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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瓶中恶鬼2: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刚洗完头,太阳奈坐在地毯上,用手里的毛巾很随意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我爱罗从衣帽间换好睡衣走出来,看到她擦头发的动作,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吧。”

比起太阳奈对待自己这头格外茂盛的长发,实在有点过于随意和不爱惜,我爱罗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就温柔细致得多。

吹干之前需要先全部梳顺一遍,就是太多了容易打结,也被我爱罗拿着梳子,很有耐心地一点点解散开。

他垂着眼帘,专注在他手里的鲜红发丝上,神情平静而认真,动作很爱惜。

十六岁的年纪,下颌轮廓比起小时候要清晰许多,五官立体又漂亮,肤色虽然还是非常苍白,但没有到那种病态的地步。

露在短袖外的锁骨和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是还没褪去年龄带来的青涩,同时也开始流露出更多强烈诱惑感的阶段。

年轻漂亮,充满吸引力的身体,和他本身那种难以接近的冷淡气质,糅合成一种格外矛盾又清晰的魅力。

确实和那孩子很不一样。太阳奈想,目光从对面的镜子看着他。

房间里只有他们,即使不用抬头,我爱罗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所以问:“怎么了?”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跟刚刚那个孩子满脸凶戾着威胁,要是再敢这么看着他,就要把她杀掉可完全不一样。

“没有。就是在想,你那个时候,我是说跟他同岁的时候,好像是已经很喜欢我了。”她说。

否则不会在最精神不稳的时候,还那么听她的话。

本来是在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但我爱罗还是抬起眼帘,更深刻地看出:“你刚刚在想他。”

“我说的不是你吗?”她有点疑惑地眨眨眼睛看向他,明明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睛就是在表达“你在拿我跟他做对比”。

“你是在吃醋吗?”她有点笑起来,转身就钻进我爱罗怀里,捧着他的脸一顿乱亲。

等她到处啵啵盖章完毕,我爱罗再认认真真地回应她,很熟练就能吻得她闭上眼睛,显然是很舒服的样子。

每次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觉得舒服,觉得开心,还会抱着他脸贴脸地笑起来的时候,我爱罗就会感到格外满足。

他现在已经体会并记住了很多种幸福的感觉。

有来自手鞠和勘九郎,他们已经会主动跟他开玩笑,就像普通正常家庭出来的姐弟那样的时候。

有来自守鹤,虽然不想去理会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但其实一直都在留心外界动静的时候。

有来自砂隐其他人,比如什么种植技术大进步,温室里结出来新的花果都会拿来送他的时候。

还有时不时来自木叶一些朋友的来信问候。

这些都很好,都很珍贵,我爱罗会一辈子记住他们,也记住这些瞬间。

但没有一种是类似于他和太阳奈在一起时能得到的。

他的体会如此强烈,想必另一个我爱罗也是这样。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安静观察的人,并不止十二岁的我爱罗,风影也是如此。

即使表面性格看起来极为相反,但他们本质上仍旧是同一个人,所以冷静状态时选择的方向总是相同的。

而除此之外,风影隐约还能预感到的是,只要是真正发自内心,那恐怕他们所有的选择都会是一样的。

所有。

还在第一天见面时,面对太阳奈提出的,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和她一起行动的要求,我爱罗只是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就答应下来的时候,风影就已经有这种预感了。

虽然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人性可言,行事极端,残忍又阴冷,还性情古怪,但在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内心角落里,依然会有一星半点,甚至是奄奄一息的真心。

像是厚重灰烬里的唯一火种。

否则手鞠和勘九郎就不会一直活着了。

精神暂时处于稳定的时候,我爱罗甚至不介意听手鞠的话。因为她知道观察我爱罗的脸色,知道怎么说话不让他生气,会示弱和尽力讨好……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长得像加瑠罗,是姐姐。

但太阳奈长得一点也不像加瑠罗,也不会像手鞠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陪笑说话,祈祷他能改变主意。

在要求我爱罗和她一起行动时,她是在告知而不是商量,但我爱罗还是同意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不是太阳奈的对手,所以不得不接受吗?

风影看着他,他看着太阳奈。

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他看到了我爱罗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某种复杂情绪,短暂他自己是否意识到都不一定,然后他答应了。

是太阳奈身上的某种东西,让他选择了答应。

人确实会倾向于选择自己熟悉的东西,不管好与坏,因为那会带来安全感。

但人更无法拒绝,自己天性里就一直向往的东西。

尤其当他已经陷在绝望又黑暗的泥潭里,孤独挣扎甚至是假装沉溺其中太久的时候,任何一丁点微亮的希望都会被他立刻捕捉到。

最开始,这种光亮带来的不是抚慰,而是刺激性的疼痛,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像他每次看到太阳奈的时候。

风影可以肯定,我爱罗已经在太阳奈身上发现了他最渴望而不得的特质——爱人与被爱的能力,稳定的情绪和边界感,被周围许多人欢迎且需要着,有好多朋友围绕。

最重要的是,她甚至能和自己身体里的尾兽相处得很好,以及她和风影之间的亲密关系。

她就像是我爱罗做梦才能梦到,或者都不敢梦到的一个人,现在却那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被另一个我爱罗拥有着。

但现阶段的我爱罗,很擅长把这种复苏般的心悸,给错误地扭曲成他想立刻杀了对方,却又无法做到的焦躁和愤怒。

所以他还沉浸自己“需要找个机会朝她下手”的计划里,忽略了自己的注意力,正在越来越长时间地放在她身上。

太阳奈也不会注意到。

因为我爱罗到目前为止,最明显的行为变化就是,愿意跟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早上刚起床收拾好自己,走向楼下厨房准备热点早餐的时候,风影就看到了那个瘦削沉默的身影。

他微微停顿一下,没什么表情变化地开口说了句“早”,然后去打开冰箱找食材。

没有询问我爱罗要不要吃早饭的意见,他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回答。风影在计算饭量的时候自动把他也算进去,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自己问自己喜欢吃什么真的很怪。

我爱罗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意图用这种方式来把他们两个区分开——我爱罗自己就会这样——还是真的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于是反问:“你吃什么?”

“蔬菜饭团,淡羊奶,溏心蛋。”他回答,态度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挑衅式地反问而生气。

“我都不要。”我爱罗皱起眉心,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为什么这个我爱罗会喜欢这些东西。

风影并不意外地嗯一声,回答了他的疑问:“太阳奈比较喜欢。”

“所以你就抛弃自我,什么都跟着她选?”他问,语调比风影更冷,甚至有点嘲讽人的意味。

“这跟自我无关。”风影回答,同时想起小时候,他似乎经常在家用味增汤和煎饺当早饭。

“那味增汤和煎饺呢?”他又问。

这次我爱罗没说话,风影知道那就是这个了。

看着他动作熟练的切菜,煮汤,制作饭团,我爱罗越来越觉得诡异。

这些他都不会。

他知道怎么在最恶劣的自然环境里,靠捕猎一切动物和寻找水源活下来,但他完全没进过厨房,更别提这么熟练地做饭。

再加上风影刚才提到了太阳奈,所以我爱罗都不用想就能反应过来,他会这些是因为谁。

“所以你是自找的。”

他说,明明朝着光看,眼睛里却依旧阴暗一片:“为了别人去做这种麻烦又没用的事。”

“我是自愿的。”风影纠正了他的用词,玉色的眼睛直直望着对方,“而且不是为了‘别人’。”

“她不就是‘别人’吗?”我爱罗反问。

“那是因为在你眼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只分为‘你自己’和无关紧要的‘别人’,没有中间地带。”风影这么说。

“所以她是你的中间地带。”

“她在我之前。”

不管是重要程度,还是一切被考虑到的优先级,在风影心里,太阳奈都排在他自己前面。

这种彻底到毫无保留的心甘情愿,是十二岁的我爱罗不能理解的。

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去理解。

只是听到风影这么平静的几个字,他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头痛。

像是被一柄极细极长的薄刃穿透了神经,让它开始以心跳的频率在抽搐,鼓动出尖锐的刺痛,辐射到他的头颅深处,甚至是胸口最里面的位置。

他有种自己正在被剖开的痛楚,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怨恨的毒汁,硫酸一样淌过他的皮肤,灼烧感强烈。

“你在说什么蠢话……”

他看着风影,眼神有种阴冷压抑的狰狞:“把别人放到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为了别人付出,明明自己都快累死了还要一早爬起来,做这些麻烦又无聊的事讨好她,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无用。”

听到这些评价,风影依旧没有生气。

他只是在想,自己的十二岁和眼前这个我爱罗,可能看起来真的挺类似的。

区别是,我爱罗执着过度的所谓“自我”,就只是他自己。而风影曾经同样执着,甚至更加疯狂地想要抓紧的“自我”,是被他投射了太多精神寄托的太阳奈。

他们都是在不择手段地企图活下去。

“那不叫讨好。”风影将做好的饭团一个一个摆好,用一种更能被我爱罗理解的话回答,“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看到她开心,也喜欢她需要我。”

看起来我爱罗还是没有理解。

出于自己喜欢而随心做事,他能懂。但这种喜欢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更舒服,更开心,以至于不考虑自己,他不懂。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太阳奈已经下楼来了。

她没有梳头发,只穿着套和风影很类似,但颜色不一样的居家服。

和风影一样,她刚出现的时候也朝我爱罗说了声“早”,顺便还问他房间还喜欢吗。

收获了我爱罗一个冷淡又厌恶的眼神后,太阳奈也没难过,只是自己点点头,得出结论“那看来还行”,接着就很快绕到料理台后面去,伸手抱住风影。

两个人的影子紧贴得像是被灯光融化了,重新揉做一个,再烙印在地上。

像是两团血肉模糊,扭曲粘连的尸体,看得我爱罗一阵恶心。

似乎是注意到我爱罗很细微的动作,太阳奈立刻转头看向他,发现他脸色的不对劲,于是很快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的位置问他:“你不舒服吗?昨天晚上你看起来就胃口一般,没有中午吃的多。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哪里?”

“不关你的事。”我爱罗一下子站起来,头疼让他脸色有些惨白,“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不用你管。”

说完就走开了,坐到另一个位置去,离风影更近的位置。

倒不是说他就更接受这位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只是他没办法和太阳奈近距离待在一起。

越是靠近她,他就越是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习惯了从出生开始,就被人莫名其妙,不问他自己意愿地塞来各种东西——比如守鹤,比如人柱力的命运,比如跟他一点都不亲近的哥哥姐姐,并必须为此而承受着一切代价与痛苦。

但太阳奈的存在,比守鹤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甚至在我爱罗如此明显,却又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他对太阳奈的怨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风影。

明明对于“我自己才是唯一存在”的病态信念而言,风影才是最应该被他恨上的人,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更恨这个漩涡少女。

至于理由……哪有这么多理由,自省这种良好品质,被他刻意地遗忘得很彻底。

而且有的人,天生就是招人憎恨的,就像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被当做人柱力才生下来,而其他人则天生就是为了被他杀死,以此来证明他的存在一样。

他怨恨漩涡太阳奈,也不需要理由。

但要说具体表现,我爱罗倒是能随便丢出一大堆例子。

他怨恨太阳奈那种若无其事,温柔体贴的态度,那是她拿来对待那个风影的,现在又一成不变地照搬到他身上,每次都会让他很心烦。

他怨恨太阳奈在大部分时候都能一下子猜中他的想法,不管是他意识到的,还是没有意识到的。

每次看到她那张脸又挂起笑容,说“我猜对了?”的时候,我爱罗都有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恶心感,好像被人当做什么相似模板来研究透彻。

毕竟她早就已经全心全意地注视过,也看透过那个风影,而我爱罗在她眼里就像一个长歪的影子。

明明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却又总是对他满怀关切的神情,好像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似的,最令人厌恶。

他也怨恨太阳奈跑起来的样子。

轻盈得像一只鸟,能从砂隐的荒漠飞到世界尽头去。那头长发鲜红艳丽,流动的发丝是刚被割裂开的伤口在淌血。

我爱罗甚至怀疑,就算哪天他真的找到机会,终于把她报复着亲手杀死在自己面前,让她气息全无,再也不能动。

那头红发也会依旧鲜艳地在风里飘动,倒像是他为此流出的血,永不凝固。

他还怨恨她的耐心和亲近。

在我爱罗许多次的拒绝,漠然,无动于衷后,她还能保持每次看到他就开心,眼睛明亮得让人更怨恨。有什么好玩的,她首先就跑去分享给风影,然后又来他面前聒噪一遍。

什么皱巴巴得好像高层老登的脸的核桃。

长着长着劈叉成壁咚姿势的花。

会跷二郎腿的萝卜。

什么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东西,捡破烂一样朝家里带,还期待着他看了也会觉得好笑,然后心情轻松一点。

她一直在试图让我爱罗高兴起来,并且持之以恒。

方式或温柔,或奇怪,即使被他开口冷冷威胁,甚至是直接不耐烦地回一句“拿远点,走开”,也只是撇撇嘴,半点不计较,下次依旧很开心地凑近过来。

她到底什么时候会腻?什么时候会厌烦?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他不是风影,不会无条件配合她那些无聊的行为,所以不会再靠近他?

我爱罗不知道,每次想起她看过来的眼神,闻到她身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温暖气息,都会烦到心慌。

他还怨恨她一切莫名其妙的怪癖。

吃吐司非要把边切下来。

喝盒装饮料的时候,非要把吸管包装留在盒子上。

手里拿支笔,不写字就转个不停。

他怨恨漩涡太阳奈整个人。

这种恨意甚至有逐渐超过一切的失控趋势,在他空荡荡的胸口里扭曲生长,成为一个日夜哀嚎着痛苦与饥饿,越来越面目可憎的怪物,比守鹤还要可怕的怪物。

迟早有天会杀了她的……

在那头怪物把他吞噬之前,他会把太阳奈的血喂给怪物,因为她的气息和体温都温暖到让我爱罗无法忍受。

他会把她的声音喂给怪物,因为她总是用一种轻快的,甚至是带着爱意的语调叫他的名字……明明是在叫那个风影吧……每次听到都会让他胃里打结。

他会把她的手指喂给怪物,因为她总是用那双手去抚摸风影的脸……那还是在其他地方。如果是更隐私一点的卧室,她的手会摸到更奇怪的方向去,那些本该被衣服严密包裹的地方。

这些都是我爱罗看到的。

在太阳奈和风影都不曾注意到的阴影里。

毕竟没人会在家里防备一种已经熟悉泛滥得到处都是的查克拉。

于是那种光溜溜的,像是刚从防腐剂里捞出来的眼珠,可以一直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两个人。

最方便的隐藏地方是客厅那瓶绿植。

水晶的瓶子是太阳奈选的,风影基本每隔几天就会带一束花回来更换,不让它有空缺和枯萎的时候。

砂之眼就静静藏匿在那些洋桔梗的花叶之下,笼罩在阴暗发青的影子里,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

水晶瓶折射出的迷幻光彩,碎闪成两个世界之间的坚固壁垒,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不理解那个风影为什么会允许太阳奈这么做。

如果是他,只是这样的触碰,他也能想到一百种将对方撕碎的方式。

任由一个人在自己身上抚摸就是非常愚蠢的事,更别提风影看起来毫无防备,哪怕难受到喘。息沉重也不会阻止,还会反过来抱紧她,吻她吻得越来越用力。

这又是一件很蠢的事。

砂子会保护我爱罗的一切,但不包括他主动想要塞到太阳奈唇齿间的柔软舌头。

他甚至配合太阳奈那种异想天开的要求,让她含住他的皮肤一点点用力,试探着到底轻咬到什么程度,砂子的绝对防御才会被触发。

砂之铠甲在她身边是不存在的,她每次接触到的都是风影最真实,最不设防的皮肤。

如果是喉咙……她就很喜欢去咬风影的喉咙,如果用上尾兽查克拉的话,她可以把对方的喉咙咬开。

除此之外,我爱罗最想的,是把太阳奈的眼睛和心脏都喂给怪物。

这样它就不会在自己胸口里日夜哀嚎了。

为此,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

只要杀了她就一定可以消除这种痛苦与怨恨。

至于是什么痛苦,我爱罗不会去分那么清。

他对痛苦的定义还依赖于夜叉丸,在幼年时期对他说过的话:“就是在被击中的时候,感觉到实在无法忍耐,并且无论如何都保持不了自己原本的状态吧。”

那不就是他看到太阳奈的感觉吗?

每次她朝我爱罗看过来,走过来,甚至是锲而不舍试图接近他,照顾他,想让他高兴和舒服一点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她像一把鲜红闪亮的匕首,反复捅进他的心脏,在他本该空荡的胸口里,留下一道跟她一样鲜红的,永不愈合的疤。

所以他看到她就会觉得痛苦,以及随即而来的怨恨,这很正常。

当他真的得偿所愿时,他就解脱了……

真的吗?

我爱罗看着地上那个虚弱的,毫无法抗之力的漩涡少女,第一次心里有了种古怪的想法。

他不想用砂子去碾碎对方,把她像其他无关紧要的“别人”那样杀死。

他想把她亲手杀死。

用手去接触她那种。

于是我爱罗撤开那些已经覆盖上太阳奈咽喉的砂子,转而整个人都压到她身上,伸出双手去掐在她脖颈上。

她挣扎和痛苦喘。息的时候,喷出的气息更急促,更温暖,像是她的整个生命都在被朝外挤出来,落到我爱罗手上。

那双碎金色的眼睛,里面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映照出我爱罗的样子。

一种疯狂,病态,甚至是兴奋的样子。

他莫名停顿半秒,身体上那种被刀子捅穿的痛苦又来了。

于是他将太阳奈转过身去,用一种类似裸绞的办法将她整个人从背后抱在怀里,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用全身去死死抱紧她的那种抱法,再用手臂勒住她的咽喉。

她好暖……满头红发凌乱,像是不断淌出的血,和他融为一体的那种暖。

那瞬间,我爱罗被一种强烈又不知名的情绪淹没,像是战栗又像是高兴。

他在高兴中企图杀死对方,直到太阳奈再也不动,又乖又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不出声了,他也没有松开手,依旧用尽力气去抱紧她。

他感觉自己终于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满足了。

而且,他没有感觉到痛。

原来这样贴在一起真的很舒服。他朦胧地想。

“我爱罗……”

有人在叫他。

我爱罗几乎是抽搐着醒过来,看到太阳奈依旧好端端坐在他身边,温暖的眼睛里有清晰的担忧神情:“你还好吧?”

他恍惚地伸出手,还想像刚才那样,用尽力气去勒死她那样抱着……

我爱罗一下子坐起来,周身都是砂子在不安地波澜。

“你干了什么?”他瞪着太阳奈问,眼神非常阴森尖锐。

他不应该睡觉。那会让守鹤夺取他的身体,吞噬他的人格。

但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让小七跟你身体里的守鹤聊天,你可以趁机睡一下。”

太阳奈说,并不介意被砂子阻挡在外,只是看着他问:“你还好吗?做噩梦了?”

“没有。”他说,然后又充满恶意地补充,“我梦到杀了你,死得很惨,这是美梦。”

“是吗。”

太阳奈没有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她跟那个风影一样,从来不会生气。

没等我爱罗再说什么,太阳奈忽然伸手轻易就挥开那些砂子,直接触碰到他脸上,带来转瞬即逝的暖意。

在她手上,有一滴清澈的眼泪。

“可是你一直在哭。”她说。

第102章 番外·瓶中恶鬼3: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很奇怪的。

太阳奈和我爱罗认识了十一年,居然是在这段时间才发现,他小时候除了心理和精神问题,还微微有点驼背的毛病。

明明平时走在路上和不靠墙站着的时候,我爱罗的体态都没有问题,十六岁的风影也不会这样,任何时候都站得很直且自然放松。

但到了靠着东西站或者蜷坐的时候,这个十二岁的我爱罗就很喜欢把自己整个收起来,单薄的脊背弓成一只猫,很明显有驼背的倾向,连眉眼都是完全低垂下去的,非常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像那些砂子。

砂子总喜欢在防御的时候,将我爱罗裹成一颗球包进去。有什么东西可以靠着的时候。我爱罗也很喜欢把自己蜷起来,类似于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姿态。

他清瘦,苍白,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也非常美丽,带着浓浓的阴郁厌世感,让人看着就很想去把他抱起来,哄到他开心为止。

这是太阳奈的想法。

七尾看起来不是很赞同:“他可比你认识那个我爱罗要危险得多,也不那么愿意无条件听你的话,一般人应该不会想要去抱他。”

不会吗?

在等待面包烤好的时候,太阳奈回头看着那个蜷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很明显能感觉到,当他平静下来,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一种强烈的孤寂和苦涩感就会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而当她端着简易版早餐走到我爱罗面前时,他立刻警觉地转过眼珠看着她。浅玉色的眼睛在晨光地浸润下,泛着层格外坚硬冰冷的亮光,玻璃珠似的清澈,不露情绪。

“他今天暂时不在,所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太阳奈说,开始切烤干的吐司边。

见到我爱罗也用叉子扒拉两下吐司脆硬的边缘,她问:“要切掉吗?”

没反对就是要。

她很快把他那份端过来:“还是辣酱?”

其实风影从来不吃辣酱。他的口味清淡得多,除了在吃烤牛舌的时候。

但这个我爱罗好像不太挑,除了不吃风影喜欢吃的那种。

大概率是故意的,在她眼里就是有点点小孩子气,所以每次都会很配合地让他反复改主意地挑。

于是每次都是这样。

我爱罗不管做什么,她都不生气,几次三番下来反而把他自己搞得很烦躁。

那种情绪是烦躁。

本该空荡的心脏里被不知名也不自愿的东西塞满,鼓动着存在感很强,也不受我爱罗自己控制,反复将注意力挪开也无济于事,总是会被她的话和脸和声音纠缠。

不是自己想去看和注意的,却反复浮现在眼前。

那种情绪是烦躁。

“你就吃这些吗?”他问,语气没多好。

是因为发现,风影出席外交活动暂时不在,她吃东西就很敷衍。

虽然我爱罗自己也是个很敷衍,除了甜食以外都不挑剔,只要吃不死又能饱腹就行的人。

但目前这点五岁小孩都能弄出来的半成品食物,比起前几天风影一直在的时候,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他不觉得风影是个对饮食要求很高的人,因为他见过风影自己单独吃饭的时候,也很潦草了事。会在家里那么不厌其烦还考虑周到地做饭,显然是为了面前这个人。

“因为我不会做饭。”她有点抱歉地笑一笑,然后朝他眨眨眼睛提议,“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外交活动就在之前火影来的时候,砂隐最好的那家酒店里,风影那边不用她操心。

见他不做声地移开视线,太阳奈知道他是同意了。

午餐地点就选在她和风影从小经常去的店里。

刚一进去,还没开始点餐,就看到老板充满惊愕的表情:“你……这是……风影大人?怎么,突然间……”

“我不是。”我爱罗冷冷回答,语气充满反感,光是听着都让对面的老板吓一跳,有种被熟悉的恐惧支配的感觉。

“啊,这个是因为……出了点忍术实验意外。”太阳奈解释。这个借口是她提前想好的。

“这样啊……诶,好久没见到风影大人小时候的样子了,还有点怀念……”太拼命了吧大叔,说这话的时候都结巴了啊!

没等太阳奈说什么,我爱罗忽然黑着张脸转身就走。

她连忙追上去,很轻易就跟上他:“生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当成我家的我爱罗,但是这个也没办法跟别人解释。那换你选一个想吃的店好不好?”

我爱罗看着她。

这时候的他,看人习惯还不太好,只动眼珠子不转头,给人一种非常阴测测,甚至是满脸森冷的危险感觉。

他盯着太阳奈想,虽然都是在说好听的话,但她就是没有其他人对他的那种讨好感,也不生气他的说走就走。

她哪里来这么多耐心……

反复尝试惹烦她又失败无数次的今天,我爱罗已经没有耐性再去试探她的包容底线在哪里,也失去了试探的兴趣,只是默不作声地接受。

所以这次他没有再故意开口挑衅什么,只回答:“随你。”

于是他们最终去了一家拉面店。

让太阳奈有点意外的是,这个我爱罗看起来并不讨厌拉面。

但她家那个好像就挺不喜欢的,小时候参加中忍考试,去木叶吃了号称全忍界第一的一乐拉面也非常兴致缺缺。

“你参加中忍考试了吗?”她忽然问。

“没有。”

但如果每个世界线里,我爱罗的人生轨迹都是差不多的,那他应该也快要去木叶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回忆起曾经大蛇丸假扮罗砂的事:“你父亲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我爱罗冷冷回答:“我不关注他。”

他和罗砂就像他和现在这个风影一样,一般都互不打扰,有任务或者特殊安排才会见面。

这里的特殊,包括但不限于销毁瑕疵品一尾人柱力的刺杀行动。

而所谓的见面,也只是当我爱罗站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块中间时,抬起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总能看到那个身穿长袍的男人的身影。

所以坦白来说,他讨厌并恐惧那身庄严规整的风影袍,也讨厌那顶象征着风之国军事权利顶峰的风影斗笠,还讨厌这个身份。

也许他现在对五代目风影的厌恶,也有一部分出自这里。

我爱罗没去细想过。

他比较好奇这个五代目风影,是怎么决定站上那个位置,又愿意穿上那身衣服的。

虽然从他的观察来看,那个十六岁的我爱罗其实也很少穿风影的衣服,除非有正式的外交活动需求。斗笠也是能不戴就不戴,必须要背着的时候也是随手挂背后去,不在视线范围内。

跟他每天在办公室里忙死忙活的认真负责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接过那个头衔的。

我爱罗看着面前的太阳奈,莫名觉得可能又是和她有关。

否则作为七尾人柱力,她不可能就这么自由舒服地生活在砂隐村里,不受任何限制。名义上是砂隐的忍者,实际上遇到事情,只要自己拿定主意了就不听风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比如一定要来单独看着他。

想到这里,我爱罗忽然有点恍惚又困难地理解到,可能这就是原因。

为了她的自由和快乐。

“她在我之前。”这是风影说过的话,并非开玩笑或者夸张。

不……他还是不理解。

自己想都不敢想,也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非要付出那么多代价去为另一个人创造。

他不理解。

风影的一切行为他都不理解,因为都是有着太阳奈的影响和参与在。

他不理解。

他又不是风影,也不想成为风影,更没有他的人生经历和周围的一切。

“那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住那里呢?”太阳奈问。

她的小熊猫不爱回原来的家,是因为有她在,两个人可以分享房间睡一起。那这个我爱罗呢?

“我该住的地方。”他敷衍地回答,显然没有详细解释的兴趣。

太阳奈发现他不怎么喜欢和自己说他的过去经历,甚至是一点细节都不想透露。偶尔会好奇她的过往,也基本都是听不到几句话就又冷冷打断,表示没兴趣了。

毕竟她的过往和风影牵扯得完全就是密不可分。

但在遇到其他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我爱罗看起来又不介意谈起自己的过去,并且享受对方眼中那种熟悉的恐惧感。

唯独不爱对她说。

多问几句还会被眼神阴冷凌厉地威胁:“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问?”

倒像是在模棱两可,欲盖弥彰地怨恨。

敷衍完太阳奈的话,他又低头吃着拉面,全身上下唯一有点肉的就是脸颊,现在因为吃面而微微鼓起来,像只努力塞苹果到嘴里的小熊猫,非常非常可爱的样子。

感觉到她正盯着自己看,我爱罗抬起头,皱着眉心瞪她:“你看什么?”

“因为很可爱,所以喜欢看。”她说,一点也没有脸红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爱罗顿时阴沉下脸,放下筷子看着她,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是让他坐立不安。

哪怕早就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种怪异至极,偏偏又满脸真心的话,我爱罗还是无法做到免疫,甚至是稍微觉得习惯都很难。

如果她的话里能藏有忍术的话,他也许会因为她说出句“我爱你”而直接死掉。

就像她对风影说过的那样。

想到这里,他浑身忽然冒出冷汗,但胸口深处却又依旧滚烫得好像里面的血肉都在起泡,甚至是漫开一种他非常陌生的痛苦。

在此之前,我爱罗以为自己已经早就把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尝了个遍,全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只有这种不一样。

它不仅让他痛苦,还让他有种细微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