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好吧,有一点点点你的原因,”裴牧青不骗兔子,“这个班好累,回家太晚影响我喂兔子了。”
“又乱讲话。”小兔心情好点,“那也很可惜。”
“可惜什么?”裴牧青还在绞尽脑汁逗兔子一笑,随口问道。
“你小时候那么努力,那样辛苦,兔有点难过。”小兔给了他一个拥抱,“抱抱你,对不起哦。”
裴牧青愣了愣,在寒夜里也用力抱着这只柔软的小兔。
“笨蛋,和你没关系的。”
“兔只是难过,你知道的。”小兔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们回家吧,你不要呆在这里,兔讨厌这个地方。”
*
裴牧青开车载着这只郁闷的小兔回家。路灯影影绰绰地映在小兔熟睡的脸上,裴牧青在停车的间隙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地把他歪着的脑袋扶正。
伤心和难过无法避免,但总会有新的爱填补空缺,新的记忆来弥补缺憾。
这是值得的。
绿灯亮了,裴牧青放下手刹,带着他的小兔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把睡得流口水的兔子叫起来,裴牧青领着人回家。
一进家门,小兔变回兔子形态,叼着衣服扑到沙发上滚来滚去,时不时不爽地给抱枕一脚,看起来仍旧有些怒气。
裴牧青给这只起飞的毛团子喂点小零食哄哄,揉搓揉搓兔脑袋,勉强把这滩兔饼变得蓬松甜蜜。
“再玩一会儿上去洗漱。”他吸吸小兔的白肚皮,吧唧一口兔脑袋,上楼洗漱。
小兔团子从沙发上冒出圆脑袋,豆豆眼瞅着裴牧青上楼,露出邪恶兔牙,三瓣嘴发出“咕咕”的气音。他扭头钻到自己衣服底下,找到口袋钻进去,露着肥美的兔尾巴在外面,晃晃。
裴牧青洗完澡,又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小兔还没来,下楼一看。风衣外套里溢出一滩白绒毛。
他拔萝卜似的,把小兔从风衣口袋里揪出来,颠倒了下个头,把底下的兔头对着自己,疑惑地问,“你在口袋里干什么?”
小兔顶着五颜六色的嘴巴,三瓣嘴嚼得津津有味,小耳朵有节奏地左右摇摆,看起来心情很好。
“吃的什么?”裴牧青大惊失色,以往兔子乱啃电线乱咬窗帘的记忆复苏,连忙掰开兔嘴,同时在脑袋里思索家里什么东西是彩色的。
小兔给了他一脚,觉得他大惊小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又去口袋里叼出最后一朵蓝色的兰花,放在裴牧青手上,免费请他吃。
这朵花看起来很眼熟,裴牧青回忆了下,似乎是裴宅里的宝贝。老爷子花了大价钱引进来的稀有种,精心种了好久才开几朵。
他惊叹,“你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小意思,小兔摆摆兔耳朵,豆豆眼满是得意,兔要给老头一个教训,哼哼。
叫他欺负人,坏心眼。
小兔见裴牧青没有要吃的意思,觉得可惜,怎么这样不识货,这很好吃的。
于是自己叼走,乐颠颠地跳上楼,像一团蓬松大云朵。他准备先洗个澡,再好好窝在床上享受这个兔辛苦捕猎得到的战利品。
等小兔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出来,爬到床上吹耳朵,看见裴牧青键盘敲得飞起,面色凝重。
“怎么了?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嘛,你不是要跑走了吗?”小兔疑惑。
裴牧青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难得骂人,“但有好多傻子在公司里,事情办不明白。”
哦,天呢,真辛苦。
小兔一边给兔耳朵梳毛,抹一点香香的顺毛油,一边看裴牧青大战同事。
“真受不了,我要赶紧离职。”裴牧青无语地靠着床头,捏捏兔耳朵。
小兔再一次递过稀有品种兰花。
“哦,不了。”裴牧青婉拒。
小兔眨眨眼,从抽屉里掏出吃剩的干草和小零食,递给他。
“不了,我刷牙了,暂且不用。”
好吧。小兔可惜地看了一眼裴牧青,不理解。
下一秒。人影消失,一只雪白蓬松的大兔子掉落。
三瓣嘴熟练地叼起兰花,高速运转,吃出一张小花脸。满意地咽下去,小兔继续吃干草和小零食。
真是不理解,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要吃吃吃,裴牧青竟然一点儿都不识货,这么好吃都不来尝一尝。
小兔豆豆眼撇一眼裴牧青,此人正在敲键盘。
余光看到小兔蓝色的嘴里戳着一大把干草,活像叼了个大扫帚。他伸手抽了张湿巾,随时待命,准备给小兔抹一把小花脸。
就见兔子一副可惜的模样看着自己,他微笑,“还要吃点别的吗?”
小兔嚼嚼嚼,把一大把草咽下去,盯着裴牧青,缓缓地发出一声,“嗯哦!”
裴牧青也瞪大眼睛,“天呢,你会讲话,兔!”
“嗯哦!”小兔抖了抖,不解地看着这个大惊小怪的人类。
“嗯哦!”兔兔耳朵摆摆,小兔立起来,用毛绒兔爪捂住嘴巴。
“嗯哦!”
“嗯哦!”
笨蛋,是兔子打嗝了。
裴牧青挂着奇异的微笑,先去摸手机记录下珍稀时刻,然后在兔子的死亡视线下老实地问,“要拎起来拍拍吗?”
“嗯哦!”
“嗯哦!”
兔怎么知道!
小兔打着嗝,不爽地跺脚,肯定是裴牧青爷爷家的兰花不新鲜,吃了就打嗝。
中看不中吃,小兔趴在裴牧青手底下,舔舔兔爪,品到残余的花香,又改口,但味道还行吧。
主要是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