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可以不为这个世界的安危着想, 却要为了自己的儿女以及旗下的岛屿着想。
亚勒的威胁是不分势力和地域的随机选择。
白胡子不可能放任这种事继续发生, 哪怕香克斯不出现，他也迟早会主动出击。
两艘在新世界赫赫有名的大船船身相对。
红发香克斯独自一人登上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
人未到, 周身的霸气便将很多实力弱小的海贼震晕。
马尔科头疼地叹气，让还清醒的人把昏倒的家伙给拖下去。
他能猜到香克斯这番拜访是为了什么，但在这种船长对船长的场合，还得看老爹的态度才行。
一番交锋，所有的敌意在两位船长比拼过一次霸气后消失殆尽。
白胡子重新坐下，山岳般的体型让他的笑声也显得浑厚有力，只是身边挂着的多个输液瓶，昭示着他此刻的身体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健康强壮。
“咕啦啦啦，红发小子，不请自来，是为了新主子充当说客的吗？”
香克斯在距离白胡子不远的地方盘腿坐下，闻言不由一笑。
“在从东海离开后，我确实也听到过不少这方面的流言，没想到就连你也相信了啊，白胡子……如果我真的是亚勒的说客，你会怎么做呢？”
白胡子放下香克斯带来的西海酒水，居高临下地望着香克斯抬起带着笑意的脸。
红发微动，左眼的三道伤疤依旧狰狞，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淀着某种近乎沉重的、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白胡子的眼微微眯了一下，问出一个海贼团所有人——甚至全世界都在好奇的问题。
“你在东海到底看到了什么？”
“……天堂和地狱，两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香克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白胡子海贼团尚还清醒的人相互对视，都看清了彼此眼底的困惑。
什么叫两个截然不同的‘真相’？话说香克斯会不会真的被控制了，连说话都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香克斯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骚乱和议论，将当时的所见所闻全部说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们对‘真相’的判断也还是基于自己的分析，而并非100%的确认。
白胡子海贼团的议论声更大了。
马尔科扬着声音确认，“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香克斯的实力不用多说，贝克曼的头脑也是世界顶尖。
连这两个人都没察觉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那只能说明，亚勒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至少在我们的感知中，那一切都是真的。”包括随着海风飘到鼻尖上的血腥味，都真实无比。
香克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就不卖关子了，不管亚勒是好是坏，他都是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外来者，我们不可能任由一个不知底细的强者统治这个世界，一旦他动起毁灭我们的念头，我们谁也逃不过！”
不知何时起，甲板上的讨论声消失了，只余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海贼们面面相觑，既是被香克斯难得一见的凝重语气惊到，也震惊于对方话里的那个可能性。
老实说，亚勒想要成为世界之王这点，海贼们并不在意。
他们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真正该头疼的是政府和海军。
但如果亚勒成为世界之王的前提或后果，是毁灭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的话，就和他们关系很大了。
白胡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已经听出香克斯这番的来意。
“所以你是来劝我们跟你合作的？”
“不是我。”香克斯平静道：“是所有不想让这颗星球被外来者占领的人。”
白胡子：“也就是说，还有海军甚至是革命军了。”
香克斯：“没错。”
但常年和海军对着干的海贼，暂时是无法接受和海军合作的。
安静了没一会儿的甲板又吵闹起来，连这时候返航上船的五番队和艾斯、萨博都没注意到。
“这是怎么了？”艾斯挠了挠头，拽着萨博凑到马尔科旁边询问。
马尔科看他一眼，又看向萨博，皱了皱眉。
“革命军？”这是怎么凑成块的？
艾斯笑嘻嘻地炫耀。
“这是我的结义兄弟。”
“……你的结义兄弟不是路飞吗？”
马尔科也是被艾斯炫耀过草帽路飞的悬赏令的。
“另一个，他叫萨博。”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艾斯重新询问，“为什么红发会来我们船上？”
萨博也很好奇，他原本是想在半道和白胡子五番队分开的，但调查的红发海贼团的去向直指白胡子海贼团。
马尔科扬了扬下巴。
“你们继续看就知道了。”
“选择吧，白胡子，选择一个能让你的家人们继续安稳航行的未来，还是选择去赌一个外来者永恒的仁慈。”
香克斯站起身，显然是不打算给白胡子太多的思考时间。
“在关于亚勒的问题上，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萨博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他已经明白红发香克斯来找白胡子的目的，也猜到对方会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
红发香克斯果然在东海看到了什么！
*
在萨博抵达白胡子海贼团的时候，革命军首领龙也带着一部分革命军干部抵达了海军总部。
在此之前，世界政府和革命军双方已经通过电话虫确定了彼此的态度。
这次亲自见面，只是彻底落实合作的结果，并讨论对抗亚勒的具体事宜。
也不是没有鸿门宴的可能，不过在电话虫通讯结束后，海军已经进一步表达了诚意。
前段时间，在卡普、鹤和桃兔将唐吉诃德家族押送去推进城的时候，他们也顺便将躲藏在5.5层的伊万科夫等革命军成员带了出来，交接给了等在推进城附近的革命军船只。
再之后就是革命军表达诚意了。
龙毫不含糊地前往了海军总部，在海军的大本营里，和全军统帅钢骨、海军元帅战国等一众高层开始了会议。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在对抗亚勒的问题上也不存在‘谁出力多谁出力少，胜利后又该如何分配’的利益矛盾。
所有人都清楚，在连胜利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谈论胜利后的规划就是在白日做梦。
以此为前提，这场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
而被他们当成洪水猛兽来提防算计的亚勒，这时候正在亲手制作观影小零食。
大海上对于天龙人的审判刚好到了尾声。
没有一个天龙人获得了“宽恕”的机会。
他们需要在垃圾场工作到死，才能还清过去犯下的罪孽。
这是相当公平，也让人满意的审判结果。
人们——尤其是那些切实遭受过天龙人压迫的人，不再相信《欢乐日报》上贬低亚勒的内容。
他们开始像亚勒第一次直播时说的那样“准备好欢迎的横幅和立牌，准备好掌声和欢呼声”，迎接亚勒的到来。
这世界上的岛屿何其之多。
舰载精灵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求助消息。
数量多了后，亚勒就不感兴趣了。
他把这件事的处理全权交给了舰载精灵，由对方派遣终端前往各座岛屿。
一座座岛从大海上消失，在强磁场链接的作用下，快速朝着岛群靠拢。
东海很快就装不下这些拼凑起来的岛屿。
如果不想再打碎红土大陆的话，岛群就要朝着无风带和伟大航路前半段扩展了。
亚勒暂时没有再打碎一块红土大陆的打算。
时间差不多了，人数也快要到达预设的门槛，这场游戏马上就会结束。
想到这里，亚勒心情很好，虽然每天都在休息，但还是在名义上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把待办事项全部关掉，准备好恶魔果实和海楼石，在金属椅上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开始追番。
已经好久没关注过草帽一伙那边的故事了。
舰载精灵帮他剪辑成了没有灌水的电影版，他可以悠闲自得地看上好几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蓝色流星
“嗡——”
“这里是永夜星舰舰载核心AI【星柸】。”
“虫洞跃迁已完成, 状态确认：本次航行的实际位移为24.3光年，误差低于0.0001角秒，舰体结构完整度100%, 能量护盾正在重新校准。”
“信号坐标已锚定, 能量特征扫描完毕，精神图谱匹配度100%,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 尊敬的亚勒舰长, 星舰锁定功能正在重新解锁，权限已同步至您的个人终端。”
和小型星球的体积相比，只大不小的巨型星舰内部, 核心AI的播报声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些因为舰长离开星舰而临时关闭的功能重新解锁。
只一瞬间, 原本如同巨棺般死寂的星舰便立刻活了过来，舰体表面密集的炮口开始活动筋骨, 探测窗口释放出的无人机群分散开前往周边星球侦察环境。
所有人都知道，舰长已经回来了。
除了手头上实在有事忙不开的人, 其他人都开始向舰桥汇聚。
不过还没等人聚齐，舰长的声音就久违地传了出来。
“保持隐身待命状态, 有什么事等我看完电影再谈。”
…
已开启了光学隐身模式的星舰, 最终远远停在一颗蔚蓝色星球的附近。
它的体型比星球还要大很多，毫不夸张地说, 要是关闭光学隐身，它绝对会把所有射向星球的光线都遮得一点不剩。
这是宇宙里, 一种特殊型号的星际母舰, 最大的特点是永不着陆。
与高昂的成本、维护费以及能量消耗成正比的是, 星际母舰的攻防数值也是最高的，它是星际文明最高科技的结晶。
可以说, 拥有一艘星际母舰，就拥有瞬息间摧毁一颗星球的能力。
当然它也不是毫无缺点，它的移动速度就是它的硬伤。
因为体型和能量储备的缘故，它需要构筑的跃迁环境是相当苛刻的，有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导致舰体受损。
另外在战斗中，机动性差、体型庞大的它会变成敌方的活靶子，防御能力再强，也经不住凶猛攻击的集火。
要想充分发挥星际母舰的作用，首先需要拥有至少上百艘护航舰的配合作战。
这些都是钱，寻常势力或文明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但就算是那些拿得起钱也维护得起的，在有价无市的情况下，也很难买到一艘星际母舰。
永夜星盗团之所以会有一艘，和有钱有权没关系，完全是因为舰长‘捡到了高维文明的遗产’。
他们的星舰没花钱，有自修复的功能，除了需要偶尔补充些能源外，就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围在投影出的星球模型周围，永夜星盗团的星盗们开始对着扫描出的资源储备和星球地貌指指点点。
指点一番后，大家有了共识——除了水资源比较丰富外，这颗星球上就没什么可用资源了。
舰长居然在这么贫瘠的星球上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想想就觉得可怜。
“舰长什么时候才能看完电影啊？”
“舰长离开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立刻张嘴要饭吃，我感觉我要失业了…”
“说不定这颗星球上还有我们没发现的能源储备，舰长已经吃饱，当然就不会再吃饭了。”
相比大多数人聊得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副舰长衰变关注的内容就相对严肃了。
派出去的无人机传回消息。
在星球土著称为‘月亮’的卫星上，发现了正在挖掘月球遗迹的星盗。
衰变将这则消息传给了舰长，得到确认后，才看向那群不务正业的舰员。
视线扫过，在快速筛选掉一些有任务的后，他安排道：“红移！坐标已经发在你的个人终端上了，带你的小队去核查一下，他们愿意离开就让他们离开，不愿意的话——就直接清理掉。”
“收到！”红移应了一声，在其他人艳羡的注视下招呼上自己的行动小队。
“哎呀，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领到任务了啊~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还有意外之喜，也不知道谁是第一…”
衰变：“再啰嗦就别去了。”
红移闭上嘴，果断地领着小队溜了。
…
漆黑的宇宙幕布下，空间扭曲，光在那里发生了微妙的偏折，像透过灼热空气看到的海市蜃楼。
一艘庞然星舰的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隐约显出些许边角，随即又迅速融入夜空。
月球上，埋设完爆破点刚想休息一会儿的星盗眨了眨眼，又揉了下眼睛。
“老大。”他看向一个戴着高帽子的星盗，心里有些忐忑，“你说会不会有别的星盗发现这里的遗迹啊？”
“怎么可能！”星盗老大白了对方一眼。
“这么偏远的星系，连个能对外交流的文明都没有，谁会发现这里还有个遗迹！”
他催促道：“快点把这里的遗迹挖完，之后我们还要去那颗蓝星上搞侵略呢！”
“噢噢，知道了。”星盗不敢造次，但在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老、老大……你快看…你快看天上！”
“看看看，天上有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整天就…”
星盗老大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道幽蓝色的微光悄然出现。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推进器的火焰，整整十艘护航舰依次在夜空中点亮，又以绝对精准的操作变换队形。
它们快速地掠过星际母舰隐藏的虚空，仿佛在向隐形的君王致意。
先后划过夜空的幽蓝光芒美得不可思议。
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也有人生性活泼，一看到这种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就会兴奋个不停。
“噢噢噢噢——！！！”
路飞猛地从肉山后抬起头，嘴里被塞得鼓鼓的，还有半根骨头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
“是蓝色的流星！好厉害，快看啊大家，它们飞得好快！”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挥舞着的手臂差点打翻索隆拿在手里的酒瓶。
“SUPER——！这蓝色也太漂亮了！”
弗兰奇摆出经典的姿势，唯一遗憾的是，在欣赏这美丽夜景的时候，弗兰奇一家没有和他一起。
在结束了阿拉巴斯坦的旅程后，弗兰奇就让弗兰奇一家的其他人留在了阿拉巴斯坦。
他要和草帽一伙一起，去香波地群岛寻找雷利，学会打败亚勒的办法。
弗兰奇一家虽然也很想一起，但梅利号实在装不下那么多人。
等到了香波地群岛，弗兰奇是打算扩建梅利号的——当然，他只负责口头上的指导。
那里的船匠虽然比不上水之都，但也算水平不错了。
索隆险之又险地避开路飞挥舞的手臂，也同样看向天空，平静的脸上带起些许笑容。
“一些陨石罢了，颜色确实少见，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少见就代表着值钱啊！蓝色陨石——难道是蓝宝石？！”
娜美捧起双手，望着天空一脸要哭了的虔诚，“要是能掉在梅利号附近就好了，直接掉在甲板上吧！”
“那梅利号就被直接砸穿了吧！”乌索普在发财流星和梅利号之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梅利号。
要不是他们幸运地捞到了会修船的弗兰奇一伙，现在的梅利号可能真的会被一碰散架——毕竟就算是对梅利号最上心的乌索普，也不是真正的船匠。
山治挤开乌索普，带着桃心眼转到娜美和罗宾身边，绅士地行了一礼。
“如此美丽的蓝色光芒，就如同两位lady那深邃迷人的眼眸，令我心醉神迷~”
“你挡着我们的视线了。”娜美毫不留情地把他揍飞。
罗宾端坐着，因娜美和山治的互动轻轻笑了笑，又看向天空重新带上思索。
那蓝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了，似乎是一头融进了月亮里。
星光闪烁，宇宙依旧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蓝色的流星？真的…是流星吗？
正思索间，罗宾听到一声期盼的询问。
“罗宾，蓝色的流星都有了，以后会有粉色的流星吗？”
小驯鹿的眼睛满是纯粹的惊喜，让罗宾不由柔和下了表情。
“肯定会有的，或许未来我们就会看到。”
她的回答让乔巴更高兴了，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地，很快又和路飞、乌索普勾肩搭背，唱起了自编自导的蓝流星之歌。
这些流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暂时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让大家又轻快下来。
不过开心过后，还是要再回归现实的。
从阿拉巴斯坦离开后没几天，他们的记录指针就迷航了。
原本坚定指着一个方向的指针左摇右晃、上窜下跳，就跟抽了风似的。
娜美完全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还是罗宾见多识广，猜测可能是因为周围有强大磁力的岛太多了，记录指针原本的记录被夺走了。
又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我们要去的那座岛以及周围所有可能提供磁力的岛，全都被亚勒抢走了。”
说着，罗宾露出一个温柔到甚至有些期待的笑容。
“再找不到一座提供补给的岛屿的话，我们绝对会死在海上！”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诞生
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 每年都会有很多死于海难的人。
谁也不可能打包票保证自己出海后绝对不会死。
想象到那个‘大家饿死成皮包骨的骷髅，梅利号作为幽灵船被别人发现’的可怕结局，草帽团众人都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路飞难得摆出船长威严的架势, 插着腰一本正经地教训。
“不是我说, 你们平时吃得也太多了，连我这个船长都看不下去了！”
“吃得最多的还不是你！”
他被一众造反的船员联手镇压了, 顶着猪头脸“唔唔唔”地说着些道歉的话。
作为船上的航海士, 娜美在出了一通气后, 还是很有责任地想起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食物淡水的储备倒是还有，他们还可以钓鱼，短时间内是没问题的。
但如果记录指针还不恢复, 他们可能就要靠碰运气来判断方向了。
“到底该去哪呢…”
亚勒也想知道他们到底会去哪。
在星舰接管了侦察扫描的任务后, 他就不再需要靠金属球终端的范围扫描了。
星舰可以直接扫描整颗星球，生成再详细不过的实时投影给他参考。
此时, 梅利号周边的海域确实已经没有岛屿了。
与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座岛，需要他们花费近二十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但他们的淡水储备显然不够支撑二十天的时间。
这就要死掉了吗？
亚勒有种电影烂尾的感觉，不过这就是现实。
他不打算去管。
反正这场游戏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返回星舰, 亚勒在舰桥重组了自己的身体。
不是在星球上红发金瞳的样子, 而是一开始出现在风车村，在玛琪诺等一众村民眼中的样子。
戴着漆黑色的头盔, 身穿轻薄的碳纤维护甲。
作为群体思维和能量的聚合体，非要说的话, 亚勒其实是没有具体形态的, 不过他可以操控微观粒子为自己构建一个实体。
核心AI播报道：“舰长抵达舰桥。”
霎那间, 原本便如同蜂巢般混乱、却又有着隐秘秩序的舰桥彻底沸腾了。
“舰长回来了！”
“您看完电影了吗？”
“饿不饿，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猎到了虚空兽的能源心脏！”
众人一窝蜂围了过来, 跟随在亚勒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亚勒看向那个问他饿不饿的家伙，随手扔过去一颗恶魔果实。
“看看能不能种起来。”
那人立刻接住恶魔果实，挺直腰板保证绝对不会让舰长失望。
亚勒当然还没放弃要种恶魔果实的打算。
在那颗星球上种不出来，不代表在星舰上也种不出来。
反正剩下的事情不用他去烦恼。
他只要时不时催一下，之后就由着舰员去头疼就好。
“欢迎回来。”衰变没有参与到欢迎舰长回归的狂欢中。
和星舰内大部分意识导入的仿生人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为战争而生的仿生机器人，没给自己下载感性插件的情况下，是不会做出任何热情行为的。
看着走近过来的舰长，衰变直接步入正题。
“如何？这个文明有保护的必要吗，还是直接毁灭，让它自由进化出新的文明。”
“时间还没到呢。”亚勒驻足在星球投影的前方。
同步之后，他所占领的岛屿数量和总人口，与剩余的岛屿总人口一目了然。
“还差一点，再给他们一些发展的时间吧。”他声音轻松地说。
“他们准备得越充分，未来反抗失败后，也就会越绝望——话说，红移那小子呢？”
“派去月——已经回来了。”
衰变话锋一转，和亚勒一起看向舰桥上匆匆跑过来的人。
月球上的星盗实在太好解决了。
原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在他们的护航舰过去时果断地投了降。
红移还有些遗憾没有发生交火，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
“我们找到了这样的小人，还有很多个，都在月球的地下遗迹里存着。”
说着，他拎起之前就抓在手里的小机器人。
戴着钢盔、背着背包，身上脏兮兮的，还留着三角形的胡子，在被举起来后，目光坚毅地向亚勒行了个军礼。
亚勒笑了声，从小机器人身上转开视线，望向换了副年轻身体的红移。
“怎么样，换上仿生身体后的感觉如何？”
“好得很，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红移立刻松开手，转着圈展示自己的新身体。
仿生身体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不用怎么习惯就适应得很快。
亚勒盯着红移，虽然从没说过，但他知道红移有考虑过结束生命这个结果的。
老实说，他以前不太理解，甚至觉得碳基生命都有些矫情，喜欢思考各种深奥又不切实际的问题，但在收藏了塞尔尼奥的情感后，他大概能够理解一点了。
“红移。”亚勒认真道：“我很高兴你选择留下来。”
正在转圈的红移突然僵住。
“呃…什么，我…呃……”
他整个人像是机体生锈了一样，胳膊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脑处理器运转过热，连带着语言功能都进入到了暂时故障的状态。
很快的，一道微弱的爆炸声在红移的脑子里炸开。
字面意义上的，他脑子炸了，有烟从头顶上冒出来，带着呛人的气味。
时刻检测着舰员生命体征的核心AI冷静提醒。
“检测到舰员红移的核心处理器发生故障，医疗人员正在紧急处理中…”
在红移被紧急赶来的医疗人员带走换脑子的时候，被他捡回来的小机器人急得直跺脚，叭叭地就跟着跑了过去。
但很快，他的整个身体倒飞起来，直到被亚勒抓回手里。
小机器人努力挣扎。
亚勒恶趣味地笑笑，松手让他摔在地上。
“去月球上看看吧，红移不是说还有很多这种机器人嘛。”
*
任何一个文明的遗迹，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与洗礼后，都显得无比震撼。
哪怕这个文明已经消亡了，它为文明延续而做出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值得后来者的纪念与保护。
“舰长，能源传输系统还好用。”工程师跑过来说道。
“只要换上新的能源核心，就能唤醒这座遗迹。”
“辛苦了。”亚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在工程师备受鼓舞的时候，拒绝道：“不过还是算了吧，这种遗迹对我们毫无价值。”
“明白。”工程师没有任何迟疑便接受了舰长的决定。
亚勒满意地点头，往遗迹深处走去，去看那些记录着信息的壁画。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衰变平静道：“可惜了，如果不是能源枯竭的话，他们应该会是这个星系最先踏入星空的存在。”
“你的语气听起来可不怎么可惜。”亚勒抬起手，擦了擦面前壁画上的灰尘。
“宇宙之内，每时每刻都有文明诞生，也会有文明消亡，所以没什么可惜的……况且他们的后代还在蓝星上好好生活着。”
衰变：“但他们已经忘记了那个历史，也忘了自己的祖先。”
“可能也正因为忘得快，所以他们发展得也很快，只是发展的方向有些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看着燃烧过火焰后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的手掌，亚勒轻轻笑了下。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迟早会走上正确的道路的。”
“看来你很看好他们。”衰变不算意外地说。
他们见过的文明有很多，一些不值得留存的，可从未花费过亚勒太久的时间。
亚勒摇摇头，“没什么看好与否的，这只是我的任务而已，你会对自己的任务目标投注过多的情感吗？”
作为群体思维和能量的聚合体，亚勒当然不是凭空诞生的。
事实上，星网上的传闻有一半是真的。
亚勒的确拥有高维文明的遗产，他本身就是那个遗产的一部分。
文明升维，不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而还很可能失败。
所以在升维前，为了在这个宇宙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以及帮助更多的新生文明，亚勒的‘父母’创造了亚勒和永夜星盗团现在所拥有的那艘星际母舰。
后来文明升维成功，他们离开了这个宇宙，留下亚勒驾驶着星际母舰，忠诚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起初亚勒是没有具体形体的，在寻找到需要庇护的星球文明时，他会选择一个可靠的势力或领导者，用自己所知的科技帮助他们快速发展。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主意，土著们总是在获得帮助后将他奉为神明，将科技当作神明展示的神力。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创造他的文明想要的结果。
一番分析过后，亚勒认为自己需要学习更多关于人类、关于文明的知识。
他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数据，并以极快的速度融入自己的数据库。
人类复杂的情感让他明白了很多以前未曾明白的东西——为什么他们要把我当成神明，因为我太慷慨和友善了，他们觉得只要把我供起来，我就会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新的便利。
能避免这一点的，只有恐惧！
亚勒想：我该让文明恐惧起来——于是永夜星盗团应运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合作
数颗罕见的蓝色流星, 拖着如同冰晶碎屑般的梦幻尾带，悄然划破静谧的夜空。
它没入月亮里，短暂一会儿的功夫后, 突然再次出现, 折返消失在空中。
“这流星…还有能拐着弯折返回去的？”
雷德号上，看到这一幕的海贼都很诧异。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流星, 但以前见过的都是斜斜划过天空的白色流星,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闪着蓝光还能返回的。
“大概率就不是流星了。”
贝克曼判断道：“可能是飞行器。”
“就是报纸上说的宇宙飞船？”
“不会是亚勒的手笔吧？他一直说舰队什么的…”
“如果一道光代表着一艘飞船的话, 那我们今天看到的就只有十艘而已。”
“十艘还不够吗？我们可没什么能对付高空打击的手段…”
说着说着，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甸甸的。
如果那真是亚勒的舰队，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来得及吗？
不过这么丧气的问题没人问得出口。
船长、干部们都还没有放弃, 他们又怎么能打退堂鼓呢！
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 香克斯重又望向前方涛涛的海面。
披着夜色，一艘装饰了满满糖果的船只迅速靠近过来, 甲板上站着的BIG MOM大儿子佩罗斯佩罗紧张地凝重了表情。
从白胡子海贼团离开后，红发海贼团直接来了万国海域。
他们想干什么, 不会真的就和大家猜测得一样，是来谈合作的吧？
尽管自己也是差不多的猜测, 但佩罗斯佩罗心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海军、革命军倒是有可能团结一致, 但唯利是图的海贼……
因为自己就是海贼，所以他很清楚, 想让海贼团结一致去对抗一个共同的敌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宁愿狂欢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也不会赌上性命去对抗一个不可能打败的强敌。
世界的未来、文明的延续、星球的归属, 这些都不是海贼会考虑的问题。
他们眼界不高, 也从来不是这世间秩序的受益者, 反而大多是在岛上过不下去才出海讨生活的受害者。
想让受害者维护将自己逼迫至此的秩序，就像让受尽折磨的奴隶自愿保护折磨自己的贵族一样, 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它针对的只是那些碌碌无为的海贼。
像四皇这样，已经在大海上闯出名气，既有地位又有财力和势力的，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投降认输。
“欢迎，红发海贼团。”佩罗斯佩罗瘦高的身影裹着糖果色的服饰，长长的舌头舔过标志性的螺旋糖杖。
“妈妈已经在蛋糕岛上等你们多时了，请跟我来吧Kukukuku~”
*
在佩罗斯佩罗迎接红发海贼团的同一时间，蛋糕岛上，BIG MOM手拿话筒，正和远在和之国的另一位四皇聊天。
红发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的会面不是什么隐秘。
BIG MOM和凯多不仅都猜到了原因，也在提前思考自己的应对之策。
对天龙人下手之后，亚勒不仅没有停止扩张，反而还越发频繁地掠夺起了岛屿。
而作为新世界占领岛屿最多的四位海上皇帝，他们旗下也都丢过岛屿。
BIG MOM丢了三座。
那三座还都是她的儿女为茶话会选中的提供食材的岛。
现在食材没了，虽然还可以从其它地方获得，但不仅茶话会的时间会推迟，甜品的总体质量也会大打折扣。
BIG MOM怎么可能不生气，她都快要气死了，恨不得把亚勒剥皮抽筋才好！
正因如此，在得知海军、革命军合作，红发去找了白胡子后，BIG MOM就也准备答应共同对抗亚勒的合作了。
再不把亚勒解决，那些提供高级原材料的岛屿怕是都要没了。
“Mamamama~凯多，现在可不是你喝酒发疯的时候！”
看着模仿出醉醺醺模样的凯多，BIG MOM没有半分嫌弃，有的只是对将要到来的巨大战争的兴奋与愤怒。
“红发海贼团过来找我了，大概率是为了联合我去对付亚勒——喂，凯多，我们来合作吧Mamamama，我可是知道你在亚勒手上吃了大亏的！”
“别提那个名字！那个该死的亚勒！”
电话虫的表情立刻变得愤怒，哪怕只是稍微提一下亚勒的名字，凯多都气得想要骂人。
凯多的百兽海贼团，很大一部分海贼都是人造恶魔果实——SMILE果实的使用者。
而SMILE果实，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提供的，现在对方被捕，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快速地提升海贼团的总体实力。
这可比一两座旗下岛屿的消失更让凯多窝火。
他的实际利益受损了，所以在对付亚勒的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BIG MOM欣赏着凯多愤怒的表情，她猛地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一种热情的深意。
“所以说，我们来合作吧，我可是了解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发动一场世界最顶级的战争吗？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Worororo，老太婆，你会这么好心吗？”
凯多也笑起来，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一个同样疯狂且狰狞的笑容，“好啊，我们合·作！”
他在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这显然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合作，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高于和红发、白胡子的那种合作。
先把外星杂碎碾碎，然后再决一胜负，确定这颗星球的未来归属权！
好啊——这才是最棒的‘宴会’顺序！！
正在BIG MOM打算就这个合作与凯多商讨具体细节的时候，模仿凯多表情的电话虫突然愣了下。
凯多不耐烦地扭头，冲旁边喊道：“一群废物！把她给我抓回来！”
满脸写着为难的海贼硬着头皮汇报道：“大和少爷实力太强，而且她身边还…”
“废物！”凯多一挥狼牙棒打飞了汇报的海贼，随即看向不远处看热闹的飞六胞。
“谁能把我那个笨蛋儿子抓回来，谁就有一次挑战三灾的机会！”
三灾都没什么反应。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根本不担心会输掉挑战丢了位置。
飞六胞里，有着蓝粉双色发的润媞最先拽着自己的弟弟冲向外面。
“快走，小佩！这可是我们提升地位的好机会！”佩吉万沉默着，脚步却是不慢。
集体出动的飞六胞很快就在声音最混乱的地方找到了他们要找的目标，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大和身边，还有另外两个正跟她一起战斗的身影。
不仅如此，大和手腕上的镣铐已经没了，整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自由欢快的气息。
而让她如此高兴的，莫过于两年前认识的朋友回来找自己了。
“火拳艾斯！”飞六胞立刻就认出了站在大和旁边的不速之客。
至于另一个……
“难道你是革命军的参谋长？”
福兹·弗很快将对方和记忆中的悬赏令对上了号。
和不怎么关注革命军的海贼不同，福兹·弗在当海贼之前，是CP9的谍报员。
之后当了海贼，他也一直关注着革命军的情报，自然也知道革命军这个新上任没多久的参谋长。
被认出来了，萨博也没有意外，只是冲福兹·弗爽朗一笑。
“你可以直接叫我萨博，毕竟我现在没有在执行公务。”
说实话，其实萨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和之国。
作为革命军参谋长的他，其实应该在完成任务后立刻起程回总部的。
但在听到艾斯邀请的时候，他体内的冒险因子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他确实有些好奇和之国的内部情况，而现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这个闭关锁国，和外界没有丝毫联系的和之国，连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国内没有电话虫，有的是一种叫‘田螺’的和电话虫类似的通讯手段。
田螺的脑电波肯定是和电话虫不同的，所以亚勒的直播没有一次出现在和之国的土地上。
这也是凯多能一直安稳地统治着这里的原因。
连被BIG MOM海贼团压榨的原材料岛都知道，凑不齐原材料就向电话虫求助。
这个国家忍饥挨饿、艰苦求生的人，如果知道可以求助的话，又怎么会放过那点微弱的希望呢。
樱花如雪般飘落，三味线的演奏声在街道上响起。
和之国的现任将军——黑炭大蛇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醉醺醺地向前走着，享受着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敬畏目光。
他小而奸的目光贪婪地在周围巡视，想要寻找一些新的乐子打发时间。
就在这一片低垂的头颅和谄媚的笑容中，一道披散着长长红发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火焰，吸引了他的视线。
亚勒是为了埋藏在和之国地下的冥王以及一个在新世界不断变换位置的能量源而来的。
这是将星际母舰的探测深度继续扩大后得到的收获。
如果只是浅浅扫描一下表面的话，他肯定会错过这两样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加班，现实有点忙，这几天的更新应该都只有一章。
也快完结了，如果大家觉得更新太慢的话可以攒一攒，感谢！
第90章 和之国
轰——！
黑炭大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一下, 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猛地停下脚步，肥胖的身躯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一个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在一众伏低跪拜的平民之间，他坦然站立着, 将周围的一切都衬成了毫无色彩的背景板。
红发如同燃烧的晚霞, 随意披散在肩膀上，越发衬出他肤色的白皙。
但最摄人心魄的还是那双充满了非人感的金色眼睛, 与眼下的金色暗纹相辉映, 泛着一种冷漠而锐利的金属光芒。
对方很快发现了黑炭大蛇直勾勾的注视。
金瞳转来时, 眼里不带对将军的敬畏，只有一种看待物件的平静。
“美…美人……”大蛇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颤抖。
周围的侍卫和民众都愣住了, 不知道将军为何突然停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寂静。
黑炭大蛇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发男人,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连自己原本的目的都忘了。
失态癫狂的和之国将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以不符合自身性格的恭敬态度跪在地上，双手呈上自己头顶的王冠。
“从今天——不！从此刻开始, 我要将和之国的将军之位交给尊敬的亚勒舰长！”
“听起来不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笑纳好了。”
亚勒理所当然地说道, 伸手接过那顶王冠——高温火焰燃起又熄灭——随意放在头顶。
和之国的平民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的茫然震惊迅速被狂热取代。
“尊敬的亚勒舰长！”在黑炭大蛇的带动下, 所有人开始高喊亚勒的名字。
“尊敬的亚勒舰长！”
“尊敬的亚勒舰长！”
声音汇聚在一起, 在和之国上空盘旋, 也传入花街一个奢华的房间里。
听着外面的声音，身穿一袭繁重和服的花魁小紫站在窗边, 诧异地看着下方一片汇聚起的人流。
他们一边高喊着一个陌生人的敬称，一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困惑，但小紫也很清楚，将军大蛇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挑衅自己的将军权威的。
除非……这是百兽凯多的授意！
心中思绪转动，小紫快步向屋外走去，边走边喊，“户子…户子？”
“哎，姐姐，嘿嘿嘿。”走廊的尽头，冒出一个可爱的粉色脑袋。
花魁小紫的见习侍女户子露出大大的笑容，挥着手向姐姐催促，“咱们也快点去广场吧！”
“去广场？”小紫没听明白，“去那做什么？”
“领身份证啊。”户子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和之国换新将军了，当然要听新将军的安排啊~”
小紫的脚步突然顿住了，木屐在地板上踏出“咚”的一声响。
见姐姐愣在原地，户子连忙跑过来拽住她的和服袖口。
“快走啦姐姐，嘿嘿嘿，我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
“凯多大人！凯多大人——大事不好了！火拳艾斯和革命军参谋长萨博登岛了！就是他们撺掇大和少爷逃跑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凯多还在和三灾喝酒。
他刚和BIG MOM结束了通话。
因为确定好了合作的关系，心情还算不错，就连那个蠢儿子又要逃跑的事都没影响到他。
反正那个臭小子戴着爆炸手铐，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离开鬼岛。
有飞六胞去阻止，凯多并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但很快，有人汇报了更具体的情况。
凯多沉下脸，瞪向先前那个被自己一狼牙棒打飞的海贼。
对方还嵌在墙里昏迷着。
凯多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似乎是有剩下半句话没说完的。
但他当时还在和BIG MOM通电话，嫌丢脸就直接打断了。
和BIG MOM那些乖巧懂事的儿女不同，他这个‘儿子’实在有些特立独行、叛逆任性。
明明有他这样更优秀的父亲不崇拜，非要崇拜光月御田，还抽风说自己就是光月御田。
这就算了，凯多忍了，不仅自己叫对方‘儿子’，还让百兽海贼团都称呼对方‘少爷’而不是小姐。
结果他的忍让不仅没换来大和的感恩戴德，还让对方天天想着反抗逃跑。
现在更不得了，跟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跑了？！
火拳艾斯就算了，好歹也是个海贼。
革命军参谋长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确定是革命军参谋长？”
烬也觉得奇怪，直接又问了那海贼一遍。
海贼连忙点头，“是福兹·弗大人说的！”
“真是找死！”凯多动了怒，抄起狼牙棒就要亲自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又有海贼冲了进来，还是个真打级别的，表现却像被吓破了胆。
“不、不好了！凯多大人——和之国平民都疯了，他们念叨着那个东…亚勒舰长的名字，都在往花之都汇聚呢！”
和消息闭塞的和之国平民不同，百兽海贼团的海贼还是很了解外界发生了什么的。
东海恶魔亚勒的大名，他们不仅听过，还在私下讨论过很多次。
讨论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对比百兽海贼团和东海恶魔的实力。
从一开始的‘凯多大人肯定能赢’到现在的‘亚勒绝对会毁了我们’，只用了不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原本他们还觉得闭关锁国的和之国肯定不会被亚勒惦记上，结果亚勒不仅惦记上了，还毫无预兆地搞起了突然袭击。
要不是和之国主岛上还有他们的人汇报情况，他们可能直到主岛消失才会反应过来。
凯多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和BIG MOM的通讯被窃听了，所以亚勒才会来找他的麻烦。
第二反应是凭什么红发海贼团找人合作就不会被针对。
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被自己忽略的重点——红发海贼团可是去了东海一趟又平安回来的。
如果红发香克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亚勒的授意，那对方自然不会受到亚勒的针对。
为什么他之前忽略了这点？
为什么他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红发是来找人合作对抗亚勒的，而不是充当说客让他们臣服！
想到亚勒的诡异之处，凯多实在不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亚勒影响了。
他是不可能被亚勒影响的！
他现在巴不得撕了亚勒的皮，看看皮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杰克、奎因，集结海贼登陆和之国！与其被亚勒占领，倒不如我亲手毁了那座岛！”
人数上的优势对亚勒无用，但对岛上的百姓却是有用的。
以一种堪称自毁般的疯狂下达着命令，细听之下，凯多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与激动。
作为世界最强生物，曾自杀无数次都不曾真正死亡的怪物，他早就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和一个真正可以杀死自己的人战个痛快了！
亚勒不来还好，他还能理智地分析利弊，判断对百兽海贼团最有利的局势。
但既然对方来了，又不打招呼地先行攻击，那他就绝不可能夹着尾巴逃跑了。
下达完命令，凯多直接化身成龙，气势汹汹地朝和之国飞了过去。
同一时间，亚勒正悠闲地哼着歌，从将军府的将军寝殿内走出。
抛起又落下的手里，是几颗缩小的方形石头，其中一块颜色鲜艳，是漂亮的红。
抬头看了逐渐阴云密布的天空一眼，亚勒轻笑一声，下达了命令。
“瞬移吧。”星舰抵达的好处就在于，原本需要靠强磁移动的岛屿，这时候只需要扫描一下，一瞬间就能出现在别的地方。
正在广场上排队等待的百姓突然被阳光刺了刺眼。
刚才还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这时候完全就是蓝天白云的晴朗景色。
轻柔的风卷起漂亮的樱花瓣。
早在周边岛屿上等待多时的士兵快速驻扎进和之国内，接管了所有的军事工厂。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则开始在河流、土壤上取样，研究环境净化的办法。
“谢谢…谢谢姐姐。”
和之国九里的排队处，年仅六岁却瘦得有些可怜的女孩小玉受宠若惊地接过一个漂亮姐姐递来的碗。
碗里是一碗香甜的白粥，干净得都不像是她有资格吃的东西。
咽了下口水，小玉把碗递向身后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师父，你先吃！”
“不用不用，你师父也有份。”
乌塔怜惜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又连忙给剩下的人都打了饭。
直到看见所有人都有饭吃后，小女孩这才珍惜地喝了口温热的白粥。
只一口，她眼睛亮了，伴着大颗大颗滴落的眼泪，囫囵喝完剩下的粥。
看着这一幕，乌塔的心里更难受了。
她本就是容易共情的人，不然也写不出、更唱不出那么多情感充沛的歌曲。
工作完后，她又回到这个给自己带来深刻印象的女孩旁边，认真保证道：“放心吧，你们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嗯！”小玉用力地点了下脑袋，笑容灿烂。
“尊敬的亚勒舰长是不会让我们饿肚子的。”
“……没错。”乌塔笑着附和，这么多天在岛群生活过后，她已经不再害怕那个亚勒舰长了。
对方的做法虽然极端了点，但至少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啊。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小心地插入进来。
那个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压低声音问，“请问那个亚勒舰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