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03(2 / 2)

薄荷酒 麦当劳薯喵 2691 字 7个月前

上午主要忙工作,处理完一些文稿内容以后,谢久就闲了下来。

想靠在椅子上看会儿书,梦里的场景突然又从脑海里蹦出来。

跟往常醒来便忘的梦不同,这段梦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那团火隐有燃烧的迹象。

她微微犹豫,又打开电脑,对着搜索引擎,迟疑地打下一行字——

【为什么会做春.梦?】

回答五花八门,有说睡姿问题,有说激素问题。

也有说是心理上存在性.需求,所以会做相关的梦。

她脸色复杂地关掉电脑,眼前仿佛还飘着医生的建议:目前没有特效药,建议通过心理调节。

好在下午就迎来了一件事,让她名正言顺地分散注意力。

有两年没联系过的朋友给她发了消息。

【谢老师,你还在接定制吗?】

【我朋友有只狗得了癌症,准备不久后安乐死,想给它做一个骨灰盒。】

接着朋友发来一张照片。

阳光里蜷着只金毛,奶黄色围脖像向日葵花瓣般托着它的脸。小狗眯着眼,表情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十分可爱。

她突然想起工作间的那罐没用完的淡黄色釉料,经历一千多度的窑变以后,会在阳光下析出细碎的星光。

也许每只小狗去世后都会变成星星呢。

【接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朋友见一面。】

【今晚就行,地址我发你。】

这是谢久的工作。

跟艺术相关,沾点美学,用陶瓷重构生命的某种形态。

过去十年,她总在外漂泊。

跟着文物局的卡车颠簸在西北荒漠,在潮湿的南方祠堂里修复脱落的漆画,偶尔还要为某位收藏大家的秘色瓷碗做金缮。

后来她有些累了,便不再留于一线,更多是发展个人ip,去周边大学授几节课。

时间久了,她才意识到年轻那会儿,终究太过清高孤傲。就算有很多想法,也不屑与旁人说。

以至于她跟前女友向来没什么精神上的交流。

断崖式分手的时候,她还停留在她们依旧相爱的层面。

晚上谢久跟着导航去了一家叫coffe的bar,刚下车,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就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您就是谢老师吧?”

“您好,我是谢久,您是苏乔女士吧?”

“是我,你可以叫我coffee。”

谢久眉毛一挑,凝神打量她。

头发及耳长,几绺挑染着青灰蓝,看着才二十多岁,顶多三十。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

几乎只用一眼,就能看出她性别女,性取向也是女。

莫名的默契。

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姬达响了。

“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谢久笑笑,看了眼店内,有点不好意思了。在场的人大多穿得时髦前卫,妆容精致秾丽。

反观自己,白色棉麻衬衫,宽大的阔腿长裤,素净得仿佛吃斋念佛多年的老女人。

普普通通,是松弛,但似乎与这青春蓬勃年轻人所在的场所格格不入。

“这才晚上七点,怎么挑在了酒吧?”

“不瞒你说,我是这儿的老板,”苏乔落落大方地领她进门落座,“正好请你喝杯酒……不能喝的话,无酒精饮料也行吧?”

“我都可以。”

这家店虽叫coffee,却不是咖啡店,而是一个面积宽广,颇有情调的清吧。

酒吧正中间还有驻唱乐队,正唱着空灵的北欧慢摇。

“看看想喝点什么?”苏乔把酒单递给她。

谢久的目光落在他们的第一款特调上,生姜加上猕猴桃酒制成,倒有些特别。

“调情?”

“真有眼光,这款是我们店的招牌,推荐指数五颗星。”苏乔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得等一下,我们的调酒师吃坏肚子了,还在洗手间。”

谢久也跟着笑,“没有备选方案吗?”

“下面的那款‘占有欲’也不错,比较好入口。”

“我是指调酒师。”

苏乔摇摇头,“有倒是有,但‘调情’是她开发的,别人调不来。”

“这么厉害?”

提起调酒师,苏乔面上有些自矜:“她老家盛产猕猴桃,她就自己钻研了猕猴桃酒……挺有意思一小姑娘呢。”

“还是个女孩子?”

“我们这儿的工作人员都是女孩儿,但毕竟酒吧嘛,还是有不少闹事的,大家都不约而同打扮得拽拽的。”

她看了一眼谢久,笑眯眯地说:“所以谢老师你在这儿显得有点出淤泥而不染了。”

谢久满脸不赞许,半开玩笑道:“指不定我也是泥呢?”

苏乔笑作一团,招招手,叫服务员端了几盘小食过来。

说话的语气有些怅惘。

“谢老师,狗狗的照片你也看过了,这是我还在学生时代就养的狗。没什么别的愿望,就希望给她做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骨灰盒子,最好有花有草的……她以前可喜欢咬花了。”

“还有没有具体的想法呢?比如说色调。”

“最好暖一些吧。”

“这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手工制作,周期比较长,大概要四至六周,您看是否能接受?”

苏乔表情有些落寞,“要这么久吗?”

“是的。”

大多数人找她定制陶器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不成交的合作也有不少,谢久早已习以为常。

“可以,我不着急,”提到这件事,苏乔有些失神,“我可以先把她放在那些普通的盒子里,等你这边做好了,我再让她搬进去。”

谢久点点头,声音很轻,“免于病痛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了。”

“是啊,这是好事,总比做人好。”

过去谢久也养过一只狗,陪伴她好多年。狗去世后,谢久就没再养过任何宠物。

难以承受失去,所以从一开始就拒绝接受。

“小co,”一位侍应生端着酒路过,跟苏乔打了个招呼,“阿意出来了。”

苏乔赶忙拉住她,“你叫她调杯调情过来。”

“啧啧,拉得不轻呢。”

“顺便问问她洗手了没?”

侍应生嗔怪一声,“什么德行啊,阿意可比你爱干净多了。”说完便挣脱掉去送酒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谢老师。”苏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扬,平添几分妖冶,“我的员工从来没把我当老板对待过。”

“看得出来你也没拿她们当员工,”谢久跟着笑,“理想工作环境。”

两人还没聊两句,苏乔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放耳朵边应了几声,给谢久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赶忙站起来,“稍等一下,我给她买的止泻药到了。”

下一秒,就见她风尘仆仆地跑出去。

没多久从门外回来,直奔吧台,把药递给灯红酒绿后的女人。

谢久顺势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僵。

那道身影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