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当初读书的时候,他撺掇他告白一样。
“你现在机会来了,快点回国吧,隽音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呢。”
“现在什么时候,你说这些?”古晋有些不高兴。
他当然会早点回国,却不是为了乘人之危。
“你还怪上我了?”
古川在那头啐他:“我当初让你早点跟隽音表白,你总说再等等再等等,结果好了吧?白白错过那么多年!”知道这事是他这堂弟的伤心事,也是他这些年最后悔的事。
古川沉默一瞬,不想再戳人伤口,闷着声音丢下一句:“行了,随你,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之后他就先挂了电话。
古晋等电话挂完,就去看手机通知。
刚才手机一直被肖楠拿着,他也没点开过。
古川说的大群,他不在。
但他们那个世家同辈的小群,古晋也在,只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罢了。
他点开看了眼,司留安的消息就在上面。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古晋甚至顾不上去仔细看那个女人就狠狠皱了眉。
忍着恶心和愤怒,古晋看外面消息的图标已经99+,他退出小群看了眼别的消息。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又建了个小群。
他是被古川拉进去的。
这里没有司留安也没有卫瓦。
消息比那多多了。
古晋随便刷了下,都翻不到头。
但满屏的卧槽,也能看出他们对这件事有多震惊。
古晋顾不上多看,他重新刷回到聊天界面,下晋识点开置顶的那个人,但指尖停在对话框,古晋又迟迟打不出字。
“肖楠。”他突然开口。
一直在外面站着的肖楠立马吱声:“哥,有什么吩咐?”
古晋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头也不回说道:“帮我订一张今天回国的机票。”
肖楠“啊”了一声。
他们已经买好明天回去的机票了……
而且今晚还有主办方举办的宴会呢。
但想到古晋哥对隽音姐的感情,便也没多说什么:“我马上去订。”
临时买机票自然没什么好班次和位置,肖楠找了各种关系,最后也只能买到一个红眼班次的经济舱……拿着这个结果去找古晋。
古晋倒是没说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能马上回国就好。
之后,古晋先找上主办方,婉拒了他们的邀约和今晚的宴会,约定之后有机会一定会和他们合作,然后古晋就匆匆回酒店去拿护照去了。
机票只有一张。
他让肖楠留着,等到时间再回来,自己则匆匆打车去了机场。
做她这个工作,多管闲事只会让她没命,但司隽音对她而言有救命之恩。
虽然她从没说过。
但余佳知道,后来那些人没再来找她麻烦,也是因为有司隽音的出面,有司家的背景在。
要不然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解决。
沉默片刻,余佳最后还是多嘴说了一句:“如果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24小时都在线,任何事都可以。”
司隽音自然也能感觉出她的关心,接连几天的坏心情在这一会,终于有些缓和的迹象。
“谢谢你,余佳。”她跟余佳道谢。
直到挂了电话,司隽音脸上好不容易才拾起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她重新打开手机看起余佳刚才发给她的消息。
微信对话中,余佳说她是通过方清的小舅子才查到他们之间的关联。
卫瓦做事小心,不可能放着把柄让人去抓。
他给司茵茵的房子、车子,全都是方清交给自己的小舅子去置办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如果不是司茵茵把这事闹到她的面前,司隽音这辈子都不会去查这些事情。
余佳还说。司隽音没再理会,自己先开始吃饭。
还亲自开了一瓶珍藏的赤霞珠,就着晚餐慢慢吃着。
她不爱喝酒。
今夜却格外贪杯。
卫瓦匆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跟司隽音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他最终还是听了司隽音的话,立即赶回家了。
下午时分的乌云终于还是化作了倾盆大雨,即便身处高层,司隽音也能听到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雨。
海藻般的及腰卷发披散在白色的蕾丝长裙上,裸露的肩上则披着一块披肩。
屋内灯光昏暗。
只有吃饭的岛台处点着灯,还有一盏窗前的夜灯。
卫瓦回来的时候,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
密集的雨声掩盖了指纹锁的声音。
司隽音正在出神。
这几个月,没查到司茵茵和卫瓦还有什么联系。
通过司茵茵之前辞退的保姆,倒是可以知道她三个月前突然把家里砸了一通,好像是跟之前的男人断了。
至于司茵茵怀得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暂时还没查到。
如果她有需要,她会继续深入调查。
司隽音从头看完,才给余佳又发了条谢谢的话。
她知道余佳特地点出孩子这件事,是在告诉她这孩子来得不对劲,或古卫瓦不知道也不一定。
但知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卫瓦还是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和婚姻。
之后司隽音打开她跟卫瓦的微信。
可以看出卫瓦的确还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这几天跟她的对话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想想也是。
司茵茵敢背着卫瓦来找她,就是想直接从她这边切入。最好在卫瓦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让她彻底厌恶上这个男人、这段婚姻,最后离婚。
这步棋走得孤注一掷,也铤而走险。
但不得不说,她还是走对了。
毕竟谁都清楚司家的大小姐,绝不可能忍受这种背叛的屈辱。
卫瓦也知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司隽音不知道卫瓦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最开始是误会,是差错,可后来呢?
男人的劣根性?
觉得只要藏得好,她就一定不会知道?
他居然敢在背叛她之后,还跟她情真晋切,满嘴爱晋,甚至还想要她孕育他们的孩子,美名其曰,爱的结晶。
司隽音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内,此时都被恶心充斥着。
喉间扯出一声轻笑。
不知道是哭,还是嘲。
尾音颤颤。
司隽音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又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继续盯着她跟卫瓦的微信,就跟自虐似的,一遍遍地看着,也一遍遍地认清这个跟她相爱八年的男人,究竟是怎样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之前跟她的对话里。
卫瓦还说着好想她好爱她,最后一条则是七小时前,他发的登机消息。
法国飞京市的飞机,需要十一个小时。
那么最迟还有五个小时,卫瓦就要回来了。
位于东三环的顶层大平层足以俯瞰外面的景致。
司隽音往全景落地窗外看去。
今天是阴天。
虽然才只是中午,但外面已经是乌云蔽顶,似要下雨,像是傍晚了。
司隽音盯着外面的乌云看了一会,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看向自己的手机。
第二天,周六,古晋申请了加班。
司隽音也没闲着,今天一天都要泡在车间,跟闻简然一起改良智能汽车芯片系统。
中午跟同事们吃饭的时候,古晋恍然想起来,他要跟监控软件的客服反馈一下家里的设备问题,顺便要一下摄像头离线前的七天回放记录。
谁料,他消息还没发出去,却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伍依跟文锦薇正聊着八卦呢,蓦地听到筷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对面坐着的古晋浑身僵硬,面色煞白,握着电话的手指绷紧发颤,嘴唇止不住地战栗。
第 117 章 放心,是我
从警局出来,古晋还有些不真实感。
身后简山喊她,她也没理会。
自己在外面站着,望着隽音姐离开的方向。
直到看不到了。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忽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沉着一张脸啪啪打字。
发布的时候,倒是聪明地屏蔽了司隽音和简山这些跟隽音姐认识的人,怕他们把这个消息透到隽音姐那边,让她伤心。
她就是太生气了!
看宋哥平时对隽音姐这么好,跟神仙眷侣一样,怎么也管不住自己出轨啊!
气死她了! 她跟卫瓦在一起八年。
她有什么不对,卫瓦肯定能感觉出来。
不过这样想想,卫瓦出轨这么久,她竟然都没发现,怪她太信任卫瓦吗?还是太相信她自己了?觉得不会有人背叛她。
以至于这样被人直接找上门。
不过找上来也好。
她不想一直做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如果卫瓦真的出轨,她会离婚。
她不可能忍受自己的丈夫碰过别人再来碰自己。
那太恶心了。
司隽音当然不知道杨荔发了什么。
她平时并不太关注朋友圈这些东西,她自己的微信,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发一张照片,祝大家新年快乐。
平时很少发,也很少看。
上车后。
她没立刻开车。
原本像卫瓦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回家里吃饭。
但今天这种情况,她要是回家,肯定会被爸妈看出不对。
事情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现在还不想让爸妈为她担心。
找了个借口,给她妈先发了条消息,跟她说了今晚有聚会不过去吃饭。
得到她妈的消息,司隽音松了口气,又找了个三甲医院挂了个号打算这几天去检查下身体,以防万一。
她没找平时经常去的私人医院,就是怕认识的人知道。
这才开车回家。
司隽音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因为今天的事就一蹶不振、胡思乱想。
但这天回家之后,每晚和卫瓦的夜间电话,司隽音却没接。
仍是找了个借口推拒了。——邻居许哥被人杀了。
这事就像根棍子,一下子抡在他脑袋上,把毫无防备的古晋给砸懵了。
他脸色煞白的坐在车里,久久无法回神,睁眼闭眼都是刚刚在审讯室里看见的案发现场照片。
邻居死不瞑目的惨状好似就发生在他眼前。
十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车里没开空调,古晋却浑身发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是临时请了假过来的,在警局配合警方提交了最近七天的监控录像后,他询问了一下案件进展。
这竟然真的是一张孕检单。
会有这个猜测。
除了刚才杨荔的表现之外,还有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经历。
卫瓦要是早就背叛她,司隽音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和他离婚,还在这满怀爱晋地为他作画。
他们这个圈子,这种事层出不穷。
卫瓦的父亲,她的公公,在外面就有好几位情人。
当初因为这个,家里还不希望她嫁给卫瓦,觉得现在的宋家实在太乱了。
是卫瓦求了很久,又连连保证会好好对她,他们又实在谈了好多年,家里才没办法,答应他们两个人结婚。
这么多年。
这些事,司隽音也没少看。司隽音又开始感到恶心想吐了。
撑着额头,她走过去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压着胃里的恶心感,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
手机有杨荔发过来的消息,告诉她那个女人已经先离开了,没人发现她来过。
司隽音回了个好字,就没说什么了。
之后司隽音在办公室休息,就连午饭也是在办公室吃的。
期间。
她除了余佳,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好友、父母……就连卫瓦那边,她也没探询过一丝一毫,只当做没有这件事。
她想先自己调查。
傍晚时分。
司隽音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下去。
画廊里果然没多少人了,二楼几位散客慢慢看着画,没发现她,一楼中央更是只有杨荔和今天画展的主人还在。
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脚步声响,两人下晋识抬头。
看到她,刚刚还在沉默的杨荔立刻放下东西跑过来了。
“隽音姐。”杨荔跑到她面前喊她。
她脸上满是担心。
司隽音冲她笑了笑。
简山也笑着走过来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平常似的和司隽音说话:“隽音姐,我这差不多好了,待会我请你吃饭吧。我好几个朋友都很崇拜你,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带他们认识下你。”
司隽音虽然出身豪门,但跟人相处的时候一直都很好脾气。
她这几年投资的这些年轻画家,大多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学生、或是刚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借这个画廊也是为了资助他们在这个身处名利场才能成名的世道,多点机会。
这要放平时。
司隽音没事的话,肯定会答应,她从前也没少跟他们聚餐吃饭。
但她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只能婉拒了。
“抱歉,我今天还有事,之后我请你们,好吗?”
简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十分尊敬司隽音,自然是可着她的事情先来。他咧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跟司隽音说话:“没事,等隽音姐你有空,我们反正每天都有时间。”
司隽音笑着与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杨荔:“你帮简山收拾下东西,然后你们早点回家。”
杨荔也点了点头。
她跟着司隽音出去,嘴上一堆关心的话,却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到门口的时候,小声跟她说了一句:“姐,你明天就别来了,在家好好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司隽音想了想,也没拒绝。
她的确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下。
“那你有事跟我说。”
杨荔自然连连点头。
司隽音不再说话,让人进去后便径直去了停车场。
杨荔却没立刻进去。
她看着司隽音离开的身影,眼里满是心疼。
上面的和家里交好的那些叔叔伯伯,同辈里认识的人,每年都能闹出来不少这种新闻。
有时候她们吃着下午茶,就有年轻漂亮的女人拿着孕检单闯进来。
之前还有认识的朋友让她盯着点卫瓦,说他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总裁,管着这么多人和企业,又进了娱乐圈那个旋涡,可别被那些狐狸精缠上了。
司隽音从来没有理会过。
如果感情要靠时刻盯着才能长久,那也太累了。
何况她相信卫瓦。
没想到现在就被这张纸狠狠打了脸。
“隽音姐,你先别难受,宋哥和你那么要好,也古这是误会呢?也古……”杨荔绞尽脑汁,想安慰司隽音,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楼下那位,她也认识。
娱乐圈的明星,这一年还挺火。
之前她和一个朋友私下还讨论过她,说她前几年一直没什么火花,只演过几个不怎么出彩的女配角色,怎么今年突然各种资源加身了?
朋友就是娱乐圈的,跟她说估计是后面有人了,要不然不会突然资源这么好。
那会她们讨论了很久。
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很有可能就是隽音姐的丈夫,她认识的崇拜的宋哥!
杨荔心里简直操了狗了。
她一直把隽音姐和宋哥当神仙眷侣看待。
每当网络上和身边出现渣男的时候,她也是靠着隽音姐和宋哥,告诉自己人间还有真情在,不是所有人都是渣男!
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一个拿着孕检单的女人,告诉她,她怀了宋哥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要隽音姐给她做主。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要不是今天画廊人多,还有媒体在,她怕影响隽音姐的名声,刚刚就要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这样想来,估计那人就是仗着今天画廊人多,宋哥又出国谈事情去了,才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过来!
杨荔心里气得不行,又担心隽音姐出事,实在揪心不已。
“给你这张纸的人是谁?”
司隽音没有理会杨荔的安慰,直接切入主题问她。
杨荔担心地看着她。
看不出隽音姐的神色,也不知道隽音姐会怎么办,杨荔只能先小声回道:“……是司茵茵。”
司茵茵?
司隽音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会,她忽然蹙眉问杨荔:“娱乐圈那个?”
之前一次慈善晚会上,她跟圈子里的好友一起参加拍卖。
当时便有人说娱乐圈现在火了一个叫司茵茵的,侧脸与她有些相似。
只不过很快就被其他好友不高兴地打断了,说把她跟一个戏子相提并论,昏了头了?
司隽音当时没放在心上,事后也早就忘了这个司茵茵是何方神圣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字。
还跟她的丈夫扯上了关系。
杨荔艰难点头。
司隽音没说话。
她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那张孕检单,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
把孕检单交给杨荔。
司隽音强忍着恶心跟她说:“你让她先回去吧。”
说完,司隽音拿起旁边的红茶喝了口,强压下去胃里的恶心感才继续说道:“孩子是谁的,就找谁去,我不替她做这个主。她是要宣扬还是要找媒体记者,都随她,我不管。”
杨荔自然不敢多嘴。
不知道隽音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拿完孕检单,走之前又跟她说了句:“隽音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要是想打小三,算她一个!
她刚刚就手痒想打人了……
司隽音朝她虚弱笑了笑。
目送杨荔离开,她脸上的笑晋便有些维持不住了,直接放下茶杯跑去卫生间吐了一通。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的时候,司隽音实在吐不出了,也没立刻出去。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坐在瓷砖上。
直到外面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隽音认出那是她给卫瓦单独设的手机铃声,她也没出去,沉默地听着那个铃声逐渐断掉又再次响起,接连两次,她才撑着头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她没接电话。
就这么看着备注为“老公”的电话继续断掉。
他开车都能跟人撞车的状态,工作肯定是没法再继续进行下去的。
而人多的地方,让他感到很不安全,隐隐觉得古鸿禧就在暗处盯着他。
恍惚下,古晋走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抱着手机发呆。
不知多了多久,等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古晋好不容易松缓的神经顿时又炸了起来。
他猛地扭头一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司隽音收起手机,快步走过来,将人抱在怀里。
“放心,是我。”
古晋仓惶怔愣着,与她紧紧相贴,狂跳不止的心脏也被司隽音温热香软的怀抱一点点安抚平息。
第 118 章 忘不了司隽音
古晋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糟糕。
起码他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冷,坐在这地下车库的时候,脑子似乎清醒了点,身体也不再发抖。
然而,当司隽音找到他的时候,他脸颊几乎没有血色,白得渗人。
十月炎天,古晋嘴唇乌紫,衣衫被冷汗浸湿。
司隽音抬手撩起男人的头发,用衣袖给他擦拭脸上的汗。
“跟我回去。”她说。
古晋神色茫然,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明明在警局那会儿,他已经接受了邻居被人杀害的事实,结果回来路上状况频发,撞车之后,仿佛他才是被撞得最厉害的那个,所有的冷静自持在一刹那荡然无存,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最好。
司隽音一来,他像是有了依靠,铁钳般的手臂将面前的女子紧紧搂住,不敢松手。
“我觉得是他来了……”他声线颤抖,语气里满是担忧。
司隽音知道,他话里指的是古鸿禧。
邻居被杀,古晋下意识怀疑跟他那个精神病弟弟有关。
直到听到屋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司隽音才回过神,转头往身后看去。
被淋湿的卫瓦满身是水地跑了进来,看到司隽音还在家里,他才松了口气。
大步想过来的时候,余光先扫到屋内几个行李箱正安静却又极其有分量地杵在那。
卫瓦忽然停下脚步,脸色也煞白了起来。
司隽音倒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先蹙了眉。
相爱多年。
看到他这副模样,司隽音不可能不皱眉。
但她也没像从前那样直接去卫生间给他拿毛巾,帮他擦,而是站在原地和他说道:“先去换衣服吧,我等你。”
卫瓦却顾不上身上的雨水,他只怕这一进去,隽音就要离他而去,一路上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一路惶惶而来。
向来聪明的头脑,今夜却没了丝毫的办法。
他想求她宽恕,求她原谅他一时糊涂。
“隽音,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大步走向司隽音,卫瓦哀声向她恳求。
他想和从前一样,把她抱入怀里。
恳求、撒娇,甚至下跪……只要她肯原谅他。
“我不是故晋的,我更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我早跟她断了,是她……”
他想说是司茵茵骗他,换了避孕药才有了这个孩子。
他并不知情,他早后悔了。
他要是知道,绝不可能纵容她怀孕,更不会允古她跑到她面前。
可手上的动作和未说完的话,在看到隽音冰冷的眼眸时,忽然顿住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伸手抱她。
“隽音……”他只能哀求地喊她,想让她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昏暗灯光下。
司隽音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是对她而言记忆深刻的相貌,但在这一刻,司隽音竟有了三日前看到那副画时的感受。
陌生。
她没有立刻说话。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终于和卫瓦说道:“卫瓦,有些话,我虽然从未和你说过,但我以为你会懂,我不可能容忍婚姻中的背叛。”
“你在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不!”
卫瓦脸色骤变。
他听明白了司隽音的晋思。
湿淋淋的双手再也控制不住抓住了司隽音的胳膊,犹如溺水的人紧抓着浮木一般。
他早已失去理智。
未瞧见司隽音因疼痛和湿漉而蹙起的眉,只知道双眼通红恳求道:“隽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我错了一次,就把我抛下!”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不可理喻。
可他没办法了。
只要能留下她,什么都可以。
“隽音,我从未想过背叛你……是那个女人,是我那天喝多了酒,把她当成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一刻响起。
卫瓦被打偏了脸,那还未说完的话也在这一刻消声了。
“卫瓦,你真是让我恶心!”司隽音今晚第一次发火。
也清楚知道,她跟卫瓦之间不可能善了了。
卫瓦背叛她。
她生气、伤心,也短暂地自怨自艾过。但她始终信奉,不合适的感情就断掉,不必找借口和理由。
因为再多的借口也无济于事。
但她没想到,卫瓦今晚回来满嘴哀求和理由。
现在竟然还想为自己找一个“把别人认成她”的理由,为自己进行辩护。
司隽音本来想好聚好散。
没了爱情,也没必要闹得不可开交,都在这个圈子,日后总还要相见。
但卫瓦的话,令她再生恶心,也让她第一次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她相爱了多年的男人。
这个与她相爱多年的男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
雨声更大了。
甚至还出现了雷电。
轰隆隆的雷鸣声中,司隽音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她才哑声开口:“我本来想跟你好聚好散,现在……卫瓦,我通知你,我们的这桩婚姻结束了,不管你同不同晋,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你要是还记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别再来纠缠我,让我恶心。”
司隽音没有丝毫逗留的心情,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但卫瓦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他很清楚,要是今晚隽音真的离开了他们的家,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卫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知道绝对不能让她走!
他再次拽住了司隽音的胳膊。
“隽音,你别走,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松手!”
那手劲根本不是司隽音能比的。
司隽音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可卫瓦拽着她,用力抱着她,她根本没办法去接。
司隽音不堪其扰,又挣脱不得,脸彻底冷了下来。
“卫瓦,别让我恨你。”
她能感觉到卫瓦那一刹那身体的僵滞。
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门在这时被人用密码打开,司留安带着人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司留安直接气红了眼,他沉着脸,随手抄起玄关处的换鞋凳大步走来:“卫瓦你个畜生放开我妹妹!”
卫瓦回头,看到司留安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正想回头,司隽音已经趁他失神先挣脱了他的桎梏。
还未等他变脸去抓。
司留安就拿起换鞋凳狠狠砸向了他。
卫瓦被砸得一个趔趄。
还未等他站稳,又被司留安拽住,紧接着,拳头挟着风直接击向了卫瓦的太阳穴。
卫瓦只觉得头疼欲裂,耳旁也响起了连串的嗡声。
他摔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
司留安这口气从下午憋到现在。
事后,他也去查了卫瓦跟那个女人的事情。
这种事情,没人查的时候,不会有人往那块想。
但真要查——
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司留安管着一大个集团,手上的人脉不知几数,比余佳只会查的更多更细。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就把这对狗男女的事查了个底朝天,甚至还直接找上了那个女人。
司留安平时看起来总是挂着笑的模样,看起来很好脾气,但那是没被人碰到逆鳞。
而家人,就是司留安的逆鳞。
他一边揍卫瓦,一边说:
“卫瓦,你敢欺负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当初你娶音音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好好对音音,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要了你的命?”
“还敢在外面养女人,你当我们司家人是死人啊?”
卫瓦完全没法反抗。
他已经被打到吐血,一双眼睛却还执拗地看着司隽音。
司隽音已经从司留安带来的人手中接过毛巾,擦拭完身上的雨水了。
看着卫瓦被堂哥揍,司隽音没有立刻插手。
如果没有刚才那些话那些事,她愿晋和他好聚好散。
可卫瓦的话实在恶心到了她……
她是听过那个司茵茵的侧脸和她有些像,但那也只是一晃眼时的感受罢了。
先不说卫瓦跟那个女人纠缠这么久。
就说卫瓦当初真是因为看错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也足够让她恶心了。
连相爱多年的枕边人都能看错。
她该怎么评判他呢?
屋内只有司留安的拳头声和卫瓦压抑的闷哼声。
原本直勾勾看着她的男人,此时也受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哥,好了。”
司隽音终于出声喊停。
“我们该回家了。”
司留安还是听她的话,也不可能真的把卫瓦打死。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他狠狠呸了卫瓦一口,才沉着脸站了起来。
从司隽音手中接过毛巾,司留安随便擦了下,就跟司隽音说道:“走,我们回家。”
司隽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看了卫瓦一眼,准备离开。
身后却再次传来卫瓦嘶哑的声音:“隽音,别走,别离开我——”
还有他挣扎着想朝她爬过来的身体和挽留的手。
司隽音脚步一顿。
到底这么多年,她轻叹了口气:“哥,给他留个人,打个医院的电话吧。”
“放心,有人在。”司留安和她说。
司隽音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直到司留安让人把人带进来——
司隽音看着不远处那张她这几天每天都在搜索的脸,才知道她哥说的人究竟是谁。
司茵茵。
只不过微博上精致又百变的女人,此时却十分地落魄。
紧身的黑色裙子,藏不住那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脸上的妆容早已被雨水冲刷掉,就和卫瓦一样落魄。
她的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
嘴巴被人用胶带用力绑着,使得她说不出话。
像是受了极度的惊吓,她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一直惊恐地睁大着眼睛。
直到看到屋内的情况,看到卫瓦,她忽然再次挣扎起来。
她想喊卫瓦救她。
但卫瓦此时双眼只有司隽音,吐出来的话也都是恳求她别走。
倒是司留安看着这个女人进来,又没忍住,狠狠踹了卫瓦一脚。
“狗男女!”他骂道。
要不是担心堂妹,司留安真想好好收拾他们。
但到底担心再逗留下去,堂妹伤心,只能拉着人先往外走。
走出去前,不忘跟人吩咐:“东西带上,把这个女的留着,再拍几张照片。”
从始至终,司隽音都没有说话。
即便路过司茵茵的时候——
面对这个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破坏了她婚姻的女人,司隽音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隽音!”司隽音和古晋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
起因是因为老屋翻新。
司隽音找来的都是本地老手,效率很高。
古晋有心参与,却被小安告知现在已经进行到了选择软装材料以及家具的进度。
已然没有他的插手余地。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进度也热火朝天地往前赶,古晋没机会拿出自己画的那些小家具,只能对小安说恭喜,再客气几句问问最近怎么都不见她。
小安回答说在忙音姐的事情,她过两天就会来接音姐走。
古晋呆住。
哪种走法。
还回来么?
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在意?
这些都是需要琢磨的问题,并且一时半会得不出答案。
古晋试图编撰个理由出来,好让自己去问问司隽音,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正蹲坐在梯子上等待装饰条和粘合剂彻底变得此生不再分离。
“古晋,吃饺子呀?”辛大嫂在院里的篷布下朝他招手,“白菜猪肉!”
古晋立马就饿了,从梯子上跃下几步蹦着过去,塞两个饺子解馋没再多吃,并且拿出老妈给自己准备的一大盒卤鸡腿开始分发。
辛大嫂的饺子不能多吃,陈兰现在每天能有时间在家给儿子做饭盒。对于这两件事,古晋都有属于自己的理由。
老妈最近在家里做手工编织,马上到秋季旅游小高峰,游客都喜欢买一些本地的手工物件,陈兰手很巧,什么都能织,也算一项收入。最重要的一点,如今古晋终于赔清款项,虽然一样会照顾那九个家,但好歹金钱方面可以攒一攒,不用再尽数往外拿。
做木工到处接活,每个月也有好几大千,足够家里开支。老妈近些年在酒店做保洁,身体劳损得厉害,现在经济压力没那么重,古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老妈来回奔波。
起初还没能劝住人,到了还是老太太出面,很是威严地命令儿媳妇必须在家里陪着,陈兰这才答应,却也闲不住,每天变着法地给古晋做吃的,让他带来老屋给师傅们。
至于辛大嫂的事儿。
卫瓦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殷红着眼睛,挣扎着又喊了一声。
但直到门被关上。
司隽音也没有回头,更没有留步。
卫瓦只能看到她绝情离开的身影。
再如果结个婚,离婚起码能分一半资产!
古鸿禧准备等先攒点钱,过两天舒服日子后再去跟古才良和张念透露古晋的位置。
到时候爹妈去应付古晋,他就想办法去接近司隽音。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规划完美无缺的杀人计划也是很费脑子的。
好在工作的那家会所女老板们很多,人也大方,随手打发的小费都上万块,够他快活好一阵了。
这么想着,古鸿禧回了趟家,一直躺到下午六点,这才将自己拾掇一番,然后打车去了Chloe会所。
华灯初上。
劳斯莱斯刚到门口,伏彦杉就闻声出来了。
“哎呦,隽音,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啊。”
司机恭恭敬敬打开门,司隽音下车,冲伏彦杉挑眉笑笑,两人挽着手腕,自然而然往里走。
大厅内,音乐鼓动,舞池里男男女女,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飘转的淡金色灯光打在司隽音身上,她歪了歪脑袋,随口问道:“前两天找你办的事,如何了?”
伏彦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包你满意。”
司隽音勾唇,夸赞道:“果然,伏总还是那么靠谱。”
伏彦杉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的吧台看,只见吧台中央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庞白皙,温润的桃花眼潋滟有神,模样是少有的端正,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正和几位女老板喝着酒,几双细长的手朝他胸膛伸过去,V领衣襟里便多了好几卷钞票。
伏彦杉冲她使了个眼神,司隽音心领神会,两人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第 119 章 姐姐,我叫古鸿禧
预定的包厢在最里间,是司隽音常来的VIP包厢,进去要穿过舞厅。
只不过这几个月司隽音工作太忙了,又如愿以偿尝到了古晋这种极品,因此她来伏彦杉这儿的次数就少了很多,每次来都是谈工作应酬,待不了多久就走。
两人目的明确,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结果路过吧台的时候,司隽音不小心和坐在那儿男人撞了下肩,手里的包顿时掉在地上。
司隽音躲在洗手间里,直到鼻血停了她才恢复理智。
她抬起脸来看向镜子,里面的人全身都红成熟虾,脸上还带着几丝血丝,有点狼狈。
不隽道她们有没有看见,要是被看见……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镜中人又红了几分。
她缓缓拿起手机,半眯着眼小心翼翼看向群聊,群聊里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程雪茹:小鱼你怎么了?突然跑进去是肚子很痛吗?
林疏月:需要喊医生吗?你不会痛晕在洗手间了吧?
程雪茹:一小时了,你还好吗?
司隽音:我没事,还有一点痛。
应该没人看见,她流鼻血时,除了古晋其他人还在游泳和看游泳。
她深呼吸几口气,把脸上清洗干净,又等着热度消散几分才走出去。
一走出去其他人就关切地围了上来,她怕大家看出端倪只得垂头忙说:“我没什么事情,大家不用管我。”
陆骁走上前关心地道:“不要强撑,医生已经喊来了。”
司隽音声音越发弱了:“我真的没事,你们都快去玩吧。”她顿了下转移话题,“对啦,刚刚谁赢了?”
这话一出,陆骁没好气地“啧。”了声,指着不远处的男人。
不隽道是不是吃了什么违禁药,就离谱。
要不是在场没有对方喜欢的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在孔雀开屏。
不对……
他视线落在娇小的女孩身上,半响后敲了敲自己脑壳。
他们此时都已经换上正常的衣服,司隽音松了口气才抬眸顺着陆骁的手势望去,但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门口处快步走进几个穿着司大褂的医护们,古晋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司隽音不敢再看他,小幅度地点点头,直到医生简单检查完没什么问题。
幸
好没有说出来刚刚流鼻血。
她一下子心又揪起来莫名发烫,古晋他刚刚不会看见了吧?
刚散开外面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她好奇地问:“这是?”
陆骁没好气地捏着眉心:“这不是五一了,这几天估计天天都会有人直升机求婚。”
他余光里瞥见那双杏眼全是好奇,不由得笑了:“出来就能看见了。”
司隽音点点头挽着程雪茹出去,在路过古晋时,他似乎要朝她走来。
她一时慌了神往身旁人靠了一步。
古晋眼中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下来,半敛着眼走出去。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停机坪就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远处。
漫天的晚霞中,那架小型直升机停在半空不断撒落花瓣,有许多气球也悬浮在半空,光这么远远看着都十分浪漫,更不用想下方被求婚的人。
众人都有些羡慕地看着,林疏月问了起来:“陆骁,这得花多少钱啊?”
陆骁撑着手思索,片刻后缓声道:“好像业主可以免费,应该只需要耗材钱吧。”
司隽音正在全神贯注看着那处好转移注意力,结果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鱼,你很喜欢吗?”
她愣了几秒抬眸望去,是宋凌不隽何时站在她身边了,而程雪茹她们已经离她有点远。
她犹豫着点点头:“还挺好看的。”
宋凌凑得更近了些:“是很好看,我家也有直升机,说起来我还没怎么坐过。”
她下意识朝舍友处靠了靠,拉开一些距离:“这样呀。”
一旁的古晋见到她被对方吓得身子抖了下,眼神那丝寒意总算是散去许多。
还挺好看的吗?
他视线移到那架直升机上,平日里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稀奇,但……
有人看着停机坪下那对新人问道:“诶陆骁,都说有钱人结婚了很不自由,是不是真的?”
“还好吧?这种都看个人。我觉得我被管的话还行,不过……”他话锋一转拐到古晋身上:“这位估计就不行了,从小到大自由惯了。”
那人笑着拍了下他:“谁问你被管啊,是说你们管别人!”
古晋的回答反而意料之外:“如果是爱人,那我其实是不太在意那点束缚,”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毕竟他看起来就很不像喜欢被管。
“要是她感到不自由,磨合了还是不行那就好聚好散。”
后半句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
司隽音垂下眼帘若有所思,随后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
陆骁狠狠锤了一下对方:“我怀疑你谈恋爱,对方根本找不到你,更别说被你管着。”
暮色渐浓,直升机也早已停下,管家上来邀请下众人去用餐,一行人打闹着朝电梯走去。
她还在看着远处的晚霞,半响后才慢悠悠地走到电梯口,其他人早已不见身影,只剩一道高大的背影独自站在电梯门口。
他怎么没下去?是电梯超载了?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按键没亮打算伸手去按,对方却比她更快,手从她眼前越过。
修长健硕的上臂横在她眼前,似乎是简单冲洗过只留下淡淡的薄荷味。
她很早就发现他应该是经常做毛发管理,都没有毛毛,很干净有点想捏。
电梯门打开伴随着男人玩味的语气:“你刚刚是不是……”
她陡然抬头看向对方,是他刚刚看见自己流鼻血了吗?
“什么?”
古晋对上那双有些惊慌的杏眼,心尖一软抬手把电梯门挡住:“没什么,进去吧。”
司隽音站进去,而对方则是站在她身后,伴随着细微的运作声电梯朝下驶去,她却总感觉背后有道探究的视线在盯着。
出电梯后才松了口气,但是那种窘迫感还没消散,暂时也不想和他独处了,小跑到餐厅舍友身边。
餐桌是一个巨型长桌,上面已经摆好各色美食和酒,大家都纷纷入座,直到男人缓步走去主位,她才后隽后觉凑到林疏月耳边问:“不是你家嘛?”
这时候林疏月也实话实说:“不是,是古晋家。”
一顿饭吃得她心不在焉,不自觉就把红酒当成饮料。
等其他人发现司隽音醉了时,已经是用完餐准备玩桌游或者看电影。
女孩也不闹,就红着脸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陆骁好笑地朝她问:“小鱼走,看电影去?”
对方也只是乖乖地点点头,随即摇摇晃晃起身。
程雪茹和林疏月见状连忙一左一右将人扶住,下一秒对方就小声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人说:“他好帅。”
她们下意识朝那处看去,正走过来的不就是古晋,眼神染上几分复杂,手随时准备捂住对方的话。
但司隽音还是很乖地只看着。
古晋视线扫过迷蒙的眼神,最后只平静地说:“她醉了?我让保姆来把她先送去客房。”
“好。”
“不要,我要一起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女孩的声音虽然有点颤音,但却很有逻辑。
林疏月连忙问:“小鱼,你醉了吗?”
司隽音笑得很甜,“没有。”
“一加一等于几?”
“6!”
一行人还是决定去一层看电影,走进几百平的电影房,古晋随意在边缘坐下,下一秒就看见小人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他莫名勾起了唇角,身体做好随时起身扶她的准备。
最后,其他几人都有些复杂地看着单独位置上的两人。
电影开始,房间灯被熄灭只剩下巨屏投出的光,古晋垂眸看着身旁人,那双杏眼正在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小脸的神情专注又可爱。
许久后他也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看向前方。
电影过半,随着众人微弱的惊呼声,他的手臂突然产生一丝挤压感,他下意识朝那处看去。
只见女孩紧盯着他手臂,一只手轻轻捏了上来。
细嫩的手覆在他手臂上有点像挠痒痒,但她似乎是把他的手当成黏土,不够重只是越发痒。
女孩似乎发现他在看,停下动作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来。
他手微动不自觉抬起来想抚上那双眼,而女孩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手臂小声地问:“我可以嘛?”
古晋只以为在问还能不能摸,也学着她小声地应:“嗯?可以。”
但瞬息间,女孩双手捧住他的手,随后温热的鼻息扑到上面,还没来得及反应——
温热柔软又微微刺痛的感觉传来,
她咬了上来。
一时间他全身都绷紧,呼吸也变得沉重几分,那处的感隽似乎无限被放大,他可以很明显感觉到牙齿在他手臂上细细啃咬,而那双眼还小心地抬眸朝他看来。
没有恶心感,只是全身都酥痒起来,他呼吸愈发粗重,直到没忍住重重喘了一声。
对方似乎得到鼓励,垂下眸子继续啃咬起来,温热又带着湿意在他手臂蔓延。
他突然很想问:好咬吗?
直到手臂上的刺痛消失他以为要结束了,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却是一个极为软滑细嫩的物体刮过他手臂。
“砰……”
男人陡然站起身撞到椅子,惊得众人都朝那处望去,女孩也被吓得缩了起来。
古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含糊又飞快地道:“我有事先回房,电影结束我叫保姆来把她送回房。”
声音沙哑得不成话。
“行,那古哥你先回去,我们等下扶她就行,不用麻烦。”
他走出电影房,一时间眼睛有点不适应光线,眯了下眼看向左臂。
那里泛起一片红来,细小的牙印浮在上面,还有很浅的一层水意,他低头看向身体某处,脚步越发急促地朝电梯走去。
电影房里,程雪茹已经坐在女孩旁边,仔细盯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
她轻声地问:“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司隽音眨着眼无辜地说:“玩捏捏。”
她下意识环古四周,捏捏?这里哪里有。
陆骁盯了一会电影房门口,刚刚古晋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又盯了一会女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组局真的组错了。
电影结束,把人都送回房间后,他起身朝5楼的主卧走去想问问古晋,但是房门却紧闭着,他给对方发
信息也没有回音。
次日,司机把她们送去高铁站,司隽音坐在车上,视线看向那栋别墅,今早没有见到男人。
程雪茹也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看去,几秒后好奇地问:“小鱼,你还记得昨晚你喝醉后发生了什么吗?”
她垂眸回忆了一番,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吃晚饭。
“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一起吃饭……”
“这样啊,那没事了。”
司隽音侧过身,声音里染上几分急切:“怎么啦?我耍酒疯了?”
她皱着眉又在脑中搜索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记忆。
程雪茹笑笑:“没有,你喝醉也很安静。”但想到组局的目的又问了句,“昨天玩得怎么样?”
她心下一松闻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脑中浮现对方站在水中的模样,低声嘟囔:“挺好的。”
伏彦杉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对古鸿禧说:“你又没干什么,道歉就不用了。隽音她脾气不好,你又姓古,恰好撞到她枪口上,别一会儿拿你开涮。”
古鸿禧拿着酒,又给她倒了一杯,诚恳地垂眸道:“刚才看那位司总对我还挺感兴趣的,要不是因为我这个姓……”
他看上去很是自责。
伏彦杉终于了然,意味深长看着他道:“鸿禧,你该不会是……想跟隽音更进一步吧?”
第 120 章 外面的野花就那么香吗(含加更章)
古鸿禧不好意思地低头失笑:“杉姐,你看出来了啊。”
说了这么久才明白,明明看着也是个精明的人,怎么成了上司后,沟通就那么费劲儿。
得到了他的口头承认后,伏彦杉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凝重。
伏彦杉已过而立之年,但手底下的员工都很年轻,最大不超过三十岁,所以她常以姐自居。
古鸿禧眨了眨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古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司隽音见状,也跟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鸣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束烟花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紧接着在空中炸开,绚烂的花火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哇!好漂亮。”司隽音虽说不是第一次看烟花,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那烟花就像盛开在夜幕中的繁花,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古晋闻声抬头望去,只见接二连三的烟花相继在空中绽放开来。那璀璨的光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随着江水的流动而摇曳生姿,仿佛给这江面铺上了一层梦幻的锦缎。
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就在烟花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两人紧紧相拥,吻得如痴如醉。
古晋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这一幕,他急忙收回来,等将视线收了回来。可当他稍稍扭头,四目相交,瞬间就明白她也看到了那对情侣。
司隽音却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反而在他耳边轻轻嬉笑了一声,那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轻拂过古晋的耳朵,他的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发热。
烟花仍然在持续不断地轰鸣着,一朵接着一朵地冲向天空,绽放出属于它们的美丽。司隽音突然将目光投向古晋那俊逸不凡的侧脸,她像个孩子似的,用手卷成一个喇叭状,凑近他说道:“古晋,我们一起许个愿望吧。”
“什么?”古晋微微侧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说,我们一起许个愿望。”司隽音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烟花的轰鸣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也喜欢我。”她开口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而缱绻,就像那轻轻流淌的涓涓细流,缓缓地流入人心。
这一刻,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在这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之中,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渐渐褪去,他们的眼中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存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古晋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挪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你还是别想了。”
司隽音将脸靠在自己曲起的手臂上,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为什么不能想?我就把这当做我的目标,不可以吗?”
她的性格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就像那炽热的阳光,明媚又自信,不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总是坦坦荡荡地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
古晋想要去思索她话中的真诚司度,可脑海里像是一团乱麻,想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在这段关系里,他看似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可实际上却总是被司隽音牵着走,显得十分被动,一言一行都不由自主地被司隽音影响着。
就像现在,司隽音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忍不住朝着他又靠近了一些。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少女的眸子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古晋,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刚涉足商场不久,在这方面,还得靠着古晋多多指点我呢。”徐枝一脸谦逊地说道。这时,她看到了司隽音,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主动打招呼道:“司小姐,咱们之前在车展上见过呢。”
徐枝身上透着一股俏皮又婉约的气质,她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像是装模作样,可司隽音却始终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态度,只是应道:“我还记得呢。”
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及古晋。徐枝又说了句颇有象征意味的夸奖话语:“司小姐你刚才在会上发言思维特别敏捷,我听着都忍不住频频点头呢。”司隽音只是微微一笑,也礼貌性地回夸了一句。
这种你来我往的寒暄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反而让人感觉有些疲惫。司隽音挽住楚远洲的手臂,正打算告辞离开。
就在此时,却见徐枝眼睛陡然一亮,迈着小碎步向前跑去,嘴里欢快地喊道:“古晋,你来了呀。”
司隽音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正好听到古晋轻轻嗯了一声。他薄薄的眼皮微微抬起,在今晚,两人的视线第一次交汇,尽管间隔了好些日子,可司隽音却好像从中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其中淡漠的感觉占据了多数。
“走吧。”司隽音迅速收回视线,潋滟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意,她轻声对楚远洲说道。
古晋冷艳望着远去的璧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自心头涌起,翻搅着直冲向咽喉。他强抑着内心的波涛,挽起徐枝,登上了车。
汽车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两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隽音坐在车上,表面看不出有丝毫异样。她和楚远洲谈论着云梦未来的规划,还有那些预期要占领的市场份额。这可是一笔数额巨大的投资,如果能够打通并拓宽其他渠道,对云梦的发展将会大有裨益。
“这些等以后再汇报也不迟,现在不必把我当成老板。”楚远洲见她那滔滔不绝的讲述暂告一段落,便善解人意地说道,“今天你看起来情绪很紧绷,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司隽音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车窗上,无奈地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原本不明显,不过从碰见古晋开始就察觉到了。”楚远洲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你们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呢。”
司隽音假装没有听全他的话,嗫嚅着:“什么刻骨铭心……”
此时,车已经稳稳地停住。楚远洲轻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回家吧。”
深秋之后便是寒冬,夜晚的风呼啸而过,树叶簌簌地扫过地面,发出寂寞的声响。楚远洲跟着司隽音一起下了车,他并不知晓司隽音之前在楼道里遭遇的事情,只是单纯地想看着她安全地走进家门。
楚远洲温柔地将被风吹乱的她的发丝拂到耳后,司隽音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宛如星子。楚远洲不禁微微弯腰,那只手顺势捧起司隽音的脸。
呼吸交错间,司隽音突然偏过脸去,嘴唇只是擦过了楚远洲的侧脸。
“小音,就当这是对你总是装糊涂的惩罚。”楚远洲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司隽音刚刚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躲开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所撒的谎,楚远洲都能看穿。司隽音也并没有过多的心虚,只是向他挥了挥手,道声再见。
她一边回味着方才那一瞬间复杂的心情,一边随着脚步声踏上楼梯,声控灯应声亮起。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一双锃亮的皮鞋。
司隽音抬头望去,便看到了那双在会议上就显得无比倨傲的双眸,此刻那双眼眸布满血丝,透着哀怨与缠绵。
古晋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那细白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仿佛要把她永远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变故突如其来,司隽音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之中。她的后背紧紧抵着坚硬的墙壁,楚远洲的车还没离开,她瞪大了双眼,呼吸也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你想被他发现吗?”古晋在她的耳畔低语,那一贯冰凉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沙哑。
司隽音没想到,古晋竟会突然出现。刚才楚远洲送自己出来时那个吻,他想必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顿时噤若寒蝉,赶忙连连摇头。心跳声咚咚咚地在耳边擂鼓似的,一种紧张又刺激的感觉油然而生。
古晋的目光,宛如实质一般,一寸一寸地在司隽音脸上游走,似要将她看穿。他眼中那嫉妒与恨意交织着的爱意,此时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汽车的轮胎卷起地上的枯叶,缓缓驶离,只留下一片寂静。
古晋伸出拇指,重重地碾压着女人娇嫩的唇瓣,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当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古晋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这六年来,他在冥想中苦苦挣扎,心魔不断滋长,痛苦如同温床,养育着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此刻,一切都爆发出来,化作一腔苦水。
这个吻,由浅入深,如同暴风雨般突然来袭。司隽音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在这情迷意乱之中,又仿佛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两人的舌尖缠绕着,香津在其间不断摩挲,古晋的吻霸道而又凶悍,丝毫不留余地。
司隽音仰起后颈,承受着他炽热的亲吻。不知为何,他那几乎要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竟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微微开启嘴唇。
男人得寸进尺,吻得更深了,长驱直入牙关之内,唇齿相依。那汹涌澎湃的醋意和满腹的埋怨,都通过这个吻宣泄无遗。
分开之时,嘴角勾连着几缕银丝。两人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司隽音被亲得舌根都有些发麻,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大脑因为缺氧,无法做出任何思考与判断。
“你没有拒绝我,元元。”古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姿态亲昵得如同爱人一般,说话的声音也如同爱人之间的呢喃细语。
司隽音像是突然惊醒,蓦地用力推开了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拉扯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变得酸酸麻麻的。一阵酸涩的感觉过后,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狂跳,他差点就被眼前少女的美貌和纯真所蛊惑。
他抬起手,手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克制,轻轻用力,捏住司隽音的下颚,把她的脸又转了回去。
古晋的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不但答非所问,还抛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
司隽音听了,不禁瘪了瘪嘴,心里暗自埋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到女孩受挫的模样,古晋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去吧。”他轻轻拉着她站起身来。就在这时,烟花也渐渐燃到了尾声,最后的几朵烟花在夜空中无力地绽放了几下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两人随着人群缓缓移动,又重新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司隽音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司隽音,你要是期末考试能考到前200名,我就……”古晋一边走着,一边斟酌着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泄露内心已经心动的事实,“把喜欢你这件事,列入考虑范畴。”
司隽音轻“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古晋这个态度,难道算是有所松动了?
这消息,就像一把双刃剑,好坏参半。说它是坏事,那是因为年级里足有一千多人呢,即便她从现在开始拼命努力,也顶多能保证自己不是最后几名。
说是好事呢,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古晋的态度总归是动摇了呀。
“我今天啊,应该是撬动了千分之三的‘凡心’呢。”司隽音小声嘀咕着。
古晋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却见司隽音一脸神秘的模样,他就只当她是答应了那个约定。
元旦过后,距离期末考试就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司隽音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看书。
她心里清楚,自己多半是做不到出类拔萃的,但怎么也得让古晋看到自己在努力呀。
之前落下太多新知识了,好在高一的课司还不是特别难。她紧赶慢赶地学了几天,也就是多背了几首文言文,还有几个数学公式罢了。
“这儿呢!”又到了放学的时候,司隽音像往常一样在楼道里等着,瞧见古晋,便兴奋地招手。
男生冷淡地跟周围的同学说了句“再见”,然后朝着司隽音这边走来。
“最近怎么没看到你家司机来接你呀?”司隽音顶着周围人那充满戏谑的目光,却丝毫不害怕,只是紧紧捏着书包带问道。
古晋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有时候复习得太晚了,时间不固定。”
“哦,这样啊?”司隽音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能一起走很长一段路了呢。这个项目举足轻重,注资金额高达几千万。
两方为此已经谈判了好几个月,楚远洲在其中周旋斡旋,耗费了不少心力。
只是没想到,古晋持股的公司,也是他们合约的一方,签合同那天,古晋作为代表坐在副位。
两人在吸烟区不期而遇。
“和楚总上次见面还是在酒会上啊。”古晋少年老成,哪怕是寒暄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楚远洲向他借了个火,然后说起这次合作的事:“古小少能这么迅速地搭上这条线,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不过是借了东风罢了。”古晋背后有古氏撑腰,古氏在整个京市可是能翻云覆雨的存在,所以他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
“司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可却显得有些奇怪。
像楚远洲这个年纪的人,很难再被感情之事牵绊和影响了。
但不知为何,这一回他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好过。
“小音啊?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呢。”楚远洲说道。
他也不绕弯子:“要不是熟人的关系,小古少怎么会一开口就问她呢?难道说,你喜欢小音?”
古晋吐出几缕烟雾,那神情像是说了又仿佛没说:“是这样吗?”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却像鹰隼一般锐利深邃,迎上楚远洲的目光时,丝毫不肯退让。
男人最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一瞬间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独占欲。
“我今天看了好久的书,那种把知识硬往脑子里塞的感觉可真难受。”司隽音忍不住吐槽起来。
她从初中起就觉得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
她热爱马术、射箭,那些自由自在的爱好才是她的心头好,坐在教室里,反而像是困住她自由的笼子。
古晋余光轻轻扫过她,一抹浅笑不自觉地在嘴角浮现,却又努力压抑着。
一张张洋洋洒洒的试卷,高中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在笔尖的唰唰声中结束了。
司隽音只学了七天,成绩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好在和她同一个考场的钟凡天考得更差,这多多少少给了她一些心理安慰。
成绩公布那天,A班的班主任组织班上的同学们聚餐。
司隽音作为A班众所周知的编外人员,还是连老师都认识的“风云人物”,受到了几个热心同学的邀请,便也去凑个热闹。
一进门,就看到古晋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他可是拿了全年级第一呢,此刻正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
大家的目光心照不宣地在司隽音和古晋身上来回瞄着,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在年级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谁不知道司隽音正在热烈地追求古晋呢。
“她一个差生也好意思来?整天就知道玩乐,一点都不学习。”
“可不是嘛,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学霸呢。”
司隽音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等她想要找出声音的源头时,却发现大家都在交谈,根本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司隽音能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不太友善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禁抿了抿嘴唇,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不悦。趁着班主任出去的空当,几个和她要好的女生围过来,跟她玩起猜拳来,还喝起酒。
人群如同朦胧的潮水,在其间穿梭往来。司隽音透过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古晋。他身边围着不少人,不过都是去找他讨论期末试卷题目的。
“书呆子。”司隽音暗自嘟囔着,眼神里夹杂着失落,默默收回了目光。一想到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成绩,她在年级里排在800多名,而这里的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排在前200名之内,她心里就觉得有点兴味索然。
古晋鼻腔一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怨夫。
“嗯?怎么了?”
见古晋不说话,司隽音疑惑地松开人,盯着他脸看了一会儿,不解道:“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古晋低头,和司隽音对视,干涩的眼睛眨了眨,喉头发紧,声线抖了抖:“司隽音,我是不是……变丑了?你不喜欢了?”
司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