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旅行,对胖虎们来说也是个挺费时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要赶的路会很长很长,还因为大家经常会在半路跑偏,游到别的地方去凑凑热闹。
比如中途去跟小人咪们度个假什么的。
又或者突发奇想去某个犄角旮旯里探个险之类的。
总之,这一场环球旅行,胖虎们花了很多年才完成。
赢不凡和妹妹们也在环球旅行的过程中,从稍显稚嫩的幼鲸,长成了和长辈们一样威风凛凛的成年鲸。
不,是比长辈们更魁梧!
赢不凡成年那年,已经好奇了很久的人类们为她做了一个精确的体型测量。
测量结果是她的体长达到了惊人的9.9米,成功刷新了长辈们的记录!
更让人惊讶的是,成年后她又不负众望的再窜了窜,竟一举冲破了十米大关,直接刷新了整个世界纪录!
她成了全海洋里当之无愧的虎鲸之王。
而且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妹妹们,也紧跟着姐姐的成长步伐,先后拿下了世界第二,第三的桂冠。
一直跟着虎鲸群生活的艾达竟也在过于富裕的伙食和锻炼下刷新了座头鲸体长观测记录。
所以后来整个泰坦家族由于鲸均plus体型,喜提“海王”家族的别号,成了全海洋最靓的崽。
她们走到哪,崇拜和敬畏的目光就跟随到哪。
不仅如此,她们还是全海洋最时尚的潮流家族,隔三差五就给全海洋的虎鲸们带来一种全新的风潮。
从最初的缠海藻到粘章鱼须再到头顶鲑鱼,无一不是让所有虎鲸纷纷跟风效仿的最新潮流。
简直堪称虎鲸界的顶流。
人们一直都很好奇,她们到底是怎么说服别的虎鲸改变审美的,难道是因为虎鲸们也慕强,所以才跟着泰坦家族学习一切的吗?
对此,赢不凡表示,是,但不全是。
主要还是靠她们一大家子那登峰造极的口才啦。
众所周知,泰坦家族超话痨的,每天都在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唠些啥反正一天到晚都没停过。
有这种高强度的日常斗嘴互喷的锻炼,又有第三代首领赢不凡新奇而又刁钻的人类思维角度做补充,泰坦家族的每一个鲸都成了毋庸置疑的辩论家。
连艾达后来都能连比带划的用不甚标准的虎鲸话跟别鲸卖安利了呢。
这时候又有人问了,那遇到说方言的虎鲸怎么办?
赢不凡表示,这也好办!
她们家其实一直是三语教学来着!
除了从小学习的虎鲸“普通话”,她们还跟着长辈学了不少不同地域的虎鲸方言。
可不能低估一个环游过全世界的虎鲸家族的学习能力。
早在好多年前,克洛诺斯和克罗诺拉姐妹俩就跟着母亲泰坦走南闯北,学了很多种虎鲸方言了。
后来老姐妹俩分头创业,又在一南一北学了很多当地语言,再后来,她们又把这些知识全部传授给了后代。
到了赢不凡这一代,她们的语言课程已经丰富得连座头鲸语都被纳入课表了呢!
还有人类语,虎鲸们也一直很有兴趣。
有赢不凡这个双语小天才在,虎鲸们没多久就在跟陆知陆行母子俩的互动中学会了很多人话。
虽然碍于身体构造不能用人话沟通,但听懂是没问题的。
反而是陆知陆行母子俩,一直没能学会正儿八经的虎鲸话,只学会了一些胖虎们使用频率最高的粗鄙之语。
比如“呼哧”什么的
陆知陆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她们学会的虎鲸语其实都不是啥好话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胖虎语言里的国粹占比含量太高了,使用频率也过于惊人了。
所以陆知陆行最后就在胖虎们争先恐后的现场教学里学了一肚子不是很有素质的胖虎国粹。
于是每年的重逢之期大概就变成了这样。
胖虎们(对陆知陆行夹嗓子):小人咪~(被家鲸们创了一下转头怒骂)刚刚是哪个北极贝创的我不会看路吗有没有素质没长眼睛吗你们是水母吗?!
陆知陆行(仔细倾听胖虎语言后试探发音):小人咪,北极贝,水母?
胖虎们(震惊):小人咪会说话了!还说的是脏话!
嘿!带劲!!
感觉跟小人咪非常有共同语言的胖虎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不断的重复着教陆知陆行母子俩更多的国粹。
胖虎们(大声嚷嚷):小人咪!来跟我说!磷虾!看!她们就是磷虾!(被打)
陆知陆行(提取关键字):磷虾?
胖虎们:没错没错!就是磷虾!好聪明喔小人咪!再来一次!
得到肯定的陆知陆行(坚定):磷虾!
艾达凑过来跟着起哄:磷虾!
胖虎们欢呼:对对对!我们来学下一个词!深海土鳖!
陆知陆行马上又跟着学
然后场面就不可收拾起来,整个港口都回荡着胖虎的国粹教学,可以说是十分相当极其的没素质了。
围观全程欲言又止的赢不凡: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那不然还能咋?她倒是会说人话,也想过用人话纠正一下陆知陆行母子俩,但她现在的发音器官不允许啊!
所以就这样吧┓(`)┏
就这么年复一年的积累下来,陆知陆行母子俩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国粹大师(虎鲸版)。
幸好她们平时很忙,没什么时间跟别的虎鲸群|交流,不然她俩那满口的虎鲸国粹,指不定要闹出多少跨物种的外交事故。
而把小人咪带歪的胖虎们理不直气也壮,半点不心虚。
毕竟她们平时就这样说话的!
哪怕是跟家鲸们笑死,跟家鲸们吵得更是不可开交!
想要在这样一个鲸均喷子的大家庭里吵赢家鲸,想不卖力都不行←←
跟家鲸们日均互喷十八回的胖虎们个个都炼成了顶级喷子,遇到外面的虎鲸群那简直是一口一个小朋友,有时候对面甚至连接话都接不上。
被喷得怀疑鲸生的对面不由得肃然起敬。
打又打不过,吵又吵不赢,泰坦家族,恐怖如斯啊!
既然如此,那不如加入喽!反正强者说的肯定有道理就对了!
然后海洋里就又多了一群跟风的虎鲸
胖虎们就这样在海洋里过着刻薄而又快活的日子,家族实力也愈发的强大。
——在赢不凡成年后不久,再次骂骂咧咧合并的泰坦家族又迎来了新的家庭成员。
克洛诺斯家第二代里最小的泰希斯诞下女儿,已经长成四大只的胖虎们又多了一个小妹妹。
俗话说长姐如母,四大只头一回带这么小的妹妹,那叫一个积极踊跃哦。
而刚出生的小妹妹也对大姐姐们崇拜得不行,每天都像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姐姐们转悠。
再后来,珀尔和倪克斯也陆续有了女儿,第四代的小虎鲸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姨妈一起,天天黏着长辈们和姐姐们。
作为第三代首领,赢不凡却没有生小虎鲸,她每天光是带妹妹带侄女都累得不行了,哪里有空想别的。
而且小妹妹和侄女们都超黏她的,跟她自己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五岁时就有两年带崽经验的赢不凡兢兢业业的把新生代的小虎鲸们拉扯大,成功让泰坦家族发展壮大,续写了由祖姥姥开创的宏图霸业。
克洛诺斯和克罗诺拉嘴巴都要笑歪了。
虽然跟她们预想的计划有亿点点区别啦,但她们的家族现在是全海洋Top1哎!
除了可恶的姐姐/妹妹之外,鲸生简直毫无遗憾了啊!
她们家族里甚至还有座头鲸!仨!
是的,艾达后来也有了女儿,并且和她妈妈一样,在虎鲸群里长大。
新生的小座头鲸跟虎鲸幼崽一样活泼好动,完全继承了母亲的性格,是个非常开朗外向的小崽子。
她还跟妈妈一样,有好几个虎鲸姐姐,一群虎鲸姨妈,还有虎鲸姥姥,虎鲸祖姥姥。
在如此强悍的家庭背景下,小座头鲸的童年安全指数直接拉满,一点别的小座头鲸需要面临的风险都没有。
她还在妈妈和虎鲸姐姐姨妈姥姥祖姥姥们的带领下,去见了自己的亲姥姥艾玛。
艾玛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准备退休了,居然还能体会到带孙女的快(zhe)乐(mo)。
做惯了独行侠的艾玛被烦鲸的女儿和更烦鲸的孙女折腾得生无可恋。
真的!没有哪个座头鲸会有这样的烦恼!
大家都是成年后就不怎么有交集了,顶多在再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就行了,不带这样的!
艾达(无辜脸):妈妈你不想我给你养老吗?
艾玛(斩钉截铁):不想!谢谢!
但艾达不听。
艾达从小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她在虎鲸群里学会了很多东西,包括家庭观念。
所以艾达坚持要给艾玛养老。
艾玛:
艾玛就这样成了全海洋唯一一个需要带孙女的座头鲸,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带崽。
并且除了她自己的孙女,还有几个跟艾达当年一样烦鲸的虎鲸侄女,孙女,那叫一个热闹。
艾玛不知道在心里后悔了多少次,早知道当年她就不捡那个虎鲸干女儿了。
现在一失足成千古恨,活生生把自己搞成了操碎心的老祖母,唉!
但话又说回来,她的小孙女们是真可爱啊。
烦是烦了点,但幼崽们每天叽叽喳喳的围绕着她,总让她回想起当年四小只的模样。
一眨眼,孩子们就这么大了呢。
艾玛长长的喷出一股水柱,跟克洛诺斯和克罗诺拉两姐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位老祖母看着自己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感觉今天也是超有精神的一天呢!
第57章
虎鲸的寿命很长,赢不凡在海洋里一共渡过了将近百年的时光。
在虎鲸之旅即将结束时,她在后辈们的簇拥下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那一天,所有虎鲸和人类都在为这个传奇海洋之王哀悼。
但寿终正寝的赢不凡却已经无法得知了。
在最后时刻,她心满意足的放任自己的身体沉进海底,心想,这一辈子,她可真没白来啊。
耳边哀婉的鲸鸣声渐渐消失,赢不凡的世界也重归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漆黑死寂的世界又重新亮起了一缕微光。
与此同时,还有些细微的动静,像泡泡浮出水面那样发生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的赢不凡:?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赢不凡有点纳闷,但她现在感觉困困的,意识也不是很连贯,很快她又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然而当意识再次清醒时,赢不凡就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她想睁开眼看看,可惜现在她有心无力,只能继续在意识的沉浮之间静待时机。
*
某热带河谷中,一群亚洲象围成圆圈,将一头腹部隆起的母象牢牢护在正中间。
即将分娩的母象在母亲姐妹们的守护下,成功诞下了一头小象。
象群就这样迎来了一个新成员。
赢不凡晕头转向的摇了摇头,她刚刚还在思考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把。
再睁眼时,她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地,以及很多根围在她身边粗壮的“柱子”。
本能驱使赢不凡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嗯她站起来了?!
已经快百年没有用过腿的赢不凡有点懵,四条小象腿也不是很听她的使唤。
眼看着小象脸着地了好几回,大象妈妈盘山伸出长长的象鼻,扶住了刚出生的小崽子。
赢不凡:欸!
小象抬起头,好奇的望向象妈妈。
盘山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啸声,鼻子一卷,把跌跌撞撞的小崽子卷到了肚皮下。
这下赢不凡悟了。
她居然又重获新生了!
并且这一次,她是陆地之王,大象!
体格壮实眼神明亮的小象高兴的叫了一声,循着本能开始找饭吃。
妈妈就在身边,但赢不凡张了张嘴,啥也没喝进嘴。
她迷茫的嘬了一下。
是含住了没错呀?欸等等,为什么感觉她鼻子有点难受啊!叼错了!她把自己的鼻子叼嘴里了!
难怪嘬半天嘬了个寂寞。
完全没适应身体的小象甩了甩头,试图把碍事的鼻子甩开,好方便她干饭。
但让一个已经快百年都没用过四肢的前虎鲸而言,这动作难度有亿点点高。
赢不凡差点给自己甩得一个趔趄。
盘山:“”
孩子好像不怎么聪明。
但问题不大,小象都是这样的。
由于独特的长鼻子构造里没有骨头支撑,全靠肌肉发力,这很需要技巧,所以小象往往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学会正确的使用自己的象鼻。
对崽子很有耐心的象妈妈帮了小象一把,她用自己的长鼻子帮女儿拉开她驯服失败的鼻子,并将她牵引到正确位置。
有了妈妈的帮助,赢不凡终于吃上了象生第一口饭。
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意思。
在她的记忆里她还是个稳重可靠的祖姥姥呢,一朝重回童年,需要从头成长,这让做了很多年成年鲸的赢不凡有点羞赧。
有一种百岁老人重头学喝奶的尴尬感。
为了尽快摆脱这微妙的尴尬感,赢不凡大口干饭,并认真祈祷自己快快长大。
象群成员们低头看着卖力吃饭的小象,深感欣慰。
看这壮实的小身板!听这有力的吮吸声!未来绝对会是个威风凛凛的象王!
成年象们守着小象,直到她吃完饭。
吃饱喝足的赢不凡这才有力气仰头观察自己这辈子的长辈们。
她数了数,围着她的大象有五头,加上她,一共有六个成员。
这样的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很小。
赢不凡还注意到,她的长辈们都是清一色的雌性——她们没有长长的象牙,很好辨认。
努力翻着多年前的动物知识,赢不凡判断自己现在的种族应该是亚洲象。
亚洲象的母象是没有象牙的,只有非洲象母象才有象牙。
赢*不凡感到有点遗憾,但又有点松了口气。
因为象牙虽然威风,但有时候也会招来祸患。
非洲象就因此遭受了无数劫难,无数无辜的非洲象被偷猎者杀害,只为取走她们的象牙。
赢不凡深知坏人的贪婪,因此她只遗憾了一秒,就愉快的接受了亚洲象没有象牙的事情。
小象眨巴了一下眼睛,发出了一声略带疑问的叫声。
她想问问长辈们,大家都叫什么名字呀?这里是哪里呀?是她们家族的领地吗?
小象有很多问题,但碍于还没学会说话,所以她的发言只是相当于一个“啊啊?”
没有表达出清晰的意思,只能大致的传达出一点好奇的意味。
象群首领,老祖母磐石用走了过来:“我是姥姥,磐石,这是妈妈,盘山,姨妈长耳,乌蹄,斑。”
她的语速不快,但赢不凡听不太懂——学会大象语言需要时间,她这会还差得远呢。
不过姥姥的意思她能连蒙带猜的明白一点,应该是在跟她介绍家族成员。
赢不凡努力记下了姥姥的发音,也记住了长辈们的称呼。
从这天起,赢不凡就老老实实的做起了小象。
她本来以为靠着自己做过首领的经验和优秀的学习能力,应该可以快速学会各种大象的语言文化的,但万万没想到,象生的第一个滑铁卢来得这么早。
平坦的草地上,小象生无可恋的侧躺着蛄蛹了两下。
刚刚她走得好好的,但忽然有什么东西跘了她腿一下,害得她一个倒栽葱直接摔到了地上。
并且倒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鼻子痛痛的。
因为跘倒她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她自己的鼻子。
赢不凡:“”
赢不凡不信邪的站起来,她连四条腿都征服了,难道还征服不了这条鼻子吗?!她就不信了!
小象试着动了动自己的鼻子。
没动成功。
恼羞成怒的小象用力一甩头,试图把鼻子甩到脸侧面去,免得挡路。
但她猛地一甩,直接把鼻子甩到了自己脸上。
邦的一声闷响。
不痛,就是有点尴尬。
用鼻子抽了自己一耳光的小象深呼吸,仔细观察长辈们的动作。
成年象把自己的鼻子用得行云流水,不仅可以用来喝水,卷东西,甚至还能抓起细小的树枝。
那灵活度,跟人类的手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了。
赢不凡学着长辈们的样子,用鼻子去卷地上的草叶。
但她的鼻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要么甩不动,要么一甩就甩她自己脸上或者头上去了。
小象尝试了很多次,把自己的鼻子甩得像大风车一样上下左右的摇晃,却一次也没能成功。
盘山和母亲姐妹们对此视而不见,继续低头吃草。
因为这是小象成长的必经之路,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有让小象自己去摸索,她以后才能熟练的掌握这门使用鼻子的技巧。
挥舞了半天不听话的鼻子,赢不凡摆烂了。
她决定休息一下!
连鼻子带脑袋甩了半天甩得晕晕乎乎的小象迈着粗壮的四肢,在草地上溜达了几步。
然后又是一个脸着地
这可恶的长鼻子!!
它为什么就那么不偏不倚的挡在脸前面了呢?!害得她每次走路都很容易踩到!
摔得灰头土脸的小象愤愤的发出了一声不高兴的叫声。
盘山鼻子一卷,把忽然生气的女儿扶起来,然后继续低头吃草。
大象的食量很大,而青草能提供的营养又很有限,所以大象和大熊猫一样,每天都要花费绝大部分时间用在进食上。
尤其是盘山,需要哺乳的她得摄入更多的食物,才能有足够的乳汁去哺育幼崽。
所以她没什么空一直盯着孩子,只放开手,让小象自己去摸索学习。
比起成年象,小象就暂时没有进食方面的烦恼,象妈妈的乳汁营养丰富,因此她可以有大量的时间用来驯服自己的鼻子。
不知道失败多少次后,赢不凡决定厚着脸皮去找妈妈求安慰。
小象靠近妈妈,发出稚嫩的哼唧声。
盘山从百忙之中抬起头,用鼻子拍了拍女儿的大脑袋。
小象的头顶长着稀疏的绒毛,显得有点毛炸炸的,拍一拍,绒毛还会倒伏一片。
赢不凡看不见自己被拍歪了的毛毛,她蹭到妈妈腿边,幽幽的叹息。
唉,忙活了一天,啥也没学会。
象生真是充满了挑战啊。
小象露出了与年龄不符合的沧桑眼神,感觉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多姿多彩呢。
“妈妈?”
小象用不太标准的语言呼唤了一声。
盘山打了个响鼻以示回应。
但继续低头吃草,没有多说什么。
“姥姥?”
磐石也简短的应了一声。
然后和盘山一样忙着吃饭,并没有如同小象所愿那样给她多讲讲象生上路手册。
“姨妈?”
急切的想要学习新知识的小象有点沮丧的转头去找姨妈们,试图跟谁唠上两句。随便唠什么都行。
然而跟虎鲸不一样,大象是个偏沉默寡言的物种。
她们之间有语言,但大家更习惯用肢体或是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很少像虎鲸那样天天唠嗑个没完。
头一次做大象的赢不凡表示有点不习惯。
全家都没有话痨吗?大家都不爱说话吗?那大家平时会聊天吗?
憋了一肚子话的小象真想跳起来挨个问大家。
第58章
或许象妈妈盘山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生出一个如此话痨的女儿。
哪怕现在还听不太懂也不大会说,但小象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每天都能唠个不停。
大象的声音是通过鼻子“吹”出来的,成年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混合了风笛声的“哞”,而小象的声音则要更清脆短促些。
于是河谷里前所未有的吵闹了起来——都是小象独自一象发出的动静。
象群成员们都无法想象,她那么小一个幼崽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每天都在哞哞哞的。
大家也不是很懂她的婴语,便只能沉默的在她哞哞的时候轻轻用鼻子拍拍她,以示回应。
做虎鲸话痨惯了的小象:“”
这辈子的长辈们好沉默,好不习惯。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同样沉默寡言的艾玛姨妈。
但后来艾玛也被虎鲸们带歪了,经常跟克洛诺斯和克罗诺拉姐俩一起唠唠家常。
所以赢不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过如此沉默的长辈们了!
长辈们总是安安静静的,小象没办法,只能自己一边自言自语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努力驯服可恶的长鼻子。
每一天,河谷里都能看到她甩着鼻子奋力练习的敦实身影。
不过驯服鼻子这事道阻且长,这和婴儿学走路一样需要一个过程,所以赢不凡再天赋异禀也只能慢慢来。
跟虎鲸满海洋浪的该溜子生活比起来,大象的生活显得枯燥很多。
象群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河谷里吃草,然后找阴凉地方站着睡觉。
小象不用吃草,所以赢不凡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在河谷里溜达。
成年象们对小象看管得不是很严,只有她还在大家的视线范围里,那就随便她蹦蹦跳跳去哪都行。
这就很方便赢不凡上蹿下跳的把河谷溜达了个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脚踏实地的在陆地上行走过了,所以再次重生,她对走路这件事充满了兴趣。
——如果没有经常被长鼻子跘倒就更好了。
又一次踩到自己的鼻子摔到在地后,赢不凡熟练的一咕噜翻身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就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摔啊摔的,就摔习惯了嘛。
反正大象骨架很结实的,摔到地上也不会疼,顶多就是会有点尴尬。
但长辈们又不会嘲笑她,所以赢不凡很快就丢下了没什么用的羞耻心,摔到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小象摇头晃脑的扑闪了一下大耳朵,从草地里站起来,继续在河谷里撒欢。
她从草地跑到矮山坡,又从矮山坡跑到长辈们身边风一样的路过,再学着姥姥的样子在大树下蹭痒。
象群成员们很快也习惯了这样一个格外活泼好动的小崽子,每天都任由她满地撒欢。
这天,赢不凡照旧在一边跑步一边驯服鼻子,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一点小窍门。
只需要把鼻子抬起来一点,不让它垂到地上,这样就不会踩到啦!
get到新技巧的小象很兴奋,在河谷里猪突猛进的跑来跑去。
但还没跑几圈,她就又踩到一个什么东西,给她跘倒在地。
小象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翘得好好的鼻子,然后疑惑,不对呀,没踩到鼻子呀?那为什么还会摔倒?
她低下头,用粗壮结实的小象腿在草地里刨了刨。
刨出来一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小象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她之前在草丛里跑了很多次都没看见过这东西,怎么今天就不偏不倚的踩上了呢?
歪头思考了一会,赢不凡踩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河谷里茂密的草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稀疏了不少!
她记得自己刚出生那会,河谷里的青草都能遮到她的肚皮,但现在,草地上只有一层低矮的草茬子了。
草茬子的高度,只堪堪能盖住小象的脚掌。
赢不凡大力摇晃了一下脑袋,把碍事的鼻子甩到一边,继续思考。
她长得有这么快吗?
不至于吧?
小象抬起头,跑到附近的矮山坡上俯视了一圈河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河谷中的青草居然已经不剩多少了!原本青翠茂密的高草丛,现在都快变成秃泥巴地了。
而河谷变成这样的原因也非常的明显:几头大象正在用长鼻子卷着大把的青草往嘴里塞。
青草长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大象的饭量。
一头成年亚洲象,一天就能吃掉100~200公斤的植物,没有哪种植物经得起这种吃法。
所以象群总是在不停的迁徙。
她们不能长久的停留在某个地方,否则那一片地方的绿植都会被吃秃的。
“不凡,过来,我们要走了。”象群首领磐石呼唤了一声小象。
其实盘山给女儿起的名字不是这个,而是一个在大象语言里类似“无敌大宝贝”这样的代称。
但赢不凡这不是还没完全学会大象语言吗,所以她就把那个代表自己名字的词简单粗暴的理解成自己原本的名字不凡了。
每次只要长辈们发出那个呼声,她就知道那是在叫自己了。
小象甩着尾巴和鼻子,摇头晃脑的一溜烟朝长辈们跑去。
“我们要迁徙了。”盘山轻轻地用鼻子卷起女儿的鼻子,像人类母子手拉手那样牵着她往前走。
赢不凡乖乖的让妈妈牵着鼻子,跟姥姥和姨妈们缓步离开这片河谷。
离开河谷的路不远,前半截很好走,都是秃了的草地,但后半段时需要过河。
这条把河谷划分成两片区域的大河河面很宽,水流也有点急。
赢不凡之前都没来过这边,因为这边的河里有鳄鱼,还经常有一些大型掠食性动物在河边狩猎,所以长辈们都不许她来这边玩耍。
反正她现在也不需要去河边喝水,她完全可以从妈妈的乳汁里获得充足的水分和营养。
所以在小象刚出生那段时间,成年象们都严禁小象靠近河边。
第一次来到河边的小象低头看着湍急的水流,忽然感觉很亲切。
她上辈子可是虎鲸诶!一直生活在水里的!
虽然河水跟海水有点不一样,但总归都是水嘛!
再次近距离接触水源,赢不凡甩起鼻子,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或许别的小象会畏惧渡河,但做过虎鲸的赢不凡可一点都不怕水。
她不仅不怕,还有点跃跃欲试。
不知道她上辈子在海里狩猎练出来的高超泳技还保留了多少?
目测了一下河面的宽度,赢不凡扑闪了一下大耳朵,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
前方忽然扑通一声。
是磐石,她走在最前面,跳进河里给象群成员开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她小山般的身躯像定海神针一样在河面稳稳地定住,河水冲刷下来,但她岿然不动。
回头呼唤了一声孩子们,磐石划动四肢,在河水里游动起来。
河里虎视眈眈的鳄鱼们连忙躲开。
大象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要是敢不长眼挡了她们的路,那就等着被踩成2d鳄鱼吧!
鳄鱼们呼啦啦的退开,但也有个别胆肥的缩在不远处,用冰冷的竖瞳盯着象群中唯一一个软柿子。
赢不凡:“”
被小瞧了!
小象正在腹诽,忽然又被妈妈轻轻推了推。
盘山把女儿推到河边,发出温和的象鸣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长耳,乌蹄和斑则分别在左右两侧和后面全方位的包围着盘山和赢不凡,牢牢的将她们护在正中间。
赢不凡见状更有信心,扑通一声就跟着妈妈跳进了河里。
她毫不犹豫的样子让大家都惊喜了一下。
一般的小象在第一次渡河时都会害怕,有些还会磨磨蹭蹭的不敢下河,像赢不凡这样干脆利落的小象可真不多见。
由此可见,这孩子十分勇敢,将来必定会是个优秀的首领。
象群成员发出表达赞赏的叫声,为小象喝彩。
熟门熟路的在河里游起来的赢不凡:嘿嘿嘿。
虽然换了个完全不一样的身体,但她上辈子的经验还是有用的!只要把象腿当成鳍和尾巴来用就好啦!
而且她这辈子的吨位也很足够,河水完全冲不走她呢!
那些可以把羚羊或是小鹿冲得顺流而下的湍急河水,冲在小象敦实的身体上,跟花洒没什么两样。
赢不凡甚至感觉有点舒服,她已经好久没这样被水流冲刷过啦!
凉丝丝的呢!
小象在河里游得更欢快了,河水托起她圆墩墩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一块在河里漂流的磨盘。
第一次下河就游得像模像样的小象让大家更加赞叹。
也让那些等着出其不意上来叨一口的鳄鱼们遗憾的缩了回去。
一头游泳游得又快又好的小象,比惊慌失措随波逐流的小象难搞多了。
大家长磐石回头看了一眼大孙女,欣慰极了。
盘山也骄傲的用鼻子吸起河水,再喷洒在女儿毛绒绒的背上。
赢不凡:哎嘿!更像花洒了!
小象用力甩了一下一直翘起来的鼻子,仰起脑袋接受妈妈牌淋浴。
然后鼻子里就进水了。
向上举着的象鼻子是鼻孔朝天的,刚好把盘山撒下来的水柱接了个正着。
水流顺着长长的鼻子就要往下流,赢不凡顿时有一种脑子里都快要进水的错觉。
赢不凡:“”
小象猛地打了个喷嚏,把鼻子里呛到的水喷出来,第N次觉得长鼻子真的很烦。
可是她又不能把鼻子放下来泡在河水里,不然万一她又踢到鼻子,或者呛进去一口水怎么办?
左思右想了一会,赢不凡干脆把鼻子卷起来,塞嘴里叼着走!
但这个动作对于一个还没驯服鼻子的小象来说有点困难,赢不凡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把可恶的鼻子叼起来。
第59章
用奇特的姿势叼着鼻子游了好一会,赢不凡终于成功抵达了对岸。
学着长辈们的样子划动四肢爬上岸,赢不凡还回头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河流。
哇!这么看河面还挺宽的。
这说明自己的游泳技术保留得还不错嘛!
小象有些臭屁的想道。
“走了。”盘山再次牵起女儿的鼻子,制止了她试图在河边逗留的意图。
小象应了一声,一边跟着妈妈离开河岸,一边默默记住妈妈刚刚的发音。
是的,作为一头自律的小象,赢不凡已经很自觉的开始学习大象的语言了。
虽然长辈们平时话不多,但她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会了一些大象的常用词汇。
比如“姥姥”“妈妈”“姨妈”“吃饭”“睡觉”“过来”之类的。
她不仅学,她还会开口跟练。
“走了!”小象迈着四条小粗腿,贴着妈妈走,边走边当复读机重复妈妈的话。
盘山:“”
有点吵。
但是亲生的,忍了吧。
盘山努力续费母爱,任由吵吵闹闹的小复读机在自己耳边重复3d环绕立体音。
小复读机就这么蹦蹦跶跶的自我复习了一路,直到自己完全记住这个词汇为止。
记住这个词之后,赢不凡又开始复习之前学习的词语。
她松开妈妈的鼻子,一溜烟跑到姥姥身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渡河!”
磐石顿了顿,用长鼻子鼓励的拍了拍小象毛绒绒的脑袋。
“不凡很聪明。”
这才多久,她就会说好些词汇了,妥妥的语言小天才啊。
小天才眨眨眼:“聪明!”
其实这个词语啥意思她还不太懂,但听姥姥的语气应该是个褒义词。
磐石略带笑意的肯定了小象:“嗯,不凡聪明。”
赢不凡:懂了,联系上下文,这一定是姥姥在夸我聪明!
被夸夸了的小象有点高兴,举着鼻子又像小旋风一样刮到长耳姨妈身边:“迁徙!”
这是大家在渡河之前说过的词语,赢不凡也还没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记住了它的发音。
长耳抖了抖蒲扇似的大耳朵,象如其名,她的耳朵是全家最大的,晃动时就像风扇一样会带来一阵一阵的风。
小象被姨妈牌风扇吹了一下,感觉很凉快,于是她又往姨妈耳朵边凑近了一点。
“是的,我们在迁徙。”长耳耐心的回答了大侄女。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小象马上又雨露均沾的跑到了乌蹄姨妈身边大声说道:“我们!”
乌蹄感觉大侄女这样跑来跑去的样子有点好玩,于是牵起了她的鼻子,肯定她标准的发音:“没错,我们。”
斑也觉得很有趣,小象很明显在学说话,她觉得自己身为姨妈,应该主动教导一下大侄女。
斑走上前,用鼻子尖轻轻地点了点小象的脑袋:“不凡,过来姨妈教你。”
她放满语速,用鼻子指了指自己:“姨妈,斑。”
又抬起鼻子指指小象:“不凡。”
赢不凡马上跟着重复了一遍:“姨妈!斑!”
斑很有成就感:“是的,不凡真聪明。”
乌蹄见状也凑过来教小象喊自己的名字:“不凡,来跟姨妈说,乌蹄,乌蹄姨妈。”
赢不凡响亮的叫了一声:“乌蹄姨妈!”
“哎!”乌蹄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从地上卷起一根小树枝塞给小象作为奖励。
赢不凡看着姨妈熟练使用鼻子捡起那么细的小树枝的动作,顿时羡慕起来。
她什么时候才能把鼻子用得这么熟啊!
伸出自己的小象鼻子,赢不凡试图接住姨妈的奖励,但树枝太细,总是从她鼻子卷起来的缝隙里滑出去。
乌蹄也不急,就这么卷着树枝慢悠悠的在前面走,还保持着树枝的高度一直处在小象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赢不凡这下不急着练习说话了,她的注意力被一根小树枝转移了。
成年象们慢悠悠的走在河岸边的小树林里,身边跟着一头连蹦带跳的甩鼻子的小象。
由于个子矮腿短,成年象们迈一步,小象就得跟着蹦三步才能跟上,所以赢不凡这会就显得像个小炮仗,四条小象腿倒腾得飞快。
也就是她身强体壮精力旺盛,才经得起每天都这么蹦跶个没完。
要是换个身体底子弱一点的小象,无力跟上成年象的迁徙速度的话,那到了旱季,体弱的小象就很有可能在半路倒下。
但很明显,赢不凡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她一天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刚出生没两个月就能跟着长辈渡河,彪悍得不行。
这让大家都十分欣慰。
强壮的幼崽才能在残酷的自然界活下来,孱弱的幼崽只会被淘汰。
象群不紧不慢的前行,大家见小象又开始研究用鼻子卷小树枝,便轮流帮她举着小树枝。
小象就这么一步三蹦跶的走在长辈们中间,并不停的举起鼻子试图把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小树枝抽下来。
盘山看女儿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拿下树枝,担心她会有挫败感,便主动开口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凡,来,妈妈教你说话。”
“叫妈妈。”象妈妈走到小象身边,轻松的伸出鼻子,把小树枝从妹妹鼻子上取下来。
赢不凡马上像个上钩的鱼一样呲溜一下跟着树枝窜到妈妈身边。
专心致志的她完全没有分心,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妈妈的教学。
她一个箭步冲到妈妈肚皮下,把脑袋从妈妈的前腿中间的空隙冒出来,再仰着头伸着鼻子去够妈妈举着的小树枝。
盘山:“”
在女儿即将够着小树枝时,盘山举高了鼻子。
小象面前的小树枝嗖的一下升高了海拔,赢不凡够不着了。
“妈妈!”小象着急的喊了一声。
盘山满意的放低了鼻子,把小树枝塞到女儿卷起来的鼻子前端的缝隙里。
赢不凡:“!!”
她卷住了!!
兴奋的小象像被定住一样,都不敢动了,怕小树枝掉下去。
她像个木头象一样定格在那,有心想要去跟长辈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学习成功,但又担心她一动树枝就滑掉了。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用漆黑溜圆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暗示长辈们:快看!我成功了!
磐石看得好笑,走过去把小树枝从小象鼻子上抽走。
她作势把小树枝往嘴里塞,一副要把它吃掉的样子。
小象急了,连忙跑到姥姥身体底下,从她前腿中间钻出大脑袋,仰着头去够小树枝。
磐石故作不知,张开嘴巴。
小象急眼:“姥姥姥姥!!”
磐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鼻子,任由小象抽走小树枝。
这一次赢不凡又成功了,小树枝被她卷得挺稳当的。
但下一秒,小树枝不翼而飞。
长耳若无其事的路过,顺势卷走了大侄女的玩具。
“姨妈!!”
成功把小象逗得喊了一声自己,长耳却还意犹未尽。
她举起小树枝,又逗得小象仰头去够树枝。
或许是因为被身体影响了一部分神智,现在的赢不凡满脑子都是小树枝,啥都顾不上了。
她不断的围着姨妈转圈,一会儿伸直长鼻子,一会踮起小象腿,急得孩子都快站起来了。
而长耳就像钓鱼一样吊着有点呆的大侄女,一会儿举高小树枝,一会儿又放低,让小象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三尺高。
盘山见状有点想叹气。
笨蛋崽子,不知道地上还有很多小树枝吗。
就非要执着姨妈举高的那一根吗?
她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更大的树枝,伸到女儿面前晃了晃。
赢不凡一秒上钩,转头又跑到妈妈肚皮下。
长耳:“”
乌蹄和斑对视一样,也各自低头卷起一根树枝,如法炮制。
现在小象面前有四根树枝了。
赢不凡:哎?
“不凡,来。”成年象们纷纷摇动树枝,像打窝一样钓小象。
在略显枯燥的迁徙路上,这可是难得的娱乐项目。
赢不凡歪头大力甩了一下不怎么听话的鼻子,认真对比了一下四根树枝。
然后她果断选择了斑姨妈卷着的那根——那一根树枝最大,上面还有叶子,看上去最容易被卷起来。
斑成功钓到了小象,很高兴。
她轻轻一晃,前腿中间就呲溜一下冒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象脑袋。
斑没有太多的恶趣味,所以很快赢不凡就从她鼻子里抽走了带着叶子的树枝。
小象顿时像打了胜仗一样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屁颠屁颠的卷着树枝给妈妈看。
“妈妈妈妈!”
盘山丢掉自己那根树枝,大力表扬女儿:“不凡真厉害。”
小象复读机:“厉害!”
“我们不凡又聪明又厉害!”乌蹄把自己那根树枝放到了小象头顶,像个桂冠。
赢不凡眨眨眼,然后使劲把眼珠子往头顶瞟,试图看看自己的新造型。
这样的表情让她露出了眼白,像是在翻白眼一样。
长耳和斑看得噗噗直笑。
果然幼崽就是好玩啊!
“好了孩子们,别玩了。”大家长磐石呼唤了一声:“先吃饭。”
要吃饱饭才能有力气继续赶路。
她们要赶在这片河谷的旱季到来之前离开这里,去往食物更丰盛的南方。
而这样的长途跋涉路上会有很多挑战等着她们,所以她们必须随时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气和精神来应对一切。
“好的妈妈。”
“不凡,你也该吃饭了。”
一家子找了一片灌木丛,齐齐开饭。
赢不凡感觉自己还不是很饿,她还想再玩一会。
这一片灌木丛对她来说是全新地图,她又想去探索一下。
但在自然界,吃饭就是幼崽第一等的大事。
所以试图开溜去玩的小象被妈妈牵着鼻子拎了回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吃完饭再说。
第60章
象群吃饭时没什么动静,不像虎鲸那样吵吵嚷嚷的,所有象都在低头咀嚼,四周只有青草或嫩叶被牙齿碾碎时发出的咯吱声。
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赢不凡大口吮吸母亲的乳汁,她总是吃得很快——因为她总感觉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但是还需要喝奶会有点莫名的羞耻。
所以她每次都会尽快吃饱,并且认真祈祷自己快点长大。
重新做幼崽什么的,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而且更让赢不凡不好意思的是,明明她觉得自己心智已经成年了,但却总是会被幼崽的身体影响。
比如刚刚追着长辈们玩树枝什么的,现在回想一下真的有点幼稚!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
毕竟她在做虎鲸祖姥姥的时候也照样这么爱玩,上辈子她七八十岁了还在跟小辈们一起拍海龟,用海藻拔河呢。
就跟克罗诺拉姥姥和克洛诺斯姨姥姥一样,最后都是越老越皮的老顽童。
这种惯性再加上小象身体本身的影响,导致赢不凡现在就显得格外的活泼,在沉稳安静的象群中,她就是那朵不一样的烟火。
火速吃完饭,小象抬起头,发现长辈们还在继续吃。
她们低头用鼻子卷起灌木丛里的嫩叶和嫩枝,将它们攥成一大把,再一口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赢不凡津津有味的围观了一会。
然后又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小象鼻子,试图学着长辈们的样子,把灌木丛里的嫩叶薅一把下来。
但这是个技术活。
灌木丛的嫩叶相对大象的鼻子而言很迷你,想要精准的抓握住它们,起码需要好几年的长鼻子使用经验。
而赢不凡现在才做了两个月的小象,长鼻子工龄约等于0。
熟练度欠佳的小象又哼哧哼哧的开始了今天的驯服鼻子大作战。
没有骨头支撑的鼻子又长又软,赢不凡总感觉使不上劲。
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就是大力甩头,利用惯性把鼻子甩到目标上去。
就像拉弹弓那样,还需要提前瞄准。
看准一丛灌木嫩叶,小象狂野甩头,像甩绳子那样把鼻子甩出去。
长鼻子啪的一声打在灌木树梢,打得嫩叶子都飞出去了。
赢不凡:“”
失败乃成功之母!再来!
她歪头把鼻子甩到侧面,保持这个姿势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卷住小树枝的感觉。
当时她一着急,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鼻子很自然的就卷起来了。
那她再找找感觉?
在原地憋了一下,小象再次把鼻子甩起来,并且努力控制肌肉,让鼻尖微微卷起。
她成功了。
成功的卷住了一大坨灌木枝叶。
兴奋的小象一个用力,竟硬是用蛮力拽断了一大把灌木!
还来不及高兴,用力过猛的小象就往后一仰——劲儿使大了,灌木一断,她就跟着栽倒了。
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小象砸起一片烟尘。
成年象们:“”
独自一象也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很好,不愧是她们家的崽,牛劲儿真大!
摔倒的小象不以为意,她在地上顺势一滚就站起来了,鼻子上还卷着一大把灌木枝。
是的,哪怕摔倒,她也没松开鼻子!
赢不凡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掌握到一点点诀窍了!
爬起来后,小象再次用鼻尖发力,准备把这一大把灌木枝举起来。
正好,盘山就在旁边,于是小象很有孝心的决定把自己薅下来的第一把食物喂给妈妈。
小心翼翼的举着*鼻子向上托,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嗨呀!她做到了!
她把灌木枝举过头顶了!
并且灌木枝都没怎么掉!
成功就在眼前,小象信心满满的调整方向,把卷着食物的鼻子往妈妈嘴边挪。
但乐极生悲,赢不凡刚挪了几下,她的鼻子就不听话的歪了一下。
原本要送到盘山嘴边的灌木枝哗啦啦的掉下来,砸了小象一脑袋。
一直在默默关注女儿的盘山:想笑,但又怕打击到孩子自信心。
出于母爱,盘山把笑憋了回去。
但旁边还是传来一阵笑声。
是斑。
年轻的小姨妈定力不如大姐,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顶着一脑瓜树枝的小象哀怨的扭头看了一眼小姨妈。
斑连忙走过来,帮大侄女把头上的灌木枝拿下来。
“没事的,不凡,你还小,很正常的。”斑憋着笑,安慰眼神幽幽的小象。
赢不凡摇了摇头,把头顶的树枝全部甩飞。
她的长鼻子也跟着甩来甩去。
啊!今天也是想跟长鼻子下战书的一天!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器官!就不能像四肢一样好使吗?!
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略觉尴尬的小象蹭了蹭小姨妈,迈开小短腿,跑了。
忘掉刚刚的黑历史吧!
她要去探索这片新领地啦!
小象在灌木丛里奔跑,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不凡,别跑太远。”
磐石叮嘱了一声。
赢不凡听到姥姥的话,猜到她应该是在让自己别乱跑,乖乖的应了一声。
她有分寸的啦!她只在附近逛逛,不会离开长辈们的视线的。
在灌木丛里疯跑了一会,小象的一身牛劲儿还没使完。
尴尬劲儿也还没散完。
于是她又低头,开始刨土。
大象的脚尖也有指甲,还有厚厚的角质层,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实际上刨起土来可快了。
赢不凡刨得很快乐,因为她的四肢很听话,不管是跑步还是刨土都不在话下,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极大的冲淡了她驯服鼻子失败的挫败感。
看吧,她就说嘛,还是腿比较好使。
前腿后腿加起来都没有一个长鼻子难搞!
刨了一会儿土,赢不凡成功把刚刚的黑历史丢进了太平洋,心情重新好起来。
象群成员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宛如永动机的小象,再次在心中感慨,幼崽真的好有活力啊。
你看她这一天天的就没停过!
成年象们摇摇头,又好笑又欣慰。
等赢不凡终于觉得有点累了,跑回妈妈身边站着打瞌睡的时候,象群也终于吃饱了。
这时候已经中午了,越来越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热得不行。
象群往灌木丛深处走去,想找一块能遮阳的地方午休。
开始犯困的小象也迷迷瞪瞪的跟着长辈们走,走得东倒西歪的。
盘山无奈的用鼻子牵起女儿,把她牵到自己肚皮下,用自己庞大的身体给她遮挡阳光,并用四肢充作护栏,免得困麻了的小象栽倒在地。
小象就这么亦步亦趋的在妈妈肚皮下边走边打瞌睡。
就这么大象叠小象的走到了灌木丛深处,这里有一片小树林。
茂密的树枝树叶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温度也终于变得舒适起来。
象群找了一颗最大的树,聚在树下午休。
赢不凡这时候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树林里吹来的微风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想倒头就睡。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扑通一声,小象大喇喇的倒在地上,摊成了一滩象饼。
她四肢舒展开来,长鼻子也放松成直溜溜的一条,侧躺在树林里的枯叶上,当场就睡了过去。
象群成员们:“”
好不羁的睡姿。
一般大象睡觉都是站着睡的,因为她们吨位太重,躺下睡觉不仅不方便起身,时间长了还会压迫到她们的内脏导致不适。
所以绝大部分大象从小到大都是站着睡觉的。
但很明显,赢不凡又是那个例外。
磐石走过去,用身体为小象挡住了最后一点阳光,再轻轻地用鼻子戳了戳她。
“这孩子,很不一般啊。”大家长感慨道。
盘山和妹妹们也表示同意。
“我叫她起来重睡吧。”盘山用鼻子拉了拉女儿,想把她拉起来。
“不凡,起来,别躺着睡。”
赢不凡不动如山。
小象跟小孩一样,要么不睡,要么就睡死,喊都喊不醒。
盘山拉了几下都没能把女儿拉起来,长耳乌蹄和斑见状便上前,跟大姐一起拉大侄女。
睡成狗的小象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四条长鼻子拉了起来。
“妈妈?”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咕哝了一声。
“不要躺着睡。”
小象“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很快又要软倒在地上。
“算了,孩子还小,爱躺着睡就躺着睡吧。”姥姥磐石心疼孙女,让女儿们放开小象。
在还没成年之前,小象自身的体重还不足以对内脏造成多少压迫。
而且现在有她们在,小象就算躺着睡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于是乎,小象就在长辈们的纵容下摊开四肢睡了个天昏地暗。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斜了。
赢不凡从地上翻滚起来的时候,象群已经在吃晚饭了。
树林里也有很多大象爱吃的嫩叶和野果,只不过它们都在枝头,需要伸长了鼻子去卷。
睡饱了的小象又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小永动机,她一脸新奇的凑到长辈们身边,仰着脑袋看她们用鼻子把树枝拉下来,吃树梢的嫩叶。
树枝被拉完,再在大象们松开鼻子的时候重新弹回去。
起码半棵树都被弹得摇晃起来。
“吱吱吱!!”
树上传来一阵滋儿哇的叫声,随即无数树枝和果子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仰着脑袋的小象被砸了一脸的枝子果子,懵了。
蹲在树上的猴子们顿时士气大振!
这些可恶的大象,跟它们抢吃的就算了,还用它们的树枝弹回去打它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暴脾气的猴子们也是胆肥,仗着自己体型小而灵活,爬到树梢上倒挂着,用树枝和果子砸向象群。
它们要坚决捍卫自己的地盘,赶走这群土匪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