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叶家里的地板是白色带点黄色花纹的瓷砖,被暖色系的灯光一照显得温馨。而此刻一个红棕配色的外卖袋子,正在无风自动,目标明确地朝着厨房方向进发。
小兔变回兔子的形态,把自己套在纸袋里准备偷渡过去,去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视野完全被遮挡住,小兔撞到了茶几,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的尾巴。不行,他把尾巴卷好,从底下钻出来,亮出两颗牙齿,比划了一下高度,啃出两个窟窿。
这下好了。小兔挺起毛茸茸的胸膛赞许道,聪明的兔子。
明明刚吃过饭,肚子胀得不行,套在这个薯条味的外卖袋子中,小兔竟然觉得还挺香的。
牛皮纸袋继续向前,小兔勉强从小洞中看见前面的路。他放弃了跳跃的姿势,小碎步窸窸窣窣地向前挪动。
附近一有什么动静,他就静止不动,安静地假装一个被风吹跑的外卖袋子。
有惊无险。厨房的门没有关,小兔在外面光明正大地开始偷听。
居然真的再说他。
小兔的耳朵竖了起来,差点把外面袋子顶飞,赶紧把它压了下来。
陆寻叶正在和裴牧青聊小兔的近况,虽然小兔子会说话了,但作为自家人还是会考虑裴牧青的未来生活。
“总不好,以后找了老婆生了宝宝,还和他住在一块儿吧。”
“而且他没有念过书,也不去找工作,现在全靠你养着。你愿意,你未来的老婆不一定,哦,还会影响你找老婆说不定。”
裴牧青吃着剩菜;配了一口酒:“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儿了,而且我也没有想这么快结婚。”
“二十七八的人了,按人类标准,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陆寻叶早已入乡随俗,从梅花鹿过渡到人类家长身份。
“现在挺好的,回到家里也有一个人在等着。”
陆寻叶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太对,但一会儿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反正你要自己掂量一下。”
裴牧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包装袋里的小兔默默地听着,脑袋冒火,想要马上咬烂包装袋,跳出来揍妖言惑众的陆寻叶一顿。怎么每次都要煽动人类把他送走?
而且裴牧青居然没有反驳。
小兔牙痒痒,想咬人。
等回过神再听他们说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换了一个话题。
“……快到了,过一阵子可能会把小兔送到你这边来住几天。”裴牧青忧心忡忡地说,“我还没有告诉他。”
“那他不知道你是?”
裴牧青点点头:“而且好像因为物种的原因,有点怕,所以我还没敢说。”
小兔听不懂了,但是他知道裴牧青居然要把他送到这里来。正准备一跃而出制裁两人,琳琳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在哪儿?”
脚步声响起,唤醒了小兔的理智,他正在偷听。
“哥,你看到小兔哥哥了吗,我没找见他。”
脚边的包装袋努力地缩在角落,试图原地消失。
裴牧青站起来:“我去找找。”
小兔进退两难,走也不是,停着也不是。
好在裴牧青没有看见他,径直走了出去,琳琳和陆寻叶也跟着他一起。
小兔一把顶开包装袋,飞速跳回自己放衣服的地方,冲卫生间里换好衣服。
“原来你在这儿呀,哥哥。”琳琳看见了他。
小兔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说:”你玩,我找哥。”
不明所以的裴牧青被小兔拉着到了阳台,下一秒被重重地抵在了墙上。小兔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表情凶狠,
然后磕磕绊绊地说:
“兔要回家。”
裴牧青吓了一跳,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兔,你吓到我了,我以为什么事儿呢?”
小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事情大得很呢。
但在外面要给裴牧青面子,小兔暂且按耐不发,准备回家再和人类说道说道,务必要让被洗脑的人类重回正道。
熬到回家的点,裴牧青开着车往家里去。车窗半开着,小兔坐在副驾驶上,兴致缺缺。裴牧青给他开了个小兔子乖乖儿歌,妄图博兔一笑,但得到一个白眼。
小兔侧过身体,脸蛋挤着玻璃窗,不想理他。
“怎么啦我们兔,不开心?吃饭时还好好的呢。”裴牧青调小音乐,看着小兔。
小兔没忍住,咻地坐直,板着脸:“兔不喜欢,舅舅。”
“为什么?”裴牧青没说什么,很温和地问他原因。
“他送走我。”小兔简要提炼。
“偷听我们说话了,小兔。”裴牧青打趣道,心下一紧。但观察着他的反应,意识到此兔没听全,放下心来。
小兔卡壳了一下,又理直气壮:“没错,兔,听了。”
“我不送走小兔,送走了谁在家里等我,在家啃沙发呀。”裴牧青笑着,又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养的小兔,对不对?”
路灯一盏盏往后滑动,橙黄色的光点在他们之间变幻。裴牧青神情柔和,等待他的回应,“你会在某天不要我吗?”
近乎是立刻,小兔摇头,眼睛紧紧锁着裴牧青,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不会不要。”
说这话时,他没有笑意,看上去竟然有点凶。
“嗯,我是小兔的,所以我们不会分开。”裴牧青也笑了,在灯下一张脸俊秀动人,“小兔要记住。”
记住小兔说的话。
小兔眼神纯净,只是很执拗地要一个承诺:“你也不许,不要兔。”
裴牧青抽出手,捏捏兔脸:“好,我们都不许。”
裴牧青看着小兔子有点晴转多云的征兆,挑了个鼓点强的音乐,在震耳的音乐中对小兔说:”要不要吹风?”
“什么?”小兔没听全。车窗开得大,他们正在无人的山路上行驶,外面是漆黑的夜和摇曳的黑色树林。秋天的风凉爽地路过。
“你可以把耳朵放出来,风吹起来很舒服,我以前也是。”裴牧青爽朗地说道,他小时候就是在后座上,把两只狼耳朵伸到外面,反正大家见了都只觉得是狗耳朵,无所谓。风吹在上面,像小时候和老妈在草地上奔跑,很舒服。
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但裴牧青觉得小兔应该听不出来。
果然,笨蛋只顾着放出两只柔软的兔耳朵,小心地靠在车窗旁。风卷起两条毛茸茸的耳朵,飘起来,像柔软的锦缎。
小兔心情愉悦起来,很是快乐地把耳朵往外放了点。凉爽的风呼呼地吹着,把他的头发,耳朵绒毛都吹乱了,但他感觉很放松。
水润的眼睛看向裴牧青,小兔赞许点头:“真的!”
裴牧青调大了音乐,开着飘着两只兔耳的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小兔趴在车窗上,从倒影里描摹着裴牧青的轮廓,在心里哼了声。
人类才没有这么长的耳朵可以飘着,又骗兔子。
【??作者有话说】
家庭合照是个动物园。
陆寻叶风评被害,成了爱嘴人的梅花鹿,这个形象根植在小兔心中挥之不去,对他没有好感,除了吃饭的时候。
小裴很有心机地要了一份免责申明。
琳琳成功让小兔染上疯狂星期四。
来迟啦,不知道是睡前小甜饼,还是餐前小甜点呢~厨子出息了,竟然写得还挺多?明天见吧,为什么感觉过几个小时又要做饭了[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