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多么有趣。

所以宋应晞心甘情愿扮演一个好男友,也有信心在其余血族的围剿中保护好她。

——直到她爱上自己。

只是夜色下加快的心跳并非心动,而是即将抓到猎物的兴奋。

宋应晞:“……”

他并不生气,甚至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真狠心啊。”

伏夏:“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觉得?”

夜色中的那些人影很快和别墅里的血族缠斗在一起。

宋应晞的控制欲很强,在伏夏身边驻守保护的血族并不多。

解救伏夏的几个血族很快来到了露台上。

夜色中的声响很细微,伏夏看到了熟悉的血族,放心地低头试图收集匕首血槽中的血。

这也是心头血啊,直接用多好。

燕烛、谢凛、宋应晞。

还剩下四个血族,就是不知道裴妄会不会心甘情愿地送上自己的血液。

伏夏想到自己和裴妄的最后一面。

血族……不像是知恩图报的种族啊。

“还好吗?”燕烛撑着栏杆落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忧心,看见伏夏手上的匕首,“你这是……?”

伏夏:“凶器啊。”

不过她以为来的会是谢凛,但没想到只看见了裴妄和燕烛。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剩余的血族都很聪明地和这里保持了距离,偶尔有几个眼巴巴地看着伏夏的方向。

黑发绿眸的少年轻巧地跃到了伏夏面前,他动作不算温柔地让伏夏偏过头,检查她身上是否留下伤痕。

伏夏把他的手从脸边按下来:“你伤都好了?”

裴妄“嗯”了一声。

伏夏熟练地打出了感情牌:“不错不错,看来你还记得我最后说的话。”

裴妄歪头看她,绿色的、宛如兽类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样子:“你在和养的狗说话吗?”

伏夏:“……”

那边蹲在地上的燕烛咳了一声。

在伏夏和裴妄的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时,他平静地看了侧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宋应晞。

“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场硬仗,裴妄拦住宋应晞,我把你带走呢。”

燕烛仰头,今天的面具黑金色、格外的漂亮:“好厉害,伏夏。”

裴妄淡淡:“扎的不够深。”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个同阶层的同类就算死亡也勾不起他的兴致。

燕烛:“……别理他,他情商一直都是这样。”

裴妄这种能调侃一两句的状态让伏夏看到了希望,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心头血也归她所有。

燕烛蹲下身检查宋应晞的状态。

伏夏问:“我该不会直接把他捅死了吧?”

燕烛摇头:“没有,这样程度的伤大概会持续一周的睡眠。”

即使不像是人类那样一刻不停的跳动,心脏对于血族来说很重要的器官。

伏夏:“那要把他带走吗?”

燕烛“嗯”了一声,他弯下腰将宋应晞架起。

“以防转化后这部分血液无法奏效。”

他在细节上考虑的比其余血族要多得多。

伏夏问:“我血液里的物质应该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这里毕竟是宋应晞的地盘,待久了还是危险。

燕烛顿了顿。

他说:“……去谢家。”

……

总是独来独往的血族为了解救自己的灯塔,和另一个亲王达成了协议。

谢砚算是所有亲王里最正常的一个。

他的性格稳重,行动通常会在做过详细的计划后,虽然经常被谢凛说古板无趣,但是个可靠的同僚。

最重要的是,他对始祖的遗产并不是那么渴望。

从燕烛口中得知,谢凛还在关禁闭中。

“他这次闹得太厉害了。”

伏夏竟意外地从燕烛口中听出一些幸灾乐祸。

“除了亲王之外,每个家系长老之类的家伙也在观望。”

“谢砚讨厌不稳定,所以在圆月舞会前,谢凛都不享有出门的权利。”

怪不得每天晚上来她梦里,原来是没其余的事情可以干。

伏夏:“就在这栋别墅里?”

燕烛:“嗯,他不是问题。”

完全没有要关心谢凛的态度。

伏夏又问:“说起来,我有一段时间失去了关于你们的记忆,那是宋应晞的能力吗?”

“不。催眠你的是海瑟琳,她是中间派。”

燕烛解释道:“只要利益给够,或者对她来说是有意思的事情,她都会参与的。”

裴妄手环着胸斜靠在墙边:“她不会不同意的。”

燕烛顿了顿。

他不用动脑都能想到裴妄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必要的时候,裴妄会用自己的铁血手段逼迫对方服从。

伏夏问:“还有两个亲王是谁?”

“一个是谢凛的哥哥,一个……在隐居,和她关系最近的是宋应晞。”

伏夏说:“宋应晞醒来后,我去问问看吧。”

虽然捅了他一刀。

但好歹也伪装了那么久的情侣呢。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切的行为都有一个前提,就是先让伏夏转化成血族。

但现在的问题是——

谁来做这件事?

第47章

燕烛接触人类的次数少得可怜,他独来独往,血包都是定期去拿了放在冰箱里。

谢凛连同类都看不上,他的性格骄纵到那个程度,估计是觉得没一个人类配得上他的血。

而裴妄傲慢至极,在和伏夏接触以前,他给人类的定义是“不起眼的虫子”。

如果没特殊情况,他们几个碰到人类不是无视就是直接干掉,非常冷酷。

至于目前昏迷中的宋应晞,他倒是有过经验。

只不过是把眷族的血放光,最后再施舍一点血液,等着人类自己的意志战胜一切。

宋应晞把这当做是实验,但几次过后,他就失去了兴趣。

这种转化方式也不是次次能成功,其中五次大概会失败三次,不适合用在伏夏身上。

但如果要他们用吸血的方式将伏夏的血吸干,又不太可取。

伏夏作为灯塔,血液对他们的吸引力会比其余食物更强烈,如果一不小心咬过了头,那可能会导致人就这样殉了。

燕烛说:“我会忍住的,相信我,好吗?转化成血族后,你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但我会教你的。”

伏夏觉得这倒是无所谓。

“…哈。”裴妄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成为她的初拥者吗?想的未免有些太美了。”

伏夏:“……”

她听着就觉得很头疼。

她问:“如果你们都同时在场呢?”

会不会互相监督一下,起码别一口气就把她吸干了。

“速度会更快。”裴妄的语气带着嘲意,仿佛伏夏问了个惹人发笑的问题,“最差的结果是,我们为了争抢你先打个头破血流。”

血族本身就是占有欲很强的生物。

在目标同为伏夏的状况下,燕烛和裴妄能忍耐彼此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惊人了。

伏夏沉默了。

不过这大概就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吧?

她思索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时间拖得越长,随着圆月舞会时间的接近,危险性就越大。

谁是初拥者对于伏夏来说并不重要,她提议:“没有其余选择的话,你们俩选一个?”

燕烛:“我来吧,裴妄下手没有轻重。”

裴妄:“如果我没记错,受了重伤还忍受住吸血冲动的是我。”

本来关系就不太好的两名血族看着彼此,要不是伏夏在这里,早就已经打起来了。

正在他们之间的气氛陷入僵持之际,两名血族却忽然收声,都凝神看向门的位置。

敲门声有规律地响了三下。

伏夏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这里是谢家的别墅,在这里的基本都是那个派系的血族。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

燕烛站直了身:“请进。”

门扉打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眉眼深邃、眉压着眼,穿着极具质感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

相比起谢凛,这位亲王的压迫感十足。

他的视线在室内环绕一圈,当看见裴妄和燕烛时,很微妙地、嫌弃般地蹙了蹙眉,视线最后才落在伏夏身上。

“你好,”他走到伏夏面前伸出手,很有教养地向伏夏打了个招呼,“我是谢砚,谢凛的哥哥,谢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

皮质的黑手套包裹住修长宽大的手掌,这人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不易接近感。

之前接触的血族都是少年款,伏夏还能用看同龄人的态度对待他们,但对上面前这位时,伏夏就有些尴尬了。

她看着谢砚的脸几秒,随后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您好,我是伏夏。”

不自觉的用上了您。

谢砚:“不需要用敬称。”

燕烛不动声色地分开伏夏和谢砚:“这不重要,谢凛现在怎么样?”

谢砚平静地收回手,对燕烛流露出的浅淡敌意并不在乎。

“他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谢砚说,“在处理完潜在的麻烦前,我不会再放那样一个大麻烦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弟弟归为超级麻烦的那一类别里。

处理事情的态度也非常成年人,伏夏感慨。

裴妄注意到她的表情,少年轻嗤一声:“他比谢凛大三百岁。”

让裴妄这种不会和他人交流的傲慢鬼说这一句实属难得,谢砚压抑抬眉,对上那双冰冷的绿瞳。

谢砚一阵无奈:“是,但我们都清楚血族的年龄不按人类的岁月计数。”

他的视线越过燕烛,落在伏夏身上。

男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否则我应该是谢凛的亡兄。”

伏夏:“……”

伏夏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哈哈笑了两声。

谢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男人顿了顿,随后说:“你可以先住在这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说到这里时,谢砚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大概很忙,接了个电话后离开了。

伏夏盯着谢砚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好正常的血族。

要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大概也不会觉得他是非人生物吧?

扭头就看见燕烛的手扣在身前,无意识地拨着,似乎有些紧张。

……伏夏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吧?

刚这么想,燕烛听见伏夏开口询问:“对于我要取心头血的事,他的态度是什么?”

燕烛说:“中立,只要能维持稳定,他就能接受。”

谢砚喜欢平静的生活。

和他性格极端的弟弟不同,谢砚从出生起就沉着冷静,他接过了亲王的权柄后,更是稳定地将整个家族发展壮大。

对于性格恶劣的始祖开启的这场游戏,谢砚一开始就没有参与的打算。

只是他不打算参与竞争,却也不希望血族内部的稳定崩塌。

不论是遗产落到某几位亲王手里,还是伏夏死亡,毫无顾忌的混血种开始大肆破坏。

——这都让谢砚感到头疼。

伏夏感慨:“怪不得我觉得他像是正常人……”

比起过于完美的宋应晞,谢砚有种落地的实际感,实在是太像人了,让经历了这么多的伏夏有些震惊。

燕烛&裴妄:“……”

伏夏迅速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么,他的能力是什么?”

两名年轻的血族亲王却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她。

伏夏:“……怎么没人理我?”

燕烛却非常倔强地一句话不说,他的脸被掩藏在面具之下,伏夏看不见他的表情。

伏夏抬步凑近了点,试图透过面具对上他的视线,但燕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个非常明显的抗拒动作。

伏夏疑惑:“你为什么不想说?”

燕烛扭开脸,听得出语气些许僵硬:“我没有。”

伏夏往后退一步,语气冷了一些:“既然这样,我就去问裴妄。”

首先选择和燕烛沟通,无非是因为他比裴妄更好说话,但现在这种拒不发言的样子让伏夏感到些许火大。

她语气中的冷意过于明显,让燕烛瞬间感到慌乱,他眼疾手快拉住伏夏的手腕。

顾不上在乎靠在墙边裴妄冷然的目光,燕烛很没骨气地飞快道。

“……是共感。”

他说:“他能与选定的对象共同分享所有快乐和痛苦。”

其实这个能力算不上太强。

毕竟选中的对象感到痛苦时谢砚也会觉得痛苦,但好在他随时都可以把这个能力收回。

如果出一个“最不想对上”的排行榜,第一位如果是裴妄,那么第二位就是谢砚。

死亡是一回事,恶心是另一回事。

没有血族会和谢砚拼命,就算是亲王级别的人物也不想和他起太大的冲突。

……类似于领地相邻的野兽,都对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伏夏“噢”了一声。

怪不得燕烛不愿意说。

这个能力不是最好的、把她转化成血族的人选吗?

伏夏眼睛都亮了,她问:“能有办法让他来干这个事吗?”

燕烛的声音有些古怪:“……这个,很难。”

伏夏幽幽道:“你该不会是想吸我的血,所以总是找借口吧?”

一直都在一边看着伏夏和燕烛,始终都没说话的裴妄说:“他的性格很奇怪。”

伏夏惊了:“还有人比你们更奇怪吗?”

裴妄:“……”

黑发绿瞳的少年阴恻恻地盯着她,伏夏感到后颈升起来的一股凉意,她搓了搓手臂。

说实话怎么还这样呢。

“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是本能的抗拒。”燕烛说,“或者说想见到他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今天过来一次,无非是为了走个流程,看看伏夏是否是一个危险因子。

如果是,那他会毫不留情地把她驱逐出去;如果不是,那么为了长久的安慰,谢砚可以忍耐一段时间。

“让他和他人亲密接触比让他死了还难受……你如果多了解他一点就明白了。”

伏夏:“……这样啊。”

谢砚听起来好像是个i人。

燕烛敢肯定,如果伏夏不去主动找他,

可他确实是转化伏夏最合适的选择。

虽然不想承认,但燕烛清楚不论是自己还是裴妄,都可能会让伏夏陷入危险的境地。

裴妄偏头:“需要我来按住他么?”

燕烛:“这不是暴力能解决的好吗。”

伏夏垂眸思索了几秒。

“如果他想要的是稳定,那转化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的手搭在下巴上,思索道,“毕竟我如果死了,谢砚和你达成的协议就没有任何意义。”

伏夏问:“他就住在这里吗?”

得到燕烛肯定的答复后,伏夏一手握拳敲在另一手掌心。

“……我去想办法说服他。”

第48章

这栋住宅平日里不会有别的血族进入,谢砚不喜欢外人,通常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偶尔让人来打扫。

……哦,还有把奇葩弟弟关禁闭的时候,家里会稍微多点生物。

亲王和公司的事务繁多到让他感到疲惫,每到清晨和夜晚交替的时刻,谢砚都处于一种随时都能倒下去的状态。

好累。

大部分同类脑子都有问题,他们简直是把邪恶写在了脸上,过不了一天安分的日子。

相比起来,和人类沟通还要轻松一些。

但大公司的勾心斗角也不少,这群人为了点蝇头小利能耍八百个心眼子。

谢砚每天都被这种事占据。

不过疲倦只是内心想想,谢砚从不会把这些情绪表露给外人。

成熟冷漠、雷厉风行、难以接近的掌权者,这是其余人对谢砚的定义。

始祖的死亡是个意外。

没人知道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样陨落的,谢砚也只知道他扔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为了保证自己平静的生活不被破坏,谢砚被迫开始了调查。

在最初的资料里,伏夏只是个普通的人。

不具备任何危险性、不了解血族的存在、不清楚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样的风波中。

看到她的家庭背景时,谢砚有考虑过用资助的方式将人圈进自己的保护圈里。

毕竟始祖的遗产落到哪一个同类手里都让他头疼,但后来谢砚又觉得会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就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

结果不久后,谢凛像只脱缰的野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这场争夺。

这就算了,中途还到处挑事,一破防就回家拆家,弄得家中一片狼藉后又扬长而去。

看着藏书室一地狼藉的谢砚:“……”

求弟弟去死教程。

他冷脸着手处理后续可能的麻烦,结果发现不仅仅是谢凛,还有裴妄、燕烛这几个家伙——现在还得加上宋应晞,都已经围在了人类少女的身边。

一开始只是想办法获得人类的心、继而得到遗产,现在一个个和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伏夏。

……啊,还有个年轻且难以控制的混血种。

在这个混乱的关头,谢砚感到头疼。

他又一次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亲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刚走过的拐角处。

“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只有微弱的风吹过走廊。

谢砚叹了口气:“如果没事,就不要一直跟在我身后。”

在他即将要抬步离开时,拐角处探出来一个脑袋。

少女竖起来的黑发在半空中晃了晃,她释放了善意的微笑:“请问,我能和你聊聊吗?”

谢砚本能地感到麻烦:“聊什么……?”

拐角处的少女大约是觉得有戏,瞬间直起身,飞快几步跑到谢砚的面前。

人类少女瞬间站直,是一个类似军姿的姿势:“其实,我有一个事情想麻烦你。”

……

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伏夏还是很严谨的。

不过燕烛说,如果打直球拜托谢砚,这家伙可能会迅速拒绝然后逃跑,接着有一百种方法消失在伏夏眼前,所以最好是先熟悉一下。

伏夏算了距离圆月舞会还剩下多少天。

转化成血族倒是很迅速,没死的话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只是初拥刚结束,她会有一周左右的不适应。

不适应变得冰冷的身体和嗜血的冲动。

做坏的结果是,伏夏可能会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只有等她完全冷静下来恢复理智,才能喝下别的血族的心头血。

满打满算,空余的时间不到半个月。

换谁谁不急。

都怪宋应晞!

面前的男人还在等着回复,伏夏想了想,决定先从谢凛入手开启对话。

“我想问问谢凛现在还好吗?”

谢砚大概没想到伏夏开口会是这个问题,他的拒绝卡在喉咙中。

“还行。”

除了作息紊乱,时不时砸点东西——藏室内都是几百年前的古董,谢砚一开始还会无语,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再过几百年现在的东西也是古董。

伏夏绞尽脑汁继续找话题:“我可以去看一下他吗?”

谢砚顿了顿:“他很危险,我不太建议你去寻找他。”

垂眸就看见伏夏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盯着他看,少女忍不住直接出声感慨:“……你人还挺好的呢。”

谢砚:“……谢谢。”

无声。

对视的第十秒,伏夏意识到面前这人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终止对话,像是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看来慢慢接触的方式也不行。

伏夏迅速更改了策略,她快步往前走了一步,拦住谢砚挪动着想走的步伐。

伏夏说:“你和燕烛知道我想要转化成血族吗……我想请你来帮我完成。”

谢砚:“……”

伏夏:“因为你的能力能确保我不会死,所以……”

谢砚脚下一转:“抱歉。”

……无法想象。

姿态亲密地吸取血液,谢砚无法想象自己要做那种事。

伏夏就看着这名外貌稳重的血族脚下生风飞快跑路。

伏夏:“……”

要怎么样才能对这家伙强取豪夺?

伏夏当晚做梦再梦到谢凛时,少年正平躺在床上生闷气。

他的长发像是绸缎在雪白的床铺上摊开,过分白皙的漂亮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没理会已经出现在房间里的伏夏。

伏夏习以为常:“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谢凛一说话就泛酸:“哈,还记得我啊。”

伏夏:“记得啊,我今天才问你哥你的事情呢。”

床上漂亮如人偶般的血族翻起身,原本就敞开的衣口更是向下滑,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你见到谢砚了?”

伏夏:“对啊,我现在就在你家。”

谢凛轻啧一声:“你别和他混在一起,我讨厌他。”

伏夏冒了个问号。

伏夏:“你哥的房间在哪里?”

谢凛幽怨盯着她:“你要知道他的事做什么?”

伏夏说了实话:“我需要他的能力来辅助转化。”

谢凛瞬间想到转化需要做些什么:“你想都别想!”

伏夏:“好吧,那我走了。”

谢凛:“等等!”

他眼中闪过明显的嫉妒和怨恨,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告诉伏夏关于谢砚的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那家伙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是个成熟可靠的熟男,实际上是个喜欢扎在阴暗处的死宅。

他阴恻恻道:“你要是和他有额外的接触,我做鬼的不会放过你。”

伏夏嘴上应着,心里想着你不本来就是鬼吗?

……

伏夏素来是个行动力很足的人。

不过想要逮住谢砚实在有点困难,更别提他还有意无意地主动避开自己。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追着血族跑。

他面上看着沉着冷静,实际上一接触就像是炸毛的黑猫,一旦察觉到伏夏的视线,脚下就越走越快。

:=

燕烛和裴妄并不一直都待在伏夏身边,他们时不时就要出去处理点事。

据说下面的一批血族因为亲王迟迟没有达成目标,都打算出手争夺始祖的目标。

这种紧迫感一直辐射到了伏夏身上。

她捕捉谢砚的频率越来越高,后者大概真的很喜欢现在的住处,就算被伏夏追着跑,也还是天天都会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追踪的第三天,伏夏找到了机会。

谢砚房间的门没有完全闭上。

伏夏悄悄探头往室内看,只见布置的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灯光几乎全部熄灭,只有偌大的电脑屏幕放射光芒。

伏夏悄咪咪踩往室内走。

要是换成以往,伏夏肯定不会这么干。

但现在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谢砚大概真的很累,他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游戏,自己则是在桌上趴着睡着了。

累成这样吗?

伏夏有些迟疑。

屏幕上开着一个页面,是一款全球火热的双人合作对战射击游戏,最近正在举行联赛。

聊天框里还有人在给谢砚发消息。

伏夏不是故意看的,但对方刷屏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伏夏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阅读完毕。

【玩家】:能*不能玩?

【玩家】:打的比我奶奶炖的猪蹄还烂。

【玩家】:玩得明白吗你,家里除了可乐还有带气的吗?

【玩家】:彩笔,有种来1v1

伏夏:“……”

谁啊,小心血族去线下你。

伏夏看着不断弹出的好友申请,又看了眼好像睡得很沉的谢砚。

她挪了一下设备,想试试。

作为一名穷学生,伏夏没怎么接触过这些设备,但游戏以前玩过。

同父异母的弟弟打不过别人撒泼打滚的时候,她被迫掌握了不少游戏技能。

第一局,被对方轻松干掉。

第二句,伏夏把人反杀了。

【伏夏】:叫?

对面玩家不服,又继续发来申请,伏夏杀了对方十次以后,对面玩家老实了。

【伏夏】:说话。

【玩家】:对不起大人,是我狗眼看人低。

伏夏满意地放下耳机。

她玩的太过投入,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睡觉的人醒了。

谢砚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我看有人骂你,就出手了一下。”

一副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闯入室内的模样。

谢砚其实看到她痛击对手的操作,他抬手将自己因为睡觉而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我知道你想转化,燕烛他们应该很乐意帮你。”

伏夏:“但不安全。”

她说:“他们说我是灯塔,失控的概率很高。”

谢砚顿了顿。

他们连这种事也和她说吗?

如果说谢砚一开始只觉得他们在演戏,那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这几个家伙被伏夏吸引得迷迷瞪瞪的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她说。

“这个,你没找到队友吗?”

谢砚:“……”

好吧,显然是没有队友的意思。

伏夏:“你不介意的话,等我上手,我可以帮你。”

谢砚沉默了几秒。

理智告诉谢砚不能和这个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但不知为何,他点了点头。

……她究竟有着怎么样的魅力?

得到许可后,伏夏操纵着人物在训练场里练了大概半小时。

她掌握了这个游戏的基本手法,之后让一直保持安静在旁边观察的谢砚开了一把比赛。

十分钟后,屏幕上显示[胜利]。

谢砚的视线从屏幕挪到伏夏的脸上,人类少女面色平静,眸中倒映出屏幕上的色彩。

“好玩。”她说。

第49章

前些天伏夏为了了解谢砚,专门看了很多资料。

人类社会里,谢砚经常出现在财经报道上,行事雷厉风行,将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而在大部分血族眼中,这个亲王性格冷漠,但行事好歹能摸清规律,不像裴妄谢凛那样有即刻发疯的可能。

不过伏夏发现,谢砚其实是个很懒惰的血族。

他在没外人的时候总一副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的模样,刚开始有所收敛,现在已经到了给他一张床就可以立刻睡下的程度。

伏夏:“你们血族不是不怎么需要睡眠吗?”

谢砚恹恹道:“过度的疲惫和受伤没什么区别。”

伏夏:“……”

好吧,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谢砚讨厌麻烦事了。

但谢砚对玩游戏却有种诡异的执着感。

就算看上去疲惫得要死,也要打开电脑玩几局游戏再倒下。

目睹了这一切的伏夏:“……”

伏夏忍不住感慨,家里一个宅男一个男娘,这个家族的未来一眼看到头。

但有一点伏夏必须说,就是谢砚打游戏实在是太菜了。

伏夏做梦都想不到西装革履的金融巨鳄会坐在电脑桌前,进行一番紧张刺激但菜得抠脚的操作。

明明是敏锐的血族,玩游戏时却没什么反应的时间。

而且他几乎不会在游戏的时候说话,有时候他操纵的人物死了许久伏夏才发现。

在不知道第几次靠自己拿下胜利后,伏夏收回手,默默看向身侧面无表情的谢砚。

“你……”

谢砚偏过头,拒绝和伏夏有任何目光对视。

伏夏深吸一口气。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相比起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带一个菜鸟玩游戏又算什么大事呢?

第三天,在带着他杀进第三轮淘汰赛时,伏夏觉得自己不应该上学,应该直接去打电竞。

伏夏说:“今天的排位结束了,要不要……”

谢砚按在键盘上蜷了蜷,随后抿唇:“我不困。”

晚上反而才是血族的活跃时间。

伏夏:“我要睡觉。”

伏夏:“但如果转化成血族的话就不用了。”

动摇了……那个表情绝对是动摇了!

不过谢砚还有点理智,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不仅仅是在枪战游戏,谢砚玩非对抗性的双人游戏操作也菜到伏夏汗颜。

这场游戏赛事持续了三天。

伏夏陪玩越发熟练,完全用对待老板的态度对待谢砚。

后者也总算是改掉一言不发的习惯,偶尔会给伏夏传递一些信息。

能作为公司总裁和血族亲王统领其余人,谢砚的沟通能力并不弱。

谢砚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识在伏夏面前暴露了并不会暴露在人前的一面。

太随性了。

伏夏:“明天的淘汰赛结束以后,给我一个答案。”

……

谢凛很烦躁。

他的灯塔就在楼上,可他仍然在被关禁闭。

而且她每天入梦都问他谢砚那个家伙的事情!!

他忍不住一直咬自己的指甲,艳丽的脸上露出愤懑的表情。

……一起打游戏?

为什么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转化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吸血,然后喂血就行了吗?

很快,另一个问题就席卷了谢凛的大脑。

——他们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谢砚那家伙性格糟糕得要命,但作为血族,他的脸绝对不差。

人类中不乏也有只喜欢成熟款、不喜欢年轻款的类型。

……另外几个亲王是吃白饭的吗?就这样放任他们情感升温?

谢凛一焦虑,情绪就难以控制。

他迫切地需要和伏夏接触来确定,她有没有爱上谢砚,会不会就这样把他忘记。

所以在再次进入伏夏的梦时,谢凛忍不住酸溜溜地说出口。

“喂,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伏夏沉重:“你哥非常难搞。”

这显然是还没有成功的意思。

谢凛没高兴两秒,又意识到一直是伏夏在找着机会和谢砚接触,心里又开始泛酸。

少年继续酸溜溜道:“喂,你喜欢他吗?”

伏夏:“……非要说的话还行。”

安安静静的打游戏,非常有边界感,如果不是急着有求于他,伏夏还挺乐意和这种人接触的。

谢凛唇角落下来:“那我呢?”

伏夏沉默片刻,用一种有些诡异的目光看向他。

她看了眼谢凛漂亮的脸和裸露在外白皙的皮肤:“其实,我喜欢外观男性一点的。”

他漂亮归漂亮,但太精致了,又是长发又是裙装,在伏夏身边的时候总让她产生一种小姐妹的错觉。

不过就算谢凛长成英俊帅哥那一挂,伏夏现在也没心思情情爱爱的。

谢凛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下一秒就退出了伏夏的梦境。

他的情绪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直都以自我为中心的血族少爷乍一听到自己并不是被喜欢的那个,甩脸色也是很正常的事。

伏夏也很焦灼。

实际上,明天就是比赛第一阶段的最后一场。

这对伏夏来说并不困难,她带着谢砚赢得也都还算轻松,只是给她用来转化的时间不多了。

她还担心那些放在冷冻库里的心头血放坏了,毕竟几个亲王的血都不是那么好拿。

不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让谢砚答应自己的要求。

今日的战斗伏夏操作的更加精细。

她甚至有闲心遛对手,让谢砚完成最后一次击杀。

直到屏幕上显示[恭喜晋级]四个大字,她稍有些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谢砚明显没有打到过这种成就,他在伏夏面前要么很稳重、要么总是很倦怠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因为高兴唇角都微微上挑。

谢砚扭头:“你……”

结果他发现伏夏正盯着自己。

她的视线直勾勾的,像是盯住了猎物那样,不愿意松开。

意识到谢砚在试探性地伸出触角,伏夏收回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朝着他抬手:“恭喜!下一轮比赛就是三天后了,只是到时候……”

游戏的队友绑定,伏夏想以进为退说自己不打算继续下去。

她刚撑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正巧谢砚也往后挪——不知是要挽留还是要做什么。

总之,两人的椅子撞在一起,连带着膝盖也有接触,谢砚条件反射想躲,但脚下缠到了地上的电线。

椅子往后滑,伏夏也失去了重心,她下意识地抓住谢砚的手,后者触电般一甩手,伏夏再一用力,两人瞬间就摔倒地上。

一阵兵荒马乱。

伏夏压到了他。

谢砚的反应比伏夏大得多,他像是离开水只会不断扑腾的鱼,期间差点撞到伏夏的腰。

伏夏:“……你先冷静一下!”

谢砚胸口深深起伏两下:“我…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他在外塑造洁癖的形象,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和他人接触,结果现在因为一时冲动和伏夏滚在一起。

谢砚觉得自己常年冰冷的皮肤都烧了起来。

伏夏也想起来,但谢砚一挣扎又绊倒了她,两人就这样不断地在地上乱七八糟滚作一团。

伏夏:“……”

伏夏按住谢砚的肩膀,冷酷地将他压在地上:“我说了冷静一点,我又不能吃了你。”

谢砚:“……是不能不是不会吗?”

伏夏额角一抽。

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说:“既然这阶段的比赛暂时结束了,差不多该来聊聊我要拜托你的事了吧。”

谢砚曲腿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向后挪,又被伏夏死死按住。

“……你该不会白嫖我吧?谢董事长。”

谢砚压下眼中的慌乱,他用冷静的声音说:“我不会……但这件事特殊,你有什么能让我答应你的筹码?”

他试图将对话拉回谈判桌,而非这样亲密的距离中。

伏夏说:“不能保证百分百,但能拴住几个血族的绳子在我手里。”

谢砚受不了这种姿势。

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伏夏的视线中,从面部表情到心理,这种感觉令谢砚不安极了。

于是他冷静下来,稍一发力,将人类少女和自己的位置倒转。

男人的发型已经完全乱了,因为位置的转换,额前的碎发落下一片阴影,将眼眸中的情绪完全遮住。

他没说话。

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伏夏通常通过他人的表情来分析对方的心态。

于是她抬起手。

男人额前的黑发被她抬手撩起,谢砚的眼睫轻颤着,他看向伏夏,看见一场风暴在少女的眼中酝酿。

这是个很大胆、也很难杀的人类。

谢砚忽然想到伏夏操纵人物时的样子。

那是狩猎的眼神,和谢砚见过的不少血族类似,或许她和血族这个种族的相性本身就很不错。

谢砚的思绪几乎停止运转,人类掌心触碰到额头的温度让谢砚想要立刻跳起来,但不知为何,他动弹不得。

伏夏说:“如果你愿意帮助我转化,我可以负责处理那些你觉得麻烦的事情。”

相比起让这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不如早点将它取下。

“和我玩了几天游戏,你应该清楚我是个不错的、理智的合作伙伴。”

“所以,要不要试试看?”

第50章

室内的灯光打得很暗,伏夏盯着谢砚的脸,看见他脸上划过思索的神色。

他低下头,伏夏能感觉到对方将一部分重量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们的距离逐渐接近。

伏夏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眸在黑暗中逐渐变化成了血红色。

“我可以答应你。”谢砚说,“但你要向我发誓,绝不会为我带来更大的麻烦。”

伏夏顺势将自己的手放下,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如果我的理智尚存,我会的。”

谢砚蹙了蹙眉,又开始考虑伏夏是否能保持镇定。

伏夏慢吞吞地说:“我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自保。”

“而且,作为初拥者,你对我不应该有着充足的把控能力吗?”

她抬手捧住谢砚的脸,打断他过多的思考。

伏夏:“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今晚,现在?”

谢砚看她那副巴不得现在就转化的样子。

“先得建立链接。”他将伏夏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五指扣合,“最快明晚可以转化。”

在这时候,他那种羞涩社恐的状态完全褪去,剩下的是属于血族亲王的强硬与冷酷。

“转化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他将伏夏的手压到她的脸侧,眼睫微颤的同时,呼吸有些乱,“从现在开始,尽可能保持你最好的状态。”

运气不错的话,后天晚上就可以继续双排打淘汰赛。

大约一分钟后,谢砚放开了她。

男人翻起身的动作快得吓人,他的西装上多了许多褶皱,站起身后飞快整理自己的着装,昏暗的环境遮盖住了他略红的脸。

伏夏摸摸自己的脸:“没感觉啊。”

谢砚:“……你回去休息吧。”

她正处于兴奋的状态,当然没什么感觉,而谢砚不一样,谢砚能感觉到伏夏此时此刻的情绪。

她达成目的,没有任何留恋地从这间屋子里推门走了出去。

谢砚的视线一直伴随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

伏夏走过光影交错的长廊。

她的脚步轻快,影子在地上跳跃起舞,要不是时机似乎不太正确,她都想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说“人生易如反掌”。

谢砚定的时间在明晚。

伏夏并无对死亡的恐惧。

相反,她对明晚的转化抱有极强的信心。

……都已经叫了最保险的亲王来负责,再不行,那她是真没招了。

她推开暂住房间的房门,月光从偌大的欧式半圆窗外撒入室内,伏夏掀起眼帘向外看去。

缺了一小角的圆月悬挂在天边,树上坐着一道人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伏夏推开窗。

窗外坐在树上,拥有一双祖母绿色眼眸的少年偏了偏头。

她问:“原来你也会爬树啊。”

裴妄偏了偏头:“很简单。”

伏夏笑起来:“明晚过后我就要成为你们的同类了。”

他静静地注视了伏夏一会儿,并未移开目光:“转化以后,我会帮你。”

裴妄可以教伏夏最强的战斗技巧,他清楚这样一个中途转化的人类想要成为下一任血族始祖,必定会受到不少阻拦。

在这之前,裴妄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伏夏将手肘搭在窗沿,掌心托着脸颊看向裴妄:“谢谢你啊。”

不知道是燕烛他们给了这位傲慢的亲王一丝丝危机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湖心剧院一事后,他就变得小狗了起来。

伏夏想,血族还是有点良心的,起码帮了他一次,他就没有执着于得到她的心脏了。

伏夏问:“裴妄,我需要你的心头血的话,你能给我吗?”

裴妄凝视她,须臾撑起身:“……享受明天的最后一次阳光吧。”

按照伏夏对裴妄的理解,这是可以的意思。

她撑着台面向外探出头,朝着轻巧落地的血族一挥手:“晚安啊!”

……

按照约定,伏夏在晚上九点来到了谢砚指定的地点。

燕烛陪着他,裴妄在外清理那些试图闯入阻止转化的血族。

门一推开,伏夏看见厚重的棺木静静躺在房间中央。

走进可以看见棺材内部垫了柔软的垫子,她站在一旁,好奇问:“等会儿血不会流的到处都是吗?”

燕烛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肩:“没关系的,基本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站在棺材另一侧的谢砚穿着丝绸衬衫,他的身材极好,呼之欲出的肌肉让人下意识将目光停留在那里。

男人咳了一声:“不会,我会喝掉。”

燕烛弯下腰,和伏夏的目光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他今天没戴面具,异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如果状况不对,我会来救你的。”

伏夏点头,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

于是年轻的血族晕晕乎乎地出了房间等待。

伏夏和谢砚对视一眼,她非常麻利地往棺材里一躺,手一摊头一侧道:“来吧!”

谢砚:“……”

怎么激动到这个程度?

他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踏入了棺材中。

共感的能力已经开始奏效,谢砚能够感觉到伏夏的紧张,她的心脏正在砰砰跳着,健康的血液被输送到身体各处。

……但很快,她的心就会停止跳动。

谢砚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精准地锁定了伏夏颈侧的动脉,血族张开嘴,蓄势待发的獠牙切割黄油一般刺入皮肤,毒液注射进去,随着血液传递到全身。

身下的人有一个下意识逃跑的动作,狩猎本能让谢砚加大了手中的力量,将她死死摁在怀中。

香甜的血液涌入口腔。

谢砚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如果伏夏此时看他,会在他眼中看见前几日从未感受过的危险性。

但她现在做不了这个。

她感觉到灼热,和上次被谢凛咬一样的感觉,灼热感几乎将她点燃,伏夏下意识地寻找身边冰凉的东西,于是紧紧抱住了棺材中的另一个存在。

谢砚深吸几口气。

谢砚能感觉到她因为毒素而起伏的情绪,伏夏也能够感觉到谢砚因为血液而兴奋躁动的心。

两种类似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伏夏很快在眩晕的同时感到了干渴。

她需要触碰。

血液不断的流失,身体的热度却在逐渐加强,她感觉到一只比自己大许多的手覆盖在了身上,轻柔地打圈试探,仿佛这样就能将少女身体中的热意完全逼出来。

伏夏晕乎乎地说:“我觉得很热。”

谢砚的声音有些哑:“嗯,等一下就好了。”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合,慢慢地为她疏解一丝压力,因为共感的能力,谢砚能清楚地知道伏夏喜欢哪一个位置。

他也爽的脸颊绯红。

但血液的流失还是让伏夏的思绪散开了。

她觉得轻飘飘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身体,看见黑发男人将她完全覆盖住,狭小的棺材内,两人的呼吸和起伏都同频。

就在伏夏的感知即将要随着血液的流逝完全消失时,唇边忽然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谢砚划开了自己的颈侧,按住伏夏的后脑勺,将她压在自己的颈侧,血族亲王的血液送入伏夏口中。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微微颤抖着,愉快、疼痛、兴奋……各种感觉在他的脑海里汇聚成一片,让他的思绪很混乱。

内心的渴望不断促使他想要咬断伏夏的喉咙,彻底吸干她的血液,那种过分香甜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但谢砚知道不能。

他的能力告诉他,再吸一口血,他们会一起在这个棺木里永眠……啊,似乎也不错?

谢砚很快将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出大脑。

厌恶与他人接触的血族亲王此时此刻只想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共享同一度体温。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冷热在身体里交替。

伏夏贪婪地吸食着属于另外一个血族的血液,直到大脑发出警报,才堪堪停下。

她愣愣抬起手。

肤色……似乎变白了一些。

还有五感也有变化,伏夏发现自己甚至能听见门外焦灼的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谢砚喘了口气,他狼狈地曲肘撑起身,他被伏夏吸了许多血,此时唇色都有些苍白。

他别开眼,将湿漉漉的手指往身后藏:“……成功了。”

伏夏死死盯着他的颈侧,獠牙牙龈的位置感到些许痒,她下意识吞咽了几次。

下一秒,伏夏拽着他,重新将他压到身下,腿蹭到了某处,谢砚喘了一口气。

这种共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现在需要自己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但腰抬到一半低头看见庞然大物,又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失控。

在翻倍的共感下,不是他把伏夏吃掉,就是伏夏把他吞吃入腹。

“现在还不行。”他强忍着冲动捧住她的脸,“忍耐住,伏夏。”

伏夏闭了闭眼。

为了不让“食物”继续在眼前引诱自己,她飞快从棺材中爬起来——野兽的本能在她的脑海中打架,但她还记得自己要拿到什么。

借着投入室内的清冷月光,伏夏在房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血色的眼眸和尖锐的獠牙。

……好饿。

谢砚的血液无法完全满足她,饥饿感灼烧着胃部,她迫切地想要吸食温热的血液来满足自己的食欲,温暖自己的体温。

伏夏说:“我需要进食。”

谢砚推开门:“会有的。”

门扉敞开时,伏夏听见燕烛兴奋的轻嘶声,感受到裴妄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见月色下血族们的脸。

谢砚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去开始你的第一场狩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