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早晨时光(1 / 2)

◎逐渐的,和裴牧青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水晶吊坠款式的台灯立在床头柜上, 散发着暖融融的光芒。漆黑的窗子没有关紧,今夜哗啦啦地下着雨,于是潮湿的风溜了进来, 轻轻扰动悬挂着的、亮晶晶的小水晶球。

清脆的、无规律的碰撞声在只余两人呼吸的房间内荡开。

逐渐的,和裴牧青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他的鼻尖抵在怀中人的颈窝里, 触碰到了睡衣领子。家里的沐浴露和洗衣液都是裴牧青一手置办的, 他们俩人用的是相同的款式。

气息温热而妥帖地融合在一起。

裴牧青抱得很紧, 闭着眼, 缓慢地呼吸。或许他应该松手了,他想着, 但又实在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的安心。便卑劣地利用这只小兔子的同情心, 悄悄地,多抱了一会儿。

被抱在怀里的小兔依旧挂着担忧的表情, 手里不自觉地模仿裴牧青安慰自己时的模样, 上下抚摸着这个人类的脊背。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垂在外面的一只耳朵轻轻贴上裴牧青的脸,听听呼吸声。

他疑心人类是不是睡着了,悄悄地动了一下,但裴牧青依旧牢牢地抱着他。

好吧,看来没有,伤心的人类还是需要兔的抱抱。小兔半搂着裴牧青,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把自己被夹在裴牧青怀里的那一只兔耳朵揪出来。

这个拥抱时间有点长, 必须要把被压麻的耳朵先放出来, 再抱抱他。

但裴牧青却克制地松开了手。他面对着台灯的方向, 灯光把他的表情印得很清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 用沙哑的声音笑着说:

“谢谢咱兔,我好多了。”

被骤然放开的小兔子,还没缓过神,白皙的脸蛋上压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裴牧青的头发印子。他垂着耳朵,径直凑上去,圆而亮的杏眼。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个人类的表情。

人类很不老实,总是会口是心非。

小兔凑得很近,是超过了社交范围的那种。鸦色长睫毛半遮着眼睛,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裴牧青的脸。

像是在安静地索求一个吻。

裴牧青有些不太自在地偏过头,半隐在黑暗中,惊诧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兔,你会说话了?”

小兔还没研究完,听到裴牧青喜悦的声音,他的心也随之雀跃。他晃晃耳朵,坐直了身体,昂着头很是骄傲地发出一声:“嗯!”

裴牧青看着这只小兔,笑了:“上次医生说你身体上是没有问题,只是不愿意说话。我等了好久,差点以为是他误诊了,还打算过些日子再带你换一家医院看看。”

小兔一听医院这两个字,脸拉得很长。兔子不喜欢医院。被裴牧青捡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被扎了一针。医院里还有那些奇怪的仪器,臭臭的味道,是除了裴牧青舅舅家,小兔第二讨厌的地方。

他下意识反驳:“不、要、去、医院。”

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非常惊慌地,用手捂住嘴巴,兔耳朵非常不好意思地卷在一起。

迟到的慌张和羞耻席卷了小兔全身。他还没有流利地说出下午练好的句子,反而先在裴牧青面前暴露了自己是个小结巴的事实。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把卷成花卷的兔耳朵抚平,偷偷又捏了捏。裴牧青温和地说:“人类第一次学说话也是这个样子的,不要着急。”

他的声音沉静温柔,带着还没恢复的哑意,传到小兔耳朵里。裴牧青有些凶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泛起轻柔的波光,而他在这双眼里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

或许是裴牧青这个坏人类又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捏着他的耳朵,小兔竟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颊都烫烫的、热乎乎,奇怪呢不会被捏坏掉了吧。

但他总是很容易被裴牧青哄好,也会很轻易地原谅,小兔很是赞许地点头,又小小声地发出一声:“嗯!”

裴牧青揉揉他的脑袋,说:“很迟了,我们应该睡觉了。”

小兔子这时候又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像是非常的不放心。思索时,兔耳朵下意识地在床头打着节拍。

“你”

他憋着一口气,试图把话讲完整,又失败了,有些挫败。裴牧青耐心地等着他未出口的话,小兔看着他,又放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蹦出来。

“一,起、在这,睡。”

裴牧青惊讶地确认,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摸摸小兔子耳朵,很是上道地说:“谢谢小兔,今晚陪我。”

床单和被套都是裴牧青出门前新换的,还没有睡过。只有小兔下午在这里打过滚,掉了几缕兔毛,因此小兔评估了一下,觉得这里可以勉强划作他的领地。

兔子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如果贸然换个环境,嗯,小兔郑重其事地想着。第一个晚上一定要睁着眼睛,警戒周围,那是要失眠的,非常疲惫。

他环视四周,又觉得这里其实并不太安全,毕竟那个窗户是可以跑进来某些野生动物的。

裴牧青去洗漱了,回来就看见小兔子非常警惕地在窗户边张望着,甚至把两只耳朵伸到外面去探测。

“做什么呢?小兔?”

小兔严肃着一张小脸,冲裴牧青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仔细地检查了窗户、窗帘,还有床底,最后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窗,拉上窗帘。

裴牧青看着这只小兔,垂着耳朵踩着拖鞋,忙忙碌碌的,没察觉的,嘴边就挂上了轻柔的笑。

小兔评估完毕,甚至在床头边检查了裴牧青的棒球棍是否还放在那里,才放松下来。两只竖着的耳朵软绵绵垂下来,他甩掉拖鞋,利索地爬上床,盖好被子。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牧青。

人类竟然如此贴心,把小兔的被子从底下拿了上来。

闻着沾染着兔子味的被子,小兔放松下来,两只长耳朵软乎乎地放在枕头两边,见裴牧青还站在一旁,有点疑惑。

他用一只耳朵在空着的枕头上拍拍。

小兔言简意赅:“睡!”

裴牧青摘了腕表,躺在小兔子的身边。他把台灯关了,换上楼下的那个小夜灯。

小夜灯的亮光要比台灯暗得多,他们俩相对着躺着,彼此的脸有些模糊,但呼吸清晰可闻。

一时间无话可说,他们两个就这样相对着,描摹着对方的脸。

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尴尬,裴牧青多余地把小兔的耳朵重新整理了一下,放在不容易被他们两个压到的地方,然后很温柔地说:“晚安。”

这次回答他不再是一片安静。

一个小小的声音轻轻说:“晚、安。”

夜色笼罩了这间卧室,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树叶上、窗台上,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

裴牧青是被压醒的,在睡梦中,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沉甸甸,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勉强睁眼,发现是兔子倒扣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露出个黑乎乎的头顶。

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睡觉倒是很安稳,一动不动,怎么变成人就在床上大展拳脚?

他正想着,兔耳朵就啪嗒地糊在他的脸上。是裴牧青梦寐以求的毛茸茸触感,然而此时他却想打喷嚏。

还是没忍住,吵醒了小兔。

小兔埋在他的身上,蹭了蹭脸,打着哈欠抬头。他睁着惺忪的睡眼,见状,不太好意思地把自己闯祸的兔耳朵收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