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狗狗…◎
工人送新沙发上门时, 裴牧青正在给小兔梳毛。
自己用的那个钢梳立起来比小兔个头都大,一梳子下去能把兔子推个后空翻,只好又买了一个小号的。
小兔四肢伸直了, 趴在裴牧青的腿上,用小眼神觑着他, 竖起一只耳朵, 模仿人类握拳加油的姿势, 卷了一下, 示意用力点。
这才对味嘛,小兔被梳得头皮往后扯, 这种有一点点痛但十分舒爽的力道才刚刚好。
而从裴牧青的角度看, 每梳一下, 手底下的白团子兔耳朵往后放,朝他露出一个白眼。但想一想, 今天自己可没有惹到这只兔子, 还给他伺候得如此周到, 反倒是兔子又把他的沙发啃坏了一个。
门铃响了,裴牧青托着兔子给上门安装的师傅开门。小兔没脸见人一样,把脑门钻到裴牧青外套口袋里,只留下一个肥美的屁股在他手上。小兔短而蓬松的白尾巴翘着,轻轻晃晃,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在口袋里数有几颗兔粮罢了。幸好有先见之明,存了几颗兔粮在裴牧青家居外套里, 在工人换好沙发前, 兔子还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和师傅沟通好, 裴牧青低头发现手里只托着一个圆润的兔屁屁, 口袋里微微颤动,不知道再里面干什么。掏出来一看,对上一个正在高速咀嚼的兔脸,豆豆眼责怪地看了一眼裴牧青,真是的,没看到兔子正忙着吗。
小兔把脑袋撇走,刻意不看沙发的方向,液体一样从裴牧青的手中流下来,试图越狱,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呆着。
奈何裴牧青不解兔意,另一只手把拉得老长的兔子扶正,抱着小兔子坐到单人沙发上,把兔脸朝着沙发的方向,拿起梳子,微微一笑,“来,小兔,我们梳毛。”
裴牧青是故意的,小兔被摁住梳毛,梳成一张无奈的兔子饼。他趁裴牧青不备,调转了个方向,掀开裴牧青的睡衣,把脑袋蒙住,眼不见为净。兔又不是故意的,谁叫这个沙发质量不好呢,小兔理直气壮地竖着一只耳朵,无声地骂骂咧咧,绒毛挠得裴牧青肚子痒乎乎。
露在外面的半个身子被裴牧青拍了拍,“不要在我衣服里乱动,痒。”
兔爪毫不客气地拍在裴牧青的腹肌上威胁,哎呦呵,还挺结实,一点儿也不软乎乎,还是小狼的肚皮好,软绵绵。他罩在裴牧青衣服下,把脑袋搭在侧腰上,享受裴牧青的梳毛服务。
等听到裴牧青说“谢谢师傅,辛苦了”的时候,小兔探出脑袋瞅了一眼,沙发又满血复活。
这很好,小兔兔腿一蹬,弹射到新的沙发上,爪子拍拍,身体滚滚,让沙发染上小兔味。
裴牧青关门回来就看见沙发上正滚着雪媚娘,抬手召唤,雪媚娘当耳边风,继续把自己滚圆乎了。
小兔半途被一只巨手拦截住,整团啪叽到手上,绒毛凹进去一圈,包裹住裴牧青的手。小兔停下,不满地伸出大黄脚丫给了一脚。做什么打扰兔子标记领地。
下一秒就被这个可恶人类劫持,举到面前被教育,“小兔,下次不许再啃沙发了,听到没?”
此等态度,驳回。小兔被举在空中,三瓣嘴看似在嚼空气,其实偷偷冲裴牧青歪嘴。他假装听不懂,掰下来一只耳朵,醉心于舔毛。
兔下次会做得更隐蔽一点的,你放心。
裴牧青把不服管教的白馒头放置在腿上,一边梳毛一边嘀嘀咕咕地教育。
小兔把两只耳朵都放下来,暂时屏蔽,眯着眼享受。身体梳一下,放低一点点,梳一下,扁一点,最后均匀地摊在裴牧青大腿上,安详地变成一块小毛毯。
裴牧青不吭声了,专心梳毛,很细致地连兔脑袋都梳了好几遍。小兔掀开眼皮,打量了一下突然老实的铲屎官,心中略过一丝疑惑。
“去吧。”裴牧青点点他的脑袋,示意本人梳毛服务已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小兔恢复圆滚蓬松的状态,狐疑地盯着裴牧青,作势迈出一只兔爪。
裴牧青眼带笑意,看着小兔。
又迈出一只,小兔半个身子挂在裴牧青的腿上,静止不动。
裴牧青微笑,“去玩儿吧。”
不对头,十分不对头,小兔暂时转移到果篮上,蹲在三颗苹果上,仔细打量裴牧青。
如此轻拿轻放,还笑眯眯,绝对在憋大招。
裴牧青还在盯着他,而后撇过头,一只手握拳抵在嘴边,微微颤抖。
什么意思?小兔凶狠地追过去,立在裴牧青面前,拉长身子,歪着脑袋看他的脸。
在笑什么?裴牧青含笑推推他的脑袋,“没事,你去玩吧。”
兔爪子扒拉开裴牧青的拳头,露出底下遮掩不住的笑容,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兔追着尾巴转悠一圈,没看到家里有什么好笑的。
裴牧青又使坏不肯告诉他,算了,兔子也不是很稀罕。
小兔蹦到沙发旁,把自己的饭盆顶出来,还是吃点草吧。叼着一把草在嘴里嚼嚼嚼,灵敏的兔耳朵忽然听到一声相机的咔嚓声,小兔猛地转头。
裴牧青手上举着相机,看着嘴里像塞了一个扫把的兔子,光明正大地记录下来。
扫把冲过来,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兔爪摁住相机不让拿走,小兔保持着抬爪的姿势,慢悠悠地把呈扇形的草嚼完。这个姿势像是街边耍帅叼烟的少年人,一脸叛逆样。
解决完粮食,兔子板着脸,先盯着裴牧青起到一个震慑作用,然后扒拉下来相机,毛爪子艰难地打开显示器。兔子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了一眼,小兔抬起脑袋,眼神冒火,又低头,兔爪砰砰砰地摁着按钮,看着前面几张。三瓣嘴动得飞快,小白胡须也一翘一翘的。
岂有此理,小兔腾空发射,砸到裴牧青脸上,进行突脸袭击,伸出兔爪,收好指甲,邦邦邦地拍在裴牧青脸上。
太过分了这个坏蛋,小兔糊在他脸上不肯下来,气得兔耳朵打直,虽然没出声音,但已经骂了有一会儿了。
裴牧青终于放肆地笑出声,伸手去够相机,“这不是很好看嘛?”
又反手举到头顶,给兔子胡乱拍了一张大头贴。
显示器里,一只梳着中分扁头的兔脸映在屏幕里,凶狠地露出两颗兔牙。
啊啊啊本兔子的形象,被自己丑晕倒。果然铲屎官笑眯眯,一定在作妖。小兔后爪踩着裴牧青的头顶,疯狂用爪子扒拉头顶。
“你看,这个多好看,刚好和你身上那块成轴对称,这就是艺术。”
裴牧青指着相机屏幕的另一张,满意点头评价。
小兔被这样笃定的语气唬住,毫不设防地趴在裴牧青发顶,伸出脖子看了一眼。
照片里,一只小白兔背上有个方形的凹陷,那是他被胶带粘掉的绒毛,短了一截,像是田野里单独被收割完的一块麦地,很显眼。裴牧青就着这块方形,把兔毛梳成四份,形成一个田字格,贴心地分出发缝按压固定好。
一只格子小兔就新鲜出炉啦,背对裴牧青啃兔粮时,背部沟壑分明,显得很有艺术感。
如果不是出现在他兔子的背上的话。
田字格兔子猛地缩回脑袋,狠狠闭上眼睛,崩溃地在裴牧青头上跺脚。
又糊弄兔子,受不了了。小兔从裴牧青头顶滚到沙发上,把自己的绒毛弄得乱七八糟,像一个拍扁的小绒球,但他满意极了。
这才是兔子,好看。兔子不会再来光顾这家造型店,差评。
他不会再和这个人类讲话,绝对不会。
*
“好,现在你是小狗。”小兔神情严肃地站在床边,对着正在舔爪子的小狼说。
OK。小狼举起爪子示意。
小兔神色警惕,双臂大张,一步一挪地靠近小狼,“小狗你好,现在我要把你抱起来去打针。”
在他伸出手之前,小狼摇摇脑袋,蹿到另一端,然后叼起一张纸,展示给小兔看,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为什么?兔做的很标准,慢慢接近,没有引起小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