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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存在的时间太过于长久,人类社会上层早就被浸透,单枪匹马地想要抵抗这些非人生物,只会引来更加剧烈的报复。

就在她一目十行地继续向下看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敲了两下。

伏夏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书往身后藏,她看向窗户,窗外穿着夜行服、佩戴着面具的青年正打算撬开窗翻进来。

“燕烛!”

看到熟悉的面具,伏夏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她很快又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裴妄是吸血鬼。

那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谢凛和燕烛算是什么呢?这些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家伙们,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她下意识地要去多想一些,但燕烛已经推开了窗,青年轻巧地翻了进来。

看到了伏夏手中的书,燕烛从窗外跳进来的时候竟然踉跄了一下,随后很快稳住身体。

“……隔壁的裴妄很危险,我带你走。”

伏夏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书放柜子上放,随后向着冰箱的方向走去。

伏夏说:“不行,是他把我从湖心剧院带出来的,我要先把这些血包交给裴妄。”

……好消息是,裴妄和燕烛他们的派系关系并不融洽。

燕烛伸手拉住伏夏的手腕:“不用管他,裴妄死不了。”

伏夏坚持道:“我说了我要去。”

如果他们能顺势打在一起,自己能不能顺利逃脱呢?

燕烛很坚持:“谢凛也来了。伏夏,现在你很危险。”

这么近的距离,燕烛能够闻到伏夏身上传来的两种不同的血液气息。

他已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跪下去、拖着伏夏的腰把她按在书柜上,摘下面具饱餐一顿的冲动。

现在不离开,谢凛那个疯子可不像是裴妄那样还有点自制力,会从里到外的把伏夏吃个干净。

燕烛淡然地想,最好让裴妄拖住谢凛,谢凛重伤裴妄,随后赶来的混血种再把他们两个统统杀掉。

反正始祖都死了,少两个亲王级别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伏夏毕竟是始祖钦定的钥匙,私奔的话,应该去哪里比较好?

燕烛正这么想着,攥着的少女的手腕却忽然扭了扭。

伏夏将手从燕烛的手中抽出来,她忽然问:“我先去把这个送给裴妄,之后我们再走。”

燕烛在此重复:“……很危险。”

伏夏从冰箱里拿出那几包血袋:“我知道。”

和你走也不见得安全到哪里去——!

室内陷入了寂静。

燕烛佩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的神色,伏夏能从他紧绷的肢体状态中看出他的不情愿,但就在此时,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像是有什么被砸在墙上的声音。

伏夏说:“……你可以陪我过去。”

燕烛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偷过来想要带她走的吧?

本来不打算参与这场竞争的血族无比后悔自己最开始的决策,他快步跟上伏夏的步伐,视线在她放下的那本书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挪开。

燕烛能感觉到伏夏的心跳很快。

在看到他的时候也一样,肢体语言暴露了少女的紧张,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类,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拆穿。

……她会逃跑吗?

无法接受,绝不允许,燕烛喜欢伏夏看着自己的目光,他下定决心要让她的眼中始终都有自己的身影。

异瞳的血族拉低帽檐,抬步跟上她。

伏夏抱着那些血袋,快步穿过走廊,他停在门口。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顺着月光照射的方向看去。

门扉打开着。

穿着夜行服的美丽少年坐在窗沿,他的双眸在夜色下闪动着危险的红光,双腿晃动着,像是面对一场有趣的游戏。

谢凛朝着伏夏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姐姐,我来救你啦。”

第26章

谢凛看着倒是挺高兴,晃动的两条腿白得发光,不像是因为担心她才来救人的样子。

啊,对了。

像是猫抓老鼠,在老鼠被逼到无处可去的时候,猫咪再慢悠悠地登场。

显然,谢凛就是这样恶劣的小女孩。

伏夏抱着血袋想。

墙体中间有个大坑,裴妄靠在墙边,身上的绳索有些松,但手腕还是被紧紧锁在身后。

他低垂着头,额上有血缓慢往下淌,呼吸已经很微弱。

伏夏思索几秒,抱着血袋往裴妄的方向走了两步。

“姐姐?”

谢凛轻巧地从窗台上蹦了下来,他脚步轻盈地来到伏夏身边。

“姐姐,要过去做什么呢?”

他拦住伏夏的去路,少年的视线先落在伏夏的膝盖上:“拿着的血包是要给裴妄吗?”

伏夏从他的笑容中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心中警铃大作。

“对。”伏夏往旁边挪了一步,离谢凛稍微远了点,“裴妄把我从湖心剧院带出来的,我答应他要帮忙。”

谢凛像是猫一样锁定她的动作。

少年唇角的笑意不改,他偏头,束起的黑发随着动作小幅度地轻晃。

伏夏:“所以,我想先把这个给他。”

谢凛:“不行哦,姐姐。”

“让裴妄死在这里不是最好吗?这样一来姐姐不需要还天价的债务,也不需要担惊受怕了。”

“姐姐放心好了,不会有任何人查到你头上,因为之后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但值得人害怕的又不止裴妄一个好吗!

伏夏抱紧了手中血包,谢凛幽幽盯着她,大概是感觉到她的抗拒,少年的笑容淡了许多。

“……姐姐,我不想再说一次了。”

在他上前一步准备伸手攥伏夏的手腕时,门口传来燕烛的声音。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谢凛,它们来了。”

是一些从湖心剧院找出来的混血种,裴妄昏过去、能力失效以后,原本被支配的家伙都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谢凛顿了顿。

趁着他看向燕烛的这个间隙,伏夏动作飞快从谢凛身侧钻了出去,快步冲到裴妄身边。

谢凛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任何一个与他接触过的血族都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不快。

谢凛阴森森道:“一群废物你清理不了?”

燕烛咳了一声。

先不管为什么燕烛作为保镖能这么和谢凛说话,趁着人被支开,伏夏一股脑把自己怀中的血包扯开塞进裴妄嘴里。

伏夏小声碎碎念:“……解绳子太慢了,总之先把血喝了,能不能恢复就看你自己了。”

裴妄的意识模糊,但还是本能地吸取送到唇边的血。

一包血很快见底,意识不清的裴妄下意识地顺着往上舔,舔着舔着碰到伏夏的指尖,眼看着露出尖牙要咬下。

伏夏:“哎哎哎…”

她飞速抽回手,又重新拆了一包血往裴妄嘴里塞。

动作虽然粗暴了点,但情况特殊,裴妄应该能理解吧……?

这都已经不是几百万的问题了。

不论是谢凛、裴妄还是跟在身后的燕烛,伏夏觉得自己相信不了任何一个。

如果真的是血族这种奇幻故事中才有的生物,那她被带走的下场就是被吸干。

三个…先不管是不是人,多几个相互制衡,自己就更安全一点。

呃…大概吧?

谢凛和燕烛出去处理麻烦,伏夏飞快喂完几包血,看着裴妄的呼吸稍微顺畅一些。

他伤得很重,短时间内大概恢复不了。

伏夏一手按着地面,俯身凑到他耳边。

“拜托,可千万别死。”

她解着裴妄手上的绳索,继续嘟嘟囔囔:“等你好了来找我……也有可能是救我。”

他们的关系显然不是短时间就能修复的,伏夏指望着裴妄牵制一下谢凛。

裴妄没有说话,伏夏解开了他手上的绳,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对方的手指勾住,然后轻轻地在掌心滑动。

似乎打了个勾。

伏夏:“那你好好休息。”

她看着裴妄的脸沉思几秒,起身走到窗边。

月色下,谢凛和燕烛轻巧地穿梭在那些丧尸一样失去理智的人群间,看不清他们俩是怎么动的,那些家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

今晚还能发生更荒谬的事情吗?

伏夏陷入沉思。

谢凛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似乎对着燕烛说了什么,随后他折返回来,攀着墙体来到了伏夏面前。

他一脚踩着窗台,用余光瞥了裴妄一眼,随后抓着伏夏的手把她扯出了窗外。

伏夏习惯了,下坠的失重感到来前,她先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谢凛的脖子。

几秒后,谢凛稳稳落地。

燕烛甩干净手上的血,他平静地走到谢凛面前,看了眼被他公主抱在怀中的伏夏。

明明有面具遮掩,但谢凛还是察觉到了燕烛的视线。

占有欲爆发,谢凛强势地将伏夏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伏夏措不及防和夜行服来了个亲密接触。

位置还有些微妙。

……完全是硬的。

联想到之前的梦,她忽然产生了点玄幻感。

他们连种族都能是假的,那性别……?

“姐姐,先和我回家哦。”

谢凛低下头打断了她的多想,亲昵地蹭蹭伏夏的颈侧:“上次没有表现好,这次我一定会让姐姐开心的。”

他根本就不需要伏夏的回答。

伏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明显感觉到耳畔掠过的风声,谢凛的身形比裴妄瘦一些,但跑动起来倒是一样稳。

刚想抬头看看他跑路的路线,就听见谢凛带着笑意却阴森森的声音。

他说:“姐姐,我让你抬头的时候才可以动哦。”

伏夏默默地又把脸埋了回去。

谢凛满意地捏了捏她的后颈肉:“好乖好乖,姐姐先睡一会儿吧。”

伏夏本来是睡不着的,但在谢凛这句话结束后,她的意识莫名模糊了起来。

不会要把她吸干了以后抛尸荒野吧?

应该不会,谢凛要是想这么做,在学校里就能干。

算了,事到如今先忍着再说。

……

睁开眼时,伏夏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巨大的古堡矗立在茂密的树林之间。

伏夏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建筑,藤蔓攀附在建筑物边缘,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阴森恐怖,光是看着就让人泛起冷感。

谢凛抱着她站着,燕烛落后半步。

伏夏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家?”

谢凛:“我只是偶尔来这里,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姐姐在这里我比较安心。”

伏夏:“……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谢凛没回答,只是低下头。

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伏夏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囚禁我吗?”

谢凛脸上泛着薄红:“姐姐,这是保护你哦。”

他总算是放下了伏夏。

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燕烛轻轻地托了托伏夏的后腰,推着她进了门。

“……没事的。”大门合上之际,他轻声说,“今晚先好好休息。”

第27章

伏夏坐在床边一阵头疼。

那两个家伙把她关进房间以后就走了,临行前谢凛还笑眯眯地威胁她。

他说这座城堡里还有其余人在,贸然出去会发生什么他可不保证。

人生地不熟,门打不开,从窗外翻出去摔个半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出生在破烂的原生家庭已经够倒霉。

但实际上,一生中还能遇到更倒霉的事情。

伏夏抹了把脸。

心跳的速度逐渐平缓下来,膝盖受伤的位置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她在房间内翻箱倒柜一阵,竟然真的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好消息,里面的急救药品都没过期。

伏夏飞快给膝盖重新消毒上药,再用医疗纱布做了个简单透气的遮挡,随后在医药箱里面翻找起来。

没有手术刀之类的锋利武器,只有未拆封的针筒有点杀伤力。

扎一管子医用酒精往血族身体里扎能管用吗?

伏夏沉默半晌,还是把医疗箱合了起来。

不如摔个花瓶找块大的碎片当武器。

说干就干,伏夏捣鼓了一会儿,用纱布缠了碎片几圈,留了可以用手握着的位置,往枕头底下一塞。

天依旧是黑的,距离天亮起码还要三四个小时。

伏夏觉得自己得多想想怎么办。

血族,吸血鬼。

顾名思义,以血液为食。

开学至今发生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只是伏夏不太能理解这群家伙为什么会围在她身边。

难道因为她的血有特别诱人的味道?还是说接近她另有什么目的?

不论如何都不想变成人干啊……!

伏夏刚想完,门被从外面拧开了。

她下意识往远离门扉靠窗的方向挪,警惕地关注着门外的人。

门外的少年按着颈侧,朝着伏夏歪头时,束得很高的黑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坏消息,回来的只有谢凛,燕烛不见踪影。

作为保镖的燕烛情绪要比谢凛稳定很多,但想想也知道,谢凛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猎物。

就算穿了夜行服,血液还是在衣物上洇出明显的深色印记。

少年一边关门往室内迈步,一边脱着衣服嘟囔道:“真是的,血溅到身上了。”

好像是去大开杀戒了。

伏夏谨慎地注视着他,谢凛却很享受这样的目光。

冷白的皮肤上隐约透出青色血管,这并不是健康的肤色。但或许是种族天赋,谢凛的躯体依旧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缓慢地将夜行服的拉链解开,宛如剥开洋葱皮那样将自己完全展露在伏夏眼前。

伏夏的视线停留在谢凛的前胸。

……没有束胸,一马平川。

察觉伏夏的视线停留的位置,谢凛笑了。

显而易见。

梦里梦到的或许不是假的,他破防跑掉那天杵在自己后腰的不是玩具是真货。

“看来姐姐这次有乖乖听我的话……”少年弯眸笑得妖艳,“那么,要给你什么样的奖励呢?”

伏夏:“……你怎么男装女进女生宿舍。”舍友竟然是大O萌妹,我要报警抓你。

谢凛弯眸:“否则要怎么接近姐姐呢?而且你答应了我参加课题,而且……我有在好好给你打钱,不是吗?”

说着,谢凛迈步接近伏夏。

他很快走到她面前,手背扣在身后微微俯下身和伏夏对视。

他强势地将五指插入伏夏的指缝之间,强迫她和自己十指相扣。随后拽着伏夏把她拉到了床上。

就算伏夏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但对方将大半体重全部压在了她身上,血族躯体的凉意泛了过来。

谢凛想亲她的脸,但伏夏被压着喘不过气,挣扎间摸到了自己准备的武器。

她握着凶器就往谢凛心口扎:“放开!”

出乎意料,谢凛完全没有躲避。

他垂眸看向刺入身体的瓷器碎片,血液往下淌,滴落在伏夏的衣服上。

原本还带着兴奋笑意的脸上逐渐冷了下来。

这家伙本来就很擅长变脸。

伏夏脑中的警铃大作,被握住的手终于被解放,她麻利地撑起身,几乎手脚并用地飞快往后挪。

谢凛沉默着将刺入心口的碎片拔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随手扔到地上。

随后,美丽的少年掀起眼帘。

他的动作快到伏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拖拽着脚踝拉回面前,伏夏还没挣扎就被扣住后脑勺。

伏夏:“……呃?”

伏夏被他按在了胸前。

白得晃眼的皮肤近在眼前,伤口上的血染到了唇上,伏夏紧紧闭着嘴,以免喝进去谢凛的血。

“张嘴啊,姐姐。”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感,阴冷到让人本能地想远离,“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不能浪费啊。”

艹,谢凛疯了。

伏夏被他撬开嘴,被迫糊了一嘴的血。

“为什么要这样对抗我呢,明明你刚才还帮了裴妄。”他一边用力将伏夏按向自己,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姐姐该不会……喜欢他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伏夏:“咳咳…我…嘶……!”

喝非人类的血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伏夏不清楚,她只能尽可能的不做吞咽的动作,满嘴都是血腥味。

——血族的血液和人类的血好像在味道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谢凛的脸凑近,他张开嘴。

他的唇色很浅,唇也薄,几乎是炫耀般在伏夏面前张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不可以喜欢他哦,姐姐你是我的。”

指尖从脸顺着颈部线条向下落,谢凛的指尖停在了心口的位置,少年露出血腥的浅笑,“从身到心……只能属于我了。”

他毫无征兆地抱紧了伏夏,一手绕过后背扣住伏夏的侧脸,让她偏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伏夏拿手死死抵着谢凛的腹肌,看着他上下各两颗的尖锐虎牙,内心疯狂尖叫。

……刺入血肉的话,一定会留下几个大洞的!

不过伏夏那点力气压根阻挡不掉什么,谢凛咬下来的时候,纵使做了心理准备,一瞬间的痛感还是让她差点冒眼泪。

“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谢凛近乎贪婪地舔舐着伏夏的伤口,迫不及待地将涌出的血液喝下,“姐姐,你知道你的味道很美味吗?”

伏夏无法回答。

她开始有些晕眩,身体也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感席卷了大脑,竟让她产生了一种按着谢凛的头让他把自己抱得更紧的冲动。

谢凛:“啊……忘记了吸血的时候会有这种效果。”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舔掉伤口血液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脑子不太清醒的伏夏有些困惑地偏头看他,发现谢凛的神色有些恍惚。

下一秒,他倒下了。

伏夏:“?”

第28章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根本没带伤,衣服上全是别人的血。

就算刚才往他心口扎了一刀,但在她被迫抹了一脸血之后,那伤口也差不多复原了,皮肤上连一点细小的瑕疵都没有。

瓷器根本就没办法对血族造成伤害。

伏夏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没有气息。

不过对于血族来说,呼吸重要吗?

伏夏抹了把脸,沾在脸上的血染到了手背上,她爬起来迅速洗脸,顺便反复漱口,直到口腔中的血腥味消失。

……也不知道有没有喝下去一些。

不过伏夏记起上次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临门一脚的时候谢凛忽然开始流鼻血。

难道他女装是因为不行?

现在想那些也没用。

行不行都不影响谢凛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不论他自我认知是男是女,都有办法把伏夏吃干抹净。

伏夏扶着墙*走到房间的洗漱室,偏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颈侧没有想象中四个恐怖的大洞,伤口都小小的,而且目前已经没有在继续流血。

她觉得有点眩晕,镜子里的人甚至都带了几道虚影。

那种轻飘飘的、踩在云端一样的感觉还没有褪去,她走两步抬手扶住墙。

奇怪的躁动感在身体里涌动,伏夏很快感觉到脸上泛起了无法控制的热意。

……他的牙里有药吗?

她只是个普通女高,为什么要面对这些啊!

伏夏瞥了床上的谢凛一眼,死死忍住扑上去把他当工具的冲动,麻利地从柜子里重新翻出医疗箱,给伤口涂了药。

她用的是味道比较刺鼻的碘酒。

如果这栋城堡里还有别的血族,希望他们不会因为闻到血的味道就来啃她。

做完这些,她体内的躁动感仍然没有消散,伏夏深深吸了两口气,脑子里不断闪过谢凛的脸和腹肌。

不行,待在房间里,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真的上。

屋内的灯光很暗,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伏夏挪到门边,尝试着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骤然对上一张怪诞的狐狸面具。

廊上没有任何灯光,黑暗宛如沼泽般将人淹没,狐狸眼暗红,像是会社区灵魂的怪物。

伏夏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在她往后退步的时候,门外的人下意识追了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小心!”

燕烛没想到房内会有人开门。

他和谢凛一样刚回来,两人去清理了一批混血种。带着一身血腥气走到门口,思索着要怎么样推门而入把伏夏带走。

——在不伤到伏夏的情况下。

论战斗力,燕烛是亲王级别的血族,战斗力和谢凛差不多。

他们的能力一个是侵入梦境,一个是修改认知,都不算是战斗过程中方便使用的能力。

燕烛更倾向于直接用手拧断敌人的脖子。

结果想着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

她的发丝凌乱,泛红的脸上闪过仓皇惊惧的表情,眼看就要因为重心改变摔倒,燕烛飞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少女的体温。

今晚吹了夜风,伏夏的体温有些低,但依旧和冰凉的血族不同。

燕烛下意识地不想松开手。

直到面前的人开口:“……有点痛。”

他才触电一样松开。

因为两人的动作,原本只是开了一道小缝隙的门扉彻底敞开了。

燕烛看见了她肩上明显的伤口。

他抬手想碰,意识到自己一身血并不适合触碰,于是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蜷起来。

伏夏没在意他这些小动作,她只感觉到手腕被触碰的位置一个劲地发烫。

她表面强装着镇定,顺手就将问题抛给了燕烛:“他晕了,你准备怎么做?”

燕烛这才看见昏迷不醒的谢凛,伏夏还很贴心地扯了个床单给他盖着。

燕烛:“……”

内心蠢蠢欲动。

这里算是谢凛的地盘。

他不喜欢自己的领地出现太多外人,这栋别墅里只有一些日常维护清洁的血族。

……现在就带着伏夏私奔?

燕烛并没有自己的势力,但作为一个很少参与派系斗争、爱好到处跑偶尔传递消息的血族,燕烛的据点很多。

他完全有把握带着伏夏私奔。

她会拒绝吗?

在他能力的作用下,伏夏和他的关系隐秘而亲昵。但燕烛不敢肯定她的回答,毕竟伏夏现在已经知道他们不是人类。

大多数人类对非同类的态度都是警惕的,况且血族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在食物链的上层。

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的关系还奏效吗?

内心仍在忐忑,燕烛还是先带着伏夏从谢凛的房间里离开。

他原本打算抱着伏夏转移到外面,但发现怀中的人似乎不太舒服,总是蹭着他,小动作不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体温在上升。

伏夏觉得自己的脸要烧炸了。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感觉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火球,迫切地需要冰水或者别的东西来降温释放热量。

——燕烛冰冷的体温能够稍微缓和一些她的燥热感。

“……你们牙里有毒?”

燕烛愣了一下,面具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抱着伏夏闯入某间空房间,轻手轻脚把伏夏放下后开始检查她的伤口。

并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连带着周遭的皮肤也泛红,体温不正常到甚至有些烫人。

燕烛立刻明白了。

……谢凛那家伙在咬痕这么浅的状况下注入了大量能让猎物依恋猎食者的毒素!

他想做到什么时候??

伏夏看不到燕烛的表情,她用所剩不多的理智问:“所以要怎么办?”

这种症状要缓解也不难——功效和人类社会的某种药物是差不多的,但也有别的方法。

这里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谢凛随时有可能醒过来,他要是发现了……

百分之百会声嘶力竭的要杀了他们两个。

不安全。

燕烛的眼眸轻颤,手有点抖,说话飞快:“没事的,把毒先吸出来…我带你去拿缓解的药剂……”

伏夏忍不住了。

她抬起手,明明没什么力气,但燕烛还是愣愣地被她推倒在了床上。

她勾住面具的尾端,像是撬开紧闭的贝壳那样,轻而易举地将燕烛总是佩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下。

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血族也能清楚地视物,所以屋内没有除了月光外的光线。

不过伏夏的眼眸也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还是察觉到了燕烛的闪躲。

他几乎是在面具离开的瞬间将脸别过去,似乎这样就能避开伏夏的视线。

他不想让别人…尤其是伏夏看见自己怪异残缺的眼。

而伏夏捕捉到了他的自卑和不安。

她的心跳很快,一个想法忍不住浮现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别害怕。”

伏夏的手托着燕烛的侧脸,温和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一个吻落在那只无神的眼上。

她轻声说:“……看着我。”

第29章

她不算周围人中最聪明的那个,但脑子转得挺快。

目前来看,她的处境其实不算特别糟糕。

毕竟,就算伏夏有所防备,但按照他们的战斗力,这群血族有的是机会把她的血统统吸干。

但他们没有。

血族明明厌恶日光,裴妄却顶着大太阳都要转到日间部和她做同班同学。

谢凛扮女装进入特招生的宿舍,还找了个很缺德的理由接近她。

为什么这些家伙要想方设法待在她身边?

或许,是他们需要自己身上除了血液以外的某种东西。

但伏夏费劲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自己也没在路上捡到过什么好东西啊?口袋里甚至没几个钱,总不能是单纯馋她的血……

伏夏想自己还没万人迷到那个程度。

她接触到燕烛之后,那种毒素带来的灼烧感已经缓解了许多,但还远远不够。

伏夏一边想,一边盯着燕烛那只无神的眼眸出神。

燕烛的腰很细,身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夜行服贴合身形,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线条。

比起裴妄和谢凛,果然还是在燕烛身边更放心一些……

伏夏的动作一顿。

奇怪……有点不对。

她不是会随意和别人交心的人,认识谢凛的时间不长,怎么会和作为他保镖的燕烛关系那么亲密?

更何况还是在学校里,燕烛不是学生,光是这点就足够伏夏警惕的了。

……既然裴妄有特殊的能力,那燕烛或许也有?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开始不断放大,伏夏贴在燕烛脸侧的手微微一僵。

被蒙蔽篡改的记忆瞬间清晰了不少。

……他是什么意思?

与正在头脑风暴的伏夏不同,燕烛害羞到整个人都要蜷起来。

人类滚烫的皮肤与他相触,她的亲吻落在眼下泪滴状的印记上,像是落在平静湖面上的雨,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眼睫不受控地轻颤着,本就难以察觉的呼吸更是浅淡。他白皙的脸上浮起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伏夏对视。

他从未和他人如此亲密。

他的自卑和不安无法掩饰……揭开面具和将自己完完全全展露在他人面前没什么区别。

燕烛不喜欢和他人接触。

他活了很久,有些久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些画面依旧刻骨铭心。

血族自诩是近乎完美的种族,不老不死,大多数血族除了对可恶的阳光不耐受外,他们没有任何缺陷。

——高等血族甚至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但燕烛一出生就带着残缺。

永远无法复原的、无神的一只眼眸,对于完美的血族来说几乎是一种耻辱。

在燕烛并未完全掌握能力的漫长岁月中,他忍受过不少同类的讥讽嘲笑,他的亲族同样对他抱有恶意。

但后来,没人会小看杀光了家系其余血族、拥有亲王权柄的血族。

即使他的语气总是带笑,不参与亲王斗争,吊儿郎当的模样。

燕烛下意识地将脸往伏夏的掌心凑。

他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只害怕在伏夏脸上看见类似的厌恶嫌弃的神情。

没有。

她看着他,眼中甚至有惊艳的赞叹。

此时此刻燕烛无法掩饰自己的心动,迫切地等待着面前的人类少女进行下一步。

“我……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高兴?”

这幅完全把自己放在下位,似乎很好欺负的模样让伏夏顿了顿。

算了,暂时现将他篡改记忆的事情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解决现在异常的身体状况。

她动手,夜行服下的身体白到发光。

燕烛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玉一般完美无瑕,伏夏垂下眼帘,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样一来,理智不至于被变得灼热的体温燃烧殆尽。

伏夏想尽可能地掌握主动权。

前有狼后有虎,燕烛看上去比谢凛正常些,但既然能修改她的记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神经病?

于是伏夏把他按在床上,仓促青涩的吻落在燕烛的眉眼间,再顺着鼻梁向下,最后停留在唇上。

……感谢陈望把她拉进社团,伏夏掌握了一些基础技术。

伏夏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唇舌。

燕烛毫无抵抗。

他的呼吸加快,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侧,攥着床单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仿佛在承受一场无声的风暴。

伏夏定定注视他的眼眸。

她小声说:“很好看。”

燕烛微微一愣,红色的火一路烧到了颈侧:“……谢谢。”

显而易见,燕烛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残缺,又希望他人接受自己的残缺。

伏夏很快找到了解决毒素的方法。

她正在生理期,但并无关系,女性想要快乐并不只有进入这一个选项。

她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加上前段时间在陈望的社团里恶补了一些知识,伏夏很快把燕烛拽进了失控的状态。

她驾驭着永生的血族,染上淡粉色的指尖从颈部往下滑动,看他因为若即若离的触感试图追逐,最后在他想要挣扎时,握住他的手触碰最灼热的部位。

在燕烛失神的时刻,伏夏弯下腰。

她注视他的眼眸,轻声问:“你们为什么接近我?”

一瞬间,燕烛本就混乱的神情中闪过惊慌与无措。

趁着这个间隙,伏夏撑起身,按住他乱动的腰,又控制住他情绪释放的出口。

燕烛试图拿开伏夏的手,但一触碰到她的手腕,就听见她很明显地“啧”了一声。

他立刻像是被烫到那样,手缩了回去,尴尬地停留在半空,纤长的手指微微蜷起。

人是冷静了些,身体还没缓和下来,伏夏按了下,燕烛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她冷酷地继续问:“或者说,你们接近我想要什么?”

燕烛用仅剩下的理智回答伏夏:“我…我不能告诉你……”

告诉她的话,之前的一切都成了谎言。

伏夏会原谅他吗?

燕烛不知道,但他清楚谎言造就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伏夏抿唇:“我不清楚你是不是谢凛的保镖,但肯定不是我的恋人。”

“把我骗得团团转好玩吗?燕烛。”

他的能力失效了。

燕烛在那一刻意识到,伏夏是他漫长生命中的灯塔。

他想解释,但伏夏拍了他一下:“算了,反正在你们血族周围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燕烛猛地攥紧了床单,他很少感到疼痛,更不用说那么强烈的刺激,脑中紧绷的弦到了崩裂的边缘,视线却不受控的追随着伏夏。

伏夏撑起身。

她的态度与状态截然相反,毫不挽留地起身要从床上下去。

她一边扣上扣子一边说:“我要跳了。”

血族跳下去绝对没事,但伏夏跳下去一定会死,更别提还有别的蠢蠢欲动的家伙等着捡漏。

眼看着伏夏要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燕烛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仓促起身膝行几步抱住伏夏的腰,慌乱中面具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走……别走!”

“我什么都告诉你,别离开我……!”

……

谢凛注入的毒素很好解决。

这本身就是为了方便血族吸血,防止猎物乱动才出现的毒素,持续的时间不太长。

不过谢凛不喜欢直接触碰人类,所以少了点经验。

燕烛半跪在地上为伏夏擦腿,他不小心把痕迹留在上面了。

他的短发有些凌乱,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伏夏看不见燕烛的表情,心里其实还是慌慌的。

她实在没什么筹码。

在这样的状况下,伏夏只能在窥见对方的心思时稍加利用。

好在成功了。她松了口气。

反正在哪里都是被吸血,回家是不可能的,这些血族起码长得还挺帅。

燕烛按住伏夏的小腿,他仰头看向伏夏,那只绮丽的眼眸中流光溢彩,像是蛊惑人陷入的旋涡。

“……始祖死前指定了你。”

他就这样一边给伏夏按腿,一边向她解释血族做这些的缘由。

听完这一切的伏夏:“我和他之间有什么渊源?”

“……我们也好奇,但似乎是随便选的。”

行吧,算她倒霉。

伏夏深吸几口气。

这些血族真是傲慢。

明明任务是要先得到爱,之后再挖出心脏献给始祖。

结果裴妄一出现就是威胁,还让她欠了一堆钱,谢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想要得到她的爱,不应该是尽可能地给她东西,获取她的好感吗?

或许是伏夏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燕烛小声割席:“……我没打算加入始祖遗产的争夺的。”

伏夏把腿从他手中抽走。

“你也没差。”

还搞上背着兄弟那一套了。

燕烛的脑袋耷拉下去,看上去像只沮丧的大型犬。

伏夏很快梳理好了这些信息量,她暗自想自己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做什么都会成功,开口问道。

“所以今晚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燕烛说:“血族分纯血和混血…有一部分家伙想杀了你,抛弃始祖的遗产,让血族内部重新洗牌。”

但今晚有些奇怪。

似乎混血种内部也挺分裂的……

伏夏哈哈干笑了两声:“那你们内部真是挺乱的。”

燕烛忽然抬起头。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仰着头目光灼灼。

他问:“你想……加入这场争斗吗?”

第30章

——始祖的权柄更迭并非只有一种渠道。

不过刚才她可没这么大的野心,毕竟能不能活下去还是问题。

“……只要能喝下所有亲王的心头血,你就能成为下一任始祖。”

燕烛半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做种族叛徒的自觉。

“我有亲王的权柄,谢凛和裴妄也位列其中……”

拥有亲王权柄的血族总共七位,现如今伏夏已经见过三个。

七分之三,只剩下四个目标。

燕烛语速很慢,他的脑中已经开始设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谢凛就在隔壁昏迷,取他心头的血液并不算难。如果中途出现变数,燕烛也可以用改变认知的能力暂时控制住他。

至于裴妄……裴妄平时压根不看书,放那本书在家里简直居心叵测。

暴君在伏夏面前已经是很不值钱的样子,取点心头血应该也不困难。

燕烛一脸兴奋地说着着疯了才会说的话:“要不要试试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伏夏抬手把他往前凑的脑袋往后推了一些。

她盯着燕烛那双奇异的眼眸几秒:“你说得好像很简单,我要做什么?”

燕烛眼巴巴看着伏夏:“就是要先转化成血族。”

伏夏对人类的身份并无执念,说到底只要过得舒心,其实做人做鬼都无所谓。

看她没有露出抵触的神色,燕烛沉寂的心仿佛重重跳了两下。

“……转化的过程很快的。而且你不用担心,我的家族就剩我一个,转化后我的所有财产都属于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燕烛语速很快:“还有你喜欢晒太阳吗?很喜欢的话,我会想办法降低太阳对你的影响的。”

滔滔不绝的话让伏夏听着有些头晕。

伏夏打断他:“但是,没出现的几个亲王就很好对付吗?”

燕烛想了想。

血族目前的亲王里,性格最难缠的还是谢凛,其余的还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居多。

“我的战斗力你应该也清楚,你能解决掉其余的四个亲王吗?”

燕烛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一切尽在不言中。

伏夏叹气。

不过,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现在一无所有,吸血的家庭让她就算成绩不错,也不一定有明亮的未来。

但如果能成为血族的话……

她能拥有碾死生理学父亲和后妈一家的力量,也能拥有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财权利。何尝不是一种光明呢?

伏夏看向将自己脚踝放到膝盖上,指腹缓慢摩挲着的燕烛:“你有多少资产?”

燕烛说了个让伏夏有点发晕的数字。

伏夏之前刷到过帖子,说如果有一亿放在银行里,利息就足矣覆盖日常生活。

而燕烛的家族光是可流动的资产就远远超过这个数值,还有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各种产业。

燕烛低头羞涩地亲了亲伏夏的膝盖:“至于转化后……不用担心怎么打理,家族起码能稳定维持几百年。”

他们会有漫长到永恒的时光。

伏夏真的心动了。

她问:“只要喝了你们的血,就能变成血族吗?”

燕烛:“在此之前,还需要先将人类的血液排出。”

吸干人类的血,再喂给她大量的属于血族的血液,这是人类转化成血族的必要步骤。

也是血族所谓的初拥。

伏夏幽幽盯着他。

燕烛心虚:“不会疼的。”

“你有经验?”

“……别的血族都这么说。”

很好,不光是几百年处男,连初拥也是第一次。

伏夏深吸一口气,她穿好衣服从床上挪下来,燕烛还跪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她,像是被责备了的小狗。

伏夏倒不是介意疼痛。

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一点,需要去隔壁找谢凛验证一下。

她拉着燕烛回到谢凛的房间,容貌昳丽的少年仍在沉睡,但面貌看上去不太安稳,没有被被褥遮住的皮肤白得发光。

燕烛看一眼就有了定论:“他快醒了。”

伏夏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金属镣铐。

这房间里类似的玩具还不少,伏夏一开始以为是谢凛不行所以要借助外力,现在倒觉得准备这些东西正好。

燕烛很听话地给伏夏打下手。

他乖顺到几乎不像是血族,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伏夏身上,眸中有掩饰得很好的觊觎。

……伏夏是从他口中得知真相的。

光是这点,燕烛就有把握把自己变成在她身边的第一个血族。

那边伏夏迅速将谢凛的手腕用镣铐扣起来,再用绳子绑了好几圈。

这样就算谢凛要挣脱,起码也要几秒的时间,燕烛就可以先一步动作。

十分钟后,谢凛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先是见到床边的伏夏。

但是很快,甜腻的笑容僵在脸上。

……血族的嗅觉何其敏锐,他嗅到了伏夏身上的味道。

谢凛气笑了:“……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连姐姐都没叫,只是阴毒地盯着伏夏和燕烛。

伏夏此时的胆子格外大。

都是非人生物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路一条,她幽幽道:“谁让你不行。”

谢凛要气疯了:“姐姐…你最好收回刚才那句话。”

燕烛:“还要谢谢你呢。”

谢凛挣扎:“你们竟敢、你们竟敢……!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金属镣铐碰撞发出声响,伏夏低头没理他,她划开掌心,将血液滴在准备好的器具中。

燕烛忍不住吞咽的动作。

伏夏的血液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燕烛可以忍耐——这是他擅长的。

谢凛当即明白,燕烛叛变了。

不过没人理会他发疯的言论,回应他的是伏夏塞到他嘴里的那一勺血液。

谢凛刚咽下去,眼中暴戾的情绪散去一些,眼眸微阖,下一秒倒下了。

伏夏:“……”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只给少量的血液,前几次谢凛还阴森森地盯着她和燕烛。

燕烛完全背弃了好兄弟,望天望地的同时还帮伏夏按住了谢凛。

……这家伙扑腾起来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但很快,谢凛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几乎是刚转醒,伏夏的血就喂进了他的嘴里。

几次三番,伏夏测出来了。

今晚裴妄说了她血里有东西。

……她的血好像变异了!

趁着谢凛又晕过去,伏夏看向燕烛:“……这种状况还能进行初拥吗?”

现在,几口伏夏的血就能放倒亲王级别的血族。

燕烛:“……”

没办法吸干她的血进行置换,伏夏就没办法变成血族。

燕烛有点郁闷:“不应该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之前谢凛和裴妄都有吸食过血液,当时好像是没问题的。

伏夏坐在床边,看着被束缚手脚绑在床上的谢凛。

她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开始思考。

他晕了许多次,醒后有些懵懵的。

看到伏夏向自己伸出手,下意识地将舌尖送出来,仿佛在渴求她施舍给自己一点血液。

伏夏很大胆地捏住他的脸。

谢凛迟钝地眨眨眼:“唔……?”

这张脸实在漂亮,伏夏盯着谢凛那双变回黑色的眼眸看了一会儿,脑中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她的脑中闪过一张帅脸。

伏夏松开手:“……我可能,猜到了和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