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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月 倪多喜 30928 字 4个月前

要知道以往在社交场合,赵芸静只要一见到他,马上就会过来找他说话,甚至这些年没少跟人说,她要跟他订婚的事。

不曾想公司不过才出事几天,曾经表现得好像很爱他的女人,立刻对他避之不及,好像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甚至是他的亲生母亲,前几天才花几百万买首饰,今天问她借钱,她都能撒谎说没有。

他从药箱里取出消毒水,把棉花浸湿,拉住江凝月的手,低头给她清洗伤口。

右手掌根的地方有一块擦伤,是被人推倒的时候,手掌着地时在地上磨破的。

陆砚行给江凝月清洗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她整个右手都有点发肿。

他不禁蹙眉,抬头看向江凝月,“手怎么是肿的?”

“有吗?”江凝月低头看,说:“可能是家里暖气太热了,热胀冷缩,所以看起来有点肿肿的。”

陆砚行深深看着她,“那左手怎么不肿?你热胀冷缩胀一只手?”

江凝月:“……”

陆砚行认真地看她,“说实话,江凝月。”

江凝月抿了下唇。

她本来不想让陆砚行担心,但陆砚行大有一副她今天不说清楚,他会一直追问下去的架势。

于是只好坦白交代,说:“也没什么,就是摔倒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你也知道,春运的火车人真的超级多,踩到我的那个人也很抱歉,他不是……”

她说着,看到陆砚行眼眶忽然红了。

她不由得愣住。

她看着陆砚行,抬手掌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地抚摸他的眼角,看着他,轻声问:“陆砚行?你怎么了?”

她见陆砚行双眼泛红,眼里隐约有水光闪烁。

她唇角弯起来,开朗道:“陆砚行,我没事,真的没事,那个人发现踩到我马上就把脚抬开了,所以手指只是有点肿,没什么大碍。”

她见陆砚行仍然双眼泛红地盯着她,声音轻下去,轻轻摸陆砚行的脸,认真看着他说:“我真的没事陆砚行,我不疼,你不要自责。”

陆砚行喉咙发胀,眼睛也酸胀。

他握住江凝月贴在他脸上的手,看着她问:“你坐了多久的火车?安城到北城,坐火车要多久?”

说话的时候,他喉咙酸胀难忍,声音干涩嘶哑。

江凝月道:“没坐多久。”

她见陆砚行已经这么自责了,不想让他更自责,于是转移话题,“陆砚行,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你先帮我上药吧,我有点饿了,上完药我们吃早餐。”

她说着就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点外卖,“你想吃什么?你这几天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这一顿先吃点清淡的吧,就吃洋槐路那家早茶怎么样?我想喝他们家的皮蛋瘦肉粥。”

她点开外卖搜索,发现那家早茶店居然没开门。往下一划拉,几乎所有的餐厅都在休息中。

陆砚行从药箱里取出碘酒,一边继续给江凝月上药,一边说:“今天大年初一,估计好多餐厅都没营业,你想喝皮蛋瘦肉粥吗?家里有米,一会儿我下楼去超市买几个皮蛋回来煮,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江凝月道:“不用了,没有皮蛋瘦肉粥,喝白米粥也行。”

她抬手摸陆砚行眼下的青影,说:“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觉?一会儿我们简单吃点睡觉吧。”

陆砚行道:“也行。一会儿先简单吃点,睡一觉,晚上我们回老宅吃。”

他这几天忙着公司的事,家里也没买菜。

而且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他眼下确实也没心情去做饭。

他给江凝月把手上的伤上好了药,抬头看她,“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江凝月摇头,“没有了。”

陆砚行认真看她,“膝盖呢?摔下去的时候磕到膝盖了吗?”

江凝月道:“没有呢,我穿了两条裤子,没有磕到膝盖。”

“确定吗?”陆砚行不太相信江凝月。

偏偏江凝月穿的裤子又太紧,没办法把裤腿撩起来看,他揉了下江凝月的腰,看着她说:“去换睡裙,换好我检查。”

江凝月不高兴道:“陆砚行,你居然不相信我。”

陆砚行唇边总算勾起点笑意,抬手捏江凝月的下巴,说:“因为你总是报喜不报忧,不全身检查,我不放心。”

他搂着江凝月的腰,见她坐在他腿上不动,笑着问:“怎么?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江凝月抿唇,打他一下,“你好烦。”

她撑着陆砚行的肩,从他腿上起身,转身回卧室去换睡裙。

陆砚行看着她背影,叮嘱她,“别洗澡,手上有伤。”

江凝月道:“我要洗。我刚才火车上下来,身上好脏。”

她从昨晚六点多上火车,在人山人海的火车车厢里站了十二个小时,火车车厢里飘满了各种泡面、辣条、鸭脖、鸡爪的味道。

她现在感觉自己身上沾满了各种食物的味道,很难闻。

陆砚行道:“你先换衣服,就算要洗,等会儿我帮你洗。”

“知道了。”江凝月应道,走进卧室去换睡裙。

陆砚行等江凝月去卧室换睡衣的时候,从沙发上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淘米下锅,用砂锅煮粥。

调好火,从厨房出来时,江凝月的手机正好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迟疑了两秒,按下接听。

陈谦的声音传过来,“月月,你到家了吗?”

陆砚行嗯了声,回了句,“到了,月月在换衣服,要找她?”

陈谦听到陆砚行的声音,愣了下。

随后道:“不用,我就是看月月平安到家没有,既然她到了就行。”

说着,真心地关心了句,“那个……你没什么事吧?”

陆砚行嗯了声,说:“多谢关心,没什么事。”

陈谦道:“我就说嘛。这次的事情虽然挺严重,但我就说,你能干这么大事业,这种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但月月就是不放心,非要回来陪你。春运的票这么难买,何况昨天还是除夕。”

“我们一帮朋友帮着月月抢了一整天的票,昨天下午总算抢到一张别人退出来的火车票。绿皮火车,没位置,回北城要站十二个小时。我们都让她别回来,她谁的话都不听,非要回来陪你。”

陆砚行静静地站在茶几边。

他听见陈谦的话,想到江凝月在火车上站了十二个小时,就为了回来陪他。

他忽然觉得心脏刺痛,喉咙也痛,痛感上升到眼里,他双眼酸胀得泛红。

陈谦道:“陆砚行,我输了。我和月月虽然从小就认识,但爱情好像跟时间无关。我挺羡慕你的,月月谁都不爱,就只爱你。我劝她别回来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知道她回来也帮不了你什么,但她就是想回来陪你,她说,她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挫折。”

*

江凝月在卧室里,刚把衣服脱下来,正准备穿上睡裙,卧室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虽然她全身上下就没有陆砚行没看过的地方,但她这会儿全身赤/裸,就穿了一条内裤,陆砚行忽然推门进来,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拿睡裙挡在身前,“你好烦,进屋不敲门。”

陆砚行眼里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泪光,听见江凝月的话,眼里又不禁浮上几分笑意,说:“挡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他走到江凝月面前,拿过她手里的睡裙。

江凝月用来挡住上身的睡裙被拿走,不由得诶了一声。

陆砚行笑,说:“我给你穿。”

他拿着睡裙,帮江凝月穿好。

卧室里灯开得很亮,江凝月没从陆砚行眼里看到欲望,反倒看到他眼尾有些泛红。

她有些奇怪,抬手摸陆砚行的眼睛,“陆砚行,你眼尾好红。”

陆砚行嗯了声,没有否认,只说:“你害的。”

江凝月道:“冤枉啊,我今天可一点都没有勾引你。”

陆砚行有一点很性感,他在情/欲上头的时候,眼尾会红。

江凝月很爱看他那个时候的表情,隐忍又克制,非常性感。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他的眼睛也会红。

就是他在克制情绪,努力压制眼泪的时候。

而现在,显然是后一种情况。

江凝月低头,去看陆砚行的眼睛。

陆砚行给她把睡裙穿好,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走去床边的沙发上。

他抱着江凝月在沙发上坐下来,撩起她的裙摆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江凝月被陆砚行抱着侧坐在他的腿上。

她抬手搂上陆砚行的脖子,说:“身上没有伤了,就只有右手有点擦伤而已。”

陆砚行道:“你猜我信不信你?”

他仔细检查完江凝月的手、腿、膝盖,确定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又弯身去看她的脚。

江凝月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

陆砚行握住她的脚,说:“看看。”

江凝月有点难为情,说:“我还没洗脚呢。”

陆砚行道:“我又不嫌你。”

他握着江凝月的脚,看到她左右两只脚都磨出了几个水泡,小脚趾和脚后跟甚至磨破了皮,失去皮肤的保护,脆弱的肉就暴露在空气中,一看就很疼。

陆砚行没有说话,也不敢伸手去触碰,怕她疼。

他的手指只敢轻轻地触碰旁边皮肤完好的地方,喉咙发堵,像被密不透风的沙子灌满,酸胀的痛感从眼睛里溢出来。

江凝月搂着陆砚行的的脖子,低下头去找陆砚行的眼睛。

陆砚行总算抬起眼看她,他眼底有泪光,难以隐藏。

江凝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没忍住,唇角弯了弯,说:“陆砚行,你眼睛好红。你心疼我,心疼到快控制不住要掉眼泪了吗?”

陆砚行喉咙胀痛。

他努力把眼里的酸胀忍回去,说:“你就惹我吧。”

他说着把江凝月从沙发上温柔地抱了起来,往外走。

江凝月抬起双手搂住陆砚行的脖子,看着他问:“去哪儿?”

陆砚行道:“给你的脚上药。”

他抱着江凝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拿起消毒水先给江凝月脚上的伤口消毒,消完毒又上碘伏,最后一步把云南白药粉轻轻地擦上去。

白药沾上伤口有点疼,江凝月本能地蜷缩脚趾。

陆砚行马上停下来,抬头看她,“疼吗?”

江凝月点头,搂在陆砚行脖子上的手把他圈紧一点,“有点。”

陆砚行心疼到话都说不出来。

他喉咙滚动了下,开口时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哑,“我轻点。”

他握着江凝月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低下头,一边轻轻给江凝月上药,一边给她吹伤口。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

伤口有点疼,但心里却很幸福。

过一会儿,陆砚行总算帮江凝月把伤口都上好药。

他把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来看向江凝月,叮嘱她,“这几天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养着。还有,不要碰水。”

江凝月不乐意,说:“我想洗澡。”

陆砚行道:“一会儿我给你洗。”

江凝月唔了一声,说:“好吧。”

陆砚行环抱着江凝月的腰,盯着她看了会儿。

过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叹了声气。

他抬手捏了捏江凝月的脸蛋,说:“江凝月,笨蛋。”

江凝月瞪他,“你又说我笨。”

陆砚行道:“不是吗?在春运的火车上站了十二个小时,就为了回来陪我。还把自己的存款全都给我,你猜这世上还有没有比你更笨的人?”

江凝月道:“我乐意,不行吗?”

陆砚行唇边弯起笑意,说:“行。”

他掌住江凝月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温柔地亲了亲。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站了十二个小时?”

陆砚行道:“刚才你去换睡衣的时候,陈谦打了电话,他说的。”

江凝月噢了一声,说:“陈谦这个叛徒。”

陆砚行道:“你以为他不说,我就不会去查吗?”

他认真看着江凝月,说:“江凝月,以后不准骗我。受伤了要告诉我,吃了苦也要告诉我,不准瞒着我。”

江凝月点头,说:“知道啦。”

她抬手摸了陆砚行的脸,笑着看他。

陆砚行握住江凝月的手,低头在她手上亲了亲。

而后抬头看她,说:“江凝月。”

江凝月弯唇笑,问道:“怎么啦?”

陆砚行看着她,认真道:“等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们就结婚?”

江凝月笑着点头,欣然同意道:“好呀。”

陆砚行心情很好地笑了。

他搂着江凝月靠进沙发里,握着她的手,有些着迷地看她。

过一会儿,说:“江凝月。”

“又怎么啦?我的大少爷。”江凝月笑着问。

陆砚行勾唇笑,说:“过来点。”

他搂了搂江凝月的腰,示意她靠近。

江凝月倾身靠过去。

陆砚行抱紧江凝月,看着她,轻声道:“我爱你,月月。”

江凝月弯唇,说:“我知道。”

她抬起手搂住陆砚行的脖颈,凑近吻他。

陆砚行抬手掌住江凝月的后颈,低头,更深地回吻她——

作者有话说:来啦

100个小红包~

第57章

下午,陆砚行让调查的事情有了线索。他出门和李廉碰面。

约在老地方喝茶。

陆砚行单手抄兜,挽着外套,神采奕奕地步入包厢。

李廉正在泡茶,抬头见陆砚行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不由得啧了声,说:“有情饮水饱啊,江凝月一回来,你就春风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陆砚行勾唇笑,说:“这点事儿,我还得整天苦大仇深的?”

李廉道:“那前两天怎么没见你心情这么好。”

陆砚行走至桌前。

他抬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后,放松地靠进椅背,说:“被月月抓着补了个觉,睡醒神清气爽。”

李廉道:“江凝月是你的药吧?吃安眠药都不管用,江凝月一回来你就能睡着了?”

陆砚行道:“是啊。”

他抬眼看向李廉,问正事:“东西呢?”

李廉道:“还真让你猜中了,车子确实被改过。”

他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陆砚行。

陆砚行接过来,打开桌上的电脑,把u盘插上。

点进一段视频。

一栋别墅前,车子买主林女士,正和一名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说话。随后邀请男人走进家里。

李廉道:“对方很谨慎,家门口的监控视频全部损坏,这段视频还是从对门邻居家安装的高空视频中找到的。”

说着,看向陆砚行,“你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很眼熟?”

陆砚行道:“薛建?”

李廉道:“没错,就是他。当初他泄露公司机密,你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没报警抓他,只是开除他已经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没想到他还怀恨在心,居然联合外人来陷害我们。这个项目他当初也算核心成员,所以对我们车子的构造非常了解,他应该是改了其中的某条线路,导致车子自燃。”

陆砚行看完了电脑上的视频,淡声道:“也不见得是怀恨在心。”

李廉道:“怎么不是,这狗东西忘恩负义,当初他母亲做手术,钱不够,还是你帮忙垫付的,还动用资源请专家给他母亲会诊,他不感恩图报也就算了,还为了钱背叛我们。”

陆砚行神色淡淡,无所谓地说:“帮人就别想着对方能感恩图报,你就当是积德行善。毕竟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陆砚行在这方面经历得多,早已经看透了人性。

所以他的付出单纯只是他想付出而已,并不在意回报。如果被背叛或是背刺,也只当是看清一个人。

李廉看了看陆砚行,想起今天早上在楼下碰到推着行李箱回来的江凝月,不由得说:“不过你家月月还挺经得起考验的,这两天公司出事,她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她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今天早上在楼下碰到她回来,我还挺意外的。她说昨天早上才知道公司出了事,但是春运的票不好买,所以今天才回来。”

陆砚行嗯了声,说:“她昨天下午抢到了票。”

“昨天下午?”李廉愣了下。昨天下午抢到的票,怎么今天早上才回来。

陆砚行提起江凝月,眼神就变得异常的温柔,说:“绿皮火车,站了十二个小时,站得脚都磨破,下车时还被人推倒,手也磨破。”

李廉不由得愣住。

他有点不敢置信,看着陆砚行,“你是说,她为了回来陪你,在火车上站了十二个小时?”

陆砚行嗯了声,说:“不止。”

他想着江凝月,神情柔软,“还把她的存折给我,她从大学到现在辛苦攒下的所有存款,全都拿出来给我。”

李廉闻言,想到早上他还质问江凝月,不由得有点内疚,说:“啊,那早上是我误会她了。”

陆砚行闻言,看向李廉,“什么意思?你早上跟月月说什么了吗?”

李廉道:“她说她昨天早上就知道公司出事了,结果今天早上才回来,我刚开始没想到是买不到票,就以为她没太把你放在心上,在想退路,所以当时说话的语气就不太好。”

陆砚行目光深深地盯着李廉。

过一会儿,他一字一句的,可以说是警告的口吻,“李廉,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但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资格打着我的旗号去质问月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你再对月月不尊重,别怪我翻脸。”

李廉爽快认错:“是是是,这次是我的错。”

陆砚行道:“跟月月道歉。”

李廉想到要去跟人道歉,有点拉不下脸来,说:“有这个必要吗,江凝月挺大度的,她不会放在心上。”

陆砚行不容人反驳,看着李廉,“道歉,否则别怪我翻脸。”

李廉怀疑陆砚行真能为了江凝月跟他翻脸,只好道:“知道了,晚点行吗?我还没跟人道歉过呢,你给我点时间组织下语言?”

陆砚行淡声道:“今天之内。”

李廉:“知道了。”

陆砚行问:“薛建是不是又在赌钱?”

李廉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戒掉过,听说前阵子又去澳门赌,带了几十万去,一晚上输光还欠了几十万,被扣在赌场不准走,不过据说后来有人帮他还了,把人带了出来。”

“查到带他出来的人是谁吗?”

李廉道:“没查到。那人挺神秘的,全程没露面。”

陆砚行道:“查这个姓林的车主。”

李廉忽然反应过来,“你怀疑是有人出钱帮薛建还了赌债,所以薛建帮着对方搞我们?”

陆砚行嗯了声。

李廉愤怒地道:“薛建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为了钱六亲不认。”

陆砚行道:“你指望赌鬼能有什么底线。”

他拿上扶手上的外套。

李廉问道:“要走啊?”

陆砚行嗯了声,“晚上回老宅吃饭,回去接月月。”

李廉哦了声。

陆砚行走后,李廉喝了杯茶,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就拿起手机给江凝月打电话道歉。

彼时江凝月已经睡醒,坐在床上正准备下床洗漱。

看到李廉打来的电话,以为是李廉帮她找到了买主,连忙接起电话,“李廉,怎么样?你帮我找到买主了吗?”

“什么买主?”李廉没反应过来。

“不是让你帮我找买主吗?我要卖掉房子和珠宝首饰,需要我拍照片给你吗?”

李廉想起早上江凝月托他卖东西的事,说:“陆砚行给你送的那些东西都贵得要死,哪有人能马上拿出那么多的钱来买。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跟你道歉来着。对不起,早上对你说话不太客气,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江凝月有些奇怪,“你就为了说这个?”

李廉道:“是啊。陆砚行限我今天之内跟你道歉,否则就要跟我绝交。江凝月,真对不起,早上不该对你那么不友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江凝月没想到陆砚行居然让李廉跟她道歉,她没忍住笑,说:“行啦,我也没那么小气,不过辛苦你多花点心思帮我留意一下买家,我想尽快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不确定陆砚行什么时候需要用钱,她想尽早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现金,不想陆砚行为了钱还去跟别人开口。

李廉道:“行,我帮你问问我妈,不过陆砚行送给你那些珠宝首饰都是稀罕玩意儿,价格太高,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人出得起价。”

江凝月道:“好的,那我先把东西包装起来,你找到买家跟我说,我好把实物给对方看。”

李廉道:“行。”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找到薛建,让他把指使他做事的人交代出来,报警抓人,再配合公关,很大概率能扭转目前公司的负面口碑。

但李廉属于焦虑型人格,他没陆砚行那么从容淡定,所以凡事喜欢想到最坏的结果。

万一薛建不肯出面指认怎么办?不能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公司的口碑就不太能从根本上逆转,万一年后公司股价跌破,引起一系列负面反应,他不太能确定公司能不能扛得住。

江凝月愿意把已经属于她的东西拿出来卖掉换现也好,毕竟这个节骨眼上,手里的现金流越多越好。

*

陆砚行回家的时候,进屋没看到江凝月。

但江凝月的鞋子在玄关的柜子里,可见人在家。

陆砚行关门进屋,挽着外套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床上卧室里没人,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他想到江凝月那乱糟糟的睡姿,眼里不禁溢出笑意,转头往衣帽间的方向走,边走边喊,“月月,江凝月,宝贝儿,在哪儿呢?”

江凝月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我在衣帽间呢!”

陆砚行走过去。

走到衣帽间门口,就看到江凝月把柜子里的珠宝首饰全都装了起来,这会儿正在给她那些包拍照。

陆砚行问:“干嘛呢?怎么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江凝月坐在地毯上,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赵莹推荐给她的奢侈品二手回收商看成色,边说:“我不是让李廉帮我卖掉这些珠宝吗,所以先收起来,等李廉帮我找到买主,我就好带东西过去给人家看。”

陆砚行看到江凝月把柜子里的包也全都拿了出来,包括她自己买的那些,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地毯上。

他笑她,“月月,你摆摊呢?”

江凝月道:“差不多,我正在让二手商给我报价,我估计这些包应该能卖不少。房子和这些珠宝一时半会儿估计不太好卖,但是这些包应该好出,等我拿到钱就转给你,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砚行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身体腾空,连忙抬手搂住陆砚行的脖子,看着他,“干嘛?”

陆砚行抱着江凝月走去落地窗边的墨绿色丝绒沙发前。

他单手抱住江凝月,伸手把沙发转过来,然后抱着江凝月坐下。

单人沙发空间小,江凝月被陆砚行抱着坐在他的腿上。

她撑住他肩膀想下去,说:“我照片还没拍完呢,你让我——”

话还没说完,陆砚行抬手掌住她后颈,低头吻住她。

江凝月张口想说话,陆砚行根本不给她机会,顺势闯入,掠夺她的呼吸。

唇齿交缠,江凝月尝到陆砚行舌尖清新淡雅的茶香味。

她对陆砚行的吻毫无抵抗力,很快就被吻得身体发软,没骨头似的靠在陆砚行怀里。

她抬手搂上陆砚行的脖子,主动地吻他,想要更多。

但陆砚行很坏,明知她被撩起了感觉,却故意松开她。

他笑着看她,低声问:“想要?”

江凝月抿唇瞪他。

陆砚行笑,抬手轻轻捏她下巴,说:“不准卖东西,知道吗?我送给你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卖。”

江凝月道:“那怎么行。”

她坐正,从情/欲中清醒过来,说:“你不是缺钱吗,这些东西都卖掉能换不少钱。”

她刚才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陆砚行给她送的东西多到离谱,平时没算过,刚才收拾统计的时候,才发现陆砚行给她买过好多东西。

他送礼物都不挑日子的,看到好看的就给她买,除了珠宝首饰,各种高定的晚礼服、包、鞋,整个衣帽间,五分之四都是她的东西,陆砚行的衣物领夹袖扣最多只占了五分之一的位置。

陆砚行笑着看江凝月,说:“谁跟你说我缺钱?”

江凝月道:“难道不是吗?早上我在楼下碰到李廉,他跟我说,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可能会破产负债。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你和你妈妈打电话,在问她借钱呢。”

陆砚行笑,说:“别听李廉胡说八道,这么点事,怎么可能让我破产负债。至于我问我妈借钱,倒不是真的想问她借钱,只不过是想看下她的态度而已。”

他看着江凝月,抬手温柔地揉她脸颊,满意爱意地看她,说:“还是我们家月月好,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居然愿意全都拿出来给我。”

江凝月道:“我当然愿意。”

陆砚行温柔地笑着看她,说:“不怕我真的把你的积蓄全都花光?”

江凝月道:“给你就是让你花的。你平时给我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你现在遇到困难了,我当然要把我的钱拿出来给你用。”

陆砚行眼里的笑容很幸福。

他把江凝月搂近,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温热的唇吻到她耳边,低声说:“爱你。”

江凝月弯唇,说:“我也爱你。”

她抬起头,撑着陆砚行的肩还想下去。

陆砚行捞住她的腰不让走,问:“又要干嘛?”

江凝月道:“拍照呢,东西还没拍完。”

陆砚行把人重新搂回去,看着江凝月,说:“不准拍,不准卖。”

江凝月抿唇,有点不高兴地看着陆砚行。

陆砚行笑着捏她下巴,说:“我没骗你月月,如果我真的缺钱会跟你说。但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何况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用不了多久就能处理好。”

江凝月听到陆砚行说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连忙问道:“你想到怎么解决了吗?”

陆砚行嗯了声,说:“这次的事情很明显是有人有备而来。公司此次发行的车,在上市前经过了无数次严格的安全碰撞测试,在最最极端的情况下测试都没有出过事,在确保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车主的安全后,我才允许发行上市。但这辆车却在交付车后的第二天,就说车子在车库自燃,这显然不可能。所以我怀疑有人改装了车,派人去查,果然让我查到些线索。”

江凝月问道:“什么线索?”

陆砚行很愿意跟江凝月讲他工作上的事,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刚才存到手机的视频,给江凝月看,耐心地跟她讲解,“看到视频里的这个男人了吗?这人叫薛建,以前是我团队里的人,去年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被我开除了。再看这个女人,就是此次的事故车主。”

“这两人在出事的头一天见面,很难不让我怀疑车子就是被薛建动的手脚。他了解公司这次发行车辆的内部构造,改掉线路让车子自燃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江凝月看向陆砚行,说:“所以他是因为你去年把他开除了,所以怀恨在心?看到公司新车上市,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害公司。”

陆砚行道:“不见得是怀恨在心。这人烂赌,半个月前去澳门赌钱,输了不少,被扣在赌场,有人帮他还了赌债,把人从赌场带了出来。”

江凝月一点就透,说:“所以你怀疑是这个帮薛建还赌债的人,买通了薛建,让他帮忙改装车,然后陷害公司。”

陆砚行笑着摸江凝月的脑袋,夸她,“聪明。”

江凝月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吗?”

陆砚行道:“还不知道,这人藏得很深,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所以还没查出来。”

江凝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陆砚行道:“很简单,先把薛建找出来,让他指认是谁指使他做事的,然后报警抓人。”

江凝月道:“你确定那个薛建会愿意出来指认吗?”

陆砚行勾唇笑了笑,说:“你没听过一句话,打蛇打七寸,是人都会有软肋,抓住对方的软肋,不怕他不交代实情。”

江凝月笑着看陆砚行,问他,“那你有软肋吗?”

陆砚行笑,看着江凝月,“你说呢?”

江凝月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陆砚行啧了声,抬手捏捏江凝月的下巴,“没良心,你说我的软肋是谁?”

江凝月笑问:“是我吗?”

陆砚行坦然道:“是啊。”

他以前没有软肋,所以行事雷厉风行。生意场上得罪人再正常不过,不过现在他有了江凝月,凡事都不太敢像以前那样果决。该留情面的得留。

他这一刻忽然理解为什么说智者不入爱河。

人一旦有了软肋,还真是容易腹背受敌。

他一手搂着江凝月的腰,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说:“你最近不要单独出门,知道吗?要去哪里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江凝月聪明,听陆砚行这样说,瞬间明白,问道:“你怕我有危险啊?”

陆砚行点头,说:“是啊。不知道对方冲着什么来,别的事情我都无所谓,甚至公司破产负债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不一样江凝月,你但凡因为我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会无法承受。”

江凝月弯了弯唇,她抬手轻轻地搂住陆砚行的脖子,乖巧道:“知道啦,陆砚行,你别担心,在事情没有解决好之前,我保证不单独出门,去哪都让你陪我,这样你放心一点吗?”

陆砚行笑,温柔地摸了摸江凝月的头,说:“也不是很放心,晚点我派几个保镖给你,以后你出门,不管去哪,都让他们跟着保护你。”

江凝月闻言,不太乐意,说:“我不想让人跟着我。”

“必须要。”陆砚行道:“要不然我不放心。”

江凝月拉着陆砚行的手撒娇,“陆砚行,求你了。”

陆砚行反握住江凝月的手,笑着看她,说:“撒娇也没用,你的安全第一。”

江凝月退步道:“那等这次事情处理好了,你就不要再让保镖跟着我,好不好?”

她每天还得上班呢,难不成天天让她带保镖上班?这也太奇怪了。

陆砚行笑着看她,眼神宠溺,“行啊,亲我。”

江凝月十分顺从,抬手搂住陆砚行的脖子,凑近就吻他。

她十分专心地吻了很久,久到陆砚行都有了反应,宽大手掌探入她裙底。

江凝月趁机捉住陆砚行的手,抬头看他,“先答应我,才可以。”

陆砚行笑,看着她问:“答应什么?”

江凝月道:“等这次事情过后,不准派保镖跟着我。”

“不行。”陆砚行不容商量。

在江凝月安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事实上,想到她这次在火车上站了十二个小时回来陪她,甚至挤到被人推到地上受伤。

一想到这个件事他就自责心痛,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江凝月不高兴了,说:“你好烦陆砚行,你说了亲你,你就答应我的。”

陆砚行笑,说:“我只是让你亲我,没说要答应你啊。”

江凝月被陆砚行气到,抬手打了他一下,然后从他腿上下来。

陆砚行拉住江凝月的手,看着她,“你就这样走了?不管我了?”

江凝月道:“不管你了,你自己用手吧。”

她踩了陆砚行一脚,转身就走。

陆砚行看着江凝月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声。

虽然被江凝月撩得不上下,但他心情很好,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捻出支烟咬在齿间,想着抽支烟等欲望下去。

刚把烟咬上,摸出打火机刚准备点烟,江凝月去而复返,拿走他咬在唇间的烟,还顺手把打火机也收走。

瞪他一眼,严肃道:“不准抽烟!”

陆砚行唇间、手上同时空掉,还被老婆瞪了一眼。

但他心情却十分好,看着江凝月气呼呼离开的背影。

他靠进沙发椅背,单手支头,唇边不由得扬起笑意,喊江凝月,“月月。”

“干嘛?”江凝月边往外走,边没好气地说。

陆砚行道:“换衣服啊。”

江凝月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停下脚步,攀在门边看向陆砚行,问:“换衣服干嘛?”

陆砚行笑,逗她,“上床。”

江凝月捡起脚上的拖鞋朝陆砚行丢过去。

陆砚行笑得不行,接住江凝月丢过来的拖鞋。

他起身,笑着朝江凝月走过去。

江凝月光着脚往外跑,但哪里跑得过陆砚行人高腿长,几步就被追上了。

陆砚行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往卧室走,“拖鞋不穿就到处跑,脚不疼?”

江凝月道:“不疼。”

她拍陆砚行的屁股,“放我下去。”

陆砚行道:“你再多拍两下,看你今晚还能不能出门。”

“……”江凝月抿唇,乖乖趴在陆砚行肩上,老实地不敢再乱动了。

她问:“你要把我扛到哪里去啊?”

陆砚行道:“卧室,换了衣服回老宅吃晚饭。再不回去,今晚我们又只能喝粥。”

江凝月没忍住笑出来,说:“我们俩好惨啊,过年在家喝白粥。”

陆砚行笑,说:“是啊,所以一会儿回老宅,想吃什么跟厨房说,让他们给你做。”

江凝月点头,甜蜜地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

100个小红包给大家~

第58章

这一年的春节,老宅也不如以往热闹。

公司出事,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心思过年。家里小辈们平时也多受他们三哥照顾,陆砚行出事,大家也都高兴不起来。

以至于当陆砚行和江凝月到老宅时,进屋就感觉家里死气沉沉的,一点没过年的气氛。

陆砚行道:“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怎么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的。”

客厅里开着电视,以缓解家里的沉闷气氛。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又很响,以至于大家都没听见车子驶入花园的声音。

此刻听到陆砚行说话,一个个才猛然地抬起头来。

陆铭是最受他三哥照顾的。

前些年他父亲投资失败,家里缺钱缺到他在国外差点退学。

那时候陆砚行已经在创业,在经济并不算宽松的情况下也拿钱给他,让他把书念完。

后来他毕业回国就到公司做事,陆砚行虽然表面看起来不近人情,一点绿灯不给他开,让他从基层做起。

但其实处处找人教他,几年磨砺下来,他已经能独当一面。

年前他想自己创业,陆砚行连策划书都没看,就直接给他投资,并且没少帮他打点人际关系。

有一次他没忍住问陆砚行,为什么连策划书都不看就直接给他投资,不怕亏钱吗?

陆砚行当时说,“如果你刚毕业就想拿钱创业,那我可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投资,毕竟钱这种东西来得太容易就不知道珍惜,多少富二代拿着家里的钱出去创业,钱扔进水坑里泡都不冒一下。”

“但你现在已经经过了几年的磨砺,一定很清楚创业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你仍然有想法有抱负,那无论你的项目好还是不好,我都愿意给你投资。”

陆铭问:“那亏了怎么办?”

陆砚行道:“亏了就当帮你交学费。何况想要成功,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实践,没有经历过失败,成功是不牢靠的。人生太顺,暴风雨来的时候,会扛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陆砚行能跟江凝月说,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这次真的破产负债,他能成功一次,也能成功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人在顺境时其实不太能看出什么,反倒是面临困境时还能从容不迫,信心不减,才是一个人最大的魅力所在。

陆铭平日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相当崇拜他三哥。看到陆砚行过来,甚至高兴得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三哥!”

家里人都没想到陆砚行今晚会过来。毕竟公司如今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估计陆砚行今年应该没有心情过年。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想到陆砚行今晚会过来,毕竟昨晚除夕他都没回来。

此刻见陆砚行回来,并且月月也回来了,两个老人家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陆老爷子道:“老三,你今晚怎么有时间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呢。”

又看向江凝月,满面和蔼的笑容,“月月,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是回安城过年了吗?”

江凝月笑着回答,“我又回来了呀。”

陆老太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月月?”

江凝月道:“今天早上回来的,奶奶。”

陆老爷子问:“春节的票不好买吧?你是坐飞机回来的,还是坐动车回来的?”

江凝月回答说:“坐飞机回来的,爷爷。”

陆砚行闻言,朝着江凝月瞧了一眼。

江凝月在玄关换拖鞋,把外套递给陆砚行的时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眼神看他,是让他不要说她坐火车回来的事。

陆砚行瞧着她,微微地挑了下眉。

江凝月怕他没懂她的意思,又捏了下他的手指。

陆砚行没忍住笑了,唇边勾起笑意。

小姑笑道:“你们俩在门口眉目传情,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进来坐啊,你们俩没来,大家都没心情过年。现在好了,今晚总算能打麻将了。”

大家都看得出陆砚行心情好像还可以,以为公司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于是家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陆照雪立刻呼唤江凝月,“三嫂快来!打麻将了!”

陆老太太笑道:“打什么麻将,先吃晚饭,吃完了再打。”

说着就起身,往厨房走,“老三,月月,你们俩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厨房的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儿就吃饭啊。”

江凝月笑着看向陆奶奶,应道:“好的,谢谢奶奶。”

陆老太太去厨房看晚餐的准备情况,说是乌鸡汤还得再炖半个小时,陆照雪高兴得立刻把江凝月拉过去打麻将。

江凝月刚才进屋的时候也发现家里死气沉沉的,大概大家都在担心公司的事,此刻见家里气氛总算好了些,便也跟着过去打两圈麻将活络气氛。

陆砚行拿外套上楼,下来的时候,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钱包,给江凝月拿过去。

他把钱包放到江凝月手边,宠溺地摸下她的脑袋,然后才走去客厅。

陆砚行走后,五婶就羡慕地说:“还得是老三会疼人,月月打麻将,主动地就把钱包送过来了,哪像你们五叔,我平时打个麻将,稍微输多点,他就得念叨半天。”

陆照雪道:“主要是三嫂也很好啊,知道公司出了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三哥了。”

她说着看向江凝月,笑眯眯地八卦,“三嫂,你今天回来的时候,三哥是不是特别感动?”

江凝月弯唇笑,说:“是啊,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真的假的?”陆照雪睁大眼睛,完全想象不到她三哥掉眼泪是什么样子。

陆照雪年纪小,在她眼里,他三哥是无所不能的神,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却不知道,外人看着无所无能的人也有脆弱的地方。

而这种脆弱的地方,只会在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面前显露出来。

江凝月弯唇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你猜。”

*

陆砚行给江凝月把钱包送过去后,就回到客厅。

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老三,过来坐。”

“来了。”

陆砚行应一声,走去沙发前,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陆老爷子这时候才能认真问他,“老三,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吗?没什么大问题吧?”

陆砚行不想让老人家跟着担心,嗯了声,说:“已经解决了,您别担心。”

老爷子闻言,仍然不太放心,问道:“真的吗?你可别骗爷爷。如果需要钱,就把这个房子卖了,反正当初也是你买的。我和你奶奶也还有些积蓄,你要我就拿给你。”

陆砚行闻言,侧过头看向爷爷,眼神中多少流露出几分意外的情绪。

陆老爷子见陆砚行这样看他,说:“你小子,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我跟你奶奶身边长大的,虽然是孙子,但其实跟儿子没什么区别。你现在事业出现危机,我和你奶奶难道还能不管你吗?真把我们都当白眼狼了?”

陆砚行道:“我没这么想。”

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看你这个眼神就是这么在想。”

陆砚行沉默了几秒。

他很少在爷爷奶奶面前提他父亲的事,此刻才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只是怕你们还在怪我。”

爷爷的书房里挂着父亲的照片,他很多次看到爷爷望着父亲的照片流泪。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赎罪,也替代不了父亲在爷爷奶奶心中的位置。那是他们最宠爱的长子。

每次看到爷爷站在父亲的照片前静静地凝望,自责愧疚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淹没他。

所以他后来很少再去爷爷的书房,也不太敢凝望父亲的照片。

提到儿子,陆老爷子的心微微痛了一下。

虽然早已经释怀,但那毕竟是最爱的儿子,想起来仍然会心痛和遗憾。

他叹了声气,看着陆砚行,说:“老三,我和你奶奶从未真的怪过你。何况你父亲的离世并不能怪到你身上。他那些年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忽略了你,也忽略他自己的身体健康。我后来查他的病历,才知道他心脏不适的问题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他一直拖着不去做详细检查,所以那天才会发生意外。即使那天你没有打电话让他去学校接你,也许早晚也会出事。这都是命。”

他抬手拍拍陆砚行的肩,说:“老三,我和你奶奶早就已经释怀了,你自己也要放下。”

陆砚行嗯了声。

他也知道他应该放下,但放下这件事对他并不是容易的事。

他仍然时常会想起他父亲,尤其是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

晚饭后,陆砚行去天台抽烟。

陆铭找上来,说:“我就猜到你在这儿。”

陆砚行抄兜倚在天台的栏杆边,抬眸看向陆铭,“找我?”

陆铭道:“对。我刚才在楼下就想问你,又怕当着爷爷奶奶,你不方便说。”

“什么事?”陆砚行问。

陆铭走到陆砚行面前,认真看他,“三哥,公司的事情没有解决吧?”

虽然是春节期间,但事关公司口碑,如果真的解决了,公司应该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并且同步在网络上辟谣。

这种事情要越快处理越好,否则舆论发酵得久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陆砚行淡淡地嗯了声,低眸抽了口烟。

陆铭道:“我就知道。你刚才说解决了,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吧。”

“嗯。”陆砚行应了声,把烟灰磕到手边的烟灰缸里。

陆铭看着陆砚行,认真问:“三哥,你缺钱吗?我这边有些现金,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取给你。如果不够,我马上把公司刚买的几台仪器卖了,也能换不少钱。”

陆砚行抬眼看他,“胡闹什么。公司刚起步,你就卖仪器,你想让我投资的钱全打水漂?”

陆铭道:“我不是怕你缺钱吗?当年我爸投资失败,家里缺钱缺到我差点退学回国,你当时自己也经济紧张,但还是二话没说就拿钱给我,让我继续读。现在你出事,我要是袖手旁观,那我的良心岂不是被狗吃了。”

陆砚行道:“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好好把项目做起来,我还等着你赚到钱给我分红。”

陆砚行神色太过镇定,陆铭也看不出他是真的不缺钱,还是只是不想连累家里人。

他看着陆砚行,十分认真地问:“三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陆砚行嗯了声,说:“不需要。这么点事,你还怕我解决不了?”

“那也是。”陆铭想到他三哥的能力,也觉得应该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三哥。

他见陆砚行确实很从容的样子,也不禁松了口气,放松地说:“不过你今晚回来的时候,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还真的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结果刚才我在微信上问何樾,何樾说事情还在调查。”

陆砚行勾了勾唇,说:“心情好,是因为月月回来了啊。”

公司的事情,他虽然自信能解决,但过年还得应付这种破事儿,他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在江凝月回来前那两天,他心情其实挺差的。

不过乌云密布的心情,在今天早上见到江凝月的那一刻就被照亮了。

想到江凝月,他眼里就不自觉地溢出笑意。

他低眸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红绳,伸手轻轻拨动了下红绳的月亮吊坠。

月亮。

他的小月亮。

陆铭见状,笑着打趣,“唉,还得是月月回来才有用。”

他好奇,又问道:“不过月月除夕前不是就回安城了吗?春节的票可难买了,她怎么买到机票的?”

有一年他在外地,想回来过年,结果忘记买票,等他想起来买机票的时候,连头等舱都买不到,抢了两天后放弃了,最后在外地过完年才回来。

陆砚行道:“没抢到机票,坐的火车,站票,站了十二个小时。”

话音刚落,江凝月从门外笑眯眯地探个脑袋进来。

陆砚行对上江凝月的笑眼,眼里也不禁流露出笑意,说:“哟,撒谎大王来了。”

江凝月道:“谁是撒谎大王。”

陆砚行笑,说:“不是吗?明明火车站票回来的,刚刚是谁在楼下说自己坐飞机回来的?”

江凝月道:“那不是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吗。”

她走到陆砚行面前,伸手拿走他指间夹着的烟,给他摁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抬头看他,“又抽烟,我给你记一笔。”

陆砚行啧地笑了一声,伸手把江凝月揽进怀里,说:“就抽了半支。”

“半支也不行。”江凝月朝陆砚行伸出手。

陆砚行问:“什么?”

江凝月道:“烟,打火机,交出来。”

陆砚行无奈地叹了声气,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非常妻管严地放到江凝月的手上。

江凝月看到陆砚行又摸出一个新的打火机,不由得看他一眼,“你哪来这么多打火机?”

陆砚行笑了笑,没应声。

陆铭在旁边没忍住笑,揭穿道:“月月,我跟你说,男人的打火机,除了常用的那个,有时候出门忘了带,就会路边便利店或者商场随便买一个,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家里很多打火机,这扔一个,那扔一个。”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问:“是吗?”

陆砚行勾唇笑了笑,没否认。

江凝月道:“回去把你的打火机全部找出来交给我,一个都不准少。”

陆砚行笑,揽着江凝月放松地靠在栏杆边,眼里藏不住爱意地看她,语调有些慵懒,“给点面子啊月月,有人在呢。”

陆铭噗地声笑出来,说:“好了好了,懂了,我走,你们俩继续啊。”

说完,笑着走了。

陆铭走后,天台上就只剩下江凝月和陆砚行两个人。

头顶的夜空上不时有烟花绽放,提示着这是新年。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笑问:“你想要面子啊?”

“是啊。”陆砚行笑,看着江凝月说:“我好歹也是一家之长,小辈们本来挺怕我的,你现在搞得大家都知道我妻管严,以后我还怎么树立威信。”

江凝月嗤地声笑出来,说:“好吧,那我以后注意点。”

陆砚行笑,抬手摸下江凝月的头,满目宠溺,“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回家你想怎么管我都行。”

江凝月笑嗯了声,说:“那你今晚回家就把你的打火机全都给我找出来,少一个你就别进卧室了。”

陆砚行叹了声气,“知道了,姑奶奶。”

江凝月弯唇,忽然凑近,亲了下陆砚行的脸,然后看着他说:“新年快乐,陆砚行。”

陆砚行看着江凝月,说:“新年快乐,月月。”

他搂在江凝月腰间的手臂收紧,低下头,于漫天绚烂的烟花中,温柔地吻住江凝月的唇。

这一年的春节并不太平,事情也尚未完全解决。

但因为有江凝月在身边,陆砚行却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春节——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大家,来晚了~

100个小红包~

第59章

大年初二的早上,江凝月陪陆砚行上山祭拜他父亲。

陆砚行买了花,放到他父亲的墓前。

他半蹲在地上,看着墓碑上他父亲的照片。

他对父亲的相貌其实已经很模糊,毕竟从记事起就不常常见到父亲。长大的过程中,大多数时候是通过照片回忆父亲的模样。

他盯着父亲的照片看了会儿,开口道:“爸,来看你了。今年公司出了点事,所以晚来了几天,您别怪我。”

照片里的父亲微笑着,像是原谅了他今年的迟到。

他看着父亲的照片,迟迟没有起身。

江凝月蹲在旁边,见陆砚行长时间地望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脱离出来的低潮情绪中。

她怕陆砚行又不受控制地陷入自责的泥沼中,于是连忙拉住他的手,出声中断陆砚行的思绪,“陆砚行,我们回去吧,有点冷。”

陆砚行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江凝月,反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江凝月的手确实很凉,不由得微微蹙眉,抬眸看向她,“怎么不早点说?”

江凝月道:“刚才没感觉到,这会儿有点冷了。”

她看着陆砚行的眼睛,想尽快带他离开这个让他的情绪陷入沼泽的地方,于是又说:“我们下山好吗?奶奶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们早点过去吃汤圆。”

陆砚行盯着江凝月看了会儿,低落的情绪渐渐散去。他笑了笑,两只手握着江凝月的手给她暖着,问道:“饿了?”

江凝月点头,“有点。奶奶说今天的汤圆是红糖黑芝麻馅,想到热腾腾的汤圆,我就馋了。”

陆砚行没忍住笑,抬手捏了下江凝月的下巴,说:“小馋猫。”

江凝月哼了声,说:“有本事你一会儿别吃。”

陆砚行笑,说:“没本事。”

他牵着江凝月起身,说:“走吧。”

又朝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看了一眼,告别道:“爸,我们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您在那边吃好喝好,新年快乐。”

和父亲告别后,陆砚行便揽着江凝月的腰往回走。

车子就停在墓园外面的空地上,上车后,刚把车子暖气打开,陆砚行的手机就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然后接起电话,“怎么样?找到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找到了陆总,果然不出您所料,薛建今天一早回了老家。”

又询问道:“要把他带回来见您吗?”

陆砚行道:“你打算怎么把他带回来?”

杨璘道:“绑回来?”

陆砚行道:“你是□□吗,还绑回来。嫌公司现在口碑太好了?”

杨璘:“那……报警?”

陆砚行:“你以什么名义报警?”

杨璘道:“私自改装车,导致车辆自燃嫁祸给我们,损害企业形象,导致公司订单大批量流失,对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何助理说了,抛开损害公司名誉不说,就这几天咱们公司的经济损失都够这人蹲几年局子。”

陆砚行道:“证据呢?你指望薛建一到警察局就全招了?”

杨璘愣了下,被问懵了。

陆砚行道:“把人给我盯牢了,别让他跑了。下午我亲自过来。”

挂了电话,江凝月看向陆砚行问道:“你要去哪儿?”

陆砚行道:“派出去的人找到薛建了,这件事情得从薛建入手,得让他把背后的人招出来,拿到证据才好证明公司这次是被人陷害。”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问道:“那他要是不招怎么办?”

陆砚行道:“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他这个人吧,虽然烂赌,做人也没什么底线,但好在还没有烂到家,他这人极孝顺,对他母亲言听计从。”

江凝月道:“言听计从,他还去赌钱?”

陆砚行道:“赌鬼是这样的,赌瘾发作的时候就跟条疯狗一样,事后又后悔,所以他不敢让他母亲知道他赌钱的事。”

江凝月眼睛一亮,“所以你打算拿这件事情威胁他,如果他不好好交代,你就告诉他母亲他又赌钱的事?”

陆砚行没忍住笑,他一面发动车,一面抬手揉了揉江凝月的脑袋,说:“月月,小学生吗?还搞告状这一套?”

江凝月疑惑,好奇地看着陆砚行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砚行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拿了背后之人的钱,想让他出来作证不太容易。但他母亲欠我一个人情。”

江凝月明白了,说:“所以你这趟亲自过去,是想让他母亲帮你劝薛建?”

陆砚行靠在座椅靠背里,看着江凝月的眼里带着笑意,抬手捏捏她脸蛋,“聪明。”

江凝月弯唇,有点得意的样子。

她看着陆砚行,说:“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陆砚行道:“不行,这么冷的天,你乖乖在家里。”

说着握了握江凝月的手,看着她:“还冷吗?”

江凝月摇头,“不冷。”

她靠近陆砚行,抬手搂他脖子,主动地在他脸颊亲了下,然后笑眯眯看他,“求你了陆砚行,带我去嘛,我想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陆砚行抬手搂住江凝月的腰,笑着看她,“你现在是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江凝月笑,说:“是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陆砚行腰侧轻轻挠了挠。

陆砚行腰侧的位置很敏感,被江凝月一撩拨,像过电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低了几分,“别闹。”

江凝月笑,说:“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闹你了。”

陆砚行啧地笑了声,搂在江凝月腰间的手往下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学会威胁我了?”

江凝月眼巴巴的,望着陆砚行,“求你了。”

陆砚行笑了笑,低头在江凝月唇上亲了下。

江凝月睁圆眼睛,“答应我了?”

陆砚行笑,嗯了声,说:“不过先回老宅吃早饭。”

江凝月点头,高兴道:“好。我正好饿了呢。”

她坐回副驾驶上,低头系好安全带。

陆砚行唇边扬起笑意,宠溺地摸了下江凝月的脑袋,才抬手发动车,等江凝月系好安全带后,才将车子缓缓往山下驶去。

*

薛建老家在沣城,离北城不远,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

因为今天已经大年初二,该回家过年的已经回去了,所以高速路上并没有堵车。

江凝月和陆砚行吃完早饭就出发,到地方的时候刚好快吃午饭。

车子停在薛建家的自建房外面。

薛母正在门口洗菜,看到门前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不由得停下了洗菜的动作。

等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她眼睛一亮,“陆总!陆总,您怎么来了!”

说着连忙放下手里的菜,满面笑容地迎上去。

薛母当年做手术,是陆砚行帮忙付的医疗费,还请了北城最有名的专家帮她主刀。

当年要不是陆砚行,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是以她一直对陆砚行格外感激,年年春节都多做很多腊货,让薛建给陆砚行带去,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去年薛建说他从公司离职了,她还把儿子说了一顿,讲人要知道感恩,陆总对得起你,你怎么能说离职就离职。

但这是薛建自己的职业选择,她虽然觉得儿子不该离开陆砚行的公司,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做梦也没想到,陆砚行居然会亲自上门,满面笑容地迎上去,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陆砚行把带的礼物递给薛母,微笑地问:“薛姨,新年快乐,身体还好吗?”

薛母连忙把礼物接过去,满面笑容地应道:“好着呢,自从那年您请专家帮我做了手术,这几年身体好多了,体检一点毛病都没有。”

陆砚行微笑道:“那就好。”

薛母看到陆砚行旁边的江凝月,眼前不由得一亮,感觉自己像看到了仙女,不由得问:“陆总,这位是?”

陆砚行道:“是我未婚妻,月月。”

薛母笑道:“我说呢,月月小姐长得好漂亮呀。”

江凝月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薛姨好。”

“诶!”薛母两手拎着礼物,高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才想起来,连忙招呼道:“陆总,月月小姐,外面冷,快进屋坐,你们俩还没吃午饭吧,正好厨房炖着鸡,马上就能吃饭了。”

她说着回头朝屋里喊,“小建,你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薛建从屋里出来,看到陆砚行的那瞬间,整个人不由得僵了下。

他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当然知道陆砚行是来做什么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跑。

谁知刚跳下石阶,就被几个便衣保镖拦住。

为首的就是杨璘,陆砚行最信任的保镖。

杨璘是性情中人,他受过陆砚行的恩惠,所以誓死对陆砚行忠诚。

对薛建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十分看不上,怒瞪着他。

薛母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这是……”

她看看儿子,又看向陆砚行,“陆总,这是怎么回事呢?”

陆砚行朝杨璘打了个眼色,让人把薛建带上来。

杨璘一把扭住薛建的胳膊,喝道:“走!”

薛建没跑掉,被杨璘扭回家门口。

陆砚行看向薛母,说:“薛姨,这件事本来不该来打扰您,但我想您也有必要知道薛建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

“陆总!”薛建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事情,请求地朝着陆砚行喊了一声。

陆砚行看向他。

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了句,“这次的事,是你干的吧?薛建。”

薛建愣住了。

他抿住唇,不吭声。

陆砚行继续问:“那天把你带出赌场的人是谁?是谁指使你陷害公司?”

薛建自己做了亏心事,垂着脑袋不吭声。

薛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又去赌钱?!”

薛母急怒攻心,跑去门边,拿起扫帚就往薛建身上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又去赌钱!又去赌钱!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个混账!混账!”

门边的小女孩看到爸爸和奶奶打起来,哇哇地大哭起来。

江凝月看着心疼,连忙走过去,把小女孩抱到一边。

薛建被母亲打,一点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由着母亲打他。

他倒是希望母亲能打死他,这样他就再也不想去赌钱了。

杨璘看到薛建挨打,很是高兴,站到旁边,一点没帮手。

陆砚行也没出声阻止。

薛建背叛他,给公司搞出这么大的事,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没情绪。

由着薛母狠狠打了薛建一顿,他看时间不早,想尽快解决这桩事,于是才朝着杨璘使了眼色。

杨璘会意,上前拉开薛母。

薛母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发抖,还在不住地骂,“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薛建被打母亲打得鼻青脸肿,脸上还划拉了两条口子,在流血。

他从地上爬起来。

陆砚行眼神凛冽地看向他,问:“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薛建抿着唇,不吭声。

薛母一巴掌打到薛建脑袋上,“你倒是说啊!陆总对我们有恩,你竟然还恩将仇报陷害陆总,你这个混账东西!”

她见儿子不出声,又使劲地打了他几下,最后一下子哭了出来。

薛建见母亲哭了,终于绷不住,开口道:“是钟家的少爷。”

陆砚行闻言,微微地挑了下眉,“钟齐?”

薛建有点意外,抬头看向陆砚行,“您知道?”

陆砚行想到什么,冷笑了声,“早该想到是他。”

江凝月听见是钟齐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陆砚行看向薛建,“他找你办事的时候,你有留证据吗?”

薛建点头,“我有录音,改装车的时候也有偷录视频。”

陆砚行看他一眼,“你倒是知道留后手。”

他走到薛建面前,看着他,“把东西交给我,到派出所做人证,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你,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把你一起送进去。你女儿还这么小,母亲年纪也不小了,你也不想丢下他们一老一小没人照顾吧?”

薛母哭着推了薛建一把,“你快点答应啊!”

薛建垂着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他威胁我,如果敢把他供出来,不会让我好过。”

杨璘在后面没忍住,一巴掌拍到薛建背上,“你傻啊?有陆总保你,姓钟的能把你怎么样?他要是那么有能耐,就不至于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亏你还是高材生呢,还不如我这个大老粗!”

陆砚行看着薛建,承诺他,“你出来作证,我保你安全。”

薛建沉默了半天,终于出声,“我去拿u盘。”

说着就往屋里走。

杨璘生怕他跑了,跟着进去。

薛母擦了擦眼泪,这才白着脸看向陆砚行,当即要给陆砚行跪下。

陆砚行连忙扶住她,“您这是做什么?”

薛母声泪俱下,“陆总,是我教子无方,您当初救我一命,薛建这混账东西却恩将仇报,帮着外人来陷害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陆砚行道:“您别这样。只要薛建肯出来作证,这件事对公司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薛母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亲自押到警察局去作证。”

陆砚行道:“那就多谢您了。”

薛母忙道:“您不怪我们,已经是您大度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陆砚行一直在外站着,连忙道:“陆总,您先进屋坐会儿吧。”

陆砚行点了下头,走去江凝月身边,揽她的腰往屋里走。

屋里生了火,暖和。

陆砚行揽着江凝月在沙发上坐下,等薛建把录音视频拿给他。

江凝月放下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儿,看到她去找奶奶了,才看向陆砚行,很自责地说:“说到底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让台长辞退钟齐,他也不会一直记恨在心。”

陆砚行看向江凝月,抬手摸她的头,“月月,自责也要有点限度。当初他故意陷害你,损坏你组里的器械,如果不是你仔细检查及时发现了,真正开始录节目的时候很可能弄出人命,到时候不仅会毁了你的职业生涯,更有可能会让你背上官司。”

“你想过当初如果不是你不放心再三检查,后果会有多严重,你想过吗?”

江凝月点头,“想过。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很后怕。”

陆砚行握住江凝月的手,说:“所以我怎么可能把那种定时炸弹放在你身边,重来一次,我一样会解决他。何况他这次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大概率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还记得上次在酒吧碰到他吗?”

“你说他喝醉了找你闹事那天?”江凝月道:“当然记得,我们俩就是那天晚上在一起的。”

陆砚行点了下头,说:“那件事之后,我并没有放过他。你也知道,我这人吃不得亏,他喝醉酒来找我闹事,我当然不会让他好过。”

“所以事后,我直接断了跟钟家的合作。钟父来找我打听原因,我让他回去问问他宝贝儿子。听说那之后钟齐就彻底被他父亲放弃,不仅停卡,连钟齐手里的股份也收走。”

江凝月道:“他父亲倒也挺狠的。”

陆砚行道:“不狠,怎么私生子遍地都是。在他父亲眼里,就没有亲情这种东西,只有利益。”

江凝月道:“不过钟齐也很恶毒,倒跟他父亲很像。”

陆砚行道:“他还不赶不上他父亲,他父亲至少识时务,知道不能得罪的人千万不能惹,但这个钟齐就是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问道:“你这次打算怎么对付他?”

陆砚行道:“还用我对付,薛建手里有录音和视频证据,交给警察,立刻就能送他进去。”

说话间,薛建拿上视频从屋里出来,交给陆砚行。

陆砚行让人拿来电脑,他把u盘插上,检查了一下视频。

视频里,有钟齐威胁薛建,让他帮他做事的录音,也有钟齐和薛建在家中地下车库,让钟齐改装车的视频。

足够了。

光这几条音频证据就足够报警抓人,何况他还有薛建做人证。

他把视频在电脑上备了个份,另外发了一份给李廉,微信他:【通知公关部做事,我晚上回来。】

陆砚行没时间留下吃饭,拷了视频就直接把薛建带走。

薛建在和母亲告别。

薛母哭着教育他,“小建,这次回来后就好好戒赌好不好?小莺还这么小,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有个烂赌的父亲,她的人生道路会有多艰辛?你一身本事,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赌钱呢?”

薛建看着被江凝月牵到车边拿礼物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自责地说:“我每次去赌钱,都是想让您和小莺过上好日子。”

薛母道:“现在已经很好了,人不能贪心!知道吗?贪心就会什么都失去!”

薛建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会改。”

“你一定要改!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江凝月知道薛建有个三岁的小女儿,所以来的时候特意给小朋友带了礼物,这会儿正牵着小莺在车边搬礼物。

小莺很喜欢眼前的漂亮姨姨,分别的时候,搂着江凝月的脖子,小嘴巴在江凝月脸颊亲了一下。

陆砚行抄兜倚在车旁看着,看到小莺亲江凝月的时候,微微地挑了下眉。

等江凝月和小莺分别后,他伸手把江凝月搂过来,语气有些吃味儿,“月月,对外人这么温柔呢。”

他一手搂着江凝月的腰,另一手抬起来,擦了擦江凝月的脸颊。

那是刚才被小莺亲过的地方。

江凝月不由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陆砚行,忍着笑说:“陆砚行,一个三岁小女孩儿的醋你也要吃吗?”

“是啊。”陆砚行毫不掩藏自己的占有欲。

江凝月笑着看他,“那以后有孩子了怎么办?你不是要天天在家跟孩子吃醋?”

陆砚行道:“所以不生。”

江凝月笑着看陆砚行,问道:“陆砚行,你不喜欢小孩儿啊?”

陆砚行道:“是啊。”

他把江凝月搂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江凝月,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只想要你。”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认真的眼神。

她当然知道陆砚行有多喜欢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神温柔地看他,说:“我也喜欢你陆砚行,最最最喜欢你。”

陆砚行弯唇,抬手轻捏住江凝月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

不过江凝月想到陆砚行居然连小孩儿的醋都吃,实在也没忍住笑,看着他说:“不过陆砚行,你真的好能吃醋,你是醋精转世吗?”

陆砚行勾了勾唇,说:“是啊。”

他抬手摸江凝月的脸,感觉她脸颊有点冷,揽着她侧过身子,拉开后排车门,护她上车,说:“外面冷,先上车暖着。”

江凝月点了点头,唇角弯弯的,弯身坐进车里——

作者有话说:早上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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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凝月上车以后,薛建朝着陆砚行走过来。

陆砚行倚在车门边看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薛建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伤。

他走到陆砚行面前后,忽然朝他鞠了一躬,说:“陆总,这次的事,我对不起你。”

陆砚行懒散倚在车门边,手伸进裤兜,想要摸打火机,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家里的打火机,昨晚全让月月给收走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薛建见状,从自己衣兜里摸出烟,递给陆砚行一支。

陆砚行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下意识地回头,果然对上江凝月的视线。

江凝月抿唇瞪着他,一副你抽一支试试。

陆砚行抬手摸了下后颈,转回头说:“戒了。”

薛建不傻,看出陆砚行刚才就是烟瘾犯了,不过被女朋友管着不准抽。

薛建心里很有些震惊。他没想到陆砚行居然也会有被女朋友管的一天。

这时候才不禁问了句,“陆总,您谈恋爱了。”

他在明启待了那么多年,以为陆砚行绝情绝爱,对世俗感情没有兴趣,将来就算结婚,也最多是为了利益商业联姻。

但显然并不是。他看起来陆砚行好像被女朋友吃定了。

陆砚行嗯了声,说:“快结婚了。”

薛建道:“恭喜你啊,陆总。”

陆砚行散漫地道:“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帮着钟齐搞我,我除夕那天晚上就求婚了。”

薛建有些过意不去,低下头说:“对不起陆总。”

陆砚行道:“你是对我不起,不过比起我,你更对不起你母亲,你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培养成材,你不好好做人学人赌博,别跟我说你就是为了让你母亲过更好的日子才去碰赌,就算是这个原因,也只能说你又蠢又贪,脑子里只想着怎么不劳而获。”

薛建被说得羞愧得低着头。

陆砚行道:“劝你一句,把赌戒了,否则到最后一定会家破人亡。”

薛建含泪点头。

他抬头看向陆砚行,嘴巴张了张,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陆总,如果我能戒掉,还能再回公司吗?”

陆砚行朝着薛建看了眼,而后坦白地回答他,“你了解我的个性,我这人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就算我想给你机会,我也不能拿公司的前途来冒险。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等着吃饭,我不能拿他们来赌。”

薛建像是已经猜到了陆砚行的回答,认命地点了点头。

陆砚行看了眼不远处的一老一小,随后才又看回薛建,心软道:“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助,只要不是拿钱去赌,我可以帮你一次。”

薛建眼睛亮起来,抬头看向陆砚行,感激地道:“谢谢陆总。”

陆砚行道:“别想太多,我只是看在你母亲和你女儿的面上才答应帮你一次。孩子还这么小,你要是个人,一辈子都别再沾赌。”

薛建痛定思痛,“我知道了,陆总,我一定会改。”

陆砚行嗯了声,说:“上车吧。”

薛建点了点头,走去前面那辆车。

陆砚行等薛建上车后,才返过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江凝月见陆砚行上车,笑眯眯地看他。

陆砚行微笑,抬手摸了下江凝月的头,“笑什么?”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的眼神很温柔,说:“陆砚行,你是我见过最面冷心软的人。”

陆砚行笑了声,说:“那是你没见过我心狠的时候,要不然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心狠手辣。”

江凝月道:“在商言商嘛,在商场上心软,是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陆砚行笑了笑,捏下江凝月的脸蛋,说:“月月,挺懂啊。”

江凝月道:“废话。”

她拉住陆砚行的手,说:“你的手有点凉。”

陆砚行嗯了声,说:“刚才在外面待久了点。”

他下意识要把手收回去,被江凝月握在手心,笑着看他,“我给你暖暖。”

陆砚行盯着江凝月看。

情不自禁的,他俯身过去,搂住江凝月的腰,低头吻她。

*

两小时后,车子开回北城,陆砚行跟前排开车的司机说:“先回老宅。”

杨叔应道:“好的,陆总。”

江凝月好奇地看向陆砚行,问道:“你回老宅有事吗?”

她以为陆砚行回来会直接去公司。

陆砚行揽着江凝月的腰,说:“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公司。”

江凝月坐正,看着陆砚行,问:“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公司吗?”

陆砚行抬手摸摸江凝月的头,说:“我今晚可能会很忙,你在那边我没办法照顾你。”

江凝月想了下,说:“那好吧,那我回老宅等你。”

陆砚行点头,说:“好。”

江凝月虽然想陪陆砚行一起去公司,但她也知道,如果她过去,陆砚行一定会分心照顾她,倒不如就在家里等他。

反正她去公司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天晚上,明启大楼通宵一整晚,快天亮时,陆砚行和李廉两人才从公司出来。

李廉道:“困死了,去喝杯咖啡吗?”

陆砚行道:“不了,我回老宅,月月还在家里等我。”

李廉啧了声,说:“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忙完就想着回家。行吧,那我不管你了,我自己喝杯咖啡去,困得要死。”

两人在公司门口分路,陆砚行到家时还不到七点。

天蒙蒙亮,空气中透着冷意。

平伯穿着棉衣戴着围巾,正拿着扫帚在扫花园里的积雪,看到陆砚行的车开进来,连忙放下扫帚,满面笑容地迎上去。

等车停稳,他上前帮忙拉开车门,“陆总,您回来了,还顺利吧。”

陆砚行嗯了声,挽着外套下车,“很顺利。”

他问:“月月呢?还在睡吗?”

平伯点头,说:“我五点起床的时候,月月小姐还没睡呢。陈妈听她在咳嗽,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上楼去休息。”

陆砚行闻言皱眉,“怎么咳嗽了?感冒了吗?”

平伯道:“是有点。月月小姐昨晚等您一晚上,她担心您,说等您回来再睡,结果等到天亮您都还没回,诶——”

平伯话还没说完,陆砚行就径直从他身边跨步走过。

等他跟进去,陆砚行已经上了二楼。

陆砚行走到三楼,江凝月的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江凝月刚刚睡下,陈妈正在找体温计想帮江凝月量一下体温。

陆砚行把门轻轻推开一半,刚走进去,陈妈就小声地喊了一声,“陆总,您回来了。”

陆砚行点了下头,没出声,怕吵醒江凝月睡觉。

但江凝月还没睡熟,听见陈妈在喊陆砚行,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陆砚行朝她走过去,开口道:“你回来了。”

感冒的缘故,声音有点哑。

陆砚行叹了声气,“怎么回事啊月月,我才离开你几个小时,你就给我弄感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给江凝月掖好被子,伸手摸她额头。

陈妈找到一只水银温度计,拿到床边。

陆砚行伸手接过来,稍稍揭起一点被子,把温度计放到江凝月腋下,轻轻握她的手臂,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夹住。”

江凝月生病时看起来格外乖巧,温顺道:“夹住了。”

陈妈站在旁边道:“昨晚回来的时候就有点着凉,晚饭都没吃多少,后来等您回来,估计是在院子里被冻着了,又熬到刚刚才上楼,越发严重了。”

陆砚行看着江凝月,心疼地捏捏她脸蛋,“你傻不傻江凝月?不是让你早点睡吗,谁让你一直等我的。”

江凝月道:“我乐意。”

陆砚行没忍住笑,捏捏她鼻子,“笨蛋。”

他俯下身,在江凝月额头温柔吻了下。

而后才直起身来,看向陈妈,说:“去给程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诶。”陈妈应一声,说:“我马上去。”

陆砚行道:“煮碗红糖小汤圆上来,多放红糖。”

江凝月生病的时候就喜欢吃红糖小汤圆,温温热热的糖水喝下去,心情都会变好。

陈妈应一声,连忙就下去准备了。

陈妈走后,江凝月看着陆砚行问:“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陆砚行点头,把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说:“全都解决好了。”

江凝月问:“钟齐呢,报警抓他了吗?”

陆砚行道:“当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他现在已经被带走调查,物证人证俱在,谁也保不了他。”

江凝月闻言松了口气,问道:“那公司现在是不是解除危机了?”

昨晚她一直在刷网上的新闻,看到明启一连发了三条澄清涵,澄清内容除了放出薛建交出来的那两个视频,以此证明公司是被陷害,另外还发布了详细的测试视频和长久以来的测试数据,以证明车辆的安全。

江凝月看到网上口碑逆转,但她不是很确定,所以想当面听陆砚行说。

陆砚行笑着握住江凝月的手,温柔看她,说:“是,没事了,危机解除。昨晚到今早这短短几个小时内,销售部那边已经新增很多订单,年后再正式开场新闻发布会,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江凝月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那就好。”

陆砚行笑,捏她脸蛋,“不过公司的事情是处理好了,你倒是又给我生病了。怎么这么会给我找事儿啊,月月。”他笑着逗她。

江凝月瞪他一眼,说:“我让你照顾我了吗?你不想照顾我就出去。”

陆砚行笑,说:“我不,偏要照顾你。”

他看时间已经有五分钟了,从江凝月腋下取出温度计,借着床头的灯光看了眼,啧了声,“三十八度五。”

他把温度计放下,给江凝月重新掖好被子,看着她说:“先睡会儿,一会儿程医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是吃药还是挂水。”

江凝月乖乖点了点头,说:“好。”

陆砚行问:“喝点热水吗?”

江凝月摇头,说:“我想吃红糖小汤圆,肚子好饿。”

陆砚行笑,宠溺地摸摸江凝月的脑袋,说:“等我,我下去给你看看煮好了没有。”

江凝月点头。

陆砚行俯身吻了下江凝月,然后才起身出门。

他把门轻轻带过来,下楼时正好碰到爷爷奶奶已经起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老爷子见陆砚行下来,忙问道:“月月怎么样?陈妈说她感冒了。”

陆砚行道:“有点发烧。”

老太太担心地问:“严重吗?这孩子,感冒了昨晚还熬夜等你。叫医生了吗?”

陆砚行道:“已经通知程平了。”

陈妈这时候端着煮好的汤圆从厨房出来,见陆砚行下楼,说:“陆总,程医生在来的路上了,不过他说今天下雪,路上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陆砚行嗯了声,说:“没事,让他注意安全。一会儿我先让月月吃退烧药。”

他伸手接过陈妈端上来的汤圆,说:“给我吧。”

“诶。”陈妈应一声,松了手。

陆砚行端着汤圆上楼,进屋的时候看到江凝月已经自己下床了,光着脚正站在水吧台前,抱着杯子喝水。

陆砚行关门进屋,“不是说不喝水吗。”

江凝月道:“又有点口渴了。”

陆砚行把端上来的汤圆放到茶几上,走到江凝月面前,俯身一手穿过江凝月的膝弯,一手搂住她后背,将她抱起来,走去沙发前。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江凝月侧身坐在他身上,然后伸手去端茶几上的红糖小汤圆。

他宽阔的臂弯将江凝月整个圈在怀里,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先盛了一勺红糖水,低头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喂到江凝月嘴边。

“甜吗?”陆砚行问。

江凝月眼睛弯起来,开心道:“好甜,陈妈还放了酒酿,好好喝。”

陆砚行勾唇笑,说:“江凝月,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喝点糖水就高兴了。”

江凝月弯唇。

其实不是喝糖水就高兴了,而是被陆砚行这样抱着护着,让她感到幸福。

她穿着睡裙,坐在陆砚行腿上,感觉到有东西硌她屁股。

她伸手去摸,“陆砚行,你裤兜里面装什么,硌到我了。”

她挪了挪屁股,把手伸进陆砚行裤兜里时,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她拿出来,看到是个黑色的丝绒方盒。

她没打开,看向陆砚行。

陆砚行笑,看着她,“怎么不打开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接过江凝月手里的方盒子,打开来,开口对着江凝月。

里面是一枚非常漂亮的钻戒。

陆砚行道:“本来想除夕的晚上求婚的,结果公司临时出了事情。”

他看着江凝月,眼神中充满期待,问道:“月月,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让我爱你,保护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江凝月唇角弯起来,她看着陆砚行,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她把左手递给陆砚行,快乐地说:“帮我戴上。”

陆砚行嗯了声,把戒指从戒盒里取出来,无比认真地戴进江凝月左手的无名指。

戴好后,他拉着江凝月的手,抬头看她,说:“等我忙完这几天,跟你回老家一趟。”

江凝月没反应过来,问道:“回老家做什么?”

陆砚行笑,抬手捏她下巴,说:“提亲啊傻瓜,顺便问丈母娘要你的户口本。”

江凝月这才反应过来。

她弯了弯唇,应道:“好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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