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厨神,名头没有那几个响亮,但也是千挑万选的好神明。”
【不用剃你头发的那种!】
夏迟为保住姜南一头秀发操碎了心。
“可别小看了灶王爷,灶王爷有监察善恶的职能,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而且专治小人。”
两人站到褪色的楹联前,夏迟以手掩唇小声道:“关键这老头最爱管闲事。”
姜南有点懵,看着四周萧条的景象,墙是几十年前的红砖墙,门都掉漆了。
“挺萧条的。”
“所以就他闲嘛。”
夏迟刚说完,脚踩上个石头,差点崴着。
门前挂了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夏迟摆弄了半天,连寻猫启事都贴了上去,依旧无济于事。
“怪了,”他摸着下巴嘀咕,“仙门不漏迹,既然能找着,怎么……”
话音未落,余光瞥见门侧嵌着的石板,上面板板正正刻着:入庙必读
底下是《灶王庙管理规范》。
夏迟念了一遍。
一、请勿对神明不敬
二、请注意文明用语
三、请勿随地扔垃圾
四、请勿随意触摸神像及贡品
五、请保持安静,勿大声喧哗
六、请勿随地吐痰
七、严禁偷吃贡品
八、请勿拍照
九、香火钱请自觉投入功德箱(不接受扫码支付)
十、离庙前请检查随身物品(一经离场,概不负责)
刚念完最后一条,“咔哒”一声,铜锁自动弹开。
姜南和夏迟对望一眼。
还真是入庙必读……
比指纹解锁都牛杯。
洞天福地,来对了。
推开门,往里走。
青瓦飞檐上蹲着几只陶土烧制的猫形脊兽,正殿门楣悬着的匾额早已斑驳,却仍能辨认出“燮理阴阳”四个古朴的大字,边角结着蛛网,在风中轻轻晃动。
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荡荡的供盘里只余几块老鼠啃过的饼干尸体,香炉中的灰烬结成板块。
正中央灶王爷四平八稳坐着,也不知哪位匠人逆天神作,愣是把慈眉善目的灶王爷塑成了怒目圆睁的金刚模样,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夏迟拽着姜南,边走边跟他示意手里的背包。
“我跟你说,这灶王爷可是个小心眼儿,一定不能空手来,他会生气……”还没说完,突然被什么无形之物绊住脚腕。
“哎哟!”
夏迟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膝盖撞击青砖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庙里格外清脆。
姜南连忙去扶,却发现夏迟像被钉在地上似的,任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
【现世报比外卖还快!】
夏迟单手扯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灶王爷,今儿没买到麦芽糖,给你带了些干噎酸奶,泡椒凤爪,京味豆汁儿,您请笑纳。”
风打了个旋儿,像是神明勉为其难哼了一声。
夏迟顿觉身上一轻,赶紧攀着姜南的胳膊站起来。
心里暗骂:【这睚眦必报的老登。】
念头刚起,地上的砖头突然“活”了过来,结结实实绊了他个趔趄。夏迟手舞足蹈往前扑,被姜南一把搂住腰才没再行大礼。
【要命!】夏迟死死捂住嘴。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老头还带读心术的?!】
夏迟有种精神走光了的感觉,后颈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雾气犹如实感般缠绕在周身,让他莫名产生一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错觉,仿佛连影子都不再属于自己。
想起门口的入门必读,第一句好像是“请勿对神明不敬。”
浑身反骨开始痒痒。
眉头一挑,在袖中比了个中指。
“诶哟!”
膝盖一软,又结结实实跪在了青砖地上,额头磕出清脆的“咚咚”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按着他的后颈完成了这套叩拜大礼。
姜南再去扶,夏迟却沉得跟麻袋一样,任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直到那人额头磕出了红印,那股无形的力道才骤然消失。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夏迟踉跄着站起来,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剩这四个字,是彻底被打服了。
抬手不打笑脸人,夏迟腆着笑脸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大殿。先上香,再捧上烛火,最后手脚麻利从袋子里掏出一堆零食,在供桌上摆出琳琅满目的阵仗:“灶王爷您瞧,这上好的二锅头,特意给您老捎来的!”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卷过,供桌上的零食包装袋“哗啦啦”响成一片。夏迟立刻会意,点头哈腰拧盖酸奶盖子:“得嘞,您尝尝这西域干噎酸奶,保准比麦芽糖还让人张不开嘴!”
说来也怪,酸奶盖刚掀开,风顿然消停了,殿内重回寂静。
夏迟长舒一口气,随即跪在蒲团上,把口袋里的《寻猫启事》展开。
“灶王爷,启事上说您的猫丢了,我已经给你找着了。”
他从口袋里翻出个金色的铭牌,上头写了个“灶”字。
灶王庙的气氛有些冷。
“王爷您别担心,您的守护兽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迷路了,而是跟赤脚鬼大战时受了重伤,经脉断尽,险些魂飞魄散,被人捡了去……”
夏迟说着,不知道听见什么,突然张口结舌,双手在胸前摇得跟雨刮器一样。
【不不不,不是那样的……】
【没有囚禁虐身……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吃干抹尽……不不不,没有巧取豪夺……】
【不不不都不是……】
【诶呀!灶王爷,您老还是少刷些短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