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楼石
新世界, 位于伟大航路的后半段，是最危险诡谲的一片复杂海域。
强大的海贼多如牛毛，没有足够的实力, 连成为他人拥趸的机会都轮不上。
在这种大环境下, 想找到一座混乱的无法岛屿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一艘气势惊人的龙头海贼船停靠在港口上。
港口海贼惊愕地望着那面飘扬的黑旗，吓得连逃跑都不敢逃跑。
从船上, 一群海贼走了下来, 向着前方那条混乱肮脏的主干道走去。
海贼们惊呆了, 他们有的人甚至是第一次见红发海贼团的主团。
“红发海贼团——那是红发海贼团吗？”
“肯定啊，和悬赏令上一模一样，不愧是四皇, 太有气势了！”
四皇之中, 红发香克斯不仅是最年轻的，也是风评最好的——据说在红发海贼团的大船团里, 有不少实力弱小到放在前半段都可能活不下去的海贼团。
“他们到这来干嘛，不会是想占领这座岛吧？”
“有可能, 但这座岛没什么特别的啊，别说是保护费了, 不往里面倒贴就算好的了。”
海贼们讨论着, 猜测红发海贼团来到这里的原因。
但猜来猜去，没一个人真正猜到点子上。
踩着地上的潮湿青苔, 香克斯停下脚步，俯身捡起地上一张被踩了脚印的报纸。
这是前几天的一份报纸, 以摩根斯的身份劝降政府和天龙人。
虽然内容里接连强调‘安然无恙’‘机遇’‘平等和秩序’, 但明眼人都读得出来, 摩根斯是在以这种方式向外界求救。
甚至连这份报道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写的还要打一个问号。
现在各大势力都在谨慎观望，海军又迟迟没有动作。
东海那些消失的岛屿如今情况如何, 谁也说不好。
而且就在红发海贼团来到这座岛的途中，东海又一座知名的岛屿消失了。
罗格镇，它消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在罗格镇上发生的事情。
草帽路飞，小丑巴基，革命军首领龙全部被夺走了果实能力。
看到这则情报的时候，香克斯都忍不住想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和自己有仇了。
如果不是有仇的话，对方为什么专挑他重视的人下手？
路飞是他堵上手臂和草帽的新时代，巴基是他曾经同船的伙伴。
也幸好对方只夺走了恶魔果实而没有直接夺走他们的性命。
在香克斯收到第二封情报的时候，草帽海贼团和巴基已经越过了颠倒山，在双子岬遇上了库洛卡斯。
在巴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介绍下，库洛卡斯身为罗杰海贼团船医的身份毫无悬念地暴露了。
草帽海贼团当即询问了库洛卡斯该如何学会霸气。
库洛卡斯在短暂地思索后，向他们推荐了远在香波地群岛隐居的冥王雷利。
曾经海贼王罗杰的右腕，如今在香波地群岛以镀膜匠老雷的身份自居。
如果草帽海贼团真的想学霸气，就只能通过记录指针的指引，越过一座座岛最终抵达香波地群岛，找到雷利拜师学艺。
再之后的新情报还没送过来，红发海贼团就已经抵达了这座混乱的无法之岛。
“再等等的话，海军就会出手。”贝克曼还是觉得贸然和那个男人接触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罗格镇不是一座普通的岛屿，它的消失势必会让海军真正地行动起来。”
他们只要再等等，一旦七武海有了行动，就表示海军真的要动手了。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贝克。”香克斯清晰地说。
“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想要问他。”
贝克曼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我明白了。”
*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驾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斯摩格的脸上带着难掩的诧异与震惊。
距离罗格镇沦陷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斯摩格也流浪了很长时间。
自从亲眼见到罗格镇在海上疾驰的震撼一幕后，他就决定要暂时留下，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比起离开，彻底失去那些消失岛屿的线索，还不如留下来，多收集一些情报。
比起已经领了身份证，成为‘尊敬的亚勒舰长’的信徒的海军，他至少还保留着自己的思想和坚持。
……或许吧，至少斯摩格并不想称呼那位舰长为‘尊敬的’，也清楚自己效忠于海军，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要成为打入那些‘失踪岛屿’内部的钉子，想办法向外界的海军传递情报。
为了这个目的，斯摩格离开了罗格镇，开始在其它岛屿上游历起来。
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男人移动罗格镇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把它和其它消失的岛屿拼在一起。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别人当故事讲给他听，他也会怀疑那人是不是喝醉了正说胡说。
但现实就是如此，那个男人真的做到了这宛如神迹般的壮举！
斯摩格在岛和岛的边境上观察过，它们的连接处还能看到不同土质的区别，但就是很稳固地靠在一起，像是被人用强力胶水粘起来了一样。
更重要的是，在其他人都需要新办理的公民身份证才能出入边境的时候，斯摩格却什么都不需要。
他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座岛屿的边境，那些金属球也视他为无物。
这是为什么呢？
斯摩格在抽身上最后一根雪茄的时候，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得出了两个不同的可能性。
一是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完完全全把他这个漏网之鱼给忘了。
二是完全相反，对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对方故意给他自由，想看他究竟能做到些什么。
两种都有可能，毕竟他在那个男人眼里，确确实实和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人可以心血来潮踩死一只蚂蚁，自然也可以无视它或者放了它。
不过，现在的斯摩格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迫切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些消失的岛屿不是被毁掉了，而是被移动了位置，岛上的人也都没事，甚至生活得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他们不再需要缴纳那么多复杂的税款，不再需要担心海贼混混的侵扰，更不需要为前往另一座岛而丢了性命。
他们不再需要在面对贵族时卑躬屈膝，因为已经没有了身份地位的高低。
孩子们有了统一学习知识的学校，大人们有了稳定踏实的工作。
曾经无家可归的人住进市政府统一修建的救济所，生病的人只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在医院治好自己的病。
这些在外界眼中消失了的岛屿，只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实现了男人口中的‘平等和秩序’。
越是在岛屿上游历，斯摩格就越是感到心绪难宁。
民众们没事，这当然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可以影响甚至控制他人的心智，所以城镇里的热闹繁华、人们脸上的笑容，都让他感觉心里发毛。
也可能是因为那些漂浮在半空中，与警察一同维护着社会治安的金属球。
它们监控着岛上的每一个角落，窥探着所有人的隐私，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厌恶。
斯摩格觉得，他们现在就好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茧房或者水晶球里，像一群上了发条的木偶，按照那个男人规定的行为逻辑循环往复。
这太恐怖了！
如果有朝一日，当那个男人玩厌了过家家的小游戏，想要他们集体表演一出自相残杀的戏码，那他们……也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拿起凶器向身边的人下手吧？！
“救——救命啊——！！！”
突然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了斯摩格的思绪。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车头一转立刻朝求救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直到这时，斯摩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在之前的游历中，他也见到过一些曾经是混混或者贵族的家伙，不甘心现在的安逸生活想要搞事的情况，但都在刚生出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被扔向大海生死不明了。
在金属球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有人发出求救呢？
带着提起的警惕，斯摩格在看清前方情况的瞬间，就锐利起了目光。
“尊敬的亚勒舰长，有电话虫收到了求救信息，但通过对求救人的声音成分分析，其身边很可能有指使者的存在。”
马上就要看到好玩的地方了。
亚勒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仍还盯着监控画面。
“派个终端机去看看，先把岛占了，我等看完这个再去。”
“收到，尊敬的亚勒舰长！”
舰载精灵忠诚回道，开始远程操控当前闲置的金属球飞往发出求救信号的地方。
亚勒没再管它，拿起前方桌上一颗黑乎乎的石头塞进嘴里。
这是他最新发现的‘零食’，放在罗格镇海军基地的仓库里时，还是手铐的样子。
据说是叫海楼石，大海的结晶，可以让恶魔果实能力者无力使用自己的能力。
不过对他而言，这种石头就只是劣质的能量块，非要形象一点形容的话就是甘蔗——嚼完那点糖水后剩下的都得吐掉。
他用高温烧掉了其中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堆在小碗里，被他时不时往嘴里扔一块化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克比和贝鲁梅伯
克比, 一个年仅16岁的少年。
在亚勒占领谢尔兹镇的时候，他正在东海谢尔兹镇的海军基地——第153支部里打杂。
别看他年龄不大，真要说人生经历的话, 可比那些从未离开过岛屿的人丰富多了。
2年前, 他出海钓鱼时搭错了船只，从此成为了海贼亚尔丽塔的船上杂役。
2年后, 也就是几个月前, 他被出海的草帽路飞搭救到了谢尔兹镇并鼓起勇气加入了海军。
虽然一开始干的只是杂役, 但他相信，他绝对可以通过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海军！
然而世事难料，就像他2年前也没想到过自己出海钓鱼也会出事一样, 就在他兢兢业业打杂的时候, 意外又一次降临了。
一个红发男人的投影突然出现在基地的大操场上，扬言要占领全世界。
海军们都很不屑。
克比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心里，海军和政府都是不可战胜的。
就算那个男人能用厉害的手段控制电话虫, 也不代表他有能力战胜海军。
如此想着，克比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继续努力地进行着自己的杂役工作。
再然后, 就在他们几乎要把那个男人忘掉的时候，对方突然降临在了谢尔兹镇上。
是的, 不是登陆，而是降临。
对方突兀出现, 张扬的红发挡住了夺目的太阳。
他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谢尔兹镇, 如同神明降临般强势而迅速地接管了这里。
细碎的流光从他那身黑金色的衣服上剥离、脱落, 在空中拼凑成一颗又一颗奇特的金属球。
克比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排队，如何接受扫描, 如何领到公民身份证的。
他只记得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被征收的贵族府邸内，作为学生接受金属球的系统教育。
16岁，按照《星际未成年保护法案》里不到一级文明的星球规定换算，克比还属于是未成年。
而作为一名未成年公民，他的职责不是打杂，而是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接受教育。
18岁成年或者说从一贯制学校毕业并且不打算再继续深造后，才能步入社会，正式投入到工作当中。
克比懵了，各种意义上的懵了。
他为什么要坐在教室里学习啊？
他学得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银河系是由哪几个部分组成的？有谁能回答吗？”
金属球切换了语音包，用充满耐心和感情的声音在讲台上飘着。
旁边的白墙上投影出了清晰的动态图像，好像这就是银河系的样子，在夜空中是一条朦胧的光带。
没有人举手回答问题，虽然和克比同在一间教室里的都是16岁左右的孩子，但他们大多数都没有接受过正经的教育。
能识字就算家长认真负责了，怎么可能会知道银河系是什么东西。
话说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吗？
他们完全想不到这东西可以怎么样被应用到生活里。
金属球没有生气，继续耐心地讲解道：“银河系自内向外分别由银心、银核、银盘、银晕和银冕组成，年龄大概在100亿岁左右……”
直到中午到了食堂里，闻到扑面的肉香时，克比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好险啊，差点就淹死在星际学的海洋里了！
要说这个学校里最让学生们喜欢的地方，那肯定就是大食堂了。
一贯制学校不需要缴纳学费和餐费，午饭可以免费吃，甚至克比还听说，未来会有免费的学生宿舍。
只是还在筹备的阶段，短时间内很难建得起来。
那位舰长给了新任命的市长一份清单和大笔的启动资金，然后就很少再出现了。
只有那些兢兢业业的金属球还证明着，他一直在监视着这里。
吃下一口色香味俱全的炒饭，克比幸福地眯起眼睛。
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
大家生活得比以前更好了，只要越过边境线就能到另一座岛上玩，还不用担心海贼的袭击。
虽然他还是搞不懂学那么多知识有什么用，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暂时妥协了。
想要成为海军的梦想，等他十八岁毕业后再去海军基地报道也不迟。
如此想着，克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劲。
他完全没想着反抗，很迅速就接受了现在的一切…
“这是……”
拿着一份报纸，克比震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的内容。
岛群新增岛屿：罗格市，位于西南方向。
岛屿简介：这是一座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旅游型岛屿，传奇强者海贼王罗杰曾在这里出生和死去，处决他的处刑台伫立在罗格市的广场上，欢迎大家前往参观。
岛屿特产：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店铺，例如售卖各种武器的武器店，有几率采购到其它海域海鱼的鱼店，收藏有一颗巨人头骨的隐蔽酒馆……
以上这些内容是每次有新岛屿被占领的时候，会被世界经济新闻报分发给全体公民的信息。
公民们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前往其它岛屿参观、做生意，甚至是定居。
不过这些不重要。
克比真正在意的是紧随在罗格市介绍之后，世经报吹嘘亚勒舰长是如何英明神武地收服罗格市的小故事。
在故事里，曾拯救了他的草帽路飞成了亚勒占领岛屿时的反派之一。
亚勒挥一挥衣袖就打败了他，还夺走了他的恶魔果实。
握着报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克比咬紧嘴唇，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过分了……居然…居然夺走了路飞先生的恶魔果实……”
“是啊是啊，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在克比身边——曾经谢尔兹镇的官二代、头号恶霸，如今被金属球发配进行义务劳动来抵消曾经罪恶的贝鲁梅伯倚靠着扫帚柄，万分庆幸地说道。
这份报纸就是他捎给克比的。
相比起年仅16岁的克比，他这个已经20岁的成年人，是没资格享受学校生活的，只能扫扫大街、老老实实偿还罪恶这样子。
贝鲁梅伯能甘心吗？肯定是不能的，但他又不敢反抗，毕竟谢尔兹市的人（包括克比），都是一副很满足现在生活的样子。
今天看到这份报纸，贝鲁梅伯立刻就想到了克比。
对方最在乎的就是救了他的路飞先生，看到路飞出事肯定会清醒过来的。
万幸，贝鲁梅伯没猜错。
克比真的清醒过来了，并且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得逃出去！”克比声音颤抖。
“那个男人太危险了，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海军！”
贝鲁梅伯感动地几乎要哭了。
“你才知道啊！”
但该怎么逃出去呢？
就在两个人苦思冥想的时候，不远处几颗亮着红光的金属球突然飞向了远处。
他们知道，这是代表着危险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好奇地跟了过去，却没想到发生骚乱的竟然是谢尔兹市的海军基地。
几个月前，路飞在来到谢尔兹镇时，打败了用霸权统治着谢尔兹镇的海军上校蒙卡。
蒙卡因其恶行被暂时关入了大牢。
如果没发生亚勒这个意外的话，蒙卡会在前段时间被总部赶来的海军带走，接受正义的审判。
然而有了亚勒这个意外后，总部的海军没有赶来，蒙卡依旧被关在监狱里。
对方很强，更不想一辈子被关在牢里。
趁守卫松懈，蒙卡逃离了海军基地，并挟持着一名持有身份证的海军，让金属球不敢随便攻击。
再之后，他一路逃离，成功甩掉金属球后却没能甩掉克比和贝鲁梅伯。
就在蒙卡想要解决掉已经没用的海军俘虏时，克比站了出来，勇敢地吸引了蒙卡的注意力。
他被蒙卡揍得鼻青脸肿。
而这时候，蒙卡也发现了自己的儿子贝鲁梅伯。
一声“救命啊”就是在这时传入斯摩格耳中的。
摩托车停下，斯摩格抽出背后的武器十手。
尽管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蒙卡身上的囚服，他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没了烟雾果实的能力，从本部调来东海的斯摩格也依旧轻松地打败了蒙卡。
将人打晕后，他这才从克比和贝鲁梅伯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还拿到了那份印有罗格镇图片的报纸。
摩根斯一改曾经的风格，这份报纸写得相当简洁明了。
除了把亚勒这个入侵者吹成‘天降正义’外，这份报纸几乎没有夸大的成分。
斯摩格吐了口烟，看向正好奇打量他的克比和贝鲁梅伯。
“你们没有被控制？说一句‘亚勒是个蠢货’给我听听。”
“什么？”克比和贝鲁梅伯惊恐地望着他。
斯摩格举起十手，凶狠道：“不说的话，就证明你们被他控制了。”
比起远方的危险，还是当前的危险更可怕一点。
克比和贝鲁梅伯颤抖着声音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斯摩格这才放过他们，“跟我走吧。”
“跟你走？”克比困惑问。
“我们要去哪？”
“既然你们都能摆脱他的思想控制，那就证明这些岛上肯定还有其他清醒的人，我们需要把他们团结起来。”
斯摩格扔掉烟蒂踩灭，烟雾笼罩下，饱经沧桑的面孔给人很强的安全感。
他冷笑了声，“尽管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也可能是那个男人剧本中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邀约
斯摩格带着克比和贝鲁梅伯上路了,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迷雾。
会不会真的有其他摆脱控制的清醒者，谁也说不清楚。
两张身份证被破坏扔在路边。
昏迷的蒙卡旁，那位被挟持成人质的海军冲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你们这群对尊敬的亚勒舰长不敬的蠢货！”
然而他的怒吼声毫无作用。
那辆车笔直地向前, 义无反顾。
“啧啧啧,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下一集了。”
正看着监控画面追连载的亚勒如此感慨道。
可惜他们的载具速度太慢了，要开到有人烟的地方还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把这个逃犯…嗯, 让我好好看看应该给他安排个什么任务比较好。”
摸着下巴, 亚勒苦恼地比较起来。
分出的屏幕上快速罗列出数种可能性。
比如将蒙卡扔向大海的话, 对方可能会出现被淹死、好运被路过船只捡起、自己游到附近岛屿等等好几种可能。
亚勒要做的，就是从这些生成的可能性中挑选出自己最感兴趣的发展，然后, 实现它。
大致一扫, 他突然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个。
“有意思，他以前被催眠过。”
撑着金属椅的扶手站起身来, 亚勒抬手在手腕处的银色手环上点了几下。
几千套颜色不同、款式不同的衣服立刻被投影到了半空，他挑了一会儿, 选了款低调奢华的由藏青和银色大面积组成的常服。
身上的衣服迅速开始了变化重组。
只眨眼的功夫，当亚勒出现在蒙卡和那名海军面前时,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他选择的那套款式。
海军愣愣地望了他一会儿, 激动地立正行礼，铿锵有力地大喊。
“尊敬的亚勒舰长, 中士吉恩向您报道！”
“噢，很有干劲嘛~”亚勒赞许地拍了下吉恩的肩膀。
“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忠诚了, 去吧, 继续你的工作。”
“是！”吉恩立刻朝谢尔兹镇跑去。
而亚勒, 他望向地上已经苏醒但仍在装昏的蒙卡，嘴角上扬一个笑容。
蹲下身, 在他伸手压住蒙卡脑袋的瞬间，蒙卡睁开凶恶的眼睛，挥拳便要打向他。
然而还没等拳头落下，一股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便骤然从头顶炸开。
“呃啊——啊啊啊！”
蒙卡几乎是强撑着才没有被直接疼昏过去。
他痛苦地瞪大眼睛，眼白立刻变得通红，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很远。
远远的，正在向谢尔兹镇跑去的海军吉恩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了眼，丝毫没有想回去看看的好奇心。
“我要继续我的工作。”
他边跑边说，“我要继续我的工作。”
*
蒙卡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独裁专横，阴险无耻的坏人的。
在刚加入海军的时候，他是个心中充满正义感的热血海军。
但在一次出任务时，他们遭遇了黑猫海贼团，全船海军除他之外，全部被残忍杀害。
而他，也被黑猫海贼团的船长克洛踩碎了下巴，又被副船长赞高用催眠术催眠。
赞高催眠他是抓获克洛的英雄，又催眠另一个人自称船长克洛。
而这些，仅仅是为了让真正的船长克洛假死，让对方不用再受到海军和海贼猎人的骚扰。
赞高的催眠虽然成功，却也具有一定的副作用——蒙卡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眨了眨眼，大脑的疼痛逐渐褪去。
催眠的作用消失了，蒙卡回忆起了那段真实的记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失魂落魄地望着地面。
“不…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很矛盾的，此刻在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是年轻时正义的他，一个是被催眠后邪恶的他。
“你打算怎么办呢？”
亚勒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
他很期待这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基于性格分析推演结果的AI毕竟不是真正的人，也无法完全理解高等智慧生物的复杂性。
如果对方选择了年轻时的自己，应该会作为一名正义的海军对他进行悍不畏死的冲锋吧？
但如果……
“尊敬的亚勒舰长——”蒙卡单膝跪下，向亚勒低垂下自己的头颅。
“我将永远追随您，成为您忠诚的拥趸，为您扫平前方的一切障碍！”
微微上扬了眉梢，亚勒露出一个相当满意的笑容。
他将双手背向身后，好奇问道：“你确定要为我献上忠诚吗？”
蒙卡抬起头，目光真诚又炽热。
“当然，尊敬的亚勒舰长！”
“好吧，我感受到你的忠心了。”亚勒随意地点点头。
“我刚好有件事需要人去做，你应该可以胜任吧？”
蒙卡：“我会尽全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很好，那你就起程去罗格镇吧，我要把那里的海军基地改成训练场，训练真正精锐的士兵，等你到了那儿，会有终端给你一份完整的训练表。”
只靠终端机维护社会治安不是长久之计，亚勒需要为自己剩下不多的能源考虑。
他可不想在舰队来到这里前，使用自己的能量供应各终端继续运行。
挥了挥手，亚勒示意蒙卡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而在蒙卡干劲十足地赶向罗格镇时，舰载精灵的投影从他的手环内飞了出来。
“尊敬的亚勒舰长，刚才传来的求救信号已经调查清楚了。”
“噢？”亚勒挑了下眉，在暂时看不到连续剧的情况下，他开始对那个求救信号感兴趣了。
“这么快就飞到了，那里是什么情况？”
“还没有飞到呢，我是通过新的联络信号确认的。”精灵在空中转了一圈，用谴责的语气说。
“那是一场骗局，是红发海贼团搞得鬼，他们果然利用了当地居民想要把您骗过去。”
“……红发海贼团？他们之前就联络过我一次吧。”
虽然当时亚勒表现得很不在意，但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随意调取过去的全部记忆。
亚勒：“当时是一个叫耶稣布的人联络的，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是求救的声音，我通过对求救者的声音分析，判断他身边很可能有指使者的存在，之后由于我们没有回应，那边的电话虫重新陷入了沉睡。”
精灵解释道：“之后那个电话虫的信号重新开启，他们发来了一段新的语音——我想您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亚勒了然地点了下头，也确实对那个红发海贼团提起了兴趣。
很少会有星球土著敢这样接二连三地骚扰他。
“他们又说了什么，放出来我听听。”
*
“尊…敬的…亚勒舰长……请救救我…”
被红发海贼团抓了壮丁的混混迟疑着开口，对一个睁着眼睛的电话虫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知道亚勒是谁，一个红头发的自恋狂，除此之外再没多少了解。
在这样一座混乱的岛上，贫穷的人是很难负担得起购买一个电话虫的费用的。
当时亚勒直播的时候，这座岛上的居民几乎全都是不知情的，只有几个有电话虫的本岛大势力知道一些。
这个混混之所以知道亚勒是个红头发的自恋狂，还要归功于经常去的酒馆。
那里的人经常提到对方，不过用的都是些嘲讽不屑的语气。
他跟着那些人吹牛，也看过世经报免费的报纸。
可惜不识字，就只看懂了图片上对方那张漂亮的脸，于是对酒馆里其他人所说的‘红头发的自恋狂’更加深信不疑。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名鼎鼎的红发海贼团要自己对着一个还没拨号的电话虫说这种恶心的话。
或许是羞辱？
好吧，反正打不过，羞辱就羞辱吧。
只要能活命就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直到口干舌燥，也什么都没发生。
一瓶酒被人递到了眼前。
混混惊讶地抬起头，见到的是曾经只在悬赏令上见过的红发海贼团船长的脸。
香克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酒瓶，又将一些钱扔给了他。
“辛苦你了，这些是你的报酬。”
混混带着钱和酒，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香克斯直起身，无奈看向身后的伙伴们。
“看来这招行不通啊，想和那家伙见一面真是困难。”
海贼们也都露出头疼的表情，刚才他们可是已经藏起来了的。
如果这都能被那个男人发现的话，那他们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见面了。
盯着重新闭上眼的电话虫想了一会儿，香克斯突然心中一动，拿起电话虫的话筒。
“亚勒，我是红发海贼团的船长香克斯，我希望能和你见一面，报酬可以是恶魔果实。”
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无动于衷的电话虫。
就在香克斯觉得这招也不管用的时候，电话虫突然开口了，发出不带感情的合成音。
“尊敬的亚勒舰长同意了你的请求，红发海贼团的船长，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和胆量，就带着恶魔果实前往东海，会有终端带你们见到尊敬的亚勒舰长。”
“友情提醒，你们的生死只在尊敬的亚勒舰长的一念之间，如果想安然无恙地返回新世界，就多带几颗恶魔果实。”
说完，不等香克斯有什么回应，电话虫便直接闭上了眼。
这岂止是闭上了眼，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红发海贼团放在眼里！
一众海贼被亚勒手下的嚣张态度给气得够呛，他们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
尤其是电话虫模仿出的声音，那种怪异的语调听得人非常难受，让人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这也太嚣张了吧！”拉基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在大海上驰骋了这么多年，当上四皇海贼团后他们再没有体会过这种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滋味了。
香克斯倒是没什么感觉，如果摩根斯的报道是真的，那那个男人就是真正的天外来客。
天外啊……他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突然问了众人一句和当前话题无关的问题。
“话说——比空岛还要更高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大家从来没有想过比空岛更高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夜空吗，月亮、太阳会是什么样的？
那些闪烁在夜空中的星星，难道每一个都是像他们脚下这片大地一样的地方吗？
“越是往上，空气就越稀薄…”耶稣布思索着说。
“我们在空岛那就已经能感觉得很明显了，再往上的话……会不会就没空气了？”
“没空气那不得憋死啊。”本乡翻了个白眼，也同样望向了天空。
“我以前倒是看过一个很大的星象仪，据说在我们这颗星球的周围，还有六颗围绕着我们的星球。”*
众人看向他。
香克斯感兴趣地问。
“那个星象仪现在在哪？”
“被毁掉了，那种星象仪也是世界政府下令不允许制造、售卖的违禁品。”
本乡耸了耸肩，以前倒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突然觉得可惜了。
“按照那个男人在报纸上的介绍——我们这颗星球因为自身不发光之类的原因，应该是叫行星，然后…”
他开始翻找自己积攒下的那些报纸。
报纸里的名词定义太复杂，不是特意去记的话根本是记不住的。
不过就在这时，有另一个人替他说了下去。
“卫星，环绕一颗行星按闭合轨道做周期性运行的天体——难以理解的解释，但应该就是绕着我们这颗星球规律转圈的意思。”
贝克曼叼着烟走了过来，他神情严肃地望向香克斯，将刚刚才收到的情报递了过去。
在香克斯接过翻看的同时，他解释道：“海军召集七武海前往海军总部，应该是要商量对那个男人动手的计划了。”
作者有话说:
*星象仪在漫画第392话，奥哈拉的图书馆里有一个很大的星象仪。
之后好像就再没提过了（至少我没印象，有知道的可以评论补充），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文。
总之就是一颗大星球周围环绕着六颗小卫星，按理来说这么近的距离，在地球（伟大航路）的天空中应该是能看到的，不过因为漫画里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刻画，我就暂时按照看不见处理了。
*希望在本文完结前，不会出现和漫画冲突的设定
第27章 强敌
港湾岛, 新世界一座被混乱和肮脏占据的无法之岛。
这里鱼龙混杂，真真假假的消息层出不穷。
有时候就连同一件事，在各个酒馆里都有各自不同的版本。
不过今天非常稀奇, 岛上各大酒馆内, 讨论得都是差不多的消息。
红发海贼团今天登岛了，还是有红发香克斯和干部们在的主船。
一些听说过红发海贼团威名的可怜人希望他们能占领这座岛, 这样至少其它海贼团的海贼就不敢再在这里撒野。
也有一些人已经放弃了希望, 扬言海贼、海军都是一个样, 被谁占领也逃不过被压迫的命运。
这其中，有一家酒馆格外热闹，从里到外挤满了人。
门口挤不进去的, 就站在街上伸长脖子去听包围圈最里面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而最里面的那个人——一个叫山迪的本地混混, 吃着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美食，喝着免费的美酒, 侃侃而谈‘他被红发海贼团抓走又全身而退’的故事。
山迪神秘兮兮地说，“红发海贼团马上就要和那个亚勒——就是那个红头发的自恋小白脸——开战了, 就在这座岛上。”
“开战，在我们这座岛上？！”
“怎么可能, 红发可是四皇, 打一个小白脸还不跟闹着玩一样！”
有人听了震惊。
有人听了则是质疑。
山迪拍拍桌子，瞪向那个质疑声最大的。
他刚想强调“被红发香克斯请酒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的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了大喊。
“红发海贼团走了——红发香克斯离开了！”
…
山迪被一众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的酒客给扔出了酒馆。
很快一个空酒瓶也被扔了出来。
山迪还在龇牙揉着屁股，看到这一幕, 立刻全身扑过去险之又险地抱住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