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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燕烛并不清楚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血族的体温总是冰冷的。

他们从不生病,最多只会因为派系之间的斗争受伤,补充足量的血液、沉睡一段时间就能修复。

只要心脏不被银器刺穿,血族就是永生不死的种族。

燕烛有些手足无措。

他活了几百年,算是较为年轻的血族,除了参加狩猎日外,和人类接触的次数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接触,也只是当做猎物。

因为身体温度的升高,伏夏的脸通红,燕烛的脸也跟着一起红。

从伏夏抱住他开始,平日里精明轻佻、巧舌如簧的血族脑子就有点转不动了。

他抱着伏夏站起来,轻手轻脚把她放到床上,在床边站了几秒去烧了壶水,又重新折返回床边。

他蹲在床边,握着伏夏的手小声问:“会不会很难受?”

……好温柔,伏夏想。

从她有记忆起,自己就从未受过这样温柔的对待。生病了都是自己熬过去,有次烧到四十度,差点把人烧傻。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最后熬过去了。

伏夏将侧脸埋进青年凉凉的掌心。

燕烛感受到掌心灼热的温度,担忧道:“我带你去医院吧。”

顾不上会不会被谢凛发现了。

伏夏摇摇头。

和感冒发烧的症状不太一样,伏夏只是觉得很热。

身体沸腾着,急需找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来降温。

正好燕烛的体温低,她拽着他进了被窝,三五下扒掉了燕烛的衣服,整个人几乎是压在他身上,把他当成床垫用。

像个大冰块,特别舒服。

伏夏这么想着,原本想看燕烛的表情,但一抬头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伏夏想了想,揭开覆盖在燕烛脸上的面具。

那双色泽艳丽的奇异眼眸正饱含担忧地注视着她,眼睫轻颤,不安的情绪几乎从眼眸中溢出来。

伏夏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躁动感。

她低下头,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靠近了无神的那一只眼眸。

“这里……看得见吗?”

燕烛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他茫然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只眼睛…看不见。”

相比起其余生来健全,容貌极具诱惑力的血族,燕烛显得与众不同。

他是生来就残疾的血族。

在使用了几次认知改变的能力后,燕烛的那只眼睛就彻底看不清东西了。

伏夏小声“噢”了一声,低下头凑近亲了亲那只眼。

燕烛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不清楚究竟是改变的认知让伏夏怜爱自己,还是她确实不介意自己的眼眸。

身上的伏夏愣了一下,感觉到抵着自己的东西,迷迷糊糊伸手往下摸,被燕烛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他忍了忍,喉结上下滚动。

“你……”

要做吗?

话音未落,身上的少女一头栽倒在他胸前,呼吸平缓,在短短几秒内沉入了睡梦中。

燕烛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该除掉裴妄和谢凛?

谢凛倒是比较方便,但裴妄或许会有些难对付。

燕烛抱着她,望着黑夜中的天花板发呆。

他对始祖的遗产毫无兴趣,当然也没想过自己会对伏夏一见钟情。

但既然发生了。

……那就要想办法清理掉竞争者。

*

伏夏难得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燕烛已经走了,宿舍里只有伏夏一个人,这是她觉得最舒适的状态。

他是谢凛的保镖,只有雇主不在的时候才能和伏夏单独相处。

床头柜上放了还热着的早餐,旁边留了一张纸条,写着“记得吃早餐”,字迹漂亮。

好贴心。

伏夏很少被关心,她想自己大概就是这样被触动到的。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体已经不发热,也没有发烧过后的眩晕感,仿佛昨天晚上突发的症状只是错觉。

她上网搜了一圈,发现确实有可能是压力过载,忽然放松下来导致的发烧。

这几天确实大起大落,要不是有燕烛……

奇怪。

她是那种认识别人几天,就会和人变得那么亲密的类型吗?

这个困惑从伏夏脑中一晃而过,但很快被压下。

她咬着早餐出了门。

教室里的特招生看她的眼神非常复杂,是那种看着同类抱上大腿、一步飞升,又嫉妒又羡慕的目光。

——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碰上的都是神经病。

不过伏夏当然是不会说的。

表面上,她也算是裴妄的小尾巴,他的存在能避免教室中的其余人对自己动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裴妄的存在,其实自己也不用经历这些。

伏夏翻开书,开始预习下学期的东西。

“新生这几天应该都能到齐吧,欢迎舞会今年什么时候开?”

“学生会今晚应该会发通告,周日晚上吧。”

“我的礼服都订好了,一定闪瞎学弟学妹们的眼睛!”

洛伦兹学院是贵族学院。

有钱人好像特别喜欢舞会、拍卖会、慈善晚会等社交场,这些学生私下也经常会出校聚会。

不过学校组织的还是不一样的,更方便扩大自己的社交圈。

“不知道宋应晞会不会来呢…如果会长大人邀请我跳舞的话……”

“别想了!会长肯定只是露个脸就离开的,不过希望今年还是在湖心剧院,能近距离看见~”

伏夏竖起耳朵偷听。

特招生多数不会参加这种舞会。

别人一件西装礼服就上万,而伏夏不穿制服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衣服不会超过三百,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过舞会结束之后,论坛里应该会有很多宋应晞的照片流出。

想到这里,伏夏收心了。

她的人生和这些有钱人有可能的交汇点或许就是这阵子,等到裴妄回到夜间部、谢凛结束课题,大概就会越行越远。

——那样也挺好的。

和差距太大的人待在一起,自己也容易变得声嘶力竭、惊疑不定。

伏夏一下课就前往秘密花园打卡。

陈望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某种宝贝,她对伏夏很是满意,还找伏夏八卦。

“怎么样,他的技术?”

伏夏:“……还没尝试,但挺大。”

陈望桀桀笑了两声,往伏夏手中塞了红绳,示意她去楼上:“好!咱们就这么一鼓作气的把这家伙拿下!”

你干了啥吗就咱。

不过陈望往她卡上预先打了这个月的工资,看着几万的钱到账,伏夏觉得可以忍受。

毕竟人在屋檐下,而且她给的对于她来说挺多。

伏夏从旋转的楼梯上了二楼。

陈望为了自己的大计,最近两天都没让社团的人来活动,二层空荡荡的。

伏夏戴上面具,推开包间的门。

裴妄正坐在沙发上,撑着脸看着某处,背影看上去很是放松。

伏夏凑过去,才发现他在看包厢鱼缸的鱼,视线随着一尾金龙鱼移动,伏夏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鱼缸的玻璃上。

她在玻璃的倒影里对上了裴妄的视线,他不知何时转移了目光,幽幽盯了她多久。

伏夏:“……”

少爷今天这么有兴致?

裴妄头也没回:“看够了么?”

伏夏:“少爷,这你都能发现我呀。”

她自顾自的用了那种仿佛彼此之间很熟悉的语气。

裴妄扭头看她。

伏夏站他身后,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道:“你之前咬我,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我昨天锁住你,我们一笔勾销。”

在裴妄回答之前,伏夏迅速道:“今天要继续吗?”

在手上绕了几圈的红绳有一小段往下垂,摇摇晃晃,像蛇的尾巴。

裴妄确认伏夏的胆子比之前要大了不少。

或许是烈日的灼烧让血族亲王提不起精神,裴妄才会让这种孱弱的人类在身边待这么久。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扣子,面具的存在遮掩了他的表情,仿佛能够忘记两人之间的差异。

伏夏发现绳子缠在了自己手上:“呃,等一下。”

裴妄坐在沙发上,撑着脸盯着她:“你连绳子都理不好,会用么。”

伏夏:“我才学了两天,已经很厉害了。”

裴妄的动作很快,他的躯体过分白皙,制服的扣子解开后,能看见极其漂亮的肌肉线条。

伏夏这两天就学了简易的龟甲缚,由于男性和女性的身材差异,她还学了改良的设计。

红绳勾着裴妄的躯体,平日里傲慢冷酷的少年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竟然诡异地没有制止伏夏的行动。

伏夏咽了口口水。

和做梦梦到的身形差不多,梦里的他也是这个姿势,伏夏就那样把傲慢的家伙踩在脚下。

裴妄嗤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游神。

她收绳子的力道重了些,裴妄下意识皱眉,他的身体微微弓起,但很快意识到细微的动作都容易导致绳索勒的更深。

“挣扎的话……”伏夏指了指下面,“这里会收紧,所以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少爷大概没受过虐,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新奇,伏夏只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拘谨,很快投入了状态。

“你做这些的时候表现得很兴奋。”

裴妄顺着鞭子的力道微微抬起头,和伏夏对视:“你喜欢能让你凌/辱的类型?”

伏夏脑中闪过了某张脸。

她摇头:“好像……也没有。”

裴妄偏头:“那么,你的偏好类型是什么?”

裴妄并不会讨好别人。

他自幼时起就独来独往,并不在血族构造的社会体系中成长。

想做什么就会立刻去做,与其说是名利场中行走的高贵生物,倒不如说……更像是丛林中的野兽。

但施加恐惧的做法并不奏效,伏夏像是某种流体,别人对她的态度越强硬,她就越强硬。

裴妄在思考。

他不介意教导弱小的伏夏,告诉她在血族社会中该如何生存,如何残忍地对待那些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存在。

而伏夏忽然嗅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为什么会在抱着自己的时候起反应,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有个不太可能的答案在伏夏的脑海中浮现。

她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手中的小鞭子擦着他的腹肌上去,不直视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她轻轻说:“起码,要让我开心。”

鞭子勾着红绳往外拉,整体开始收缩,他的腹部紧绷着,本来还算冷静的躯体开始充血,有抬头复苏的痕迹。

“裴妄,能不能给我一张圆月舞会的邀请函?”

……图穷现匕。

两人对视几秒,伏夏竟然感到几分尴尬,她小声换了个请求:“或者给我减一点债务。”

裴妄:“没有人告诉你,谈判的时候不要表现出退缩?”

伏夏很诚实地摇摇头。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耐着性子道:“如果你能让我到,我可以答应。”

第19章

裴妄始终都坐在高位。

他是最年轻的血族亲王、鲜少被忤逆,自然,不会有被他人掌控的时刻。

伏夏觉得,大多数人在有精力的时候都会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换做是伏夏,有时间大概会在自习、睡觉、打工,肯定不会专门跑来这样的地方找人羞辱自己。

说白了,这些豪门公子哥的人生就是太顺风顺水。

包括在这种时刻,裴妄依旧在提出要求,仿佛事态全然在自己的掌控中。

伏夏忽然有些嫉妒。

她不想看裴妄的眼睛,于是在沙发边的柜子里翻找到了黑色丝巾,慢吞吞地将他的双目蒙上。

做这个动作时,裴妄微凉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凉凉的。

伏夏咽了口口水,她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更方便释放笼中的巨兽。

令人意外的是,梦和现实竟然没什么太大的差异……比起伏夏概念中的存在,反倒有点像是白瓷做的艺术品。

暗红色的绳索紧紧束缚着他的躯体,少年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腿稍稍岔开。

——实际上,凭借血族的力量,挣脱绳索并非难事。

系在眼前的黑色丝巾让他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他看不见伏夏的表情,但大概也能想象出来。

血族会追求权力。

人类自然也一样。

一旦尝到掌控的滋味,人必然会上瘾。

……裴妄没有错过伏夏看向他时,偶尔露出的渴望的目光。

而伏夏不知道面前的少爷在想些什么。

她试图探索什么位置能让裴妄反应更大,在摸索了一圈后,伏夏发现他特别喜欢被亲喉结。

只要亲一下,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自己的方向靠,甚至还会主动仰起头。

最后,裴妄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全身的重量有一半都搭在伏夏身上。

伏夏聪明的脑子转起来,她尝试着在触摸的同时亲吻他的脖颈。

她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妄的额头靠在伏夏的肩膀上,回应她的只有他沉重且急促的呼吸。

伏夏有些束手无策。

她还没学太多,只能通过力道的增加和减少来刺激裴妄,但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她手都有点酸了,裴妄也只是憋着。

……是不是还少了点最关键的刺激?

伏夏这么想着,撑起身。

反正也看不见……

她扯着红绳,在上面绕了几圈,卡在近处打了个蝴蝶结,由于很满意自己的艺术品,收尾后下意识地在前面拍了一下。

眼上蒙着黑色丝巾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伏夏:“我下意识就……”

绳子系的有点紧,拍的那一下力道也不清,自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裴妄:“……呼。”

束缚着他手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裴妄伸手攥住了伏夏的脚踝。

他大概是忍耐许久,手上的力气也没收着。

伏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结果裴妄力气太大,伏夏没能扯动。

她的重心瞬间偏移——

……

伏夏坐在沙发上。

屁股有点痛,她刚才一挣扎直接坐在了地上,现在屁股有点痛,脚腕也不太舒服。

裴妄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系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摘下了黑色丝巾和覆盖在脸上的面具,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

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中显然火气正盛。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少爷心情不佳。

也能理解,任由谁到那种时候被中途打断都会不爽。

伏夏忍不住问:“这样,我还能免除债务吗?”

裴妄朝她笑了一下,声音森冷:“你觉得呢?”

伏夏的脑袋耷拉下去。

两人坐在社团的小房间内,伏夏的坐姿有些拘谨。

前一秒还在坦诚相待,下一秒变成这样,好尴尬。

伏夏想了想,先一步开口:“裴妄,我能问你为什么要转班吗?”

裴妄:“来找人。”

伏夏:“噢噢,那找到了吗?”

没有回答,裴妄看向地上散落的红绳。

室内的暗红色灯光让伏夏没办法看清裴妄脸上的表情,就在她准备找个话题,想办法开溜的时候。

这位少爷忽然道:“圆月舞会的邀请函,我会让人送到要的人手里。”

伏夏心里刚刚欢呼了一声,就听见裴妄继续说:“作为交换,那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做我的舞伴。”

伏夏:“……可我没礼服?”

裴妄:“我会让人准备。”

伏夏小声:“我还不会跳舞。”

裴妄:“不用跳舞。”

伏夏:“可是……”

裴妄瞥了她一眼。

好吧,伏夏闭嘴了,好歹也完成了一项任务。

伏夏隐隐约约觉得裴妄的底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低一些。

或许袖扣的钱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还呢?这样一来这段时间赚到的十几万就全是她的了。

时间不早,伏夏站起来的时候清晰感觉到脚腕不太舒服。

从社团离开时找陈望要了个能拐棍。

陈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几眼,她似乎觉得伏夏的伤是裴妄打出来的。

刚想拉伏夏问情况,一抬眼就看见站在伏夏身后的裴妄正幽幽盯着自己。

很诡异的,像是护食的动物。

伏夏小声说:“他说会有人把邀请函给你的,你记得查收啊。”

陈望心头一跳:“……好,工资我晚点打给你。”

临走前,她又喊住了伏夏。

“周末的新生晚会,服务生位置有空缺,如果需要那个工作,短信联系我。”

学校出资向来大方。

这种晚会的服务生工作不多,一晚上就能有两千的工资。

伏夏决定原谅陈望之前对自己的霸凌行为。

陈望还很有良心地说了一句:“……脚上要是没事的话再联系我,要是扭到了也不用那么拼命。”

伏夏:“好的。”

虽然清楚他们本质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伏夏毕竟也给她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收点好处也没什么不行的——又不是白拿。

裴妄没什么绅士风度,伏夏在后面撑着拐杖慢吞吞踩着楼梯往外走。

脚踝估计要肿起来了。

希望这段时间之后,自己能少受点伤。

伏夏原以为裴妄已经走了,但爬完楼梯出了门,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口。

少年身姿笔挺,月色冷冷地照下来,为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月光。

伏夏顿了顿:“顺路的话,要一起走吗?”

开玩笑,特招生宿舍和裴妄的宿舍怎么可能在一个方向。

裴妄:“跟上。”

伏夏:……

是要送她回宿舍吗?

伏夏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裴妄显然不是这种贴心的人。

这个时间点医务室还开着,宿舍里的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用在脚扭伤上,她原本准备去开点药。

想到这里,伏夏有点伤感。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去过好几次医务室了……可以的话,希望之后不要再受伤。

月色高悬。

校园里几乎没人,伏夏慢吞吞跟在裴妄身后,在穿过学校的教学楼区时,前方裴妄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伏夏一头撞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伏夏捂住脑袋:“嗷。”

裴妄却没说话也没回头。

伏夏稍稍踮脚越过裴妄的肩膀,看见前方有一群人。

伏夏:“……?”

围上来的这群人有些奇怪。

他们大约十人,各个穿着黑色肃穆的风衣,巨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肤色白到有些诡异的程度。

除此之外,这些人的手中似乎还拿着匕首之类的武器。

这群人拦在了裴妄和伏夏的前方,显而易见,目标显然就是在场的两人之一。

联想到之前裴妄可能是某个地下组织大少爷的猜测,伏夏扯住裴妄的袖口惊恐道:“你身边怎么没配几个保镖?”

裴妄瞥了她一眼:“我不需要。”

伏夏内心默默数了下对方的人数,十二个,她凑近裴妄小声问:“那要帮你报警吗?”

裴妄嗤笑:“你以为我是谁?”

好吧,腹背受敌的状况下还这么狂傲,伏夏这下更确定他的身份了。

如果裴妄出了意外,那她不用背负债务,就是陈望那里不知道要怎么说。

而且她怎么办啊!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太超乎常理,伏夏内心诡异的平静,裴妄垂眸看向前方聚集过来的人:“转身走,不用回头。”

“好,那你加油……”

那就祝福裴妄的脸没事吧!

伏夏转身就遛。

她对校园环境还算熟悉,要不是脚腕不好跑,她肯定脚下生风溜得飞快。

教学楼有好几栋,呈现圆弧状,中间是一个有些复杂的小花园,各个出口连通着楼与楼之间的走道。

身后传来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响,伏夏完全无视,只是刚转弯就一头撞进了某个结实的怀抱。

她脑中闪过了各种警匪片中的场面。

难道是有人要从后面绕道去给裴妄一刀?那自己不会因为提前发现了,被杀人灭口吧?

正想到这里,伏夏抬起手中的拐棍朝着前方的人砸下去。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奋力打了好几下,对方似乎有些茫然,几秒后反应过来仓促握住伏夏打他的棍子。

“啊、好痛……”

她听见属于少年清亮又委屈的声音,伏夏掀起眼帘,看见灿烂的金发。

对方捂着被砸到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第20章

祝野好歹给自己转了两万块,伏夏还不至于完全无视他。

刚想和面前的人解释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一扭头,发现有人被扔到了教学楼二层墙壁上,力道大到在墙体砸出一个深坑,不知人是死是活。

伏夏:……

裴妄这力气是真的吗,被扔出去的那个应该已经死了吧?

祝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那边是怎么了……?”

她完全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只是自己现在还没远离风暴中心,伏夏很担心那群人如果解决了裴妄,等一下会追上来。

她朝着祝野说:“打到你的手很抱歉,不过有话我们走远点再说,可以吗?”

伏夏顾不上等祝野回答,干脆直接地绕过少年,一瘸一拐地远离争斗中心。

祝野站在原地,往裴妄和其余混血种所在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如果此时伏夏回头,就能看见祝野的表情和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眉宇微微上挑,丝毫不像是热情活泼的大型犬。

祝野收回视线,转身跟上伏夏。

他的腿长,几步就追上了伏夏:“学姐,那边声音好大,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伏夏头也不回:“那你去看看。”

好奇心害死猫,但尊重他人命运。

祝野:“唔,我还是跟着学姐吧。”

伏夏只顾着往前走,没看见跟在身后的祝野弯起唇角,灿金色的眼眸亮亮的。

伏夏现在走得慢,两人几乎是在过道上慢慢挪着,身后的响声不断。

今晚的祝野本来就不是专门来找伏夏的。但既然始祖选定的人类就在眼前,他自然没有把人从自己眼前放走的打算。

……反正也没想着今天就处理掉高贵的亲王,就让那些炮灰去折腾吧。

祝野问:“学姐,这所学校经常会发生这种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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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夏:“应该没有吧?反正入学到现在我是第一次碰见。”

祝野:“要是发生什么意外……”

伏夏:“那和我可没关系啊,你做人证。”

这么看来,伏夏根本不在意裴妄的安危——她看上去也不清楚吸血鬼的存在,所以此时此刻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并非对裴妄能力的认可。

而是不在乎。

这真是个好消息,祝野想。

这些纯血血族过了太久好日子,自然不知道要怎么讨人类的欢心。

裴妄这样傲慢的亲王,大概会觉得自己出现的那一刻,人类就会主动献上自己的爱吧?

祝野想到这里,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伏夏对他的感官很不错,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最近好像不太平,反正晚上还是早点回宿舍吧。”

他看上去有钱,但毕竟不是裴妄和谢凛那种夜间部的学生,要是被卷进风波里,说不定会像是那天“意外死亡”的学生那样。

祝野点点头,想到伏夏看不见,开口道:“原来是这样,谢谢学姐提醒我。”

“……不过你是跑过来的时候扭到脚了吗?看上去有点严重。”

伏夏顺势回忆了一下自己崴脚的全程。

他不说还好,一说伏夏脑海里就浮现出裴妄那张傲慢的脸,她觉得脚腕越来越疼了。

此时还能听到不远处打架斗殴的声音,伏夏心里有点烦躁。

她沉默了两秒:“……差不多吧,我去医务室拿个药。”

伏夏忽然感觉到肩膀被祝野轻轻拍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站在身后的人忽然把她打横抱起。

祝野说:“学姐,冒犯了。”

伏夏抬起头,迎面就是祝野的下颚线条,对方那双金灿灿的、狗狗一样的眼睛此时注视着前方,像是因为有些害羞,不敢直视伏夏的眼睛。

他抱着人的时候,用的还是绅士手,虚握成拳的手并未触碰到伏夏的身体。

而伏夏清晰感觉到他声音的紧绷:“这样继续走下去,脚的状况肯定会恶化的。”

祝野又小声说:“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用手环住我的脖子。”

他看上去很青涩。

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根红透了,就着月光,可以看见那些红晕往下,连带着脸侧和颈侧都开始泛粉。

伏夏确实走得太慢,又想快点离开这里,权衡利弊,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祝野的手臂很有力,伏夏想。

这和之前谢凛公主抱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谢凛虽然长得也高,但她毕竟是女生,身材偏纤细挂,和伏夏没太大的体型差,但祝野不一样。

她能感受得到对方手臂和胸前的肌肉线条,属于异性的荷尔蒙气息让本身并没有奇怪想法的伏夏都忍不住发愣。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祝野晃动的发丝间,那两颗夺目的黑色耳钉。

祝野注意到伏夏的视线,他刻意偏了偏头,唇角带着灿烂的笑。

“不用谢,学姐。上次你带我去医务室,这次换我送你去而已。”

扑面而来的少年感让伏夏一下子挪不开视线,她脸上有点烫,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遮掩自己的表情。

……很少有人不喜欢帅哥吧?

还是这样体贴的、让人很难拒绝的帅哥。

比她在洛伦兹学院里碰到的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祝野忽然有点委屈道:“学姐,你有一天一夜没回我消息了……是不是我话太多吵到你了?”

伏夏:“不、不会,我只是没看手机。”

祝野:“那……学姐能答应我吗?”

他指的是请伏夏吃饭的事情。

伏夏不清楚祝野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点,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这种豪门少爷会在仅仅见过一次面后对自己感兴趣。

或许是因为没被拒绝过,所以一定要坚持到自己答应才行?

既然他今天恰好帮了自己,答应一次也没问题吧?

这个想法很快就占据了伏夏的大脑。

“学姐是不是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祝野弯眸,很贴心道,“周六方便吗?我带你去我喜欢的餐厅,在校外,有单独包间…隐秘性很好的。”

他猜到伏夏担心的点。

血族毕竟拥有姣好的容貌,而祝野一直都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刻意做的造型,面对镜头时调整成精心准备的角度,确保自己的猎物面前能极具魅力。

在学校里见面,如果不是今晚这种清场的状况,被任何人看见,伏夏都会被挂在校园论坛上。

祝野说:“学姐放心,不会被别人看见的。”

洛伦兹学院可以申请长期住校,寒暑假都能不回家。

她的家里现在肯定没地方让她住,多半被改造成了杂物间。而假期如果离开学校租房子,平白无故加了一份费用。

于是伏夏一直住校。

周六日的时间,她一般都在自习室看书,要说吃顿饭的空闲时间,那她还是有的。

伏夏说:“好,谢谢你。”

祝野的脚步很快,他抱着伏夏走了一路,那些打斗的声音很快就小了下去。

医务室很快近在眼前。

祝野气定神闲地忽视护士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微弯下腰,视线和伏夏的保持在同一水平面。

少年撑着膝盖,朝着伏夏露出灿烂的笑容。

“学姐,那我们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