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秋风烬霭 窦九 4135 字 7个月前

她端起茶杯时手抖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更何况是江夫人。

“你和他一起瞒着我?”

“没有!”她脱口而出,却不敢再看江夫人。

“什么没有?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江夫人质问,她手心都出汗了,“证据都摆在面前,你还不肯说吗?”

江夫人甩了一些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景苒,是她请私家侦探跟踪拍摄的。

去做慈善的时候有她,江夫人觉得从那个时候起,江瑾泽就不对了。

“知道什么就说。”江夫人环抱双臂,头高昂着。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但她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虞爱有时瞒着江夫人,江夫人清楚。

“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假的不知道?”江夫人看着她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便抄起手,将这些照片扔进垃圾桶,“江家门,这种戏子是进不来的,我已经联系人让她去国外,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国了。”

江瑾泽行事雷霆,江夫人也是如此。

处理完这些事情,江夫人却并没有打算放她走,而是忽然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张监控照片,拍的是江瑾泽的车。他的车应该跟他一起,而不是在隔壁的临市,载她。

她的呼吸一滞。

“你什么时候坐的这车?”江夫人步步紧逼,她被问得心慌,江夫人看出来了。

“我在那里出差,就顺便被哥哥接回来了,没告诉您。”

外面有声音,是江瑾泽的车回来了,她表现得像是获救了。

江瑾泽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照片:“怎么了?”

江夫人冷笑:“你说呢,你的车不该在那儿。”

他拿起来随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双腿叠翘坐下,慵懒倦怠的依在梨花木背上:“怎么不该?”

“建行那边有个项目,临时过去,没必要向您汇报,所以也就没说。”

江夫人眼睛细眯起来。

虞爱不敢细看。

“您的宝贝女儿,您一手栽培长大的,她什么样您不知道吗?”江瑾泽故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夫人。

“小爱我是放心的,”江夫人眼神中的顾虑消散了一些,“最近太不太平了。”

她咬住嘴唇,愈发窘迫,江瑾泽在打趣她,表面上做乖乖女,背地里却和自己的哥哥搞在一起,才刚下了他的床。

一切都巧合,江夫人觉得事有蹊跷。

江瑾泽突然说:“您怀疑我和她?”

她眼睛不自觉睁大,看着他,他谈笑风生。

“荒唐!”江夫人骂了一句,板起脸,“你们两个是兄妹!”

江夫人一再强调后作罢。

“你怎么回来了?”江夫人问他。

他表现得颇为自然,刚刚发生的仿佛若无其事:“我打算让她进国金。”

没有铺垫,太过直白,江夫人皱了下眉:“她要陪我。”

“在公司里磨练一下,到时候省得被男人欺负。”

怎么欺负?

她不语,江夫人沉吟半刻,问她:“你怎么打算?”

她被问到,只能说:“都听您的。”

江夫人有些动摇,觉得自己太捕风捉影:“算了,去吧。”

这次谈话,让她心里触动,江夫人这是听进去江瑾泽的话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那点儿道德感在此刻翻涌,有些酸涩。

能回公司让她心情愉悦了些,她早早打扮好。她头发梳成低马尾,戴上珍珠耳饰,涂了一层薄唇釉,气色很好。她皮肤白,穿着职业装更显白皙。律师本就是俊男美女扎堆的职业,她是最突出的。

来到国金的法律部,每个人都很忙碌,专业精英们不像以前那家公司那样闲散聊天,这里井井有条,步骤井然有序。整栋楼都是国金集团包下来的办公区,还有好几栋在建。

面积太大,带她的李律师开口说:“下一期的办公楼不用腾远集团了,要换合作方了。”

她立即追问:“为什么不用腾远了?”

“上面的决定,”宋律师指了指最顶层,江瑾泽的那一层,“那边对接的,可是连夜做着法律文件呢。”

她沉默了一下,是因为她吗?江家和宋家的关系僵硬起来。

李律师把她带到工位,她和普通员工一样。能进国金的,专业都够硬,这里只看工作,不看其他。

吃饭时,董秘亲自下来,带她去顶楼,那里需要刷卡,由董秘亲自刷卡。

进到办公室,她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和他在一起一晚上之后。

他还在看文件,旁边桌上有水果和准备好的午饭,很丰富,有专人每天做好送来。

董秘离开后,她没有吃,而是放下筷子,轻声打断他:“哥哥,腾远的事情是不是有些难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文件,扫了她一眼。

虞爱低头,她知道,很多权贵人家收留养女,都是为了出嫁联姻,甚至嫁80岁的男人都有。江家没有这么对她,上次的事情,只能验证宋熠又蠢又坏,正如江夫人所说,他做不出太过分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婚约也取消了。她得知足,该感恩。

她脸上露出些许自责的表情,被他捕捉到了。江瑾泽开始吃午饭,今天特意多备了一份。

用餐时很沉默,遵循着江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用完,骨节分明的手放下筷子:“想补偿?”

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用别的方式补偿。”他沙哑的磁性声音传入她耳旁。

她愣愣地放下筷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解开了西装纽扣。

在别人眼中,他矜贵多金、严肃周正,此刻却出乎意料地将坐在沙发上的她拦腰抱起来,扛在肩上。她见过西装下他的那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爆发力惊人,他练过柔术,是妥妥的“西装暴徒”。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松地扛着走进了里间,上一次,她也是在这里差点被江夫人发现。

“放下我,哥哥!”她惊呼。

他没听,把她放在床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不行……”她脸红了,太多次了,“你不腻吗?”

她拉起被子盖住身体,往后退,紧张极了,而他则是那样放松,松弛到极致,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带,用那双大手将她的腰一捞,就捞到身旁。

她身体紧绷着,他却没做什么,闭上眼睛,像是只是睡觉一般。

她逐渐平静下来,看着他极为英俊的侧脸,他半掀开眼眸,声音微哑:“在偷看我?”

她心一跳,小声辩解:“你明明也看了我。”

“你想看就凑近看,想看多久都行。”他的大掌突然揽住她的柔软的腰肢,她脸颊一红,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她面上,他那副闲适慵懒的样子太过迷人。

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时刻,可偏偏觉得此时心被填得满满的,好安静。

她缓缓闭上眼睛,就这样被他捞在怀里。四周寂静,两人依偎着。

他的掌心扣住她的手,昨晚睡得太晚,她也渐渐睡了过去。

没过几日,江瑾泽带她出差。

她下了车,张望眼前的地方,这里不像是出差的地点,反而像是富人的娱乐度假村,有隐私极好的私人海滩,远处碧浪拍打沙滩。

这里每一户都有私人独栋的海滨别墅,甚至还有剧院中心,像是一个小小的社区。

她好奇地转着,他眼眸一掀。

“怕我把你拐卖了?”

“不是。”她越想越觉得幼稚,感觉像是来度蜜月似的,她心里乱想。

他眼神停在她身上,忽地轻笑了一声。

“晚上有场酒会,”他走到她身边,平日里冷峻的男人站在她身侧,“穿那条白色裙子。”

那条裙子剪裁保守,她嗯了一声。

最瞩目的是礼堂正厅,挑高几米,中间镂空设计,有落下的璀璨水晶灯。人来人往,气氛欢愉,优雅的圆舞曲轻轻流淌,现场有演奏的管弦乐队。

她跟着他,许多目光袭来——好奇的、打量的,还有一些是促狭的。

她跟着江瑾泽穿过人群时,总觉得有目光黏在后背,不远处有人端着香槟,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圈。

端着托盘的侍者特意过来送酒,她刚想伸手,他却抬起手拦住了,反而从另一盘里拿了杯橙汁塞进她手里。

入夜渐深,酒会正式开始。相比于外面的喧嚣,独立的包厢内已备好宴席,特意恭候他。

不知名的人十分恭敬,先是鞠躬,后是握手。

他抬手:“一切从简。”

“江总第一次带女伴出来,”开口的老板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这位小姐看着面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席间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正端着酒杯谈笑,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好奇,也是试探。

虞爱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几位老板有些带了女伴,看似低调却不然,颈间、手上没有几十几百万的饰品压不住场。

她妆容清淡,本是随行助理的打扮,却因太漂亮,被人轻易扣上了暧昧的标签,她下意识往他身侧退了半步。

江瑾泽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惯常的冷冽,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替她拉开椅子。

这举动让在场人都惊了一下,各自目光交流着。

她坐下,他才缓缓开口:“张总误会了。”

“女伴有很多,”他唇角似笑非笑,声线低沉却清晰,目光转向身旁的虞爱,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妹妹只有一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话语间的张总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尴尬。旁边几位老板对视一眼,原本神色纷纷收敛,有人低头抿酒,有人假装整理领带,刚才那点暧昧的氛围被这句直白的“妹妹”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不合时宜的氛围都被冲散。

虞爱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松开,背脊也挺得直了些,她能感觉到江瑾泽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挡在她身前。而在餐桌下,他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背上,握紧,她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无意间蹭过。

抬眼时,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喙的归属。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包厢里重新响起寒暄。

即使他们如今离得再近,但也给关系蒙上一层厚重的隔阂——不能被承认,不能被得知。

在江瑾泽身边,她永远只有妹妹的名分。

他们得益于这层关系的保护,却同样受困于这层关系,她垂下头。

“谁都知道江家有个养女,是三辈子修来的好福分,张总真是老眼昏花了,连江总的妹妹都认不出来。”

有人调侃道:“不怪张总认不出,我要是哥哥,肯定把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藏起来,谁都不让看。”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金屋藏娇似的!”

突然有人开口:“妹妹当然只是妹妹,不可能是情人,对吧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