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是没有和小兔保持距离…◎
哗啦啦的水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裴牧青鞠了一捧水, 洗了把脸,镜子里露出一张湿润的脸。一滴水珠缓缓沿着狼耳朵潮湿的绒毛,滴落在余红未消的耳朵上。
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顶的狼耳朵因为梦中情境激动得收不回去。裴牧青露出一副懊恼而羞愧的表情。
他像个变态,在梦里对小兔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不过是昨晚撞见一对情侣拥吻罢了, 人家情侣亲亲抱抱, 关你裴牧青什么事, 回来还搁梦里代入续上了, 对象还是小兔。
小兔这样信任你,依赖你, 你对得起他吗!
他在心里先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试着把耳朵收起来, 发现自己心已经冷静下来,耳朵还在兀自兴奋着, 活泼地左右摇晃, 像是替裴牧青本人先谈上了恋爱一样。
“……”没辙, 裴牧青打算再冷静一会儿出去。
“开门……”外面敲敲敲,传来小兔有气无力地声音,“裴裴,开门,我要上厕所。”
好吧,裴牧青顶着毛耳朵,拉开卫生间的门。
一只暖烘烘的兔子自动扣在自己的胸膛前,小兔用兔耳朵揉着眼睛, 两只手圈着裴牧青的脖子, 一副没睡醒软绵绵的样子。他这姿势, 让裴牧青无端联想到梦里的那个拥抱, 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兔子打着哈欠,发现裴牧青的胸膛从软乎乎好好贴变成硬邦邦的石头质感。他站直身体,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裴牧青,兔耳朵敲敲这块胸肌,“不要这样硬。”
“?”裴牧青正处于敏感肌状态,手足无措,耳朵又开始发烫,“我没有,对不起。”
“嗯?”小兔怼着他的脸,眨巴着眼睛观察着这个看起来要钻到地缝里的人类,“干嘛道歉。”
“兔是觉得这里不好靠了,下次不要用力。”没等裴牧青反应过来,又急匆匆地用耳朵和手一齐发力,把这个拖延他上厕所的家伙推出门。
砰——卫生间的门着急地关上,传来一阵水声。
裴牧青后知后觉,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罕见地露出一片空白茫然的表情。
耳朵还烧得厉害,心里也跳得欢快。裴牧青却突然涌上一股恐慌,攥着他的心神,让他不知所措。
他喜欢兔子,这是已知的,他想明白的。可裴牧青没有打算更进一步,喜欢是他的事情,放在心里就好。
裴牧青知道,如果自己对兔子说喜欢,那小兔肯定会乐颠颠地、超级大声地回应,“呀,你怎么才说呢?”或许也会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假装羞涩,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眼里。他会小声说,“兔也喜欢你。”
可小兔子知道什么呢,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没有见过很多人。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完全探索过,或许他会喜欢女孩,也可能是男孩。喜欢他,也可能不喜欢他。小兔有很多未知等待他去探索,有无数奇妙的可能。
他不应该这样自私地利用兔子的单纯,把一切精彩的可能擅自掐灭。
即使这是他捡到的小兔,他养着的小兔,属于他的小兔子。
“裴裴裴裴裴——”小兔洗漱完,没骨头似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为什么板着脸呢?”
他用兔耳朵捧起裴牧青的脸,凑近观察着,“不高兴?”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呼吸彼此可闻。平常他们两个也经常这样凑在一起。主要是这只小兔,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改掉小动物喜欢贴着交流的习惯。说话总是要把裴牧青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再用圆乎乎的眼睛盯着,才肯软乎地讲话。
仔细想想,这其中或许也有裴牧青纵容的原因。毕竟裴牧青只是叮嘱他在外面不要这样凑到人家跟前,而默许可以凑到自己身边。
“没有,只是好困,昨天睡太晚了。”裴牧青不着痕迹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往后仰一点,小兔前进,兔耳朵贴贴额头,继续关心,“头会晕吗?”
裴牧青摇头,又往后一点,小兔持续跟进。
最后忍不住发问,“裴裴,你在干什么,要躺下休息吗?”小兔看着裴牧青身子大幅度后仰,一副要躺不躺的样子,疑惑地用兔耳朵挠挠头。
裴牧青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猛地站起来,抬手,又放下,急匆匆地走出去,“我去做早餐。”
自动把脑袋伸出去等待抚摸的小兔:?
厨房里,裴牧青打发着鸡蛋,若有所思。
或许,在一切明了前,心思不纯的他应该和小兔保持一点距离。
这样才不会干扰小兔的人生,让他有更多的选择。
他不想打破现在拥有的一切。
*
小兔在家歇了几天,重燃上班热情,又在捣鼓着自己的简历,在招聘软件上骚扰各大HR。
裴牧青在他旁边敲电脑,中途看小兔愁眉不展,顺势瞄两眼,“怎么不继续和他们聊了?”
“或许我应该再去街上转一转呢,在网上根本找不到工作。”小兔用兔耳朵垫着手机,趴在沙发上惆怅极了。
“怎么都要有工作经验,要不然就问我的学历。”小兔伤心,“可是兔子只干过一份工作,就是洗碗搬东西,他们都不理我。”
“现在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是正常的。”裴牧青没忍住,还是揉揉小兔脑袋,“至于工作经验,只要不是和专业性相关的,没有就说有两年,进去适应一下就有经验了。”
小兔看着面不改色的裴牧青,磕绊了一下,“这样是可以的吗?这不是诈骗吗?”
裴牧青早已经混成一根过于酥脆的老油条,微微一笑,“只要你有能力在一周内基本弄明白这个公司的工作内容,当然可以。”
小兔刚直起来的背又萎靡地弯下去,“看起来我不行,好像也不太认字,好多东西不会用。”
“那不然就在家里吧,不要勉强自己,我养着你就好啦,咱们家里又不缺这点钱。”
“不要。”小兔窝在沙发上,琢磨着,“明天再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还有洗碗的工作。”
“其实搬砖也可以,兔有的是力气。”
裴牧青大惊失色,一想到他养的这样好、白白嫩嫩的小兔顶着烈日,在工地上搬砖。脸上脏兮兮,衣服汗湿了一大片,说不定那双兔爪子还会被磕伤。这个画面让他心揪起来,想都不想直接驳回,“不行,搬砖不可以,洗碗……”裴牧青犹豫了一下,“不可以像之前那样辛苦,那么迟回来,身体最重要。”
小兔子抱着枕头,像是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裴牧青,教育道,“上班哪里有不辛苦的呢,你也知道,现在兔子找工作这样难,有班上就很不错了。”
“要吃苦瓜,才能成功。”小兔挺直腰杆,责怪裴牧青这都不懂。
“……”想了半天,裴牧青闷声笑着,“好吧,吃得苦中苦,方为兔中兔。”
“明天出门要注意安全,带好手机,”
闹了笑话的兔子暗中记下这句名言,兔耳朵给裴牧青敬了个礼,“兔子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