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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昭清僵硬地坐在原地,黯然的表情里是数不尽的失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良久,喻昭清才小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缓缓起身,喻昭清深深地看着冉郁,眼波流转,不舍,心痛

她还有话想说,但冉郁错开和她对视的机会,偏眸看向另一边。

沉默两秒,冉郁突然叫住她,"喻昭清,我说分手是认真的,没有赌气的意思。所以没什么事不要再联系我了,我很忙,也没有和前任纠缠不清的习惯。"

不和前任纠缠不清,也不知道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还是在讽刺喻昭清。

大概是后者的概率居多。

喻昭清承着她的羞辱,轻声道,"我不想分手。"

虽然轻声细语,但也很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冉郁忍不出笑了,那笑声在彼此间显得格外突兀,"你觉得我当舔狗会上瘾?"

喻昭清对她自贱的话语不认同地皱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可能是我们之间相处模式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我意识到了自己不足,我会改正。冉郁,感情不是儿戏,我"

她想说,她爱一个人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

慎重再慎重,但选择了就不要轻易放手。

这是她对感情的态度,她认定了冉郁就一直是她。

刻意等了几秒,确定没有下文,冉郁自嘲地勾唇,恨声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就是这样,你连挽留都说不出口,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袁书桉,你恐怕连给她跪下都做得到吧?"

连为了她形婚都做得出来,区区下跪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为什么总是要跟她比呢?"

"你说呢?"冉郁质问地低吼。

提到袁书桉,她轻易就能破防。

喻昭清的意思是每段感情有不同的相处模式,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怎么会有完全相同的相处模式,更何况不同的年龄段在感情中的状态就是会有区别,那个时候她只身一人留在渝阳,又是她追的袁书桉,对袁书桉有依赖性,某种程度上来说袁书桉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而现在她在渝阳已经有了安稳的工作和生活,事业上有所建树,甚至还有一个女儿,经历了那么多,她做不到像小女生那样热烈直白的对一个人随口说爱,她的爱更多藏在行动的细节里。

这话落入冉郁耳朵里就完全变了意思,好像她又在维护袁书桉一样。

都这种时候了,喻昭清下意识维护的还是袁书桉。

冉郁发誓,她真想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在这里。

喻昭清觉得很无力,她的解释总是在被误解。

"在我这里我跟她都翻篇了,你却翻不了篇?"

"喻昭清,你说这话你怕不怕天打雷劈,我那天把电脑砸了就毁了证据是吧?"

"那些东西"

"够了!"

冉郁直接打断她的话,指了指房门,让她离开。

她连吵都不想跟她吵了,闭着眼只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冉郁不想再沟通,喻昭清只能落寞离开。

身体温度一下子变得很高,冉郁随手扯掉身上的毛毯,烦躁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她就是这样,轻易就能被喻昭清带动情绪,她只是躺在那里,自己就忍不住心软。

第136章 跟踪软件 谁吵赢了

一场汇聚社会名流的宴会结束, 酒店门口停了一排的豪车,身着华贵的男女陆陆续续离开。

一直到人依稀散去,西装革履的冉明志才绅士的扶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冉郁从台阶上下来。

冉郁单手拎着裙摆,另一只手随手搭在冉明志身上, 随后收回手和他一同在一辆象征着身份的轿车前站定, 两人皆是恭敬谦逊的姿态。

冉明志一米八几的身高完全把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出了模特的感觉, 而冉郁一袭黑裙内敛沉寂,长发盘起,单眼皮的眼视线微微落在前面, 长腿之下是红底漆面高跟鞋,两姐弟的气场势均力敌, 一前一后从酒店里出来, 身边即使还跟着一群人, 但一眼看过去, 最瞩目的还是只有冉郁和冉明志,俯瞰群峰的山巅。

喻昭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定位,再抬头时就看到了远处的冉郁。

她坐在车里亲眼目睹在她面前言听计从的冉郁站在一群身份不一般的男女里, 只是静静站着, 周围的人也不敢随便说话有任何动作,她一个抬手间,身后的人都只有恭恭敬敬点头的份儿。

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喻昭清觉得此刻耀眼自信的冉郁和在自己面前的冉郁真的不一样, 她现在就站在那里,好似掌握他人命脉的主,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属于她冉家大小姐的矜贵从容,不容有任何亵渎, 唯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今天周末,她也没有休息时间。

"我很忙,没有时间和前任纠缠不清"

耳畔再响起她的话,喻昭清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重重的砸进中控台里。

冉郁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史无前例的恐慌和不安席卷了喻昭清的心头,她连续好几天的工作效率几乎为零,为此她甚至请了两天的假。

山穷水尽之际,想起来曾经和冉郁玩过的一款情趣小程序。

对方的手机只要联网,她们之间的定位就能共享。

当时冉郁来老家找她,在车里因为跟司繁案件提供情报闲聊的时候她自己说了会去各种娱乐场所,虽然都是因为工作,但她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冉郁被孟常青叫回了渝阳,晚上两人再玩情趣玩具时,她承认当时用美色徐徐诱哄之下有想要随时知道她位置的私心,冉郁也毫无防备的加入小程序开放了手机的权限,后来虽然都没用过,但喻昭清也没有忘记。

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她不想就这样分手,神经联系高强度紧绷之下,喻昭清发现自己必须要知道冉郁的位置才会没有那种强烈的心悸感,所以即使不见面,也想要知道她在哪里。

手机脱手,喻昭清紧绷的那根弦好似断了,她死死握紧方向盘。

目光落在远处的冉郁身上,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冉郁和冉明志站在路边恭敬的目送冉复垚被搀扶着坐进车里,等冉复垚有话说的时候,两人皆是微微倾身过去听,对父亲的敬重溢于言表,甚至等他的车开走没有了身影她们才收回目光。

冉明志抬了抬下巴,看向沉沉望着远方心事重重的冉郁,不冷不热的说,"我让司机多准备了一辆车,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现在把他叫过来,如果你想吃点东西的话,我妈在家里亲手准备了晚餐,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比起去年没有接手业务时的吊儿郎当不正经,现在跟随冉郁一段时日的冉明志身上已然有了绅士和沉稳的痕迹,在这种场合里慢慢褪去男孩的青涩,穿上正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安静体面的跟随父亲和冉郁穿梭在这种场合里。

他以前也经常出席这种场合,同样的装扮和身份,在他真正接触业务和跟随冉复垚之后,他身上之前富家少爷的轻佻随意明显被克制得不见任何踪影,他在压力中成长,也在担当中成熟,越发有一个掌权者的气场和威严。

冉郁环顾四周,总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和之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被人打量不一样,此时她只有一种下意识想要逃离的冲动。

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冉郁微微偏过头看冉明志,声音有点漫不经心的,"不用。"

冉明志都准备打电话了,听她回答忍不住抬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肉眼可见的,冉明志对冉郁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尊敬了很多,一方面是他确实见识到了她处理问题的能力,在管理方面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和手段,恩威并施,有时候谈笑间就把对方的心思和伎俩化解,另一方面,冉望出事这些时日,他也看到冉郁毫无保留的在帮冉望,在重要时刻她始终是跟冉家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冉复垚的三个儿女表面上看起来不合,但实际上不管是他还是冉郁都没有对家产一手揽过的私心,冉郁对他们这两个便宜弟和便宜妹虽然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从没将手段用在他和冉望身上。

如果她想,冉明志觉得他跟冉望加起来恐怕都玩不过她一个人。虽然是同父,但感觉她母亲的基因还是造就了冉郁跟他们血脉之间的差距,三个人各怀心思,但又好像都没有将对外人的一套拿回家里,相反,遇到事情还会默契的一致对外维护冉家和集团的体面。

冉郁拇指无意识的摩擦着食指上的戒指,冷冷清清地,"在隔壁帮我开个房间,我需要换身衣服参加去公司九点的线上会议。"

主管医院业务的公司现在不管是她和冉明志都没有具体职务,但重要事务还是至少要通过她和冉明志才能敲定往上反馈,她们在中间承上启下的作用。

冉复垚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这样把那么大一块业务放心交给他们姐弟,这样的方式进可攻,做出成绩了也就能说服公司里的人给他们具体安排职位,退也能单纯历练考验冉明志的能力,以及让冉郁分身乏术的之后,便只能辞去学校的工作。

冉明志看了一眼时间,提议说,"刚才你喝了不少酒,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去,反正这个会也没有那么重要,明天上班之前我把会议纪要整理发到你邮箱。"

今天周末,但周一放劳动节的假,冉郁明天不用去学校上班,但冉明志有了之前她胃出血的阴影,比她还注重她的休息时间,毕竟现在冉郁可不能死,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吃得下医院这一块业务,有冉郁在他安心不少。

冉郁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开口,"发你邮箱的资料都看完了?对渝阳本地各院的采购预算落实情况和推广费各项渠道比例分配都熟悉了吗?明天要出差,和分院对接好了所有细节和时间安排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冉明志脸色一僵,回头看了一眼助理,压低声音硬着头皮解释,"我这两天太忙了,没来得及仔细看,但我都过了一遍,参加会议完全没问题。"

该说不说,不知道谁得罪了这姐,以前碰到这种情况都是私底下问他,就算出了问题,她最多就冷着脸不搭理他,简明扼要跟他一起解决,就最近几天,她就像行走的火药桶一样,稍不顺心要么冷脸忽视,要么一句句直往人心窝子扎。

意料之中的,冉郁一针见血的说,"那我是怎么有时间的?"

她白天在学校上班,偶尔下班了还要因为他搞不定而亲自出面。

冉明志不蠢,甚至算得上聪明,但始终不得不到冉郁的肯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被她这样盯着,冉明志悠悠来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能有你这种对知识汲取和笑话时间都减半的能力,何况我才多少岁,我也得兼顾自己学校的课程,我忙到八百年没回一趟家了。"

冉郁从小学习任何东西都快,那脑子跟八核似的,跟她亲妈一样。

"我曾经最高纪录是八天没有出过模拟手术室,以及半个月没有在床上睡过觉。"

""

不想跟他废话,冉郁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隔壁的酒店。

冉明志就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决定,立刻拿出手机安排开房事宜。

她需要换衣服,他不需要,冉明志为了节省时间就在车里等她,顺便把资料看了。

虽然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每天都接触这些枯燥无味的数字和文字,还要通过这些文件把控全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随时吩咐安排调整,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冉明志就开始有些分身乏术,尤其冉郁主要还是线上办公,他一个月就没有几天是不出差能回自己家休息的,虽然能靠着年轻硬扛,但他也真的体会到冉复垚包括陆筝莱这些高层的不容易。

被数据折磨得眼睛都涣散了,冉明志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刚休息两秒,余光注意到路边的那辆车,车牌号有点熟悉,冉明志在脑海中搜索了几秒。

这不是冉郁那个离异带孩子的女朋友吗?

冉明志看了一眼冉郁上去的酒店,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喻昭清。

喻昭清趴在方向盘上似乎睡着了,冉明志敲了敲车窗,态度挺端正的,"喻昭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一字一句,冉明志准确叫出喻昭清的名字。

她的名字和她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如昭昭清风般温润如玉。

怕喻昭清不知道自己,冉明志自我介绍,"喻小姐,我是冉郁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叫冉明志。"

冉明志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他对喻昭清的态度取决于他心里冉郁的分量,他尊敬冉郁的时候自然对喻昭清没有以前刚知道她们关系时不放在眼里,态度不至于多热情,但肯定不会高高在上。

喻昭清回过神,其实如果单说名字并不知道冉明志是谁,但他说了是冉郁同父异母的弟弟,刚才在酒店门口她也看到了冉郁和他站在一起。

意识到被冉明志认出来了大概率冉郁也会知道,她第一时间是窘迫得想要离开。

但冉明志已经站到了车窗前,出于礼貌她也只能推开车门下车,微微一笑,"冉先生,你好。"

冉明志和冉郁一样遗传了父母很好的基因,出众的样貌,高挑的身高,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当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某个角度,能看出和冉郁如出一辙的气质,都来源于身份和地位带给他们的自信和平静。

冉明志微微颔首,问她,"你来这里找冉郁吗?"

他不知道冉郁和喻昭清吵架了,冉郁也不可能会跟他说这种事。

所以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喻昭清会出现在这里,冉郁大概率还是不知情的,像跟踪似的。

冉明志问得很含蓄,但喻昭清笑容里一闪而过难堪,她勉强地维持着笑意,"嗯,我刚看到她上去了,她一会儿还有工作吗?"

冉明志如实说,"嗯,她一会儿还有个会。"

话音一顿,冉明志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她不知道你来了?"

"不知道。"

"你们"

冉明志欲言又止,因为有点脑子的都能察觉到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喻昭清出现在这里就不太对劲

他思索片刻,"我给她打个电话?"

喻昭清拒绝了,"我找她有点事,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她的房间号吗?"

如果给冉郁打了电话她今天就见不到她了。

冉明志微妙的眸光一闪,"你们吵架了,谁吵赢了?"

难怪冉郁这段时间跟加特林似的,动不动就开火暴击。

原来是情场失意啊。

冉明志知道这个原因之后,顿时觉得自己挨过的冷眼都没那么大怨气了。

他都关注点异常清奇,喻昭清一时无言,无奈地轻笑,"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就是分手了。

第137章 送她戒指 我爱你

喻昭清话音一转, "冉望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她现在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提到冉望,冉明志放松的姿态瞬间正经了很多,"结案了,正在递交法院审理起诉。冉郁前两天和律师一起去看她了, 听在那之后吃什么都香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 等判刑后我们会申请保外就医。"

"那律师有没有说大概会判多久?"

"不影响,因为我们会积极赔偿黄恺父母,不管是态度还是各方面的努力都在为她争取最小化都处罚, 不管判几年,她真正的服刑"

冉明志话没有说完, 他眼珠子一转, 有所保留, "看法院判吧, 她毕竟是做错了事,不管判多少年我们都没有话说,也真心为受害者家属忏悔和补偿。"

喻昭清听出来了, 虽然冉明志不把话说明, 但和她当时给冉郁建议的思路一样,不过她们总归不是一般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冉望的确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她会受到最轻的处罚, 加上冉家自身的医疗产业,她出狱是真的还有机会再做医生。

黄恺他应该也没想到, 冉望比冉郁疯多了,她是真的常期压抑被逼出了扭曲的心理。

"黄恺父母还是不愿意签谅解书吗?"

"你觉得呢?"

自从冉望出事之后,冉家就各种不太平, 别说谅解书了,冉望还能安然无恙都该庆幸。

喻昭清一下子还真的被问住了,尴尬地微微一笑,"抱歉。"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能告诉我你们吵架谁吵赢了吗?"

""

看得出来,冉明志再怎么正经严肃,骨子里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这个年纪正是对这种事格外敏感好奇的年纪。

"没有输赢。"

"你吵不过她吧?"

冉明志很笃定冉郁的战斗力,

喻昭清哑然失笑,"感情这种事真的没有输赢。"

眼看在喻昭清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冉明志只能朝身后招招手,"算了,你嘴太严了,你跟他一起,他带你上去就行。"

"好的,谢谢。"

上到冉郁的楼层引路的助理就走了,喻昭清站在冉郁的门口。

这个楼层房间挺少的,所以此时走廊就站着喻昭清一个人。

安静得喻昭清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竟然有些紧张。

想到上次冉郁的态度,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深吸一口气,喻昭清轻轻按响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是刚洗完澡的冉郁,看到她出现在这里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有接她的电话,还把联系方式拉黑了,按理说喻昭清是不可能在这里的。

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关心

转瞬间缓过神,冉郁随意用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半眯着的眸子里滑过一抹讥讽,语气毫无波澜,"有事吗?"

冉郁甚至都没有要让喻昭清进来的意思,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明显不欢迎,四目相对,冉郁那眉眼里拢着不耐的疏离,再看不到半点带温度的情愫。

这要是换在以前她们吵架的时候,喻昭清能这样主动过来找自己,冉郁早就迫不及待让她进来了,装矜持都装不了这么久。

但现在,她觉得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生理不适。

冉郁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爱喻昭清了。

喻昭清声音很轻,带着点请求意味,"我可以进去说吗?"

冉郁单手撑着门把手,很干脆地回答,"不可以,有什么事在这里说。"

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并如愿看到喻昭清脸上难以控制的难堪,瞬间脸就白了。

挺稀奇的,一贯冷静端庄的人竟然被短短三个字击碎了体面,也没想过她会有这般伏低做小的一面,不应该是在她这里会有这一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她对自己多情深意重,实际上或许只是不习惯或者又有什么权衡。

"给我五分钟就好。"冉郁这个态度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喻昭清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心狠狠一痛,抿了抿唇声音涩然,"我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知道你接下来还有工作。"

熟悉的五分钟,喻昭清似乎在把这件事当合作的谈判。

五分钟,她连放下尊严求和都只给了这段感情五分钟。

可给袁书桉的十多年算什么?

冉郁不可自控的联想和比较,她不喜欢自己这样,因为根本没有意义,但又无法控制。

狠狠咬着后槽牙,冉郁只给喻昭清一个心如止水的表情,话音里也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我的五分钟很贵,你买不起。"

"你需要多少?"

"一千万。"

明显的故意为难,冉郁吝啬得五分钟都不愿意给她。

喻昭清也深知她的目的是让自己知难而退,但她不想就这样结束这次会面,她硬着头皮说,"可以,我可以付你这么多。"

五分钟,一千万,印钞厂都没这么高的物价。

冉郁不耐地擦头发的频率明显加快,有点后悔没说高一点。

喻昭清竟然真的有这么多钱。

她若有所思,"先验资。"

她还是不太相信喻昭清能有那么多存款,一个中产阶级的小领导,她的工资在物价这么高的地方,不可能有上千万的存款,喻昭清拿不出来知难而退最好了。

喻昭清抽出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四百多万,家里房子和车加起来一共差不多一千万。"

一个比一个癫,冉郁现在不上不下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心里暗骂自己的嘴就这么没出息,狮子大开口就开这么一点。

狮子小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跟喻昭清打情骂俏呢。

她只能选择性忽视那张卡,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喻昭清,如果因为喻不晚有什么问题找我请在工作时间在群里联系我,或者发短信留言就好。如果是其他的事,请跟我的助理预约我的时间,我很忙,没空见你。"

她爱她的时候自然每天都有时间为她做饭,现在她对她失望了,五分钟都不愿意给了。

冉郁说完就要关上门,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突然卡进门缝里。

下意识的松手,冉郁后退一步。

实木门很重,要是她没有松手砸上去了,严重的话给喻昭清砸骨折都有可能。

喻昭清赌对了,冉郁就是舍不得,她还是心软的。

反手关上门,喻昭清抬眼和冉郁四目相对。

冉郁狠狠皱眉,沉下脸看着进门的女人,"滚出去!"

承着冉郁的怒火,喻昭清轻轻低语,"头发不吹干会弄湿衣服,我帮你吹一下头发吧?"

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喻昭清这是放低姿态在哄冉郁。

但是好巧不巧,冉郁真的过目不忘,她记得那些照片里有袁书桉给她吹头发的画面。

这无疑是再一次狠狠戳中冉郁的痛点,她甚至都怀疑喻昭清此行是在挑衅。

冉郁的嫌恶不加掩饰的在表情中展现,冷声一字一句,"你恶不恶心?"

明明已经无比介怀了,偏偏喻昭清还送上门来扎刀子。

眼前的人,她对所有人都有心,唯独对自己的如此的苛刻。

如此直白的恶意让喻昭清蓦然怔住,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再次由心底蔓延至四肢。

她单薄的脊背几乎忍不出颤抖,唇边溢出压抑的声线,"我恶心?"

喻昭清能理解冉郁的愤怒,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变得恶心了。

如果冉郁觉得她脏,那为什么还要选择自己?

"有什么问题,你是有什么这方面的疾病吗?别人上赶着的时候你不喜欢,一分手你反倒舍不得了,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呢?"

"我没有不喜欢你,冉郁,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

冉郁折身到刚刚送上来的那一身职业装上,因为喻昭清的存在她准备去洗手间换衣服。

无声路过喻昭清,用动作回答了她的请求。

不好,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聊。

冉郁不想再听她解释为什么没删那些东西,这只会一遍遍提醒她喻昭清对自己和袁书桉的差距,所以她故意在卫生间里故意磨蹭了十多分钟才换好衣服走出来。

她以为喻昭清已经走了,毕竟自己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恶劣了,喻昭清在她这里何曾有过这种待遇,她怎么能忍得下这番羞辱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像矗立的雕像一般静静地等她。

她耐心真好,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好。

难怪这人能跟袁书桉耗那么多年,她真的有熬鹰的潜质。

"你的手机刚刚有来电,是学生家长。"

""

冉郁的心情像是火堆里倒了一桶油,蹭地一下就恼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如果是想挽留,那什么都不说又算什么?

在她这里就这么放不下身段挽留,究其原因,是因为没有那么爱不是吗?

冉郁觉得自己真的是蠢,竟然还对她抱有一丝希望。

喻昭清没有说话,一步步走近冉郁。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冉郁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你干嘛?"

喻昭清微微扬起脸庞,毫无征兆的眼里泛起点点湿意,"你不爱我了吗?"

你竟然不爱我了

好不容易卸下心防展露出的软肋又一次被踩在脚下,喻昭清不敢相信她就这样不爱了。

明明陆筝莱都那样为难她和冉郁了,她们都没有要分开的想法,但为什么就只是一晚,冉郁说不爱就真的不爱,说分手就再也不见了。

冉郁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们两人都距离靠得很近,她嗤笑时都热气就洒在喻昭清的脸上。

冉郁随意地靠在化妆桌边缘,双手抱臂防御的姿态,一字一句,"你爱过我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和令人心痛的破碎,她还想问,还想知道答案。

明明已经濒临死亡没有绝地求生的可能,她还是不甘心的要抓住那一丝救命稻草。

你不爱我了吗?

你爱过我吗?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更痛。

视线交汇,喻昭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温柔又庄重,"我爱你。"

不是过去完成时,是现在进行时。

喻昭清正面回应了冉郁的爱,触动心弦的良药一般。

稍不注意被她握住了手,冉郁立刻就想抽回,不料喻昭清摊开手心。

手心里静静躺着两枚泛着银光的戒指,她又说了一遍,"冉郁,我应该是很少跟你说爱,所以才会给你造成我没那么爱你的误会。事实上,我很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确定余生都只有你,你的妈妈也从未动摇过我的决心。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误会,所以这次由我给出这枚戒指吧,我爱你,希望你能懂我。"

冉郁错愕的看着那两枚戒指,虽然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喻昭清哄她的手段而已。

但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觉得这是喻昭清从心底认定她的象征。

我爱你,喻昭清确实从未慷慨给予过她。

在这种时候才毫无顾忌的说爱,真的已经没有那么打动人心了。

冉郁静静听着,喻昭清见她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便小心给她的无名指戴上属于她的那枚戒指,柔声细语道,"不要误会,我不是因为想哄你才买的戒指,是吵架之前就买好了。"

冉郁慢吞吞的转过手,看空无一物的指尖圈上一枚戒指,"所以为什么突然买戒指。"

喻昭清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那么排斥,紧绷的下颚也松懈许多,"我觉得那晚在车里你说的没错,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有送过你礼物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能会让你误会我没有那么爱你。"

事实上她已经误会了,甚至还为此跟她分手。

喻昭清轻轻抚摸着冉郁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轻柔浅音,"我不是为自己辩解,只是我的确已经过了说情话写情书的年龄,所以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是我人生的另一半,我也会戴上戒指表达自己心有所属的状态。"

第138章 春游 等我

刚刚好的尺寸, 冉郁的手本就好看,戴上这枚戒指更是锦上添花。

价值不菲的饰品和这枚简简单单的戒指比起来,这枚戒指在冉郁心里的分量毫不逊色于收藏价值拉满的名贵饰品,因为得到它的过程太艰难了, 她等了好久, 等到已经不抱希望了。

冉郁垂眸, 似乎在认真的欣赏这枚戒指,很漂亮,喻昭清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尤其上面的小点缀,简单的戒指里有不一般的小巧思。

冉郁淡淡的应了一声, "挺漂亮的。"

喻昭清抚摸着她的指节, 也觉得这枚戒指和她般配极了, "嗯, 因为你的手本来就很漂亮。"

毫不吝啬对冉郁的夸奖,喻昭清甚至想拥她入怀。

可想到她说自己恶心,便也只能珍惜能握住她的手的瞬间。

人某种程度上就是失去了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有多么珍贵。

面对她真心实意的夸奖, 冉郁心如止水。

沉默几秒, 喻昭清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跟她解释自己索要那五分钟里的内容,"冉郁,我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有及时删掉那些东西是我的错,但我真的不是为了留念, 我甚至都记不起上一次打开那个文件是什么时候了。我不否认我保存那些东西的初衷是为了留念,可那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我没有想过会给你造成误会, 对不起。"

情到深处喻昭清想要十指紧扣,但冉郁很生硬的缩回了手。

彼此的指尖轻轻擦过,半空中只徒留喻昭清落寞的手。

她说得很走心,也令人动容。

但冉郁似乎从那晚之后就"清醒"了许多,不再是喻昭清主动来找她,说三两句求和的话就能若无其事的翻篇的,盛怒之下砸碎的不仅仅是电脑,还有她对喻昭清莫名执着的心。

冉郁十分有耐心的听完喻昭清所有的话,轻轻点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就在喻昭清以为她是原谅自己的时候,冉郁话音一转,"但这跟我想跟你分手没有关系,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在发现你电脑里还留着袁书桉的录音那一刻我突然就没那么喜欢你了,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你跟芸芸众生没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很漂亮,独立又成熟,温柔又冷淡的性格也十分有魅力,是很多人会为之心动的类型。可在我的世界里,你哪怕是高悬的月亮,但我也不想再抬头望了,你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点时间。"

戒指真的很令人心动,倘若她早点送的话

早一晚,早几个小时,她都会心软。

可偏偏是她毫无征兆发现了那些珍藏许久的东西之后。

冉郁在喻昭清祈求的目光里,抬手轻轻用力就把戒指取了下来,"喻昭清,这种戒指太廉价了,你口中所谓的爱也是,我不缺,我一点都不缺。"

她既不缺有人给她送名贵的戒指,也不缺有人毫无保留的爱她。

不管是身为冉家的冉郁还是数学班主任老师冉郁,她的人生是有无限可能的,她有时间爱喻昭清就有时间爱其他任何人,她既有钱有势,甚至容貌也称得上她锦上添花的有点之一,喻昭清泯然众人之后,连触碰她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她已经在喻昭清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她不想纠结在喻昭清对袁书桉到底有没有放下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了,喻昭清没什么不一样的,她爱一个更真诚的人不好吗?

戒指捏在食指和拇指间,冉郁想还给喻昭清,"还给你,我说难听的话你觉得是在赌气的话,那我现在很平静的告诉你,我不爱你了,我已经决定了分手,你做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陆筝莱,冉复垚,她再恐惧害怕的父母都没有改变的决定,就这么轻易的改变。

她依然会坚持现在的生活方式,虽然有点小忙,但她至少一直在放松的状态里。

喻昭清明显接受不了她口中如淬毒寒冰一般的说辞,愕然之外,心痛得那么浅显。

身体仿佛麻木不受大脑控制一般,明明知道冉郁在等自己伸手,但她就是伸不出手。

"可分手是能单方面决定的事吗?"

"在一起或许必须要双方决定,但分手我觉得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事。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不干净的女朋友,我觉得很膈应,生理不适。"

冉郁指的是精神上不干净的女人。

但喻昭清很难不多想,失神片刻,喃喃自语一般的重复冉郁对她说的话,"我的爱很廉价,我很恶心,我的身体不干净?"

冉郁并不否认,"在我看到你电脑里的东西之后,我就这样觉得了。"

喻昭清或许是无法感同身受她失望的点的。

不过是一些旧照片,不过是许久未曾打开,或许早已遗忘的文件夹。

可她感到心碎的是,喻昭清同样都是爱人,竟然也是有区别的。

一样的爱一个人,会因为年龄不一样就出现这么大的差距吗?

不会的,冉郁置身其中,很清楚喻昭清爱的分量。

举着那枚戒指,冉郁毫无征兆的松手。

戒指从指尖落下,无声地砸进地毯里。

冉郁站直身子重新为自己戴上耳钉项链,甚至在刚才无名指的位置重新戴上一枚镶嵌着紫色钻石的戒指,想也知道这枚戒指的价值不知道是喻昭清那枚的多少倍。

以前从不在她面前有任何一点身份的优越,此时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给予喻昭清无尽的羞辱。

她可是冉郁,她会缺一枚小小的戒指吗?

她说过的,在她眼里任何东西的价值都取决于送的人。

送的人廉价,那礼物多昂贵都算廉价。

"冉郁"喻昭清有些不甘心的叫她。

她几乎站不稳快要跪下去了,留给自己唯一的体面便是没有当着她的面捡戒指。

冉郁很优雅的换上高跟鞋,和喻昭清保持平视,"喻昭清,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是为你好。"

说罢,她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很优雅的回眸,"当然,如果你想我像我母亲那样同样给你一张名片或者一张支票羞辱你的话,你就尽管继续跟踪我或者在校门口等我。毕竟我不缺钱,也没理由亏待一个跟我睡了快一年的人。"

她没有用钱羞辱喻昭清,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喻昭清将自尊踩在脚下一遍遍凌辱,她报复的手段有千万种,每一种对于喻昭清都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羞辱。

她用如此羞辱性的词汇

没有再有任何逗留,冉郁开门离开。

喻昭清毫无招架的余地,不管再怎么解释或者讨好都无法撼动她要分手的心。

像收拾电脑残局那般,喻昭清又一次弯腰捡起被冉郁扔掉的戒指。

……

学校的春游安排在有春日里暖阳那一天,这天天气格外的好,温度对于出游来说刚刚好,站在走廊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脸颊上,折射出另一半的阴影,瞳孔中有了春天的色彩。

冉郁伸手,微眯着眼看阳光从指缝中穿过,掌心一片温柔。

好久没有

好久没有驻足于如此美丽的风景了。

冉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格外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一直到耳边轻轻响起两声高跟鞋声,"今天天气是不是很好?"

孟常青看暖阳中冉郁的侧颜,肃穆冷静的瞳孔里也有了温柔的痕迹。

她知道冉郁从医闹那件事之后就一直不开心,来学校上班也很紧绷,后来认识喻昭清了,整个人才渐渐放松了下来,会享受阳光中片刻的安宁,会戴着墨镜也要尝试去看太阳的轮廓。

这样的冉冉真好,偶尔能看到也已经满足了。

冉郁手肘搭在栏杆上,懒洋洋的笑,"嗯,这种天气就适合春游。"

说罢,冉郁看向操场里停着的几十辆大巴车,一个班级一辆大巴车。

冉郁看向孟常青,"孟阿姨你一会儿会去吗?"

孟常青想到自己成堆的工作,"我还是算了吧,丢下工作去玩儿一天对我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我觉得工作永远都是忙不完的,还是抓住机会先享受生活才对。"

"你以前过年都要留在医院值班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想,那个时候见你一面多难啊。"

"我那个时候单纯不想回去面对陆筝莱女士和冉董事长好吗?"

"又在我面前说你爸妈坏话。"

"我相信孟阿姨也觉得他们实在太像伪人了,很难好好相处的。"

冉郁和孟常青聊得正好,没有注意到在楼下看到冉郁一个人站在走廊晒太阳而特意上来的喻昭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在墙边温然而立,占有欲的酸涩反复作祟,让她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冉郁慵懒随意地靠在走廊上晒太阳,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到她自然地朝着孟常青笑。

或许只是聊一些很日常的话题,但在这样温情的氛围里,令人向往。

喻昭清真的觉得,这种时刻要是在冉郁身边的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只有做旁观者,才能意识到这种画面的幸福感。

站了好一会儿,冉郁准备去班上了,跟孟常青说了句什么,然后回办公室背上包。

转角遇到喻昭清,冉郁只是愣了一秒,两人擦肩而过。

"冉老师,等我。"喻昭清主动开口。

"找不到路?"冉郁回头。

"对。"

""

冉郁无话可说,穿过走廊,大步流星地往班级的方向走去。

而喻昭清就跟在身后,不管她走多快,她都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很近。

低年级的学生除了极个别特殊情况,大部分家长还是很乐意参加这种亲子出游的活动。所以今天整个学校就好像进入了某种鸟类频道,冉郁只感觉路过走廊都能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弄得耳朵疼,所以她只能快步穿过走廊,甚至还伸手挽救一下被吵到的耳朵。

这种活动完全就是给班主任老师找麻烦,收了所谓的活动费又不给忙碌的班主任老师加工资,冉郁还听办公室有经验的同事分享,之前两年还有老师因为学生出游受了伤回学校被家长追究起来开除的。

三十个孩子,就像三十个跳跳蛙玩具,放地上老师又没有三头六臂,这怎么管得住。

冉郁没有经验所以觉得很头疼,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让学生们出现意外,同时又觉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多接触大自然时间好事,她一定要通过这特别的一堂课教给孩子们一些难忘的知识。

似乎没有多受身后喻昭清的影响,冉郁正在思考着一会儿的流程。

喻昭清看着她的侧颜,温声道,"今天天气真好。"

周围实在太吵了,加上喻昭清声音太小,所以冉郁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很自然地跟路过的学生或者同事打招呼,偶尔还顺手捕捉到一只迷路的小朋友抱在怀里。

她真的感觉跟谁都能相处得来,和上次在酒店里见到的冉郁不太一样,现在她身上没有华丽的礼服和价值不菲的饰品,少了几分清贵,让她们的距离变得没有那么遥远。

喻昭清和她并肩,"她们都很喜欢你。"

冉郁嗯了一声,"可能因为她们不是我班上的,没见过我凶人的样子吧。"

这次她听到了,也回答了喻昭清。

她凶人的样子

的确,要是冉郁私底下的另一边暴露出来,她们大概会被吓到。

"我觉得是你性格本来就好的原因。"

"我性格不好的,我这人向来擅长伪装。"

"不会的。"

"你很了解我吗?我能藏自己身份藏那么久,背地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杀人放火的事。"

冉郁句句有回应,句句胡说八道,反正就是不好好说话。

这让一直试图挑起话题的喻昭清只能被迫安静下来。

她不说话了,冉郁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她不要的戒指,喻昭清戴在了中指,而另一枚戴在了无名指。

第139章 她丈夫呢? 死了

没由来的心烦意乱, 冉郁加快脚步,几乎是暴走的状态。

喻昭清自然是跟不上她的,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一声。

冉郁是落荒而逃还是单纯的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大概后者居多,她说过跟自己待在一起会生理不适。

拿着点名册, 冉郁一个个数上车的学生, 她本来按照座位号排好了位置, 但很多家长来了不止一位,也不按照规定的座位坐,所以她的安排被打乱, 只能和语文老师一起捧着花名册数。

"冉老师,我怎么感觉她们一戴上小黄帽就长得一样了呢?"

"我也觉得, 我本来都不连忙的, 这时候混进两个人贩子都没人认出来。"

冉郁用点名册挡住嘴, 小声跟身旁的语文老师蛐蛐。

语文老师田柑是师范学院毕业之后面试进学校的, 她已经带过一轮学生了,所以算是有经验的老师,但又和半路出家的冉郁年龄相仿, 两人一个语文老师一个数学老师, 她是冉郁单独请吃饭最多的老师,两人总是聚在一起交流学习,所以也算相处得来的同龄人。

田柑看了一眼身后一长串的大巴车,小声跟冉郁抱怨说, "一听到要春游我就头疼了一个多星期,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 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都早睡早起保证充足的睡眠,我就怕我的精力不够应付这一天。"

冉郁正在喷防蚊喷雾,一听她这样说, 忍不住笑了,"有那么严重吗,我感觉一个班两个老师两个助教应该能应付得过来,而且这堂课很有教育意义,累一点也值得。"

冉郁属于冷白皮,一被蚊子咬就很明显,她撩开裤腿按着喷雾。

没一会儿她身边就烟雾缭绕起来了,她还特别贴心的给田柑身上喷了一点。

田柑总是被她这么自然的活人气息弄得忍俊不禁,捂着鼻子咳嗽两声,想起冉郁那密密麻麻好几页备课本上面的内容,拍拍冉郁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冉老师你真的太年轻,等你多当几年班主任你要是还有这番热情,那我才算是真的佩服你。一个月一万的工资,你干出了几十万的热情。"

而且她总觉得冉郁来上班是倒贴的,虽然知道她这种消费水平和气质应该家庭条件属于挺不错的那种,但是付费上班付费到这种程度,她是真的不太能理解。

何况冉郁之前还说她也结婚了,甚至女儿都上一年级了,那也算有家庭负担的一个人了,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她每个月看着账单上的负数她真的没有一点焦虑吗?

冉郁不以为然,蹲在地上给路过的学生也喷防蚊喷雾,"我之前的工作要准备的比这更多,而且更不容许有差错,现在已经很轻松了。何况主任已经答应了过两个月该给我涨工资了,我下学期不仅只当班主任,还要带其他班的课。"

"年轻真好,竟然能对工作热爱成这样,连大饼都听不出来。"

"我就比你小一岁,能年轻到哪里去。"

何况谁敢给她画大饼啊,她才是画大饼那一个人。

冉郁直起腰身,凑到田柑耳边,"干一行,爱一行,不然为什么要做?"

她很明显就属于那种对自己工作效果要求很高的那一类人。

田柑觉得自己不行,摇摇头,"我爱我的工作啊,但我也不至于抛头颅洒热血的爱吧?可能你属于高能量人群,你睡一晚能干一天,我这种低能量人群睡一晚最多干几个小时就不行了。"

说完,田柑调侃冉郁,"好几年前有一部手机的宣传词很出圈,充电五分钟,通过两小时,我觉得你就跟那部手机一样,你中午睡五分钟,能精神一下午。"

田柑还不知道冉郁表面上是打着一份工,实际上背地里还有一份工作的人。

冉郁也没反驳,"可能我生活压力大吧,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帮人当枪手,嫁了个不好的人家,回家就总是被冷脸相待,爹不疼娘也不疼,女儿不乖对象不爱,我就是一颗夹缝中生存的小韭菜,时不时还得被搁一茬,不好好工作,明天就无家可归。"

她说得好认真,但田柑就是觉得她有点青天白日喝醉了胡言乱语的感觉。

田柑防备的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我没钱借给你。"

铺垫这么多,她真担心冉郁下一句就是借我点钱。

虽然和她关系不错,但借钱还是得慎重。

冉郁和田柑站在车前聊得正上头,此时准备上车的喻昭清恰好没有错过田柑揽过冉郁肩膀,两人熟络地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温润的眉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握着包带的手忍不住地收紧,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如果是之前还有吃醋的身份,现在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独占欲作祟,她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酸楚吞噬心脏。

以前没有那么在意的,因为她知道冉郁爱的分量不容质疑,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第一任,所以很多时候对她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想来冉郁说的也没有错,她对冉郁就是有点有持无恐了。

心里迟迟不愿意百分百将所有的信任交于她,基于她无条件的爱,她忽略了很多冉郁的感受。

不知道妈妈心里在想什么,背着小书包正对春游十分期待的喻不晚迫不及待松开了喻昭清的手,蹦蹦跳跳跑向冉郁,小小的手抓着两瓶果汁递给冉郁,"冉老师,田老师,送给你们的果汁。"

说完她还有点小骄傲的表情,"妈妈鲜榨的哦。"

喻不晚的小背包还是冉郁那晚用喻昭清电脑买的,大象的可爱造型,长长的鼻子拖在屁股后面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里面的零食也都是冉郁帮她挑的,不过几天,这种细节流露出的就不再是甜蜜,而是令人无法忽略的余痛。

看到喻不晚的瞬间,冉郁下意识抬眸看向信步而来的喻昭清。只一秒,她立刻就移开视线,本应该对家长微笑表示欢迎的,但对喻昭清她就直接一整个冷脸。

冉郁挺想装高冷的,但对又可爱又懂事的喻不晚就是没什么抵抗力,面对她手里喻昭清榨的果汁,她委婉拒绝,"谢谢哦晚晚,老师包里有准备水,你自己留着喝好吗?"

不想拒绝这么乖的晚晚,但是喻昭清榨的果汁,她不想喝。

总觉得她现在做这些是在为了求和的讨好,她越这样做,冉郁越觉得在一起的时候喻昭清没那么爱她,因为明明可以轻易做的,她却只在分手后才对她做。

被冉郁拒绝了,喻不晚有点委屈地撇撇嘴,"可这是特意给你们榨的,你和田老师都有的,还有助教姐姐。"

所有老师都有,这是喻昭清教她说的。

喻不晚说完又强调,"而且所有梨都是我自己洗的,洗的超干净的,妈妈都夸我了。"

她着急的想要把自己特意准备的果汁送出去,垫着脚一个劲儿往冉郁怀里送。

哼,冉老师坏,不夸她就算了,还不要她的果汁。

一个心碎成八瓣儿了,冉老师今天不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了。

冉郁看着小黄帽在自己眼前蹦一蹦的,最后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好好好,那我尝一尝你亲手洗的梨吧,谢谢晚晚,你真乖。"

手里明明的凉的果汁,但她拿在手里就跟烫手一样,明知道一边一言不发的喻昭清一直看着,她还是当着她的面随手把果汁放在一边台阶上,并不是很把这个果汁放在心上的样子。

说不定一会儿忙起来上车的时候她就忘记了

冉郁绝对是这样想的,喻昭清顺手就给她放一边的托特包里了。

当着喻不晚和田柑的面,冉郁撇了她一眼,一句话都说不了。

喻不晚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把果汁给完冉郁,又看向田柑,"田老师,喝梨汁。"

田柑自然是很喜欢喻不晚这种小乖乖,懂事又独立性强,家长事还不多。

双手接过喻不晚手里的果汁,田柑笑弯了眼睛,"谢谢哦,不晚同学。"

随后田柑礼貌的朝喻昭清微笑,走流程似的念台词,"欢迎你,不晚妈妈,车上有为你们准备的防蚊礼包和矿泉水,你们可以随意取用,这次车程一共二十分钟左右,请系好安全带耐心等待,九点准时出发。"

本来是冉郁的台词,她整个人站在一边不说话,田柑只能替她说了。

奇怪,之前不还因为她跟喻不晚的妈妈关系好被其他家长闹过吗?怎么现在又是一副陌生人的状态了?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田柑想不明白,喻昭清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莞尔轻笑,"好的,辛苦了,田老师,冉老师。"

最后对冉郁的称呼似乎拢着万千情愫,有独一无二的温柔。

可惜冉郁并接收电波,弯腰夹着喻不晚胳肢窝,把她一整个提溜起来。

这家伙儿又长重了,但可惜长度还是不够,爬大型大巴车的楼梯还有点小吃力,得扶着一边。

"小短腿儿。"冉郁忍不住笑她。

"才不是,妈妈说基因决定我以后矮不了。"喻不晚为自己辩解。

的确,喻昭清和袁在杨一个接近一米七,一个标准的一八五,喻不晚再怎么是早产儿,以后身高必然是矮不了的,基因还是先天决定了某一部分东西。

把妈妈挂在嘴边的喻不晚没有发现冉老师嘴唇的弧度瞬间变得有些许僵硬,她兴奋得迫不及待就要去找自己的小姐妹一起坐了,小朋友们坐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等喻昭清窈窕的身姿走进大巴车,田柑戳戳目光追随的冉郁的肩膀,"喻不晚她妈妈是我遇到那么多家长里,气质最不一样的一位,听喻不晚说她妈妈好像是室内设计师,工作很忙,我都以为她这次不会来。"

喻昭清一开始其实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她选择了这个学校就十分放心的把喻不晚交给老师,很少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主动私信发消息给老师,渐渐的因为家长会和运动会见过几次,田柑发现她不仅不会缺席喻不晚任何一个小小的活动,而且每次都是盛装出席,喻不晚也会很骄傲的牵着妈妈的手跟自己朋友们介绍妈妈。

现在田柑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就像偶像剧男女主婚后生下孩子后还保持自己事业的那种大女主妈妈一样,五官精致,衣品和谈吐都很好,总是把谢谢辛苦了挂在嘴边,这让田柑跟她说话都忍不住更耐心一点。

冉郁收回视线,悠悠一句,"又偷偷评价家长,小心我告状了。"

当然漂亮气质不一样啊,毕竟是我女朋友前女友。

冉郁说要告状,田柑听了也并未当真,反而说,"我这是夸她好吗?要是所有家长都像她一样就好了,而且喻不晚也很招人喜欢,我女儿要是有她一半乖的话,我都要回老家把祖坟里的祖宗用鞭炮吵醒磕头八百遍。"

"人家都安息沉睡那么多年了,你就别再麻烦祖宗们了。喻不晚这么听话是因为从小就是她妈亲自教育树立三观的,书里说,父母的沟通方式和行为标准对孩子三观的影响占比普遍超过学校和社会。"

"你这么了解,看来的确没少请她妈妈吃饭。"

""

冉郁沉默了,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神经病啊,喻昭清的教育方式跟她有什么关系。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上车了,冉郁正准备上车点人数,田柑突然说,"不过她爸妈是不是离异了,我好像从没见过她爸爸,感觉这个父亲位置一直是空缺的,喻不晚自己也很少提她爸爸。"

田柑这么问是因为她知道冉郁对班上学生背景都很了解,她以为冉郁会知道。

但冉郁头也不抬,云淡风轻地说,"她爸死了。"

第140章 你别摸我 爱是上位者的臣服

"真的?那她那她一个人带孩子, 还要工作啊?"

猝不及防,田柑当真了,瞬间就心疼起喻不晚了,也对自己八卦她父母觉得冒犯。

短短四个字堵死了田柑的话之后, 冉郁没接她接下来的话, 自顾自上车点人数。

车里就像无数个高压锅炸开了一样, 冉郁早有准备,拿着个大喇叭,"所有的同学都先安静好吗?老师在教室告诉过你们要听话, 不能吵的对不对?"

"好,一人一个位置乖乖坐好, 马上老师会过来检查你们有没有系好安全带。"

"安全带刚才司机叔叔也是教过你们的对不对?"

"安静, 不然我们是没有办法出发的哦。"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冉郁拿着花名册一个个对人数, 她速度很快,因为每个学生名字的位置她都已经刻进了脑海里,她第一时间就能找到每个学生都名字, 然后圈出来。

没几分钟, 等她从车尾再倒回来的时候,环顾四周,前排就只有喻昭清身边有位置了。

喻不晚跟小伙伴们一起坐,认识的家长也会坐在一起, 只有喻昭清一个人挺直腰背坐在第一排,温润如玉的侧颜里是暗暗的期许, 那双荡漾着春水一般的眼静静望着她。

好巧不巧,车里就刚刚只剩下这一个空位。

冉郁在这一瞬间狠狠闭眼,后悔自己没有随身带块豆腐, 这样想撞死自己都没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把点名这个活儿交给田柑?

她瞪了一眼背刺她的田柑,而田老师因为刚刚八卦喻昭清得之她丈夫死了还有点愧疚感,所以自然怎么都不肯坐在喻昭清旁边的。

冉郁承认,站在两边座位过道里,她还是矫情的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喻昭清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她做了大多数人缓解尴尬都会做的事,拿出手机装作很忙,不过她也只简短的回复了几条公司助理发过来的消息,随后很快就放下了手机,开始拿出自己的备课本看,里面虽然张牙舞扎有她独特的文字加密模式,但是她还是很认真为今天这趟大自然的课做了准备,还专门弄了一个大概的流程。

正温习着功课,耳边的人轻声开口,提醒她,"你没系安全带,刹车惯性很大,第一排不系安全带很容易受伤。"

冉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神经紧绷,都忘记了系安全带。

她坐在喻昭清身边就冷静不了

喻昭清把安全带递给她,低柔的音调里有调侃之意,"刚刚还检查小朋友们的安全带。"

冉郁扣好安全带,"谢谢。"

喻昭清又说,"你今天会说很多话,所以喝梨汁润喉,里面有放蜂蜜,会是你喜欢的甜。"

装作没有听见似的,冉郁闭目养神。

可失去视觉,听觉和嗅觉就会发挥比平时多两倍的作用。

鼻息间是熟悉又心动的香水味,尤其今天喻昭清还喷了香水,和她自身的味道混合酝酿之后,这种蛊惑的浓香就成了和市面上任何一款香水都不一样的气息。

田柑说的没错,喻昭清的品味的确好,简简单单选个香水都能成为她吸引人的魅力点。

冉郁揪着书页,似乎听到耳边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好似无奈,更多的是包容。

这次,她对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

明明吵架的时候说尽了难听的话,将她羞辱得一文不值,可过几天再见面,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那些情绪全都自我消化了,留给她的是耐心极好的温柔。

冉郁确定,喻昭清的恋爱就是从分手才开始。

越失去她越兴奋,得不到的她就更加爱。

故意好一会儿都不回答她,身边的人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的意思,冉郁这才悄无声息的睁开眼。

不料试探间睁开一只眼,不偏不倚又撞进喻昭清的视线里。

鬼打墙一样,每次偷摸睁眼都能刚好撞上喻昭清看她。

或者她本来就一直盯着自己

空气中有那么一丝尴尬,准确来说尴尬的只是冉郁而已。

"其实每次你只要再坚持两分钟我就收回视线了。"

""

竟然被她嘲笑了,冉郁干脆大大方方睁开眼看自己的备课本,叠着推把本子放大腿上,倾身一些角度,完全将喻昭清从自己的余光里屏蔽。

以前是喻昭清想让喻不晚转班,现在风水轮流转,想让喻不晚转班的人成了她。

估计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就是这个原因,分了还能见面很尴尬。

冉郁的备课本大大咧咧的展开,喻昭清看着那几乎能引起密集恐惧症的人起鸡皮疙瘩的字。

她真的契而不舍坚持手写,用最贵的钢笔和墨水,写出最丑的字。

喻昭清哑然失笑,"练了半年多的字好像都没有什么进步。"

以往不爱说话的喻昭清今天好像话一下子变得多了,冉郁就差直接捂着耳朵表达自己不想交流了,要不是有腰间的安全带,她一整个人都要蹲到地上去了,狼狈得不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喻昭清是个话痨?

冉郁斜了她一眼,露出十分虚假的一个微笑,"不晚妈妈,我所有的班主任日志和备课记录在家校共育的小程序里都可以同步看到,不会影响到您的观感的。"

客气得冷淡,喻昭清黯然垂眸,声音也小了,"我没有嫌弃你字的意思。"

她之前还说要体验在全班学生家长的面前谈恋爱这种刺激的感觉,但现在两人之间好像跟热闹的车厢不在一个图层,就她们两人单独在极寒之地,冷得周围空气里都要缺氧的感觉。

闻言,冉郁直起腰身看向她,"你凭什么嫌弃我的字?我的字有影响我的工作吗?"

像刺猬一样,素来冷静自持的人也忍不住被激起澎湃的波涛。

喻昭清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

她不说话了,冉郁十分傲娇的将头顶的墨镜一挑落在鼻梁上,一瞬间就隔绝了和她的视线交流。

大巴车一停下,冉郁立刻就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到目的地了,大家先不要着急,从前面到后面有序下车,不要拥挤,也不要手拉手,前面的几排下车吧。"

在目的地集合,冉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介绍和景区里的大致景点先告诉家长,随后又数了一下防丢手环,确定每个学生都戴上了,她才允许她们自由活动。

但是冉郁拿出笔记本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里面用来当书签的那张卡滑出去了。

一只手替她拾了起来,仔细端详两秒,把卡收好了。

把学生们都撒出去之后,冉郁身边还围着不少的学生和家长,一起聊天,一起分享食物。

冉郁隔着垫子躺在草地上,手臂上枕着一个学生,随后其他人看到了,都一窝蜂挤在冉郁身边,想跟她一起躺着,虽然一个孩子不重,但是一群孩子就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冉郁费了好大力气,组织她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随后脱身去另一边。

她教学生认周围的植物,她好像百科全书一样,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还准备了很多卡片,趁机都分给孩子们,让她们根据卡片去找植物,谁找得最多谁就有零食奖励。

其实零食不零食的都没有那么重要,只是这种很多人参加的比赛很容易激起孩子们的胜负欲,一个个撒丫子跑,特别积极的去找那些植物。

冉郁终于得空,她找了个没人的草地,鸠占鹊巢了某一个学生的垫子,又放松地躺了进去。

头顶一个倩影闪过,喻昭清在她身边坐下,"你东西掉了。"

冉郁睁开眼隔着墨镜看了喻昭清一眼,逆着暖阳,她那双眼异常地温柔,暖色调的薄光给她五官笼上一层氤氲的纱,近在咫尺的知性优雅。

很快收回视线,冉郁把笔记本摊开盖在脸上,隔绝了喻昭清的视线。

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冉郁声音蒙在书里的声音闷闷的,"你不看着喻不晚,这里这么大容易走丢。"

喻昭清低笑,"她好不容易能和这么多伙伴出来玩儿,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她肯定是不希望我如影随形地约束她。"

喻昭清适时地给喻不晚空间,她也不觉得小孩子出去玩磕了碰了就是一件天大的事,需要她在身边随时保护的程度。

她很爱自己的女儿,但很清楚自己不能抓得太紧,要给她自由和空间。

"你应该去网上当教育专家的,你说的比那些人专业多了。"

"每个孩子应该根据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教育方式,孩子是鲜活的,无脑地照搬某一种理论大概率会适得其反。所以适合晚晚的教育方式不一定适合其他孩子,我只能在家里当她的教育专家。"

"你还挺谦虚,不愧是喻总监,说话真有水平。"

好不容易能好好说话了,喻昭清在她身边躺下。

这个垫子上放了不少书包和零食之类的东西,冉郁一个人躺上去都还有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别说喻昭清这种还有洁癖的人,她完全的躺在垫子上,头枕着冉郁放松的手臂,在小小的位置里尽力地靠近冉郁。

感觉到她躺进了自己的臂弯,冉郁下意识就想起身,"你坐着我们也能说话!"

但喻昭清按着她的胸口,声音里似有缱绻地祈求,"让我靠一会儿,这边没人。"

放在她胸口上的手拿开,是她不小心掉的那张卡,一直关注着她的喻昭清给她捡起来了。

冉郁介绍的景点内容和一些注意视线其实很枯燥,大多数人都雀跃着期待一会儿放飞自我的自由,很少有人听她把景区哪里危险哪里有洗手间哪里有小动物可以适当触摸之类枯燥的嘱咐听进去。

喻昭清站在人群中,看着她为了细节里的尊重把墨镜抬到头顶,眼睛被阳光刺得微眯着单薄地眼皮,正色的表情里认真得让人觉得有一种性感的魅力,移不开眼,喻昭清也不想移开眼。

她其实没必要事无巨细准备这么多,但她还是提前花费心思把这些都了解清楚,把职责内和职责之外的事都做到了极致,即使很小的细节她也考虑到了。

一个家缠万贯的大小姐,动辄决策上千万的项目,就这样"接地气"地愿意在这些事上浪费心思,明明在学校一个月的工作有时候都不够她的一顿饭钱,但她选择做了,成为了三十个学生的班主任老师,她就会在这种陆筝莱和冉复垚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投入巨大的耐心和精力。

从这些细节里再一次窥见,冉郁本质上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

喻昭清也感受过这样的人在爱情里同样难得的无条件偏爱,懊悔涌上心头,将心里那个名为爱的雪团越滚越大,压在不舍的那根弦上,一次次提醒着自己曾经做得有多不好。

其实在这之前,她觉得和冉郁的相处模式就是两个人都很舒服的状态,但冉郁被那些照片和录音逼得毫无征兆的说出了分手之后,喻昭清才意识到,毫无征兆这个词背后藏着冉郁很多不曾言说的不满和心理落差,她对她的态度就是有点有持无恐。

爱是上位者的甘愿臣服,冉郁把这句话具像化了。

冉郁以为她单纯把手放自己胸口了,"你别摸我"

直到看到那张卡,冉郁才知道她刚才说她掉东西了不是给她找话题的,她的卡掉了。

这张卡真的贯穿了她和喻昭清从认识到在一起现在分手的所有时间线,就跟认主一样,喻昭清总能跟这张卡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第一次吃饭结账的卡,现在掉了又被喻昭清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