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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温柔 一枚柚 19612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担心

清晨,温书宜比闹钟响起先醒来,坐在床头,很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抱枕,柔顺细软的发质,被睡得有点凌乱蓬松。

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昨晚邵岑说的话:

第、一、次、追、人。

每、天、进、行、固、定、亲、密、接、触、的、练、习。

明、儿、允、许、我、搬、进、来、主、卧、同、房、住、么。

然后,她当时只特别傻气地回了声:搬。

直到闹钟声响起,温书宜才回过神,探身关掉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

该起床了。

……

洗漱完,温书宜慢吞吞坐到餐桌旁,全姨已经做好早餐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几秒。

坐在对面的男人,白色衬衫挺括,慢条斯理地喝着瓷碗里的清粥,深邃迷人的侧脸轮廓被薄薄日光映染。

这个点,全姨在插花,吃饱喝足的小猫咪趴在地板上晒太阳,融融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撒下一层清亮柔和的光雾。

没人讲话,手里握着的汤匙,不时轻磕到瓷碗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邵岑微掀漆黑眼眸,朝着对面几分漫不经心地瞥了过去。

刚刚还偷看了好几秒的姑娘,他抬眼,就垂头,兀自低头抿粥,耳尖微红,大清早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事儿。

家里小猫藏着事儿,倒也不急于一时“审问”,唇角弧度极淡地轻勾了勾。

吃完早饭。

“阿岑。”

邵岑侧了侧眸,看到站在两三步之外的年轻姑娘。

对上目光,温书宜很主动地走近,从一旁很自然地拿过深色领带。

他们身高和体型的差距过大,男人稍稍俯身,一手随意撑在沙发靠背,方便着她动作。

纤细手指绕着深色领带,色温很分明,传来声轻声:“今晚回来就搬吗?”

颇为几分意味深长的眸光落下。

“很着急?”

温书宜微垂着眼眸,手上的动作没停,心想要是说着急,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啊。

“还怕我人跑么。”

温书宜说:“……不是。”

邵岑逗她:“那是什么。”

温书宜脸颊微微发热,觉得男人明显就是在明知故问:“我不跟你说。”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一副埋怨嗔怪的撒娇口吻。

“哪样你心里最清楚了。”

话这样说着,手指却还在很认真地顺理了理领带。

“不正经。”

家里小猫逗炸毛了,邵岑仍维持着稍稍俯身的姿势,嗓音低而缓,像是低声哄人。

“回来就搬,当晚搬。”

温书宜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会又被这副她受不住的低音炮哄了,忍住没出息的笑,唇角微微抿起:“你每次都这样,逗完人,又开始哄,特别不正经。”

这会大清早,就用着副撒娇的口吻,跟家属算账。

“小观音,别跟我一般见识,嗯?”

“不跟你一般见识。”

温书宜很受用被哄,眼角微微弯起,轻轻浅浅的笑意就漫上了脸颊:“邵老师,你该去公司了。”

“小书的猫粮钱还等着你出去赚呢。”

邵岑唇角微勾。

刚起身。

就被踮脚的姑娘,一手攥住深色领带,很飞速地在男人侧脸“啵唧”了口。

比起一个吻,更像是被小猫软乎乎地胡乱蹭了下。

邵岑拉住偷袭完就想跑的姑娘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抱到沙发靠背上,半坐着,那点微小的挣扎根本不够看的。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温书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不容抗拒地困在身前。

很缓慢眨了下的眼眸,亮亮的,清晨光雾落了进去,像是两枚很漂亮剔透的琉璃。

邵岑瞥她:“偷亲完就想跑?”

本来就是蓄谋已久,结果一时冲动偷袭完的温书宜,没想到跑没跑成,反而被当场就逮住了,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敢做不敢当么。”

“下次记得亲对地方,嗯?”

亲对地方……温书宜视线很不自觉就挪了点,落在了男人的薄唇。

偏偏男人还在逗她:“现在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是不成。”

覆盖而下的大片阴影将她笼罩,鼻息越来越近,一寸寸地泛着灼。

温书宜耳尖、脸颊都泛起红意,语气有些急地说:“你别使坏了,全姨还在家里呢。”

等会闹得动静大一点,就要被看见了。

说完,又很明白眼下的处境,放软语气:“阿岑……”

这姑娘一言不合就跟家属撒娇。

又用手指很轻地扯了扯衣袖:“家属,回来再亲,现在放我去上班,行不行啊?”

都这样跟家属撒娇,这么努力了,还能不顺着么,很快,困住纤薄身躯的手臂被收回。

几秒后。

跳下沙发靠背的年轻姑娘,只留下个拎着包、佯装镇定的匆匆身影,几缕松软的发丝从而后垂落,发稍染上点微光,露出透红的耳尖。

邵岑稍稍侧眸。

全姨就当自己眼盲心也盲,伸食指在唇前比了个“嘘”,很配合地当做都没看到。

到了公司,温书宜开完晨会。

——第一次追人,固定亲密接触,搬来同房住。

中午吃完简餐。

——第一次追人,固定亲密接触,搬来同房住。

下午出完外勤下班。

——第一次追人,固定亲密接触,搬来同房住。

上了司机老徐在等她的车后,温书宜坐在车后座,两手很轻地托在脸颊两

侧。

有些忧郁地想,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啊。

她都要怀疑邵岑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因着是外勤,很顺利收工,所以温书宜比往常要早二十分钟到家。

到家第一件事,依旧是喂饱家里嗷嗷待哺的馋猪咪布偶小漂亮。

铲屎官幸福投喂后,温书宜洗干净了手,径直走进了房间。

首先是常用的衣柜,她常穿的衣物不算多,把一些不常穿的放进衣帽间里,空出了一半的空间。

又把床另一侧上的多余枕头拿掉,另外好几只毛绒绒的玩偶,只留了抱着陪睡的萨摩耶玩偶抱枕,其他几只放在床头装饰陪伴作用的玩偶都暂时收了起来。

好在她的物件不算多,整间主卧都很干净亮堂,没有过多物品导致的杂乱臃肿。

温书宜环视了一圈,大致满意。

走出来,全姨做好了晚饭,等着温书宜吃完,收拾好了才走。

邵岑是大概八点到家的,温书宜刚洗漱完换好身睡裙,就迎面碰上了人。

说搬,很快就搬好了,其实就是从一间房挪进另一间房的区别。

拉着邵岑看了部睡前电影。

看完后,也到了该睡觉的点。

其实同床睡也有好些次了,温书宜躺在床的一侧,心跳好快,莫名竟然有种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感觉。

床头藤球小夜灯散发层朦胧的光雾,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温书宜还在微微怔神时。

怀里的玩偶抱枕,突然被从身后伸来的修长手指抽走,很随意地扔到了床尾。

温书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想朝着床尾的方向看去。

却被揽住侧腰,整个人像个小手办似地被调转了身体的方向。

很突然的面对面。

男人微垂眼眸,浓密眼睫在眼睑处落着阴影,更衬着漆黑眼眸深邃。

“家属就在眼前,玩偶比我重要么。”

家属这样问送命题,那只能在心里小小地对不起陪睡了这么久的玩偶抱枕了。

温书宜微微抬着视线:“你重要。”

“这么乖。”

“过来,家属抱着睡。”

话说完的几秒,怀里就蹭进热乎乎的姑娘,带着很好闻的馨香和柔.软。

被手臂揽住了腰身。

温书宜侧脸贴着男人肩膀,嗅到那股冷冽的雪杉气息,很熟悉的冷调,令人又依赖又安心。

她整个人都被满怀地抱进了怀里,能听到劲实胸膛格外鲜活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怀里传来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声音。

“明天……”

话才说到一半,含着迷迷糊糊的浓重困腔,跟小猫打哈欠似的。

“怎么?”

温书宜忍了下困意,强打精神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家居店,好不好啊?”

关于“搬”的事情,她觉得就不能只有邵岑一个人搬来,应该很有仪式感地打算对房间进行点小小的改造。

例如多一点点的情侣家居用品。

就连快困晕的语气,都裹着连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和开心。

“嗯。”

得到了肯定的应声,强撑着的姑娘这才肯放松地闭上眼睛,过了会,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第二天,温书宜准点下班,先跟康希语在商场见面,邵岑还有场会议,他们约好一个半小时后再见。

正好康希语最近嘴馋,温书宜跟她一道吃晚饭。

点完餐后,还点了她们最爱口味的双球厚多士。

她们边吃边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康希语还是忍不住了:“所以你一直在笑些什么?”

温书宜咬了块面包,闻言,抬眼:“没有在笑什么吧。”

康希语微眯了眯眼眸,审视地说:“哪里没有,从见到面的时候,笑容就没有从你的脸上下去过。”

温书宜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

就不过等会要跟自家老公见个面,约个会而已。

康希语托着腮,一脸老母亲的忧郁:“书宜宝宝你好没出息,你已经彻底没救了,被坏男人拐走了,吃死了。”

温书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咬了块面包:“可是我也是第一次跟人谈恋爱。”

康希语说:“你高贵冷艳点,做让老男人够不着的高岭之花,你钓着他。”

钓着他?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三个字。

温书宜由衷且诚实地说:“这个难度不亚于让我去登顶珠穆朗玛峰。”

听着也很有道理,康希语心想这姑娘一副白兔子的菩萨性子,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她跟谁说过句重话,温温柔柔的。确实不是那个心黑嘴毒的老男人的对手,光是段位,就完全被连甩了好几十条街。

温书宜说:“不过我跟他,应该也不需要谁钓着谁。”

“我就是开个玩笑。”

康希语怕这个小正经当真:“哎呀,反正你谈恋爱开心就好了,我就是说说,你就当没听到。”

温书宜说:“嗯,没事,等以后有机会约着跟你一起吃饭啊。”

等以后有机会约着跟你一起吃饭……

跟那个在业内一向眼高于顶不近人情训人跟家常便饭、语调不带变的邵总,在一起吃饭?

康希语觉得可能吃的不是饭,而是吃的她的命。

“这件事,嗯、咳,再议吧。”

对上好友的目光,康希语又连忙补:“我也不是怕他的意思啊。”

温书宜微抿唇角笑意:“嗯,你不怕。”

康希语一听她就没信,摇头:“你现在完全是跟你家老公学坏了。”

温书宜微弯眼眸:“我们等会去逛逛消食吧,有点撑。”

“行。”

这姑娘又在转移话题。

结完账,康希语想买点水果,温书宜就跟着她一起逛超市。

温书宜没什么好买的,主要是陪着康希语一起,顺道消食,打发下等待的时间。

今晚这个超市人不算多,到了自助结账的区域。

“你要不要带盒这个回去?”

温书宜循着目光抬眼。

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大号包装的口香糖和口嚼糖。

定睛一看,竟然是货架上的各种套。

面面相觑间,康希语的神情太过正常坦然,温书宜也尽量面上佯装镇定、冷静。

嗯……她转而仔细想了想,每天的固定亲密接触,是包括那个……吧?好像确实是用得着。

有备无患嘛。

于是在薄脸皮的不好意思和有关老公的男性尊严下,温书宜连几眼都没多看,从货架上拿了盒耳熟能详品牌的大号装。

感觉手心都在微微发烫。

康希语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正经还真的买了盒,还是大号。

为嘉奖(看热闹)好友的勇气(昏头)的举动,康希语很善解人意地买了送了一条薄荷味口香糖,美其名曰:祝小夫妻接吻甜蜜持久,永葆清新的薄荷香气。

付完账后,温书宜很不动声色地把套和口香糖,随手塞进了随身带的米白色拎包。

顿时变得鼓鼓囊囊起来了。

过了会,距离约好的时间就差十分钟,康希语再次善解人意地跟好友道别。

临走前,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祝你有个一~生~难~忘的夜~晚~”

温书宜被明晃晃打趣得脸颊微红。

约的时间到了,邵岑很准点,她们逛起了附近商场的家居店。

店内依旧是被清场,安静偌大,甚至连导购员都没有。

温书宜推着推车走了一小段路,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推车就自然而然地易主,被男人接到了手里推。

一路上温书宜都在看一些很常见的家居用品,例如漱口杯、牙刷、拖鞋、抱枕……还是看配套的那种情侣款式。

邵岑倒也由得她买。

家里姑娘想要,那就买回家用着就成。

过了会,温书宜在堆盆栽面前停下,她一直挺喜欢植物的,觉得生机勃勃,工作疲惫时看到点绿色,养眼,心情也会好点。

她扭头,正对上眼前深邃垂眸的面容,挺鼻薄唇,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

“想说什么?”

温书宜回过神:“……没什么。”

总不能说我刚刚被男色蛊了下,一下子就忘记了要说什么来着吧。

薄薄眼睫很轻很快地眨了2-3下,这姑娘羞赧时的神色明显,想法太好猜。

邵岑问:“想买盆栽?”

温书宜听到“盆栽”,瞬间被遗忘的记忆回来了:“想买,绿萝、发财树、肉多、还有文竹,你喜欢哪种搭配?”

邵岑薄唇微启:“你办公室的工位上不是绿萝么。”

温书宜说:“嗯,是。”

邵岑说:“就这个。”

所以是打算跟她用情侣盆栽的意思吗?

温书宜微抿唇角笑意,拿了盆绿萝放进推车里。

一想到,以后邵岑办公室上

也会有盆绿萝,温书宜就感觉有种说不清的好心情。

大致逛完后,洗漱完,温书宜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穿着身长及小腿上的睡裙。

本来温书宜只是垂眸,确认明天快送到家的家居物品。

结果掌心的手机被修长指骨抽走,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都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吻到一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岑。”

太凶了,视线还有点失神,从喉间溢出声软乎乎的娇//哼。

就在几秒后,被大掌握住两边侧腰,很不动声色地从身前抱了下去,放到另一侧床边,还用真丝薄被盖上了纤薄身躯。

“?”

黑暗中,终于回过神的温书宜,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眸。

这是让她……睡觉的意思吗?

第二天,餐桌旁。

温书宜垂眸喝着豆浆,豆味很浓,香香甜甜的。

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想。

昨晚那种气氛,把她摸成都那样了,还发出来了那种特别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结果是叫她睡觉了……

温书宜抬了抬眼。

男人握着水杯,仰头喝水,滚动的冷白喉结凸起、很大。

也很性感。

他难道是没有那种成年人的需求吗?

接下来几天。

温书宜发现邵岑经常性早起,有一回还撞见晨跑回来的男人,身着纯黑的休闲运动服,浓黑头发和眉目,衬得面容愈加深邃冷峻,露出来的小臂线条劲实有力,有股阳光暴晒的气味。

第五天早上,温书宜醒来,发现邵岑又起来了,摸了摸身侧,凉的。

还是比她起来早了很多的一天。

微闭上双眼,不自觉滚到家属那侧,很熟悉的清冽冷杉气味将她笼罩。

过了会,餐桌旁,温书宜明显看得出来男人清晨有淋浴过,发稍有些洇湿,带着几分性感的微潮。

之前说的每天进行固定亲密接触。

肯定是包括要做的吧。

成年人的生理需求,也在夫妻之间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那就有以下三种可能性:

第一,对她没有兴趣。(几乎是没有的可能性,在心里被划掉。每次亲得都很凶,也很久,还喜欢把她抱在腿上亲,又揉又摸,很强势,也很重欲,不可能是对她没兴趣)

第二,不想负责,进行下一步。(这个更不可能了,在心里也划掉)

第三,那只能就是……

可明明之前她记得还好好的啊……

温书宜咬着吸管,趁着男人不注意,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挪。

到了跟桌面齐平,又往下挪,嗯……再往下就是禁欲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有力的腿。

难道真的……温书宜手指微揪住,忍不住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午休吃完饭后,温书宜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很不对。

现在想来。

最近他们经常接吻,她每次都被亲得晕晕乎乎,浑身没劲,根本没想过去注意一下那里……

结果每次真的好像都在气氛特别缠缠绵绵、黏黏糊糊,濒临火热的时候,先一步就被中止了。

水笔尖压在报废的A4打印纸,晕开了个很深的墨点。

温书宜反应过来,把水笔盖关上,胸膛里错乱的心跳不止。

是当做不知道,还是好好谈谈啊?

可是也不能讳病忌医,再怎么样,她都会好好陪在邵岑身边,一起好好解决。

嗯,这种事应该还是得当面说好吧?

石桃注意到身旁姑娘微微揪着眉头,一副很纠结、复杂的神情:“你怎么了?”

温书宜还是想找人谈谈:“就是如果有个很在乎的人,你最近发现了关于他的一点小秘密,还挺担心他的,该不该跟当面去聊聊?还是装作不知道,等着他来告诉我。”

“那肯定是要主动聊聊啊。”

石桃说:“如果对方遇到了什么麻烦,可能现在心里也很难受,在强撑着,需要有同样很重要的人来关心。”

“总之呢,在一段关系里,真诚永远是最值得的必杀技。”

温书宜觉得石桃说得很有道理,她就算当做不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最好的办法还是两个人一起当面谈谈,共同面对。

就像是邵岑一直对待他们关系的那种方式一样,她也要努力去那样做,也学着去做一个值得可靠信赖的恋人和伴侣。

“我知道了,桃桃,谢谢你啊。”

“不用谢,仙女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石桃开了个玩笑,一听就知道说的“很在乎”的人,肯定就是她的男朋友。

在朋友面对恋情问题犹豫不决的时候,当然是要好好助攻一把了。

于是当晚,看完睡前电影后。

温书宜轻拉住邵岑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瞥着他,很真挚、口吻也很认真地说:“家属,就是我觉得,如果在一段关系里,如果你有什么很困扰你的事情,千万不要强撑着,可以说给我听,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共同承担的。”

邵岑看家里小观音又在愁来愁去了,心下几分好笑,手指轻勾了下白皙鼻尖。

一看就是没在意这话里的暗示。

如果今晚不说完,可能就很难再次开口了,温书宜觉得要一鼓作气:“就算是那方面……嗯,出现了点障碍……”

那方面出现了点障碍。

嗯。

邵岑总算是听明白了,瞥她:“媳妇儿,你的意思是?”

小姑娘定定瞥着他,满脸关切和担忧,特别忐忑、斟酌着用词、语调温声细语,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及到有关男人的尊严问题。

“老公,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作者有话说:书宜宝宝你大胆说……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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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合适

沉默中。

邵岑垂着眸,侧脸轮廓在昏暗灯光下愈显深刻,浓长眼睫落着小片的阴影,慢条斯理地把看电影的平板,随意放在了床头柜。

还在沉默中。

漆黑眼眸微掀,那道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到了她的脸上,似是裹着强势的侵袭意味,颇为几分意味不明。

不动声色的沉沉危险感。

很不妙。

温书宜感觉心跳仅仅是因着这眼,就在很明显地加快。

还在怔神间,被男人伸来的手臂揽住后腰,下一瞬,被有力地搂进了怀里。

蓬松细软的发丝蹭到枕头上,温书宜想仰头看去。

鼻尖被手指轻勾了下,用了点力道。

她下意识就闭上了双眼。

头顶传来声低促的笑,很沉,却没有往常的几分慵散,隐隐危险的意味。

难道是……气笑了?

是因为她刚刚说的那些担忧的话吗?

温书宜按耐心下的猜测,又听到头顶传来低沉嗓音。

“明儿什么安排?”

这话一出,温书宜被转移了注意力:“明天要回老宅一趟,陪着傅奶奶吃顿饭,下午回来一趟,收拾会,傍晚和晚上有约会。”

她又补了句:“之前就约好了。”

转念又想。

可是这些安排,跟他们现在就在谈且要细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和联系呢。

“明儿这么多活动,还不早睡么。”

“……?”

温书宜微微仰着头,有些欲言又止地说:“可是……”

邵岑垂眸瞥她:“很担心么。”

嗯……现在这个眼神,她该说担心还是不担心啊?怎么感觉说哪个都不太对。

想了想,温书宜还是开口:“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件事……”

“嗯,知道了。”

嗯,知、道、了。

温书宜也摸不准男人的想法,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这种事,应该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后脑勺被大掌覆住。

温书宜顺着男人的动作,很轻微地揪着眉毛,稍稍垂头。

却听到男人说:“这件事儿,我明后天跟你

谈谈。”

谈、谈。

这两个字完全是刻在她的DNA里的本能腿软,温书宜第一次听男人延迟说谈谈,光是被他用手指就强制得浑身发晕发软。

这一次又延迟说谈谈,温书宜本能有种特别不妙、危险的预感。

刚刚勉强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

过了几秒,传来柔声柔气的嗓音。

“阿岑。”

“邵老师。”

“老公。”

“还不睡?”

“睡不着。”

温书宜总算得到应声:“老公,别明后天了,你现在就跟我谈谈吧。”

老男人是会折磨她的,这句话一出,到底跟秋后问斩,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有什么区别嘛。

“睡不着么,家属抱着你睡。”

温书宜被男人搂住,侧脸贴到肩膀上,听到他说:“宝贝儿,闭眼。”

“给你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过了会。

就在困意渐渐浓重的时候。上下眼皮黏到了一起,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

温书宜突然记起来。

刚刚男人说的那句话,是说给她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吗?难道不是因为给他自己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吗?

第二天,温书宜醒得比较早,洗漱完,咬了小半块黄油吐司后,就慢慢喝起豆浆。

邵岑瞥了眼暗戳戳快要推到手边的纸巾,大清早,这姑娘就没有怎么闲着,包括但不限于,他那份早餐主动盛好,汤匙和筷子也放好,提前准备好的润喉糖放在显眼的手边位置,甚至还倒了杯温水备着。

“小朋友。”

温书宜正在一手握着豆浆喝,听到对面的声音,下意识抬眼应了声:“嗯?”

邵岑微掀眼眸:“我寻思,这手应该没毛病。”

温书宜微怔了两三秒,视线跟着男人的视线下挪,准确落在了自己还在暗戳戳推纸巾盒的手指上。

惨遭当场抓包,温书宜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眸,干脆光明正大地推着纸巾盒走完了剩下短短的距离。

“家属,我就想照顾会你,不可以吗?”

家里姑娘学坏了不少,意识到有对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就惯用装乖撒娇的这套,用一瞬不瞬的目光瞥人,又安静又乖。

“行。”

蒙混过关。

温书宜很轻地微抿唇角笑意。

晚些时候到了老宅,小叔子夫妇没来,岑雲柔来了,还有陈敏珠也在。

小朋友一来就忘了小姨,黏着大舅妈黏黏糊糊地撒娇。

温书宜怀里抱着陈敏珠,看着小朋友像变魔术似地从怀里拿出各种糖果,琳琅满目的,都塞进了她的掌心和口袋。

陈敏珠脸上扬着认真又灿烂的笑容:“一颗、两颗、三颗……好多漂亮的小星星都喜欢黏着你。”

温书宜完全被小朋友的童言稚语可爱到了:“小甜心,爸爸妈妈怎么没一起来呀?”

陈敏珠长长地“唔”了声:“爸爸昨晚惹妈妈哭了,今天早上起来妈妈眼角都红着,嗓子也哑着。”

“反正肯定都是爸爸的错,他平常可坏可坏了,经常逗我,还笑我是小猪咪。”

“不过看在他对妈妈嘘寒问暖,认错态度良好,今天他说要跟妈妈好好赔罪,我就特别大人大量地给他一个机会。”

“反正他要是今天不哄好妈妈,以后就让他去睡书房去!”

听完这么长的一段话,温书宜震撼且诚心地求问:“你爸爸是这样跟你讲的?”

“是呀是呀。”陈敏珠特别小大人、又很老成地叹了口气,“不过嘛,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我是搞不懂啦!反正过不了一两天,就又要甜甜蜜蜜,给我撒狗粮吃!”

温书宜完全被小朋友逗笑,伸手捏了捏圆润瓷白的脸颊:“阿珠,你好可爱。”

“我也知道我可爱啦。”陈敏珠打小就是个颜控,看着长得好看的姐姐和哥哥就走不动道,更别说还被夸了,顿时什么都不烦恼了,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漂亮姐姐,你也特别可爱。”

“比我大舅舅,要可爱……嗯……可爱得要多一条长城,那么那么那么长的距离。”

边说,边用两手比着很夸张的手势。

“追你的人,肯定要从咱们家排到埃菲尔铁塔那里!”

小朋友年纪不大,知道的不少,梗也懂得挺多。

岑雲柔就在旁边疯狂偷笑,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允许,真的想笑到疯狂锤沙发,很坏心眼地录了下来,全都发给了她清禾嫂子。

背地里告发某个教坏小朋友、还不以为耻的心黑老男人。

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京哥知道是她悄悄告的秘。

傅菱文和邵岑在说话,也听了嘴。

岑雲柔仗着嫂子在场就格外大胆:“岑哥,你刚刚听到了吗?阿珠说追嫂子的人要从咱们家排到埃菲尔铁塔那呢。”

邵岑微掀眼眸:“你嫂子不像某个花心的女人,整天换老公,见一个爱一个。”

这嘴毒的。

岑雲柔刚想说话,就看到小朋友睁着特别好奇又纯真的目光打量着她。

“阿柔小姨,你每天都换一个老公啊?那你现在总共有几个老公了?”

总共有几个老公了?这真是世界上一个重大难题,而且她在网上不仅有老公,还有很多的老婆。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乱跟小朋友说的:“不是现实里的老公啦,就像是你喜欢天上的星星,这颗喜欢,那颗也喜欢,只是喜欢,并不是说一定要现实里拥有的意思。”

笑话,她那么多的二次元老公老婆,她只是想平等的给每一个漂亮哥哥和姐姐一个家而已。

陈敏珠懂了:“我喜欢妈妈,喜欢大舅妈,喜欢小舅妈,喜欢我的小婶婶。”

好家伙,都是实打实的漂亮姐姐,这小丫头的审美还真是顶级。

岑雲柔又听到这丫头又很人小鬼大地说了句:“还特别喜欢小柔小姨。”

顿时被哄得很受用。

于是岑雲柔再次胆大妄为:“岑哥,你听听阿珠这嘴多甜,多讨漂亮姐姐欢心,我嫂子这么个温柔仙女,都特喜欢她。你也别光听,多学学看看怎么讨漂亮姐姐欢心,嘴毒是不会招嫂子喜欢的!”

邵岑瞥来:“媳妇儿,是么。”

媳妇儿本人温书宜微抿嘴唇:“阿岑这样其实也还好。”

岑雲柔说:“嫂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陈敏珠也说:“大舅妈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在众人的对视间,温书宜很轻地眨了下左眼。

岑雲柔说:“岑哥,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陈敏珠帮腔:“大舅舅,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傅菱文也出来说公道话:“阿岑,你平日里少欺负你媳妇儿。”

“也就是宜宜脾气好,忍得了你。”

邵岑微勾了下唇角。

“哪敢。”

温书宜被打趣得脸颊微微发热,听到这句话,心想他哪里不敢了。

最敢坏心眼欺负人的那个,就是他了。

吃午饭的时候,陈敏珠挨着温书宜坐,给小朋友用公筷夹了不少菜。

照顾小朋友的同时,也不忘记起来照顾一下旁边的老公。

邵岑垂眸,淡瞥着整个午饭期间家里姑娘用公筷夹来的两道菜。

清蒸牡蛎、韭菜虾仁。

没吃。

嗯。

看来家里姑娘是需要家属关怀了。

吃过午饭。

温书宜昨晚睡得饱,午休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自然醒了。

很轻地翻了个身,房间里很安静,很清雅的室内香薰,躺在身侧的男人,眉目生得很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衬得冷情。

“不睡了?”

听到男人的嗓音,温书宜意识到偷看被当场逮住了,这会想试图装睡也太欲盖弥彰了,只能干巴巴地问:“你刚醒啊?”

邵岑嗓音不急不缓:“从家里姑娘十分钟前开始偷看,就醒了。”

“……?”

温书宜脸颊微热,张了张嘴唇:“你都醒了,怎么都不说啊?”

老男人这跟钓鱼执法有什么区别?

偷看被发现了,家里姑娘反倒埋怨起被偷看的家属了。

“还睡么。”

温书宜想了想,其实也睡不着了。

又听到男人说:“不然我装不知道,你继续偷看?”

“阿岑……”

又明晃晃地逗人,温书宜微抿嘴唇,抬手很轻地砸了下男人小臂:“你老这样。”

从前怎么逗都乖,现在都会打人了。

邵岑说:“老宅有藏书房,去看么。”

温书宜眼眸亮了亮。

藏书房。

对现代人来说,是有些在日常生活里比较陌生的一个词。

温书宜还是第一次听老宅有藏书房,在很深处,穿过片青翠的竹林。

从外面看是处很古朴的楼阁,里面别有洞天,楠木和书籍的味道,甚至没有半点发潮的味道。

很符合高门大户、书香门第的想象。

这对一个书店控来说,很难对眼前的场景眨眼睛,她从前只要路过书店,就算没有买书的打算,总会进去逛逛。

温书宜左右环顾了会,眼尖,看到木梯上高处的有个暗格。

“那里也放着书吗?”

“想看?”

男人口吻似是几分耐人寻味。

眼下温书宜完全沉浸在开心和新奇里,压根没察觉到旁的,好奇地问:“可以吗?”

“自己上去拿。”

于是温书宜爬着木梯上去,有点高,看到窄柜,里面是个方方宽宽的木匣,又取了说的在下面暗格里的钥匙。

等下来,温书宜把木匣放到一旁的楠木架边沿。

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古朴,被这么郑重存放在木匣里,还上了锁,像是前人留下来的珍贵典籍。

“阿岑,可以看吗?”

她有些担心破坏到老古董。

“不碍事儿。”邵岑口吻随常,“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温书宜听了这话才放心。

可一分钟后,她就发现放心早了,就是看了几秒,就脸红耳热了。

这书明明有个那么正经的封面,怎么里面,都是白花花的人,这样、又那样。

这就是传闻中的那种图吗?还明目张胆地画成了册。

“阿岑……”

邵岑薄唇微启:“金瓶梅画册,一个清朝文人绘制的,意外被曾祖母收录,放到藏书房的木匣里,落锁都为了不被家族里的小孩翻到。”

怔神间,突然就离得好近。

温书宜仰头,没站稳,被扶住侧身的同时,唇角蹭过高挺鼻梁,刮过抹馨香。

纤薄后背被抵上放满书的木架,木质和书籍的清幽萦绕过鼻尖,就在一步之外还有扇矮窗。

“咔哒”声。

是内衣扣被解开了。

薄薄雪纺材质的衬衫,在掌心如纱隔雾地撑起显眼的褶皱和修长指骨的轮廓,根本受不住把玩般的摩挲。

“阿岑,我是第一次来……”

说着,她在挡着。

被下意识覆在身前的画册,被修长指骨抽走,随意地落到了身后木架的木匣上。

下一瞬,她被抱到稍稍高了些的楠木圆台上,高了两层很小的台阶,被不动声色地按着肩膀,跪/坐到绒毯上,朝后的脚背就贴在身体的两侧。

老宅的藏书房,她还是第一次来,古书里记载的“琅嬛”二字,是描述藏书秘境,也是第一次现实跟想象中得到了重合。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很突然地发生,让她目眩神晕,也始料不及。

“咬着。”

雪纺衬衫的下摆被不留情地撩起,又被乖乖地衔住了柔滑的材质。

“别出声。”

比起她受不住的微哑鼻音,更受不住的是自脖/颈流连的鼻息。

太过调情的手段,将触未触,勾着,又给得若有若无,尤其是在这种典雅庄重的地方,那种背德的亵渎感就愈加强烈。

愈加催化着。

“啊,那里有蝴蝶!”

“小心点,阿珠,别摔到!”

窄窗那,传来两道交错的童声和女声。

温书宜骤然发颤,所有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分明和清晰,本就青涩的神情,像是漂亮脆弱的蝴蝶被摘取了蝶翼。

险些就没能衔住唇间的衬衫下摆。

却只能任由妄为。

都无法维持直着身跪在绒毯上。

那扇窄窄的老式窗,从没关严的窗帘,有几抹午后的阳光溜进,斜斜荡荡地在地板上浮动。

就在一窗之隔的外面,就是庭院,在陪着小朋友扑蝴蝶,女声和童声混在一起,很清脆悦耳的笑闹声。

头顶天花板的微光晕开。

被把玩。

落在地板上的那层随风影动的光条,恰好成了那层半明半暗的交界线,层层高矗的书架蒙着层光雾,室内似是笼罩着晦涩的昏暗春光,浮动着乍露流荡的暗香。

在藏书房背着人后的羞耻感。

随风时不时荡开的窗纱,隐隐约约笼出覆在一处的剪影。

被大掌紧箍着,掐进深陷的雪纺衬衫褶皱中,冷白掌背上青筋分明,很有成年男性的成熟性感。

光雾浮在半空。

埋首的男人头发浓黑,深陷年轻姑娘身前的淡淡花木馨香。

一手只能无力地搭在男人的肩头,纤细手指时而蜷紧,时而紧攥住肩头的衬衫,在掌心揪扯成皱巴巴的褶皱。

似是欲拒还迎,也似受不住的撒娇。

晴空。

也无风。

不敢放出声、只能深深闷进喉咙和衬衫材质里里,很细碎的呜.咽哭声。

……

窗外玩闹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晴光明媚,习风悠悠,庭院里馥郁的花木香味,混着太阳暴晒的好闻气味,只剩下独属于午后的慵散和倦懒。

室内。

眼前这双很弧度过于漂亮的杏眼,微卷眼睫沾着生理泪水,氤氲着层江南雨雾,像是落着场三月的小雨。

被手指整理衬衫衣摆,只能睁着涣散又委屈巴巴的眼眸,很可怜地看着家属。

像只皱巴巴的淋雨小猫。

……

下午温书宜回到老宅住的房间,都不敢乱出门了。

主要是很心虚,她身上的衣服就是午睡了会,就完完全全地换了一套。

更别说,午后在藏书房那种古朴庄重做那种荒唐事的时候,岑雲柔就陪着陈敏珠小朋友在窗外的不远处扑蝴蝶。

那件雪纺衬衫已经不能穿了,下摆被她咬着皱巴巴的,还洇着深色的一团。

内衣的另一半已经不成样子了,像是经历了场淮城梅雨热季,只能眼不见、掩耳盗铃,就着手,在房间里的浴室用清水和洗衣剂洗干净。

洗完,脸完全红透了。

她的上身已经换了身新的衬衫,是邵岑拿来盛女士年轻时的衣服,她都不敢想男人是怎么跟妈要到的,现在穿着内衣还蹭得不怎么舒服。

明明过了这么久。

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缱绻又恶劣的触感。

老男人。

就知道欺负人。

温书宜咬着下唇,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她也是担心误会,结果昨晚到刚刚那会,老男人都还在蒙骗她。

还不行。

她看不行的是她自己才对。

她怎么会有过这么荒谬的想法?真想穿越回去,让自己清醒一点。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条件也不允许。

不然真的会当场被办了-

傍晚,温书宜已经很自欺欺人地遗忘掉了午后在藏书房的荒唐记忆,跟着邵岑回了家,晚上还有约会。

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跟家属的约会。

温书宜换了套合身的衣服。

走到客厅,就有这么的不巧,小猫咪在对她的拎包闻闻嗅嗅,躲迷藏。

温书宜还在被逗笑。

没想到乐极生悲——意外发生就在那么一瞬间。

从包里甩出个小方盒。

温书宜看清,顿时僵在了原地。

超薄、大号。

而男人俯身,慢条斯理地从脚边捡了起来。

这可能是温书宜经历过最尴尬的一秒,在这辈子里。

看邵岑的反应,很像是轻轻揭过。

但是,以跟老男人相处的经验,可以很准确地得知,明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她要遭受的“教育”和“审问”,就会越难以受得住。

心跳在不止地打摆。

怎么办啊?

温书宜慢吞吞走近:“阿岑。”

邵岑问:“下午和晚上的安排是什么?”

温书宜微微怔了怔,心想男人这是问了她之后要推迟吗?

如果留在家里,她还活得过今天吗?

温书宜说:“说好要一起约会。”

“去约会。”

男人口吻似是几分耐人寻味地重复。

温书宜忐忑紧张地回:“嗯。”

邵岑稍稍俯身,瞥着小姑娘脸上紧张泛起的微红:“想吃的冰淇淋给你买。”

“想看的烟花,陪你看。”

“说好一整晚的约会,就是一整晚。”

“小观音,还想什么跟家属说,嗯?”

“没有了,有邵老师陪着就好了。”

温书宜说完,才意识到男人说的都是她想做的事情:“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在家里姑娘又乖又诚心的眸光下,邵岑薄唇微启:“顺道买套。”

“嗯,顺道买……”

等、等,顺道买什么……?

明明刚刚还在说很纯爱小甜曲的约会,怎么这么突然间,话题就急转直下,温书宜怔了几秒,缓缓睁大了眼眸。

可眼前不是有一盒?难道刚刚那盒的大号还不够用吗?

对视中,男人意味不明地目光落下。

“小了。”

小、小了……?

温书宜攥紧了垂在腿侧的手指。:

可买了也不一定就是要立刻用吧,也可能是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她在心里尽可能安慰自己。

“不走?”

温书宜感觉心跳好快,连忙说:“嗯,要走,去约会。”

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走不出去家里的这个大门了。

刚迈出了两步,又听到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了句。

“买合适的,晚上用。”

“……?”——

作者有话说:书宜: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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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很行

小、小了……?

她买的难道不是大号吗?

沉默中。

温书宜也不想,可视线特别不自觉、不受控制地往下。

刚瞟不到一半,就及时回过神,转过了身,很佯装镇定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约会吧。”

蓬松细软的头发很自然垂在身后,乌黑柔顺,几缕发丝被伸手拢到耳后,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尖。

走出了两步,又扭头:“阿岑?”

很刻意地忽略男人不急不缓落到自己脸上的目光,几分意味深长。

“嗯,去约会。”

是道很短促的笑,低沉磁性,几分让人不易觉察。

明显是在笑她。

温书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住。

怎么有种自己主动按部就班、活生生走进陷阱的感觉啊?

傍晚天边的晚霞晕染着沉暮,层层渐渐的云彩都透着那股昏色将至。

这几天在降温,是临北为数不多的一小段秋天,晚风凉丝丝的,在外面罩一件长袖外套就很舒服。

约会的地点特意选在了一个比较偏的老街区,到了点时候已经天黑了,近郊,也没有什么网红点,离公司很远很远,几乎是没有碰到同事的可能性。

温书宜出门时穿了件很休闲运动风的外套,里面是连帽浅色的薄款卫衣,看起来就像是个青涩的大学生。

身前的浅色系绳,被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微勾了下,继而松松地垂落。

“你是来约会?”

“还是来接头的,嗯?”

温书宜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身形不稳了下,及时被伸来的有力手臂捞进了怀里。

自身后落下大片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脚边的影子。

纤细后背抵着宽劲有力的胸膛,她其实身高并不算矮,却在男人将近一米九体型的衬托下,像是能被很随意就圈了个满怀的小手办。

这动静虽说不算大,但由于身旁过于鹤立鸡群的男人,实在太过显眼,回头率和注视率太高。

手指很轻地攥住了男人衣袖。

“阿岑……有人在看。”

“给你挡挡?”

“……?”

那估计是要越挡越显眼了。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嗓音,似裹着几分撩人的笑,共振着那股很有质感的颗粒感。

“跟我出来,你老公就这么见不得人,拿不出手?”

嗯……那也太过见得人了。

温书宜张嘴,就变成回答自家老公的送命题,生怕多一秒犹豫,就要迎接邵老师的教育小课程:“不是,你特别帅,气质特别超群,特别见得了人,特别拿得出手。”

某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老男人,侧脸深邃又冷峻,很薄的高领毛衣,冷白喉结和脖颈被裹住,特别禁欲,也特别有距离感。

想着想着,温书宜就不是很高兴:“每次跟你出门,都有人搭讪,招蜂引蝶。”

“小朋友,讲点道理。”

“就是排了个队给你买冰淇淋的空儿,第几个跟你搭讪的了?”

“我那不是……”温书宜觉得这是对她的诬陷,“第一个以为我是附近的大学生,问我要不要参加社团,第二个是问我要不要办健身卡。”

邵岑问:“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温书宜回想了下:“他是来问路。”

“路上这么多人,就来问你么。”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不明:“问个路,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

温书宜哑口无言,有些没道理地说:“也没见你眼睛黏我身上啊。”

邵岑说:“嗯,知道了。”

“……?”

温书宜不解地想,他又知道了什么啊?

之后谈谈、知道了,这两句话已经并列成为她在邵岑身上最能引起反应的两句话。

前一句危险、难测,会付出被邵老师教育的代价;后一句难以理解,每一句都她完全想不到的点上。

几秒后。

“拥有漂亮可爱的小恋人,就要承担相应的烦恼。”

家里姑娘又撒娇,这是要家属多分点关注在身上。

“家属以后努力,得看得紧些。”

温书宜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热,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刚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我有看到甜酒酿。”

邵岑问:“想喝?”

“嗯。”温书宜问,“你要试试吗?”

邵岑逗她:“喝了,待会谁把小醉鬼带回家?”

“甜酒酿才不会喝醉。”温书宜微抿了抿嘴唇,明显听出来男人是在笑她,“我也没有那么菜。”

“嗯,知道了。”

男人嗓音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笑意。

嗯,知、道、了。

温书宜不说话了,老男人就是会嘴上哄骗人。

走回那家甜酒酿店铺的时候,温书宜被男人护在街道内侧走,走的步伐很轻松,左手摆着的幅度有些大了点,时不时就跟身侧的手背,似有若无地蹭了下。

一来二回,三番四次。

温书宜垂着眸,没怎么看前面的路,只兀自看着脚尖。

她的手背都有感觉了,怎么某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还没有一点反应啊。

神间,温书宜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手背撞到了下,一声响,偏了偏头。

“刚刚打痛你了吗?”

邵岑口吻随常:“不碍事儿。”

温书宜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到男人说了句:“小朋友么,走路爱摆手。”

“……?”

温书宜算是明白了,这男人撩的时候让人格外受不了,有时候又跟块老古董似的。

邵岑侧了侧眸。

家里姑娘垂头,抿着嘴,走姿也变回了端端正正,难得几分孩子气的模样。

手臂不打算摇了,也不要贴手背了。

温书宜准备好好看路,不如好好欣赏一下眼前的街道夜景。

却没想到,从身侧伸来的大掌,覆住了她的手,紧接着,修长指骨从指缝穿过,十指相扣的模样。

很突然间,那股热意就像是相扣的手指灼起来似的,漫延到了脸颊和耳尖。

这会温书宜也反应过来了。

老男人太闷骚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刚刚知道她想牵手,还坏心眼地逗她。

等她不主动暗示了,才牵她的手哄人。

简直是坏透了。

走出了一段路,没有人说话,凉丝丝的晚风刮过,却丝毫吹不散红红脸颊和耳尖上的那股热意。

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怎么就一个牵手,却这么的让人脸红心跳啊。

她真的好没有出息啊。

到了甜酒酿店铺的跟前,温书宜才舍得放下十指相扣的手。

冰淇淋get,甜酒酿也get。

夜晚霓虹灯光闪映,她在街边喝甜酒酿的时候,邵岑就在旁等着她。

扔掉了小食盒,温书宜转回头,看到男人半蹲在身前,她穿着的白色运动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修长手指正在耐心地系着鞋带。

男人侧脸轮廓被路灯映亮,浓长眼睫半垂着,很成熟的专注。

温书宜一瞬不瞬地看着,就连邵岑起身后,也舍不得挪开目光。

“走么。”

该要继续挪步了,温书宜明知道,还是微弯着眼眸:“家属,我的手不方便。”

这次她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邵岑说:“小观音用手走路,这事儿倒是头次听说。”

温书宜用手指戳戳点点了男人小臂:“邵老师,你又在装糊涂。”

口吻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埋怨和撒娇。

邵岑瞥着她,几秒后,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勾。

似是纵容到无可奈何。

温书宜看着男人在身前半蹲,他真的很高,随着动作肩背绷紧漂亮流畅的线条。

过了会,温书宜乖乖地趴在背上,双条手臂系在身前,而腿弯被大掌稳稳托住。

温书宜想忍住,却完全忍不住唇角轻翘起的清浅笑意:“邵岑。”

她几乎很少叫他的名字,以前是不敢,后面是没习惯叫。

“撒娇的时候,不是阿岑,邵老师,就是老公,这会就叫大名了么。”

“嗯,邵岑。”

温书宜特别故意地又叫了声。

又很特意微微抬着下巴,去看男人侧脸的神情。

她真的变得很贪心很贪心了啊。

说不清,只是喜欢看他对自己无奈又纵容,会不自觉微微蹙起眉头的神情。

温书宜又乖乖趴了回去:“邵岑,你是不是第一次压马路啊。”

耳畔扑来很轻的鼻息,小姑娘爱在耳畔柔声柔气地讲话,离得很近,小猫尾巴尖似地轻挠。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不明:“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这反倒把温书宜给问住了:“那你什么时候压过马路啊。”

邵岑说:“遛狗的时候。”

这倒也是,温书宜都忘记邵岑养过狗的事情了,虽然只是只字片语,仍然能感知到他们之间很难得的好感情。

“阿岑,你没有想过再养一只狗吗?”

“其实养Nuby算是意外。”邵岑说,“我本身没有这个需求,也不打算因为就这份想念决定再养一只狗,这样对我和狗,都不算公平。”

温书宜说:“我发现你真的想的很开,也很透彻。”

“好像一切的事情都难不倒你。”

“小观音。”

“嗯?”

邵岑说:“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有会烦恼。”

温书宜更好奇了:“家属,那你的烦恼是什么?我帮你一起解决啊。”

“当知心小猫么。”

什么知心小猫啊。

温书宜纠正:“是知心姐姐。”

“还给谁当过知心姐姐了?”

“……?”

话题急转直下,温书宜说:“家属,哪有你这样无中生有审问人的。”

“心虚了么。”

“没有。”从前校园时代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会来倾诉心事,温书宜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来跟她讲,“知心姐姐有很多,知心家属只有一个。”

“你跟她说说看,没准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呢。”

家里姑娘想蒙混过关的时候,嘴就又乖又甜。

邵岑口吻不急不缓:“家里某个小朋友的心情气象表难测,跟家属撒娇的时候,又乖又黏人,跟家属也不会闹小脾气,什么事儿都压在心里,委屈和难受都自己咽,对她说点重话又舍不得。”

“知心家属,你说该拿她怎么办,嗯?”

温书宜默默环紧了手臂:“她对你这么不好啊。”

邵岑说:“家里小朋友对我、还是对旁人都过好,就差对自己好些了。”

温书宜感觉鼻尖就有些涩涩的,趴在男人耳畔,软乎乎地承诺:“她以后会学着对自己更好些的,也会对你越来越好的。”

“嗯,听到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温书宜却在男人随常的口吻里,得到了那股其他人都无法发给她的满满安心感。

像是一颗心脏被注入了糖水,有些重,却很甜。

就是很简单的随意逛逛走走,夜色就变得很深了,明明感觉好像没做什么,也没聊很多,跟男人约会消磨的时间,好像是只长着脚偷时间的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