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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订婚前一天 逢徽 28869 字 5个月前

第14章

“要是干这种事,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家人哩,隔壁大杨镇上那小子,就是就是在这种地方只干了一年,就学坏了,什么坏事都敢做。警察在他家里搜查的时候发现了白.粉,后来全家都被带进去了,判的可重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

“你还是劝劝你家小子,抓紧换份工作吧。”

田娟本来就是朴实胆小的人,听到这话只觉得脑海中天旋地转,生怕自己的儿子明天就被警察带走了。

她匆忙谢过周婶,回到家之后她连饭都没做安生,心惊胆战的熬过白天,等陆建国回到家时,连忙把这件事给他说了,想两人一起拿个主意。

陆建国听完,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坚定地说:“今晚等他回来。我们问问他。”

于是在田娟的再一次陈述中,陆延默不作声的听完了。

他的神情坦然,没有一丝波动。

田娟小心翼翼的问“儿子,你真的是在那种地方上班吗?”

此时,她作为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母亲,无比希望从儿子口中听到一句:“不是,是周婶看错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延说的清清楚楚:“妈,我的确是在海城娱乐厅上班。”

田娟听完只觉得头更晕了,心砰砰直跳,沾染了娱乐厅这三个字的,能有什么好地方?

陆建国眉头紧皱,直接发话:“你现在的这个工作,不要干了。”

陆延的脸上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只是平静的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陆建国提高了音量,“这种工作就不能干!”

田娟走到陆延身边,握住他的手,努力平复着情绪,语重心长道:“儿子,真不是爸妈为难你,你这个活真的不能干。有多少年轻人就因为在这种地方上班。一辈子都毁了。虽然这种地方挣得多,但是挣得多也得有命花呀。妈不希望你们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只想你们平平安安的。”

陆延摇了摇头:“爸妈,我是不会换这个工作的,我目前找不到比这个挣钱更多的工作。”

陆建国立刻摇头:“不行,这个工作挣钱再多你也不能干。哪怕你继续回来开车,也不能去那里。”

陆延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如今

如果再不说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父母的想法的。

他抬眸:“今天何彻去学校找冉冉了。”

爸妈立刻紧张起来:“他想干什么?”

“他把借条拿过来,说要我们还欠他家的5000块钱。”

妈妈立刻面露难色:“那怎么办,我们家现在确实没有5000块钱现金拿给他,要不等王总把钱还给我们,我们再把钱还给他,能不能让他宽限几天?”

陆建国立刻否决了:“不行,那笔钱是要给冉冉高三上学交学费的钱,谁都不许动!上学用钱的地方多,即使拿到了,我们要给它存起来。”

田娟劝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想这些了,要是不给他,他一直纠缠女儿怎么办?”

“爸妈,你们放心,”陆延说,“我已经把钱给他了。也跟他说了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们。”

妈妈问:“你哪里来的钱?”

“今天我找领班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这里的工资要比在车场高很多,本来是想把钱拿给妈妈当生活费的。”

他说的轻松。二老却眉头紧皱的对望一眼。彼此都能从眼神中看到吃惊。能赚到这么高的工资,肯定也有要付出的辛苦条件,没有哪个雇主是傻子。

他们不知道路演陆延每天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简单的事。

他们只会更担心。

陆建国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们都还能继续干活,不想让你太辛苦。”

当父母的心都是如此,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想孩子过得不幸福。

陆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着爸爸,眼睛中有隐隐泪光:“货车即使熬夜开一天,也挣不到八十块钱。”

“妈妈的眼睛花了,每天滴眼药水,也快缝不了衣服了。”

“冉冉要上高三了,以后还要读大学。”

“不去挣钱的话,咱们什么时候能活的像样点?”

是,很多时候,人生都有选择。

可是,他没得选。

妈妈逢年过节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衣服,爸爸为了能接点活常常会去低声下气的求人,妹妹每次花钱都花的小心翼翼……这都是他亲眼所见。

当经历过这些,才会知道,贫穷对人的心理冲击有多大。

很多事情,他自己可以承受,却不想让家人承受。

如果这个家,必需有一个人活的沉重,才能换来全家的好的生活,那么他只会希望,这个人是他。

来这里的这么久,他深深感到没钱带来的窘迫,这个社会中,没钱寸步难行,会被人看不起,会被别人踩在地上欺负。

陆延说话的声调不高,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如同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每多说一句,房间里那股压死人的沉寂就多一分。

家里窘迫的经济条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当真相被这么赤裸的讲出来时,却又让所有人都难以承受。

这就是家里的现状,需要钱,却又无法放下那份自尊心。

房间中寂静无声,陆建国不说话,垂着眼皮,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儿子还给他留了几分体面,没有戳破他有高血压,每天都需要吃药这件事。随着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可能很快就干不了货车司机这份需要熬夜的工作了。

如果失去这份工作,他难以想象家庭的日常开支要怎么维持。

从现实来说,他的确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拦陆延要做的事。

田娟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抹着眼泪。

她无法反驳一个字。

贫穷能压垮一个家庭。

贫穷让他们不能保有任何心气。

陆建国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中是道不清的无奈:“是我和你妈拖累了你们。”

“爸妈,”陆延慢慢蹲下来,看向两人的眼睛,“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他声音坚定温和:“我去那里工作,是为了让全家过上更好的生活,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听了他的保证,两老两口稍微心安了些。

陆延眼神“爸妈,我还有些关于何澈的事,想跟你们说。”

……

陆延走出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夜色浓重,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大地。

他抬头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等待的妹妹。

“怎么还没睡?”

看见哥哥,冉冉立刻迎了上来:“我不放心,所以想问问你什么究竟是情况?爸妈为什么要找你呀?”

“没事的,”陆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快回去睡觉吧。”

他不愿意说,冉冉也没有继续问,只是说了声好。抬起头借着灯光,看见堂屋里爸妈神色严肃,正在小声说些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既然没办法什么帮上什么忙,就先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

时间到了五月底,夏天越来越热了,是开风扇都阻挡不了的热气,夜里妈妈会从井里打些凉水放到冉冉的屋子里,地下水温度低,这样屋子里能稍微凉快点。

周五这天,学校热火朝天的举办了运动会。

运动会报名的时间,在冉冉来学校之前,所以她无法参与任何的比赛项目。

但作为班级成员肯定不能闲着。她当起了班级的拉拉队,负责做给运动员送水之类的后援活动。

班级每获得一份荣誉奖励,就需要有简讯员写小纸条,传递员去广播站播报,对获奖的运动员进行鼓励。这样的活基本都由班里的女生包揽。

没想到班级的第一场的跳高比赛就出现了个小意外。

时序作为跳高选手,在跳过栏杆摔到软垫上的瞬间,把脚崴了,脚腕顿时肉眼可见的红肿疼痛,走路都有点艰难,于是接下来的比赛他都不能进行了,百无聊赖的移动到了女生们在的地方,恰巧位置就在冉冉身边。

“学姐,学姐!”见冉冉不理他,时序戳了戳她的手臂,“给我拿瓶水呗。”

冉冉皱皱眉,桌子上就有水,他偏偏自己不拿,让她帮忙拿,真是好大的少爷脾气。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给他拿,他肯定又要继续找事,所以就弯身拿了瓶水,头都没回的给他递了过去,浑身上下透漏着别来烦我的气势。

时序毫不在意,美滋滋拧开瓶盖喝水。

刚刚班级有同学在五十米短跑中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冉冉正在写着鼓励小纸条呢,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句公鸭嗓男声:“水,给我来瓶水!嗓子,嗓子要不行了。”

每个参赛同学来自己班级的据点,基本都会说这句话。

冉冉熟练的从箱子里抽了瓶水递过去,怕刚比赛完的同学没力气,还贴心的把瓶子拧开了:“你慢点喝。”

见状,时序顿时觉得嘴边的水变得有点苦。

他怎么没有被这么贴心的对待?

林翔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喝完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清了眼前人:“哎呦喂原来是学姐,过会儿我得第一名可得给我多说好话,写明我的英勇事迹。”

“傻了吧唧的,连个成语都不会用。英勇事迹都是用来形容战士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时序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发起嘴毒攻击。

“也是,”林翔恍然大悟,“那就一定要写明我帅气的外表,矫健的身姿。”

他刚说到帅气的外表,周雅倩就噗嗤一声笑出声,周围的女生们也都纷纷捂嘴偷笑。

林翔有点恼了:“什么意思?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不帅吗?”

“蟋蟀的蟀吧。”

人群中又爆发一阵哄笑。

时序接话:“行了,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快到比赛的时间了,抓紧过去。”

此时,学习委员喘着粗气跑过来:“你们在这里呀,段老师她找你们。”

林翔啧了一声:“李昊艺,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找你们是找谁呀?这里这么多人呢,难道全都找过去吗?”

“不是不是,学习委员有些窘,“是找新同学和时序。”

冉冉写字的笔一顿,班主任找她干什么?

“哇哦哇哦!”林翔起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八卦的小火苗蠢蠢欲动,“班主任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不要乱说啊傻大个,”时序站起身,伸

手搂住林翔的肩,顺势捂住他的嘴,“去比你的赛!”

把人整害羞了怎么办。

此时,学校大喇叭里也开始播报:“请参加男子一千米比赛的同学,迅速到操场集合。”

听到播报,喝水点的桌前顿时少了很多人,大家都去比赛现场围观看热闹了。

时序冲冉冉挑了挑眉,“咱们也走吧。”

冉冉点点头,率先起身走在前面。

她就是正常的走速,但因为时序受伤了,所以显得她走的格外的快。

眼见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时序顿时不乐意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扯着嗓子喊道:“喂!前面那位学姐,能不能体谅一下同学啊?我受伤了走不快,我是为班级荣誉集体受伤的,你能不能给点同情心啊?”

听到他喊这些话,路上走动的同学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冉冉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脸都有点发红了,连忙走到他身边。

“你别喊了,我和你一起走。”

时序笑盈盈的看她走回来,眼睛都笑弯成月牙了:“扶我一把。”

“怎么扶啊?”冉冉犹豫着伸出一只手,“要不然,你扶住我的手臂,我搀着你走吧。”

时序点点头:“可以啊。”说完就扶住她的手,故意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紧接着就用余光悄悄观察她,发现虽然她表情为难,但还是极力忍耐,带着他往前走。

时序心中暗笑,早知道逗她这么好玩,他就不报名参加体育项目了。

随即他站直了身子,卸了力道,只是轻扶着她维持着平衡。

冉冉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段老师在办公桌前坐着。

在喊了报告之后,屋内传来一声清晰的“进来。”

走到老师跟前时,冉冉开口:“段老师,学委说你找我们。”

段老师抬头看向两人:“是的,有件事想征询下你们的意见。”

冉冉不解,究竟什么事需要征求学生的意见啊?

“是校庆要进行的合唱,按照规定每个班级需要有一男一女两位领唱,所以我希望由你们俩来领唱。”

段老师这么做,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合唱比赛关乎班级综合评分,虽然时序平时吊儿郎当的,但他的确是班里样貌个头最好看的男同学。

陆冉冉更不用说了,又乖形象又好。

段老师对于自己选出的人很满意。

领唱?冉冉听到后有点忐忑,领唱都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吧。在队伍中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如果作为最显眼的领唱,被台下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她可能会有点腿软。

时序听完瞬间笑嘻嘻:“段老师,我就知道还是你眼光好。你怎么教学教的好,同时看人眼光又好啊?能精准判断出我们俩是班上最好看的人,这么全面发展是有什么秘诀吗?我想向您学习。”

冉冉在旁边无比汗颜,她可从没觉得自己是在班上最好看的人啊。

段老师懒得理他的插科打诨:“行了打住,别在这恭维我,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们,领唱这件事你们可以做到吗?同意吗?”

时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那必须的必呀,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这种班级荣誉感这么强的人。为班级争光的事情肯定有我一份啊!”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段老师你就等着看吧,全年级……不对,整个学校,我们班的领唱,颜值绝对是最耀眼的!”刚参加完运动会,他正是集体荣誉感爆棚的时候。

冉冉觉得这也太夸张了,手背过去扯了扯他,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谁知下一秒,时序就转过头,笑容满面的看向她:“你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冉冉:“……”

段老师却很欣赏的样子:“不错,有自信是好事。那冉冉呢,愿意当领唱吗?”

冉冉犹豫了两秒,最后点点头,轻声说:“我愿意的,老师。”

虽然来这的时间不久,但她也想克服恐惧,为班级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你们更要在训练的时候认真些,因为你们是站在班级前面的人。”

两人都同时点头。

从办公室里出来,冉冉还在想着刚刚领唱的事,闷着头往前走。

很快就听见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扶我啊!”

冉冉抿抿唇,转过身去扶他。

时序这才满意的往前走。

一时无言,时序开口打破安静的氛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的这么快。”毕竟在他眼里,陆冉冉人还挺内向的。

“为了班级能够更好,所以我没关系的。”

时序轻笑一声:“你人还挺好的。”

冉冉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对了,周六是林翔生日会,你一定要来,我们说好了的。”他语气认真起来。

冉冉点点头,原来是林翔过生日呀。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过生日的地点是在哪里?”

“在新开的海城娱乐厅,下午六点在包厢集合,”说完他反应过来,女孩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海城娱乐厅,你知道吗?就在市中心旁边的博越商贸旁边。”

冉冉想了想,好像是听雅倩说过,当时雅倩很激动,说那里面不仅有可以拍大头贴的照相机器,还有六台抓娃娃机器呢。

现在这个时代,这些机器还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很受小女生的欢迎。

“好,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到的。”虽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但是答应过了的事情,她就会做到。

两人回到运动会现场,操场正在朝气蓬勃的展开着各类比赛。

冉冉坐在班级供水点,时序仗着伤员身份坐在她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她懒得理,偶尔嗯嗯地应付一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冉冉总觉得身后有道视线在盯着她,转过头又没有看到人。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最近可能是学习太累了,都有点出现幻觉了。

时间转眼来到周六,她特地跟妈妈嘱咐道。晚上不用做自己的饭了,因为自己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妈妈得知缘由后很支持,女儿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可又觉得她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学习,这么看下去看成书呆子了该怎么办?要有时间出去玩玩的,这样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

白天冉冉都待在屋子里写作业。高二的课程繁重,除了老师布置下来的,她还会给自己布置些额外的试卷做,她不算很有天赋的人,只有努力付出了,才能提高成绩。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冉冉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刚骑没多久,就看到大路前方的不远处,有个男人闲适在路旁等着,离得越近,越发现他正视线专注地看向自己,冉冉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何澈,刚想转头就跑,隐约觉得不对劲。

现在还是白天,天光大亮,这条路上又人来人往,何澈那么胆小又恶毒的人,即使想做什么,也只会挑些见不得光的损招,肯定不会挑这个时间和地点的。

那个男生也注意到了她,吹了声口哨,漫不经心道:“好同学,我来接你咯!”

原来是时序。

青天白日的,吓她一跳。

时序穿着件黑色潮流新T恤,双手插兜,懒懒的坐在机械感很强的机车上,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这么张扬的人,真是让人一点都不想靠近。

冉冉本来想默默改路线,不和他正面对上,没想到刚想跑就被他看出来了。

“陆冉冉同学,”陆延不紧不慢的喊道,“我从下午3点就来这边找你了,你敢不过来呢?”

冉冉叹了口气,骑着车慢吞吞来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边?”

“我也不知道具体地点,”他耸耸肩,“就看到你回家是往这个方向来的,所以顺着这条路来回转,碰运气咯。”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真被他给遇上了。

“你为什么要来?”

“当然是来保护你,”他敬了个礼,唇边漾着笑:“最近看新闻说小偷很多,保证每位女同学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他明明没说过要来的。

时序一副你傻啊的表情看着她:“我说了你会让我来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时序笑的温柔,“所以我直接不说。”

“……”冉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雅倩呢?”她也是女同学

“让别人去接了,估计现在你同桌都到包厢里了。”

“行,那走吧。”

冉冉刚要继续骑车,时序就阻止道:“你把自行车放回家吧,我开车带你过去。”

“我不要。”

她拒绝的干脆,如果坐在摩托车后座,难免会和对方有身体触碰,但她并不想这样,会觉得尴尬。

“行吧。”彼此对视了三秒,时序也不再坚持。而是骑着机车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速度放慢到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原来这么长。

托陆冉冉的福,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清楚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

到了海城娱乐厅门口,停好车辆,两人先进了一楼大厅。

冉冉第一眼就被大厅整齐摆放的娃娃机吸引,透明的展示柜里有各种五颜六色的玩偶娃娃,很多都是动画片里常见的形象,有史努比,笨笨熊,还有她最喜欢的魔卡少女樱里面的小可。

看见女孩的视线一只在娃娃机上面停留。时序贴心的问要不要去玩一玩?

冉冉摇摇头。“不了吧,还是先去见见寿星,这样比较礼貌。”

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对方过生日,总要手上拿份礼物才好看。

时序很惊讶:“你这是要送给林翔的礼物吗?我不是说了不要带礼物了吗?”

冉冉说:“不带礼物不好意思,再说了,这个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贵重,那是什么啊?给我看看。”时序要好奇死了。

冉冉犹豫了一下,慢慢拆开包装,把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藏蓝色的帆布钱包,款式特别,针脚绵密,一看就知道缝制的人手很巧,款式很适合男性使用。

“多少钱买的?”他想直接从陆冉冉手里买过来,送给林翔那个老大粗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时序觉得新奇,没想到女孩还有这种技能。

“是的。”冉冉有点不好意思,这礼物实在太过普通,这是她能想到送同学最合适的礼物,礼轻情意重嘛。

“我来替他保管。”时序大手一挥,把礼物从她手上接了过来。

“这不好吧?”她觉得送同学礼物,还是亲手交到对方手上比较好。

时序笑了笑,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哪里不好?”这可太好了。

冉冉想了想,自己和林翔也不算熟,于是点点头默许了,“那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时序扯了扯唇角,敷衍说着好,随即把钱包往自己的口袋里一塞。

实际上,他才不会转交到林翔手里,到他手里就是他的了。

他自己都没有收到过女孩手工缝制的礼物呢。

冉冉催促着:“我们快过去吧,快到时间了。”

“不急。”拿了礼物之后,时序没有第一时间走到负一层的包厢,而是走到了娃娃机前面。

“你想要这个?”他注意到了她刚进门的眼神。

冉冉看着娃娃们,没办法说谎,承认道:“是挺可爱的。”

时序自信的笑了笑:“你很想要的话,那我就给你抓一个。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吧?”

他站到娃娃机前,用十块钱买了十个币。

此刻冉冉心中触动,对时序的印象有些改观,可能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偏见作祟,他虽然人张扬脾气臭,但这就是他的处事方式,他心地还是挺好的。

随着游戏币投进去,冉冉紧张的盯着娃娃机,生怕亏钱,但转头看到时序信心满满的样子,又觉得这把应该稳了。

没想到,在投了十个个币之后,时序一个娃娃也没有抓上来。

每次他按下操纵杆时,冉冉的都眼神十分期待,但抓空后,她眼里的光又慢慢暗了下去。

时序目睹这一切,神情明显有点懊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再来。”说完就从兜里又掏出十块钱,想要再试一试。

冉冉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要。”再这么抓下去,买游戏币花费的钱,都要比买一个娃娃贵了。

她不劝还好,可是一说这话。时序想抓到娃娃的心情更迫切了,怎么能让女孩的期待落空呢?

于是两人一个使劲掏钱想买游戏币,一个使劲阻止掏钱买游戏币。拉拉扯扯间谁也不让着谁,却不知这一幕被正好路过这里的男人看到。

陆延站在墙角处,看着妹妹和一个男生靠在一起,两人手臂交握,正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很熟稔的样子。

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那个男生的裤子口袋里,露出的钱包,分明就是妹妹手工时做过的款式。

陆延今天被派了份任务:要全程陪同豪华包厢里的女孩过生日,要保证女孩生日会场的安全。

女孩是赵行长的女儿,名字叫赵晓蝶。

赵行长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自然是很宠这位宝贝女儿,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女孩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去满足。

不仅限于生日这天大办特办,还在生日这天。用了九百九十九朵鲜花布置会场,那些都是从云城空运过来的鲜花,配合着超大号的人民币蛋糕,整个会场布置的比宫殿还要豪华,让店员们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有钱人。

赵晓蝶穿着公主裙,招呼着来往的同学,还颐气指使地给陆延派任务,让他去出门帮忙买某家店的特制饮料。

陆延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冉冉。

看到这一幕时,他立刻退到了墙壁后面,是他们的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

明明他可以第一时间上前阻止,却下意识的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避,选择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

一是担心被别人知道冉冉有个在这里工作的哥哥,同学之间的风言风语会伤害到他,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向来最快。

二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陆延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连续的长时间熬夜,最近连胡子都没时间刮,整个人憔悴极了,的确不适合站在她身边。

她太明亮,身处的环境也是明亮的。

他会自卑。

这个妹妹,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荣光。

那个男生,陆延抿了抿唇,究竟和冉冉是什么关系呢?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他眨着眼睛,眼眸黑漆漆的,浑身都紧绷这,耳边仿佛能听到胸腔里自己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

他竟然有害怕面对某种猜想。

光是想想,他都快要受不了。

等再次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过去,两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陆延很不放心,控制不止的想跟上去。

可赵晓蝶是大小姐脾气,特地警告了他要二十分钟内买好东西回去,不然肯定会去跟赵行长告状,他现在一个个的去查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迅速跑到办公区,找到于北川,让于北川帮忙搜下大厦内的房间信息,看看妹妹去到了哪个地方。

这座娱乐厅地上和地下的活动有天壤之别,陆延怕妹妹走错地方,遇见不好的人。

“延哥。”他嘱咐完后,于北川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

于北川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陆延看向他,眸色沉沉。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于北川从小就在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混社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有遇见过陆延这样的。

这份工作性质难免暴躁,就连他干久了都忍不住骂几句,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很正常。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

,遇见再慌乱甚至危及性命的事情,也从没听过陆延抱怨过一句,他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平静的不像人类,今天终于有了点不同。

陆延看上去依然很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下面,有点隐隐的不正常。

尤其是眼神中暗流涌动,是隐藏不住的焦灼和躁动。

“我没事。”陆延语气清冷,没有多余的感情。

最终冉冉还是劝住了时序,没有再继续抓娃娃了,时序表面答应,却暗暗想着回来买个一样的玩偶送给她。

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也未必是需要抓住的才是好的,买的也一样好。

两人来到负一楼的包厢,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欢呼声,紧接着便是礼花筒炸开的声音。

漫天的小彩片噼里啪啦的从空中掉下来,整个房间里很有过生日的氛围。

冉冉环顾一周,发现房间里没有陌生人,都是班级里的一些同学,稍微放心了些。

林翔已经带着生日帽,被众人围堵在沙发的最中间,热热闹闹的准备开唱了。

冉冉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一眼看到圆桌旁边的周雅倩,于是走过去,紧挨着周雅倩坐了下来。

雅倩正在叠星星,用来装饰蛋糕。

“好看吗冉冉?”她开心的展示着自己的创作,蛋糕的底托周围放置了一些金闪闪的小星星。

冉冉点点头:“很好看。”说完,拿起彩纸跟着她一起叠起来。

“今日就由我江北麦霸来给各位献歌一曲!”林翔拿着麦克风,奋臂高呼。

“你还麦霸,算了吧,你别把我们唱死。”

男生们顿时哄笑一团。

“好好好,你们看不起我是吧,我林翔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偏见!”

林翔选了首韩磊的《向天再借五百年》。

紧接着就是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听觉折磨,包厢里堪比人间惨剧,所有人都面色难评。

时序脸色最臭,要不是今天林翔是寿星,他早就去把电线给拔了,顺便再给他两拳。

随着林翔嘶吼着最后一句:“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这首歌终于在全程走掉和破音中结束。

周雅倩使劲摇摇头:“天呐,终于活过来了。”

那群男生纷纷坐不住了:“来个女生唱歌,洗涤下我们的耳朵和心灵吧!”

时序饶有兴致的笑了笑:“新同学来一首。”

冉冉有点脸热:“我不会唱。”

陆雅倩拆台:“你明明唱的很好听呀。”

班级上音乐课的时候,作为同桌,她自然是能够听到冉冉唱歌,明明非常好听。

林翔立刻走上前,把麦递了过来:“学姐,给我个面子呗。”

房间里,期待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冉冉不想扫大家的兴,想了想:“我唱歌一般,你们别嫌弃。”

她选了首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曲《红蜻蜓》。

“飞呀飞呀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

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他的梦

天空是永恒的家大地就是他的王国

飞翔是生活

我们的童年也像追逐成长吹来的风

轻轻地吹着梦想慢慢地升空”

她的声音清甜柔软,配合着这首温柔的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想到新同学唱歌居然这么好听,声音仿佛有魔力,能带着人回到到童年般,只能想起美好的回忆。

时序看着她,歌当然好听,但是光是看着她,就算不说话,也会觉得很美好。

“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还要飞

就像现在看到的红色的蜻蜓。”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冉冉仍然有些恍惚。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唱过歌了?她笑了笑:“谢谢大家捧场。”

林翔也听的很开心,这一次唱爽了也听爽了。

他提议:“我们先吃蛋糕吧!”

蛋糕是双层的,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着这个蛋糕怎么切。

冉冉坐在原位没动,看着时序拿着一块蛋糕朝她走过来,放在了她面前。

给她的那块蛋糕上面,有一颗鲜红的樱桃。

冉冉小时候很羡慕别的小朋友生日能够吃蛋糕,八岁那年,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提起想要个蛋糕时,妈妈用一种歉疚的目光看着他,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想买蛋糕的事情了。

直到前不久,哥哥生日,她才吃上了很久没有吃过的蛋糕。

她拿起叉子,吃了小一块蛋糕,奶油的香味在唇齿间化开,味道浓郁,挺好吃的。

不过没有哥哥生日的那个蛋糕甜。

此时,包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15章

林翔好奇的问了句:“谁呀?”

门口没有任何回应。

敲门声仍在持续。

同学们面面相觑,彼此眼光中露出的都是不解。

林翔大大咧咧的越过众人走到门口:“我来开门,肯定是送菜的服务员过来了。”

把门一打开,林翔就愣在了原地。

哪里是什么送菜的服务员,正是满脸怒气的吴甜。

开门的瞬间,吴甜瞬间一把推开林翔,冲了进来,目光在屋内环绕了一圈,随即视线定格在前方。

“好啊,时序,我从三天前就给你发信息,你一句都不回我,居然偷偷躲在在这里吃饭,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啊?”

时序本来坐在套件的沙发上,看见吴甜的脸之后,起身就往她这走,想把她从包厢里扔出去。

见状,吴甜迅速跑到了周雅倩和冉冉旁边,伸出手指戳向两人:“你们和时序是什么关系?”

冉冉皱眉,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质问,但不想和吴甜起更大的冲突,也怕给同学们带来困扰,转身就往门外走。

好好的来参加同学的生日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她不想在这里待了。

吴甜的视线直勾勾停在了冉冉脸上,好像认出了什么,脸上怒气更盛,往前追了两步,一把揪住她:“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接近时序了吗?”

同学们都不认识吴甜,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下一秒,吴甜的手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开,力气大的人都往后踉跄退了几步。

时序低头看了眼冉冉,确认她没事之后,就挡在了她的身前,声音带着怒意:“吴甜,你发疯发够了没?”

冉冉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谬极了:“我和时序没有关系,我们都是来参加林翔的生日会,给他庆祝生日的。”

“骗谁呢?”吴甜愤恨咬牙,“没有关系他会对你这么特别?!”

冉冉叹了口气,不管信不信,都只能说到这里了。

要如何证明一个人和你没有关系?还是在对方没有理智的情况下?

根本没办法证明。

时序紧张的护在另一个女孩身前,而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冰凉中掺杂着厌恶……吴甜被这个场景刺激到快疯了,双眼通红道:“好啊,时序,你敢这么对我!”

她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就奔了过来。

是谁都没料到的一幕。

林雅倩尖叫了一声,距离近的几个男同学都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前想拽住她。

可吴甜拿刀的手使劲乱挥,毫无章法的出击,不要命似的,好几个同学伸手想阻止,却都差点被刀划伤。

时序早有应对,拽着冉冉就往外跑。

当风暴发生的时候,能做的事,就是远离风暴中心。

吴甜不管不顾的想追上去,林翔见状迅速从后面拉住吴甜,可对方一个狠劲肘击,林翔就吃痛松开。

操,死疯子力气这么大!

眼见她要追上去了,有一个高大的人影飞速跑进来,熟练地给了吴甜的手腕一劈掌。

吴甜只感觉握刀的手臂一痛,随即双手被人大力握住,反锁在了身后,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怎么

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不断扭动着身体,五官气的都快变形了。

“把她水果刀拿走。”于北川喊道。

周围的男同学们瞬间如梦初醒般,赶紧从吴甜手里抠出水果刀。

水果刀拿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面对不管不顾的疯子,谁能不害怕啊!!

吴甜转过头,还试图想咬于北川,可于北川站在她正后方,她怎么都咬不到。

场面滑稽极了。

于北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有病在这里闹事,你是想死吗?”

吴甜大骂:“我草你吗的,你放开我!!”

于北川心中真是卧槽了,真他爹的见鬼了,怎么现在的这些男男女女动不动就爱挥刀,今晚他就得跟领班提议,把场地所有水果刀都换成陶瓷的,肯定能大大减少人员受伤率。

于北川一边紧紧锁住女孩的手,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甜扭动着身躯,大声吼道:“你爹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于北川想起延哥对妹妹的评价:很乖。

唔,那眼前这个疯子绝对不是。

于北川朝远处望去。

那个跑掉的女孩被一个男生护在身后,两人站在拐角的墙角边,女孩正小心翼翼的探头往这边看。

女孩儿的眼底仿佛受惊了的小鹿,慌张失措,清澈见底。

冉冉没有跑太远,她担心包厢中同学们的安全。

于北川视线很好,远远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冉冉清脆回答:“陆冉冉。”

于北川眼睛一亮,看来自己的第六感没错,找对人了。

她就是陆延的妹妹。

于北川心中美滋滋,今天也是为延哥做了件事——保护他的妹妹!

娱乐厅包厢里来的大都是成年人,在接到延哥通知后,于北川快速去前台调出预定的记录,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一条条核对下来,果然被他给查到了。

延哥的妹妹正在上学,所以他从学生查起,学生们在这里消费,用的都是临时身份证,很容易分辨。

一搜出来,今天就两个包厢里有学生:一个是陆行长女儿的豪华包厢,一个是这里预定的宴会包间。

他果断先这里看了看,事实证明,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于北川轻松钳住了吴甜的两只手臂,跟按着犯人似的,带她往外走:“现在闹事儿的都得去做个记录,以后就不许进这里的大门了,走吧。”

吴甜扭动着身子,嘴里把于北川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极不情愿的被推着走了。

于北川特地走了条不常走的路,这样就不用经过冉冉那边。

担心她会害怕。

好好的生日会来了这么一出,大家都怔怔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了。

冉冉靠着墙壁缓了一几秒,走进了包间。

时序紧随其后。

刚刚吴甜挥刀相向时,她倒没有很怕,因为上辈子何澈也有过这样,举刀子威胁她。

不同的是,何澈是假刺,因为还没从她这拿到大钱,她还有利用价值,何澈自然是不想让她死。

而吴甜,能清楚从她眼神中看出瞬间的癫狂,如果自己没跑,是真的会被她刺几刀。

冉冉走到林翔身边,眼神带着点疲惫:“抱歉,我想先回家了,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我交给时序了,让他转交给你吧。”

她声音很温和,一点也不像刚经历了生死。

林翔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不用抱歉,该抱歉的是我才对。”

毕竟是在他的生日会上才出现这种事情的。

冉冉轻声说,“不能怪你。”说完,弯腰拿起书包就离开了包厢。

时序也急忙跟上去,却被林翔叫住。

“学姐给我的礼物呢?”

“丢了。”

“丢……丢了?”林翔还没回过神,时序就不见踪影了。

被拉住。

他艰涩开口:“我妈妈和吴甜的妈妈认识,所以我们的确在小时候就见过几面。”

“可我都没怎么跟她讲过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始终说她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拒绝了也不听。”

“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有心理疾病,会控制不住的暴躁和易怒,所以……”所以会发生今晚这样的事情。

冉冉点点头:“噢。”

时序立刻心慌:“你不相信吗?”

冉冉摇摇头:“我信你,不过,我不想惹麻烦。”

某种程度来说,她和时序都是受害者,所以她不会怪他,但是,也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言外之意,时序听的清楚。

那就是,不论是什么关系,她现在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时序也有自知之明,现在他是危险源。

冉冉离他越远,才能越安全。

他只能不甘的放开了手。

“我送你吧。”时序闷闷说道。

两人刚出娱乐厅的大门,就看到吹着口哨进来的于北川。

冉冉记得他的脸,停下脚步,严肃说道:“英雄,您好。”

于北川被英雄这两个字吓得虎躯一震,定睛一看,呦,这不是延哥的漂亮妹妹嘛。

“她呢?”冉冉张望着四周,还是有点不安的模样。

“那个小疯子?”于北川回答,“被我送去警察局了,刚给警察看了包厢监控,现在正在局子里蹲着呢。”

他补充道:“不过她年龄小,再加上没对你们造成实质性伤害,估计通知了家长,教育批评完就放出来了。”

冉冉经历过上辈子,知道法律的界限,应该也只能这样了。

她此刻想真诚的感谢于北川:“谢谢您的勇敢,救了我和我的同学们。”

被这么漂亮的小美女夸了好几遍,于北川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受人所托,受人所托罢了。”

“受人所托,”冉冉听到这句话,不解的问,“谁呀?”

她和同学们当时都在包厢里,没有出去喊人帮忙呀。

英雄是受谁所托?

于北川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怎么就跟大漏勺似的,啥都往外说。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他嘿嘿一笑,连忙找补,“我读书少,成语用的不准。”

冉冉听完,说道:“今天真是谢谢您,如果不是您,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不用客气,”说完,于北川像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以后离那女的远点。”

看着就不正常的人,一定远离。

冉冉乖巧点头:“谢谢提醒,我会的。”

于北川看着他身后脸很臭的小子,挑了挑眉:“你也要离这个小子远点儿。”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小疯子就是这男孩儿招惹的。

听到这话,时序的脸色更臭了,但是也只能硬生生忍着。毕竟这件事他的确不占理。

虽然他也是被疯子缠上的受害者,但是冉冉的确因为他受了无妄之灾。

回程路上,时序开着机车,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快到镇上的时候,冉冉停下自行车,看向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我要到家了。”

时序点头,内心却从来没有如此烦躁过。

经过这么一遭,吴甜肯定得被他妈叫回去。

可经过这么一遭,冉冉对他的印象肯定直转急下。

依依不舍的看着她骑车进了镇上的路,时序才转身离开。

冉冉本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快到家门口时,又遇见位不速之客。

夏夜里,何莉站在镇子口的榕树下,脸色阴沉,一看架势就知道是来找自己的。

村里有人骑车经过,都会向何莉投去好奇的一瞥。

好面生的人。

冉冉觉得头大,怎么今天来找自己的人这么多。

每一个都是她不想见的。

她叹了口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一个两个的,都让她不省心。

“你别走!”何莉走了过来,义愤填膺的问,“我哥的情况你知道吗?”

何澈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虽然拿到了陆家的五千块钱,但和他欠的窟窿比起来,那点钱是杯水车薪。

不知道

是得罪谁了,前两天何澈正走着夜路呢,经过一个巷子口时,却被人套上麻袋,他眼前一黑,顿时心慌极了,使劲挣扎,可是挣扎也是于事无补。有一圈人围着他,拿着铁棍使劲打砸了他一顿。

金属棍子落在身上冲击太大,何澈的两根肋骨和一根腿骨都被砸断了,身上的挫伤更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还被医生告知今后可能会有极大的后遗症。

被打后,他根本没有爬出麻袋的力气,虚弱的躺了好久才被路人发现,帮忙报了警。

但事发的路段没有监控,现场除了一个巨大的麻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麻袋上也没有任何字样等线索,只有何澈被打后留下的血迹。

何澈进了医院后,他的父亲只来了医院一次,给他交了点住院钱就走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喜在医院长待,因为觉得医院的风水晦气,会让老人变得身体不好。

何澈体面的活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在被警察告知找不到嫌疑人时,气的要从床上站起来了!可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自己咬牙咽下这个哑巴亏。

每天躺在床上连个护工都没有,日常吃饭,去厕所都成了难事,生活极其不便。

雪上加霜的是。银行的督查组开始受邀,彻查他挪用公款的这件事了。

身体和事业即将处处受限,无一生还。

他不甘现在的处境,让表妹再去找找冉冉,希望她能够看在往日情分上,照顾他一段时间。

至少把这段最艰难的时间熬下去,不论怎么样,他都想活着。

听完何莉的话,冉冉平静的点点头,哦了一声,“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叫你现在知道了?”何莉觉得头都要炸了,“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哥都快被人打死了,你不去看看吗?”

“你就等他死了再来通知我吧。我到时会在家门口放鞭炮冲冲喜的。”冉冉笑了笑,仿佛已经畅想到了那美妙的场景。

何莉力气的脸色发青,伸手指着冉冉:“你,你居然这样想……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狠心的人!”

冉冉觉得好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何莉,论狠心,谁能比得过你呢?眼睁睁看着朋友跳进火坑,还亲自推一把,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心里不清楚吗?”

何莉继续嘴硬:“什么算盘?我都是在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家如果能嫁入我们何家那是多大的福分?”

冉冉目光紧紧盯着她,盯得何莉内心有点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冉冉看向眼前人,觉得讽刺,何莉身上穿着的裙子,正是当初她送的那条裙子。

裙子的蝴蝶结上有锆石装饰,布料的欧根纱质地是近几年最流行的,无不彰显着价格不菲。

曾经她的真心喂狗,但今后再也不会了。

冉冉继续笑了笑,笑容天真又残忍:“你觉得是福分,你自己嫁进去好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恶人,你明明没有惹他,但是你的快乐。你的美好,就会让恶人觉得刺眼,就会想方设法的害你。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说完就想离开。

何莉不肯就这样结束对话,走过来死死攥住冉冉的手臂:“你今天必须得跟我去看我哥!”

冉冉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使劲挥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

何莉先听到声音,然后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叮咬般难耐。

她下意识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

“何莉,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冉冉语气冰冷,眼神坚定。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都欠她的-

陆延也没想到,离开了短短半小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买完特制饮料来的路上。又被赵晓蝶临时加塞了条任务,让他去买生日会带的公主皇冠。

于是又耽误了十分钟。

回去后,才听到于北川说,妹妹已经走了。

于北川眉飞色舞的给他讲着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事情。

陆延听着听着,眉眼瞬间狠厉,听到冉冉差点被刀刺,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立刻来到监控台,反复翻看监控录像。

于北川发现,他在记住那个挥刀女孩的长相。

他连忙说道:“理智点啊延哥!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心里有数。”

……真的有数吗?于北川额头冒汗,觉得陆延此刻像被敌人侵入领地的雄狮,聚精会神,只想杀死对方。

狠得像是前天夜里,陆延找了他们几个去处理个人,最后往蠕动的麻袋上,毫不犹豫地抡下铁棒时候的样子。

快准狠,在黑夜里,能清楚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离开之后,于北川问:“感觉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解气。

“还能怎么样?”陆岩把手中的烟点燃,“反正他早晚都得死。”

不过是顺便送他一程。

此时,一道娇纵的女生传来:“你怎么还不过来?”

是赵晓蝶,她在包厢里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于是出来找了。

等陆延看向她时候,她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质的不同,变得尖锐和冷峻。

不过她没问发生了什么。

公主嘛,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玩儿好,别的都不重要。

晚上,明明包厢里有许多别的服务人员,但赵晓蝶就是乐此不疲的指使着陆延干各种事情。给她点蜡烛,给她戴皇冠,给她切蛋糕。像极了公主和她的保镖。

陆小蝶从小到大都看韩剧,那有钱人家的女儿身边都有保镖保护着,陆延高高帅帅的,话还很少,她对陆延这个保镖的身份很是满意。

等到结束了生日,晚上她搂着爸爸撒娇:“爸爸,我想要陆延给我当保镖,专门保护我的安全。”

这一次赵行长却没有答应下来。

“陆延还有更好的用处。那是要给我们赚钱的。回来爸爸去武校,专门你挑两个保镖,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就是想要他。”赵晓蝶撒娇道。

“闺女。你不是想去迪士尼玩儿吗?”这周爸爸就给你订机票,让你出国去迪士尼。

“爸爸万岁!”赵晓蝶顿时开心起来,扑到了爸爸的怀抱里,手舞足蹈着。

哄睡女儿之后,赵行长来到了娱乐厅。

在各个层的商场看了遍,他来到了负一层,见到了陆延。

赵行长闲适的问:“在岗位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

陆延平静道:“赵行长,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好。”

很好……赵行长被这个回答逗的哈哈笑了两声。

“那你想不想要更进一步的发展?”

虽然赵行长来的次数很少,但平常也能从下属的汇报中,知道最近发生了些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在他看来,陆延是很好的管理的人选。

“你知道负二层是什么吗?”

陆延点点头,是赌场。

“下周开始。你以后就负责管理这片赌场的安全。我会给你再派些人过来供你使用,能做到吗?”赵行长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人。

负二层的危险系数,和他现在所做的比起来,可谓是爆炸式增长。

赌鬼们可都是穷凶极恶不要命的。

但同时,危险难度越加大,也就意味着挣钱的数额加大。

想到这里,陆延抬眸:“我能做到。”

忙完了一天,终于能够下班了,陆延正在整理衣服,却听见一旁于北川感慨道:“你妹妹真漂亮啊,怪不得你没有女朋友呢,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在身边,赶走追妹妹的黄毛是首要任务。”

陆延心下一动:“你有没有看见,她身边的那个男的?”

“男的?”于北川想起那个一直臭脸的小子,“看到了,但是应该只是单恋,男生暗恋你妹妹,但是你妹妹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男生的单恋……

听到这话,陆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疯长,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但又带着点掩饰不了的怀疑:“你怎么知道?”

回想他看到的

那个场景:在抓娃娃机前,两人距离很近的握着手腕,男生的口袋里还有妹妹做的钱包,两人看上去明明很亲密。

于北川摇摇头:“严格来说,这方面你得叫我一声师傅呢,我可是锻炼了十来年的本事了,从小我就在女孩儿中间玩儿,他们跳绳的时候,我就当站桩的那个人。他们背课文的时候,我就当底下提醒的那个人。他们丢手绢的时候,我就当追着跑的那个人……”

“打住,”陆延不耐烦道,“说重点。”

于北川嘿嘿一笑:“因为你妹妹看他的眼神中没有光啊。”

没有光……这三个字太抽象,“说具体点,什么意思?”

“你不懂了吧?我女朋友看到我的眼神里就有光,那是一种欣赏,崇拜,依赖等等感情组合在一起而自动散发的光芒。”于北川滔滔不绝地说着。

陆延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又有道理,又没道理的。

见他怀疑的眼神,于北川直接说,“反正你就相信我,你妹妹肯定会好好学习的,你就不用担心他被男孩儿勾走了。”

前半句陆延很是赞同的点头,听到后半句立刻变了脸色:“你才会被勾走。”

于北川耸耸肩,怎么这个人情绪变化突然这么大,怪他咯?

第16章

陆延回到家,才发现冉冉屋里的灯没有关。

犹豫再三,他还是上前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开了,女孩洗完澡不久,脸庞清晰干净,像是纯洁的白雪,头发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已经准备睡觉了,穿着新换的粉丝睡裙。

陆延紧紧盯着女孩,像一万年没有见了似的,那眼眸中的狂热,就连黑暗都掩盖不住。

他紧握着手,正极力克制住想冲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冉冉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轻声问:“怎么啦?”

陆延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只有亲眼确认人没有事后,他才放了心。

回来的路上,他有恐惧,有担心,还有不敢面对。

那晚他跟爸妈说,不要跟冉冉讲自己在夜场工作的事情,理由是不想让她担心,爸妈答应了。只有他知道,这样做,是不想破坏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

他很在意她,也很在意她的看法,尤其是,对自己的看法。

很怕从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看到嫌恶,看到同情。

陆延克制的喘息声在此刻格外清晰:“听爸妈说你今天去同学聚会了。”

冉冉点点头:“是的。”

“怎么样?”似乎察觉自己问的方式不妥,陆延又补充了句,“玩的怎么样?”

想起今晚的遭遇,冉冉的脸色有点难看,但那只是一瞬间,很快就隐藏起情绪,“同学对我挺好的,都很照顾我,蛋糕也好吃,今天的生日会很开心。”

已经过去了,她不想让哥哥再为此担心。

家人之间总是会为彼此着想,报喜不报忧。

陆延的心突然就像被人狠狠揪着般刺痛,很难想象,如果不是自己在娱乐厅上班,看见妹妹出现在那里,迅速通知了于北川去找她,今晚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视剧里,主角总是会在最后一刻被人解救,逃出生天。但是在现实中,真的能有人及时出现,阻挡住坏人吗?

一次幸运,不代表次次幸运。

沉默片刻,他伸手握住冉冉的肩,一字一顿嘱咐她:“今后,不仅是上下学,任何要去的地方都要告诉我,好吗?最近市里……市里有些乱,我不放心你。”

这个理由实在有点牵强,冉冉却没注意到,以为只是哥哥对自己太关心,她点点头:“好的哥哥,不过马上就要高三了,除了学校我应该哪里都不会去了。我要开始认真准备高考,争取一年后考上一所好大学。”

一说到大学,她的眼睛里就流露出向往。

陆延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哥哥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冉冉笑着嗯了一声。

“对了,我们学校马上要进行校庆的合唱表演了,班主任挑了我当领唱,你要过来看看我的合唱比赛吗?”察觉到哥哥的情绪,她换了个话题。

“什么时候?”

“六月底。”

陆延想了想:“好,我一定去。”

不过是半天的假,他一定要留出时间去看表演。

冉冉看上去很高兴:“哥哥,那我等你。”

女孩关上门后,陆延在门口安静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夜色苍茫,他的身影很快隐匿于黑暗之中。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

冉冉进了班级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座位上的周雅倩。

她正趴在桌子上,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了?”冉冉放下书包,开玩笑般说道,“怎么才周一,就开始垂头丧气的了?”

听到她的声音,周雅倩抬头。

冉冉这才看清周雅倩的脸,她嘟着嘴,五官因为难受皱成一团,一副比苦瓜还要苦的模样

“你知道吗?哎呀!我现在想起周六晚上就难受,怎么被我们摊上这么个疯女人?早知道不去了。这两天我都在做噩梦,都没有睡好。”

冉冉摸了摸周雅倩的头:“没事,没事,给你个魔法呼呼,难受飞走,难受飞走,不再受到惊吓,都已经过去啦,你现在是安全的。”

被这么当成小孩子一通哄,周雅倩的情绪稍微缓和了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只是面上仍是恹恹的模样。

冉冉的目光有一丝暗淡,她可以努力安慰周雅倩可这两个晚上,她也没有怎么睡好。闭上眼都是都是那天晚上场景,不是因为觉得可怕,而是这会让她想起前世: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眼前惨烈现实的痛苦。

好在冉冉是个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的人,选择用做题麻痹自己,她拿起语文试卷,准备把思绪集中在面前的语文作文上。

很快整理出了写作步骤,一时间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吴甜已经被他妈接走,不在R市了。”旁边传来一道男声,冉冉抬头一看,是时序。

周雅倩听到,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就说那个疯子应该就被最后就被去关去精神病院,原本只在电视里面看到过一、这种求爱不成反被激怒发疯的例子,没想到。这次见到一个活的,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深情用错了地方,那就是悲剧!”

周雅倩平日里是有点怕时序的,此刻她也顾不着怕了,小嘴一张就开始输出,愤愤不平的说了这些话。毕竟那晚的事情太可怕,对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中学生来说,简直是见鬼般的冲击。

眼见周雅倩还要继续吐槽下去,冉冉看了眼时序,然后伸手扯了扯了她的袖子。

时序低垂着眼睛,嘴唇紧崩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分辨不清楚他现在的情绪。

“抱歉,”他低声说,“真的抱歉。”

时序在这里上学一年了,平日里在学校,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养尊处优的混着日子,还从来没有听他给任何人低头道过歉。

这是第一次。

周雅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了。

再说了,这件事情中,他也算受害者。

冉冉安慰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怎么想也无法改变,不如当下放轻松点,心情还能好一些

时序沉默良久,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冉冉犹豫了下,还是叫住了他:“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时序的身影怔了一瞬。

不合时宜的,他感觉到自己左胸处的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力道大的仿佛快要冲破胸膛。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随即头也不回的,向后排走了过去。

校庆合唱的日期迫在眉睫,紧张的学习之余,段老师安排每晚大课间的时间,抽出

十分钟,进行合唱的训练。

同学们纷纷支持,对这短暂的放松,表示欢呼庆祝。

每天绞尽脑汁的学习后,只有这十分钟,是同学们最开心的时候,唱歌的精神劲头比早读课强多了。

合唱的歌曲是由段老师来定,同学们在班会上进行了参考意见。

因为是校庆表演,所以最终选的是《同一首歌》这种欢乐激昂的曲子。

时序和冉冉同为领唱,不可避免的又有了些接触,虽然仍不算热络,但能在发生如此尴尬的事情后,继续像朋友那样开开玩笑,说说话,时序已经心满意足。

第一天训练,冉冉就觉得有点不适应。

合唱时,段老师让两位领唱站在教室正前方,面对着同学们唱歌。

“现在看着同学可以锻炼你们的勇气,因为校庆表演的时候,你们要面对的是全校师生,到时候底下乌泱泱一片都是人,如果现在不锻炼胆量的话,真正上台了会很害怕。”段老师十分有经验的说道。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纷纷看向台下的同学。

同学们的视线,同时集中在两位领唱身上。

被这么多的目光注视着,时序从容不迫,笑容满面的跟同学们挥了挥手,还做出了飞吻的动作,跟开粉丝见面会似的,舞台变成了他的主场。

台下尖叫声一片。

冉冉却有点控住不住的腿软。

她本身就内向,从来没有面对过什么大场面。

段老师拎着录音箱进来,开始播放伴奏。

领唱员先领唱,唱一句起个头之后,同学们再接着跟唱。

冉冉强撑着唱完一首歌,手心都汗涔涔的。

“紧张?”

时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女孩眼神严肃的有点空洞,两手紧紧攥在一起,是从没见过的神态。

比冷言冷语的时候可爱多了。

冉冉承认:“是有点紧张的。”

“你怕不怕我?”时序问。

冉冉诚实地摇摇头。不怕,就是有点烦而已。

“那你就把台下的人,都想象成我的脸吧。”

冉冉在脑海中构想了这个场面,如果台下都是时序……顿时觉得满心满眼的烦躁,一股莫名的怒气涌入心头,感觉快被气晕了,还不如害怕呢。

她满脸黑线,试着换个人选。

直到想到一个人,她的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哥哥!台下如果都是哥哥,她就完全不紧张了!

再一次合唱排练时,她试了试,真的有效果。

她不仅不紧张,心里还放松了许多。

唱的效果自然比第一次好,不再有颤音了。

时序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孩,发现她好像真的不紧张之后,唇边顿时出现一缕笑意。

窗外蝉鸣声阵阵,伴随着夏天的燥热,头顶的老旧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着。

林翔看着台上的两人,对旁边的罗子欣说:“你看看,我们班即使不是合唱第一,那也肯定是颜值第一。”

罗子欣肯定的点点头:“这点没法反驳。”

林翔双手托腮,少女的姿势和他的硬汉形象很不符合:“他俩真有点配,我都快要嗑他俩了。”

“得了吧,”罗子心嗤了一声,“灰姑娘是不会嫁给王子的,家境差距太大不会幸福的。”

林翔比了个中指:“你不懂爱情。”

罗子欣意味深长道:“你不懂现实。”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谁都不服谁。

第17章

段老师在练歌时,规定了校庆合唱时的着装。

她宣布:班里的男生女生,都要穿白色T恤和浅蓝色裤子。

衣服颜色统一,给观众的视觉体验会好些,有集体的感觉。

至于领唱的衣服……领唱的衣服肯定是要出众些。

段老师想了一下,问冉冉:“你有没有白色的裙子?”

冉冉点了点头:“有的,之前刚升上高中时,我妈妈给我做的,我没穿过几次,现在还很新,可以拿出来继续穿。”

段老师点点头:“行,合唱的时候你就穿这件白裙子。”

“你呢?”段老师又看向时序,“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这两件有没有?”

时序思索片刻,看向女孩:“临时找真找不到,你让你妈妈也给我做一身呗,我付钱。”

冉冉犹豫了一瞬,其实并不想接下这个活。

“现在时间这么紧张,我真没空逛街买,也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拜托你了,帮帮忙呗。”时序神色恳切。

冉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以吗?”段老师帮忙问,“都是同学,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给他做一身。”

段老师知道两人的家庭条件,好心想着,这对冉冉的家里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不过,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老师都发话了,女孩也不好意思不答应:“好吧,我回家问问我妈妈。”

时序成功为自己赢得了又一次的接触机会,满面轻松的回到了座位上。

林翔伸长脖子来起哄:“哇哦,要见家长了咯。”

时序笑骂道:“给老子闭嘴。”

=

海城娱乐厅的夜晚,正是生意场最热的时候,内部处处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陆延还有同在这里工作的几个男生,都坐在牌桌前,一起玩儿了一局牌。

在这里工作,就必须熟悉这里的规则。

发牌后,局势十分明晰。

他这边开局的四张明牌是黑桃J到A,如果还没掀开的这张安排是黑桃10,则为红桃同花顺,肯定是全场最大。

陆延随意抽起眼前的牌,修长的手指中,赫然夹着一张黑桃10。

黑桃10、J、Q、K、A——黑桃同花顺。

和这么顺的牌面对比,显得对方的牌杂乱无章。

对面筹码顿时全部被拨了过来。

“不是!”于北川站在他身后,面上惊讶极了,将信将疑的看着牌面,“你的运气这么好?”

陆延把手中的牌放下,淡淡道:“人总有运气好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在这里工作,反而没有之前这么忙了,因为他不再需要处理一些琐碎的醉酒闹事,要账方面也可以派人过去,要不必亲自动手。

这句陆延毫无悬念的赢了。

他兴致缺缺,没办法理解那些赌徒严重的狂热。

或者说,他能理解,但是无法共情。

即使赢得是真金白银的钱财,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赌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清理好桌子后,他开始每日的例行巡查。

经过无数牌桌上面一张张贪婪的脸。一局终了,有人兴奋尖叫。有人面如土色。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未知,还是不劳而获的未知,太过贪婪。这种思想足以让人前途断送。

那些输的连裤子都不剩的赌徒,借贷都想再来一局,还妄想靠此翻盘,只能用人菜瘾大四个字来形容。

这些每晚都会发生,在这里见了太多活生生的例子,陆延已经对此感到麻木,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

直到路过一个茶水间,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是他未曾在这听到过的。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陆延轻声走上前,门是关上的。他上前轻轻转动把手,拧不开。

又用力推了推门,同样的,推不开。

这么一番动静下来,里面的人可能发觉了什么,那奇怪的声音停了一瞬,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很快,门把拧开,一对男女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出来。

两人连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留地捂着脸往外跑,仿佛陆延是什么不能看的怪物似的。

陆延没有叫住人,而是警觉的往茶水间里一瞥。

从门开的瞬间,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难闻的气味传了过来。

他打开手电筒四下照了照,迈步进去,仔细看了看。

茶水间里一切如常,只是……地面的拐角处,一个十分隐蔽的地点上,有东西。

手电筒探照过去——是两个已经用过的针头和塑料袋。

不仔

细查找的话,根本看不到。

他伸出脚轻轻在地面上感受了下,地面上的搬砖,是松动的。

陆延皱了皱眉。

这些不应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想起来之前,领班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这点工资还轮不到咱们拼命呐。”

陆延把手电筒关上,安静地走了出来,顺手掩上了茶水室的门,没有声张。

一层层的检查下来,时间很快到了冉冉放学的时间。

陆延一如往常的去校门口接她,在昏暗的路灯下等待着。

这次他等了很久,校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出来,大门口的灯都关上了,整个学校只剩寥寥几个人的时候。冉冉远远跑了过来,有点喘的说道:“抱歉,排练耽搁了一些时间。”

班主任对他们两个领唱又进行了加练,确保演唱当天的万无一失。

“没关系。”对于妹妹,他向来包容。

冉冉坐上摩托车后座,陆延刚准备开车,就听到工作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赵行长冷冰冰的声音:“现在就过来。”

容不得他解释,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工作上突如其来的指示,打乱了他当下要做的事情,陆延快速做出判断,把摩托车拐了个弯。带着冉冉。往娱乐厅的方向赶去。

这么黑的夜晚,路上也没什么人,他不放心让妹妹一个人回家,索性先去看看是有什么事,如果自己忙不开的话,再找于北川送妹妹回家。

这条路并不是回家的那一条,冉冉看着道路两旁后退的建筑,好奇的问道:“哥哥,我们去哪儿?”

“突然有点事,过会儿再回家。”

冉冉哦了一声,就没有再问了,她对哥哥是绝对的信任。

只是冉冉没有想到,跟着哥哥来的地方,竟然是上次来的娱乐厅。

上次的回忆可并不美好。

陆延带着女孩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负一楼走廊中间比较小的一个夹间。好在屋子里空调的温度适宜,房间摆放整齐,所以并不让人觉得狭小难呆。

“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过会儿就回来带你回家。”陆延把钥匙拿在手里,嘱咐着妹妹,“一定不要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开。”

外面乱,他不放心妹妹单独行动。

见冉冉乖巧的点头答应,陆延这才离开。

安静的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冉冉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屋子里的面积小,存放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办公桌,一台饮水机,还有墙角处的一盆绿植。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浇水了,绿植都有点蔫蔫的。

冉冉从饮水机里接了点水,往花盆里浇了浇,这么来回浇了几次,保证绿植喝到充足的水分。

做好这一切,她站起身,刚好旁边就是办公桌。

一眼就瞥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面规整的写着两个字:陆延。

这不是哥哥的名字吗?

笔记本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不过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拿起进行翻阅。

此刻她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哥哥为什么会带他她这里?以及,为什么桌子上的本子有哥哥的名字。

即使很多疑问在心里揉成团,她也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想等哥哥回来再说。

蓦地,她突然间觉得小腹处开始难受,有隐隐坠疼的感觉。

来不及想其他的问题了,冉冉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应该是每月一次的例假来了。

她强忍着难受,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自己书包里常备的卫生巾,走到了门口。

推门前想起哥哥说的不要出去,握在门把上的手有一瞬的犹豫。

可是……自己再不处理的话,就会弄脏衣服的,继续待在房间,还可能会把座椅给弄脏。

想到这里,冉冉还是推开了门,开始往外面走,张望着寻找厕所。

走廊上很安静,但是弥漫着烟味儿,周围的包厢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吵闹声很大。

时不时有人从她身旁经过,各种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小美女单独出现在这种地方,难免让人不多想。

冉冉也感受到,那眼光并不友好,她快步往前走,终于看到了走廊拐角处的厕所,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着速战速决,于是她挑了个没人的卫生间走进去。

两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正对着镜子洗手时,洗手间的门忽然被踹开,冉冉吓了一跳,这里明明是女士卫生间,竟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一个满臂青色纹身的大块头男人,浑身带着醉醺醺的酒气,把一个穿着黑色套装裙女人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