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牧青压根就没生气，还有心情使坏，故作思虑，“你把耳朵竖起来，然后手做这个动作。”

他比了个剪刀手的动作，补充：“两只手都做。”

小兔不疑有他，一板一眼地模仿，这是兔子第一张照片，很重要。裴牧青照了很多照片，一定很有经验。

“把手放脸旁边呢，兔，好看的。”裴牧青勾着唇，在镜头后不停赞美，“很好看。”

咔嚓——

他又指导小兔换了其他姿势，拍了一通，最后抱着相机给小兔看。

“为什么、没有这一张。”小兔威猛地竖起两只耳朵，双手贴脸，竖起剪刀手。

裴牧青假装苦恼，翻翻设备：“可能相机年龄太大，有时候会坏掉。”

小兔遗憾，但随即凑在裴牧青肩膀上，仔细审阅每一张照片。都好看，他心里冒泡，好看的兔子。

裴牧青靠近他，把相机放在茶几上，“我们也照一张。”

这个兔知道，裴牧青之前说这叫全家福的意思。小兔把刚才的不爽抛到九霄云外，兔耳朵哥俩好地搂住裴牧青。两个人怀里各抱着一只抱枕，笑盈盈地看着相机。一只兔耳朵贴在裴牧青肩膀上，悄悄翘起来，试图堆出一颗爱心，但失败。

两人观看时，小兔遗憾地发现被拍成一颗小花卷。

裴牧青导到手机里，小兔精心挑选了一张两个人贴着比剪刀手的照片，让裴牧青把这个设置成壁纸，和琳琳平板一样，他小兔也要把全家福放在屏幕上，每天观看，到时候也给琳琳看看。

某人看着屏幕上自己摆着个傻乎乎的剪刀手，突然有点后悔，怎么不摆个帅气的姿势。小兔耳朵拍拍他，夸赞：“这个姿势确实很好，有点像兔子。”

“你的手机还没有传好吗？”小兔探头。

裴牧青动作迅速，把屏幕熄灭，咳了一声：“早就好了。”

“那你要设置吗？”小兔期待。

裴牧青只好挑了张自己笑得帅气一点的，设置成为桌面。小兔还想问：“怎么只有输入密码才看得到？”就见裴牧青把手机侧对自己，似乎偷偷在看什么。

？

兔耳朵悄悄伸过去，出其不意卷走手机，拿到跟前一看。竟然是刚才自己发脾气的视频，被裴牧青录下来还存到手机里偷偷欣赏！

过分！

小兔握着手机，用里面同款眼神威胁裴牧青，删掉，必须删掉！

等小兔洗漱时，裴牧青靠在床头，从回收站里把视频找回来，还有一张小兔没看见的照片。

灰色沙发上，一个青年头顶着两只竖的笔直的白兔耳朵，两只手傻兮兮地在脸颊两侧比出剪刀手，像张牙舞爪的猫咪胡子。偏偏脸上也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眼睛在灯光下亮的像黑玛瑙，专注而雀跃地看向镜头，笑着露出唇边的酒窝。

剪刀手兔子从卫生间出来，吧唧到他旁边，让他往旁边让让，兔子要靠着玩手机。

*

第二天，小兔嘴里一路念叨着裴牧青昨晚交代的个人信息，被工作人员带去办身份证。好在现在也算有点文化，信息都能自己填上，只是识读有点慢。裴牧青花钱走了点关系，让小兔的身份办起来少了点盘问和程序。总之有惊无险，只待证件办下来领取。

小兔挺着胸脯，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打着鸣绕着他转悠，“兔就说没问题！”

为了庆祝，两人又去吃了一顿超级大餐。裴牧青拖着肚子圆滚滚的家伙回家，听到拍照的声音，他低头。

小兔掏出手机，欣赏着画面中两个人，点评：“我也有天赋。”

然后当场发了兔生中第一条朋友圈，竟然还有九宫格，不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什么时候拍的。

四张美食图片，火锅、冰淇淋、奶茶一个不落。一张漂亮的橘红色晚霞，一张车内裴牧青的开车照，角度刁钻，兔子好心给他开了美颜，粉色眼影若隐若现，甚至有点错位，不过无伤大雅，小兔觉得好，遂加上。两张昨天在沙发上拍的，挑的挺正常的。

最后一张，是刚才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小兔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笑眯眯，脑袋像要咕噜噜冒着快乐泡泡，比了个剪刀手，把一旁的裴牧青正好叉住。自己应该在说些什么，他不记得了。但他目光落在前方，眉眼柔和。

小兔想了想，熟练地翻了翻琳琳的朋友圈，确认格式都是九宫格后，满意点头。即兴发挥打了一段含蓄的文案：

“兔正准备领证[兔头][烟花]”

点击发送，瞬间就收获了两个点赞。看起来周末大家都在冲浪。

裴牧青看着小兔丝滑地完成一系列操作，暂时把暖心窝的情绪咽到肚子里去，头皮发麻，但必须先给小兔点赞，评论：可爱帅气[大拇指]。

五分钟后，裴牧青不出意外地收到陆寻叶的私信。

AAA萌乐医院-陆医生:【？？？小子，你带兔子去干什么了？】

幸好小兔的朋友圈只有琳琳和谈霏，影响范围小。裴牧青都不要扒拉列表，就看清点赞的人都齐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无聊偷偷给陆寻叶看的。

草原放牧：【办身份证（呲牙）（抱拳）】

*

等到拿到身份证的时候，小兔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人类，当然是兔子自认为的。身份证，多么重要的东西，代表兔子可以进入人类社会，这张通行证还即将打开他林殊白就业的大门。

裴牧青之前说没身份证就是黑户，上不了班。为了领到身份证后能够马上去上班，小兔可谓废寝忘食，暂时把手机交给裴牧青，苦练文化课，让自己在人前勉强算是受过义务教育的模样。

现在已经在六码直聘APP上投递自己的简历，虔心等待一份工作的到来。小兔握着手机，筛选着自己看得懂的行业，同时排除掉了一些学历要求高的，没办法，他只有初中文凭现在，水分还挺足的说实在。过了几天，小兔皱眉，在软件上将薪资要求从刚开始的三万，逐渐递减到两千。

没事，兔以后会涨工资的。这样想着，他信心十足，又投了一份简历。

这份简历在裴牧青的修改下，脱胎换骨，显得有着那么点东西，尽管兔子不想承认，确实用这份，让回复他的人多了点。

*

销售李经理：看你简历，感觉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方便说一下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在我们这个行业有什么作用？

林殊白：好的。我很勇敢很自信，可以帮你卖很多东西，如果有人找麻烦，我力气也很大，可以打过狼。

销售李经理：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需要了。

林殊白：那什么时候需要呢，明天需要吗？[已读]

林殊白：在吗[已读]

什么意思！小兔摔手机，气得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对面的揪过来揍一顿，没礼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个无礼的家伙了。

“小兔，帮我去买一瓶酱油。”裴牧青在厨房做饭，使唤小兔。

兔子站了起来，余怒未消，但管理好语气，轻快地答应：“OK！”这已经是他这个星期买的第六包盐、第八瓶酱油了，兔子不明白，为什么一周竟然能吃掉这样多。只能归咎于裴牧青最近公司不那样忙碌，早点回家后就研究新菜品。

但他还是把兔耳朵收好，抓起玄关上的钱包，穿好外套，出门去便利店。现在兔子已经能独自出门，非常好，这非常有利于未来他的就业发展。

裴牧青在二楼窗户确认蹦蹦跳跳打酱油的兔子往便利店的方向去，抬腕看了眼时间。

笨蛋着了魔一样要去上班，成天在软件上找工作，却总是被气得吱哇乱叫。裴牧青看了眼简历，确实可怕，给他改了改，一天勉强能够骗几个人聊天。

但退一万步，如果、可能，就是万一兔子撞见个傻的，真给找到了，他肯定死活要去。而裴牧青自己也在上班，没办法整天看着人上班。只好未雨绸缪，先让兔子自己出门试试看，免得太傻被人欺负都不知道。

便利店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裴牧青记好时间，算着小兔回来的时刻。他身上有手机，裴牧青弄了个共享定位在上面，放心一点。

做了两道菜，出门一看，兔子还没有回来。裴牧青摘了手套，皱着眉打开手机，发现兔子的定位在家里。绕了一圈，在沙发夹缝里发现被兔子怒摔的手机。

“……”

手机忘记带出门了，还好身上有零钱，小兔掏出钱数了三遍，交给便利店的店员。拎着酱油，小兔嘴里含着中饱私囊的棒棒糖，慢悠悠地往回走。他们住得会远一点，要走到另一个小区才能买到这些日常用品。捏着鼻子经过菜市场，小兔重获新生，呼着新鲜空气，哼着歌看着街上各色店铺，目光落在了一处。

诶？

兔子手机不设置密码，一划拉就开锁。裴牧青看见上面还没退出去的招聘页面，看着白底黑字的“如果有人找麻烦，我力气也很大，可以打过狼”，心头哽住一瞬间，默默在心里向对方道歉，但同时又有点埋怨，好歹要回复一下兔子，真没礼貌现在的人。

摘下围裙，裴牧青在玄关穿鞋，握着两部手机准备出门找兔子。尽管知道这么大的人了，大概率是没事的。但他还是会担忧，万一迷路找不到家，小兔指不定多慌张。还是出去一趟比较放心。

门一打开，一个小炮弹扑到裴牧青怀里。

“裴裴！”

毛茸茸的黑发顶扬起，露出一张兴奋的脸，眼睛亮晶晶。

“我找到工作啦！”

“后天就可以上班！”

“耶斯！”

被小兔紧紧抱着，裴牧青的脸上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他盯着小兔手上的酱油，梦游一般，轻轻呢喃。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小兔的工作素？

小兔（兔耳威武竖起）：gogogo，上班咯～

裴牧青：背着我接了个给别人打酱油的活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