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祝书白的话,霍知眠笑靥如花,霎时如同盛放的玫瑰般娇艳欲滴,玉白的脖颈染上攀上淡淡的粉意。
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祝书白身边,伸手挑起祝书白的下巴,低下头凑近。
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倏然靠近,带起一阵醉人的微风,祝书白心跳加速,喉咙咽了咽。
霍知眠瞥了眼她的喉咙处,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想亲我吗?”
突然的转变让祝书白愣了下,随即弯了眉眼,凑过去轻吻了下霍知眠的侧脸。
“谢谢。”
霍知眠不觉得冒犯,反倒觉得有趣,看着祝书白的眼神不自知地柔软了下来,缓缓贴上她的唇,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一下。
退开后,霍知眠看着怔在原地的祝书白,眼里没了玩味,“包养我吧,祝书白。”
第76章 你好可爱
这一句话如同陨石撞击地球一样,砸得祝书白头晕脑胀。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霍知眠已经把她按在椅子上亲了好一会儿。
霍知眠的吻技相当拙劣,只会逮着祝书白的唇啃,像一只渴求亲近却不得法的幼兽。
“等……等……唔。”祝书白挣扎的言语又被霍知眠堵住,双手被抓住不得动弹。
对这个走向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祝书白都完全摸不着头脑,偏生她又向来拒绝不了霍知眠,于是迷迷糊糊就边亲边被人带进了卧室。
身体陷进大床,两具柔软而相似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迅速升温。
卧室的大灯没开,光源仅仅只有换衣服时没关的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线极为适合此情此景,催生暧昧缱绻如藤蔓将两人缠绕。
华贵的裙子面料被揉皱,每一处褶缝加速着气氛升温,催促着释放无处可去的欲念。
气息交缠,耳鬓厮磨,祝书白几乎完全沉溺进去,直到侧颈被狠狠咬了一口,刺痛感拉着她脱离了无边温柔海。
她迷茫地朝霍知眠看去。
解完气的人舔了舔唇,挺起了脊背,跨坐在祝书白腰间,眼神睨着祝书白,双手背过身。
随着一声拉链被拉下的轻响,黑裙滑落而下,堆叠在大腿上,紧接着又把抹胸摘了。
眼前一幕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爆炸,祝书白微微瞪大了眼睛,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微张,完全呆在了原地。
相反脱衣服的人没有丝毫忸怩,见此微微挑眉,纤长的食指轻轻挑起祝书白的下巴。
“金主一般都是要在上面的,对吧。”
祝书白气息微喘,被迫稍仰起头看霍知眠,“你认真的吗?”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吗?”霍知眠道,“我那天回家以后,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对你……有几分兴趣。”
“不过谈恋爱太无趣,我也不需要恋爱。当床伴刚刚好。”霍知眠笑眯着眼,挑逗一样挠了挠祝书白的下巴,“你说呢?”
前不久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是女同,现在又换了个说辞,要找女人当床伴,霍知眠的想法如同六月的天一样善变。
下巴处垫着的手指挠得祝书白有些痒,她伸手握住,递到唇边珍视地轻吻了一口,嗓音带着情欲味道的暗哑。
“如果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看来我运气不错,金主很好说话。”霍知眠笑着弯下身,唇瓣轻贴祝书白的唇角。
暖黄台灯光线映射,模糊的倒影被印在墙上。
卧室里的喘息呜咽声声不绝,时而响起几声温柔的安抚,直至深夜才停歇。
——
正午的阳光洒进卧室,祝书白半梦半醒间极为熟练地想窝进床边人的怀里,可伸手探去却只摸到空落落的床单。
一瞬的落差立马扫空了睡意,哪怕早有预料,等她睁眼时看到身侧空无一人,心下还是稍稍一沉。
白净的脖子上还留着某人的咬痕,隐隐的疼痛宣告着昨日的一切并非错觉。
浴室里传出窸窣水声,祝书白愣怔一瞬,意识到是霍知眠发出的动静后不禁眉开眼笑。
她还以为霍知眠走了呢。
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声,祝书白习惯性地接了电话。
“霍知眠!你现在在哪!”充满怒气的陌生女声一嗓子把祝书白的好心情都给吼散了,懵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拿错手机。
这手机是霍知眠的,这电话也是打给霍知眠的。
祝书白看了眼备注,是霍知眠的经纪人王繁打来的。
“你大爷的给我说话!”王繁语气冲得让祝书白拧了拧眉毛。
霍知眠的经纪人平时对她就是这个态度吗?
一时间祝书白脑补无数霍知眠被职场霸凌的场景,眸色沉了下来。
“你找霍知眠做什么?”
祝书白一开口,王繁骂骂咧咧的声音如同被掐脖子一样哑了,沉默了约莫十秒后,王繁似惊似骂。
“还找个女的,我真服了。”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头雾水的祝书白。
祝书白:……?
纵使再愚钝的人也该意识到王繁的态度不对劲,祝书白心下一沉,找到自己的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十几通未接来电和数十条未读消息,通通都是徐贝灵和助理发来的。
祝书白将两人发来的消息看了个大概,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霍知眠昨晚来找自己,被狗仔拍到了。
霍知眠的公司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压根不想出钱买狗仔手上的照片,于是狗仔一怒之下把拍到的照片都发出来了。
现在热搜榜前几连着好几个热,无一例外都写着霍知眠的名字。
【霍知眠打扮精致深夜私会】
【霍知眠深夜赴会西江书邸】
【霍知眠恋情曝光】
【霍知眠金主】
【霍知眠《离别之前》毒舌】
在前几条热搜的映衬下,最后一条低情商的营销都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打开前几条热搜,标题言辞笃定的“深夜私会”,“恋情曝光”。
可所谓的证据只有几张照片,一段视频,还有一些不知所谓的分析。
照片里甚至只有霍知眠一个人,唯一一段视频内容也只是霍知眠自己开车进了西江书邸。
可能这也是霍知眠公司不愿意出钱买照片的原因,这些照片锤不了什么,顶多在霍知眠本就劣迹斑斑的黑料上再添上几笔桃色绯闻。
但是谁也没料到竟会掀起这么大风浪,网上已经为此吵翻了天。
【我就说她名声那么差,怎么还会有人找她拍剧,原来是有金主啊,那就合理了。】
【好多大佬都住西江书邸,这锤算是捶死了吧。要不是西江书邸安保好,狗仔进不去,指不定咱还能看到吻照呢。】
【呃,辣眼睛的东西并不想看哈。】
【怪不得她一个流量跑去参加《离别之前》,不会是预告函吧……是隐婚了?还是小三在向正宫宣战?】
【……心脏看什么都脏,虽然我不喜欢霍知眠,但人家就不能是自己住在西江书邸吗?明星那么赚钱,住豪宅多正常。】
【同意楼上,有些人一张嘴就是厕所味儿。】
【粉丝还在洗,西江书邸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住的,霍知眠挣再多,在资本看来也只不过是个戏子】
……
看到那些言论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光生气什么用都没有,祝书白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悄声穿好衣服后去了客厅的卫生间洗漱。
简单洗漱完后,脑子也越来越清晰,显然霍知眠的公司是指望不上的,祝书白只求他们不要拖后腿就好。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祝书白迅速联系了自己的团队,让他们注意控制网上的舆论。
至于徐贝灵,祝书白只是让她安心就好,不要轻举妄动,剩下的交给自己。
这事儿其实不难解决,祝书白发个声明,说清楚霍知眠昨天见的人是自己就足够了。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澄清,网上的看客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所以还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配合公关策略,才能将澄清效果最大化。
吩咐完后,祝书白挽起了袖子,进厨房做早饭,现在已经不早,所以她也没想着做多丰富。
三明治和咖啡加起来用的时间都不超过十五分钟,刚把早餐摆上桌,霍知眠慢悠悠从卧室里出来了。
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后,黑色真丝睡裙的吊带挂在瘦削的肩头,行走间胸前的红痕若隐若现。
许是刚洗完澡,霍知眠面颊带着被热水蒸出的粉嫩,眸中氤着水汽,眼波流转间透着股餍足后的欲。
祝书白抿着唇笑,“我刚做了早餐,来吃一口吧。”
“嗯。”霍知眠走到桌前坐下,眼皮一抬看向站着的祝书白,“你不吃吗?”
她嗓音有些轻微的沙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起床的原因。
“我等会儿再吃,有些工作还没做完。”
“啧,真是辛苦。”霍知眠轻轻皱了皱鼻子,意味深长地调戏道,“当金主还挺不容易的,日夜操劳。”
祝书白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逐渐脸红,最后忍无可忍按了按她的脑袋,“吃你的就是了。”
力道很轻,和摸差不多,但是又能从其中嗅到羞恼意味。
得逞的霍知眠笑了,有些尖利的虎牙露出来,笑得和以往总是带着刻薄的笑不一样,有点孩子气。
笑得祝书白没了脾气,本就轻柔的按脑袋动作更轻了些,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到落地窗边打电话去了。
今天的太阳极好,室内采光自是更不用说,暖融融的阳光拂过冷清的屋子,连冷调的装修风格都硬生生添了几分温馨。
而霍知眠就坐在其中,吃着自己亲手做的早餐。
祝书白处理完比较紧急的工作后,看着这一幕忽然幼稚起来。
打开手机照相,偷偷拍了一张霍知眠的侧身照。
“咔嚓”。
相机定格在这一瞬间,轻微的响动也吸引了霍知眠的注意,她转过头,挑动眉梢。
“你转行当狗仔了?”
祝书白还没说话,霍知眠又自顾自撩动秀发,“别开美颜,别用死亡角度,不许擅自做成表情包,拍吧。”
“噗嗤。”祝书白被她逗得快笑弯了腰。
霍知眠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什么好笑的。”
笑够了的祝书白走到她身前,吸猫一样搂着她的脖子,闻她发间香气。
叹道:“霍知眠,你好可爱。”
第77章 可我求的不是钱
“金主爱上金丝雀可没什么好下场。”霍知眠态度不明,似乎只是在开玩笑。
祝书白笑了笑,松开她,坐到旁边。
“你知道热搜的事情了吧。”
霍知眠小口咬着三明治,满不在乎道:“知道,说我深夜私会金主,反正从头到尾只拍到了我一个人,祝老师不用担心我们的事情暴露。”
祝书白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霍知眠粲然一笑,“逗你玩的。”
她忽然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对祝书白说,“你用手把脸挡住。”
“啊?”
“挡就是了。”
祝书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片刻后听到霍知眠笑了一声,与此同时放在桌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好了,你可以把手放下了。”霍知眠朝祝书白晃了晃手机,“他们不是好奇我的金主是何方大佬吗?我给了他们点线索,祝老师不会介意吧。”
线索……自己捂脸的照片吗?
祝书白愣怔一瞬,打开手机,果真看到了霍知眠最新发的微博。
【霍知眠:猜猜是谁,猜对给我五块。(配图.jpg)】
检查完照片祝书白松了口气,好在霍知眠尚且算谨慎,没把自己侧颈的牙印拍进去。
不然和当众出柜没什么区别,这娱乐圈也没有两人的容身之处了。
祝书白不自觉摸上颈侧的牙印,心不在焉地看评论区,霍知眠眼眸动了动,拿起桌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怎么样,有人猜对吗?”霍知眠问得并不诚心,像只是随口一句。
祝书白翻阅着评论区,点头道:“看来你要靠着五块钱发家致富了。”
底下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照片里捂住脸的女人是祝书白,金主绯闻秒变姐妹夜谈,意识到被当枪使的路人们转头开始骂狗仔和营销号吃人血馒头。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仍不悔改,认为这是霍知眠的紧急公关,并声称祝书白连赞都没点,姿势又是捂脸,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照片还不得而知。
总之就是嘴硬狡辩,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骂错人了。
祝书白想点赞的手忽然顿住,有了个好主意。
她转发了霍知眠这条微博,并把自己方才在窗边拍的照片套了个滤镜以后贴上去。
加了滤镜以后霍知眠的侧影模糊了许多,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恐怕真认不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配文:猜猜是谁,猜对五块。
或许是因为祝书白太久没有出现,她的评论区比起娱乐圈其他人更多了几分活人气息,刷下来甚至没有什么重复的评论。
戾气也比旁人,特别是霍知眠的评论区要轻得多,氛围甚至称得上欢快。
微博发出去不超过五秒,底下的评论区顿时变成了“v我五块”的汪洋。
【快快快,v我五块,我着急还霍知眠那边。】
【还是你地道,霍知眠只会找我们要钱。】
【现在的狗仔和营销号真是张口就来,人家霍知眠一起床发现屎盆子扣脑袋上了,要不是她昨天在祝书白家过夜可真说不清了。】
【还怪好磕的,磕一口。】
【没想到她俩还有交集呢,感觉次元壁破了。】
【她俩前段时间不是一起参加综艺了吗?昨天播出了,节目上看着火药味贼重,看来又是节目组恶剪,明明关系那么好,节目上看着跟仇人一样。】
【细思极恐……有没有可能,其实霍知眠人还可以,只是之前被对家买黑了。】
【嘶……你别说,人红是非多啊。】
【霍知眠粉丝又借机开始洗了,要我把霍知眠刻薄语录发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吗?】
【黑子给我爬!】
祝书白看着网上风向逐渐逆转,只有少部分不进油盐,吩咐公关团队适度引导就好,不要急于一时,现在在网民心中留下一颗种子就好。
正忙碌着,余光中属于自己的早餐被推到面前,祝书白愣了一下。
“吃吧,网上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祝书白看向霍知眠,她一手撑着下颌,神情懒散而坦然,对她而言网上的评价大抵真的不如眼前的早餐重要。
哪怕现在霍知眠还不知道网上对她的评价和从前不一样了,但祝书白觉得好评还是恶评对霍知眠而言不过就是春季的细雨、夏日的炙阳,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早已成了她生命里固定的景色,或许会有些打扰她的好心情,但也不过只是皱皱眉的程度而已,无法在她心上留下丝毫的涟漪。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谁敢说她不适合娱乐圈。
“看什么?祝老师昨晚还没看够吗?”霍知眠起身走到祝书白身前,弯下身撑着桌子,轻佻的眼神看向祝书白。
太过直白的话语让祝书白脸一红,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先纠正了称呼。
“以后别叫我祝老师了。”
霍知眠从善如流,“好啊,阿白。”
祝书白眉眼舒展开,弯了弯唇,“那我可以叫你阿眠吗?”
“当然,也可以直接叫亲爱的。”霍知眠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嗓音如同经年红酒般醇美醉人。
两人间的距离越发近了,祝书白盯着她红肿未消的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布料,她闭上了眼。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带着温暖气息的香风掠过她,祝书白迅速睁开眼,只见霍知眠略过她朝卧室走去。
“我也该去趟公司了,阿白有什么衣服可以借我穿吗?”
意识到被逗弄了的祝书白脸腾一下红透了,偏生霍知眠又找她借衣服,只能僵硬地站起来,沉默地走向卧室给她拿衣服。
只是越想越恼,挑完衣服后回头看去,霍知眠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阿白怎么了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祝书白咬着牙把霍知眠摁在床上,坐在她腰间,看她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床上,神色毫不慌张,似乎任由祝书白施为,美得如同闯入人类世界的人鱼公主。
祝书白哼哼笑了一声,双手捏住霍知眠的脸颊,稍稍用力往外扯。
霍知眠一双黛眉立马蹙了起来,琉璃一样的眸中划过讶色。
“你……”被扯着脸颊,说出的话含糊不清,霍知眠意识到后立马闭嘴了,一味用眼神控诉祝书白。
“霍知眠你这人真坏。”祝书白不扯着她脸颊了,改成揉面团一样的手法揉搓了几下她柔嫩的脸蛋。
雪白的面孔禁不起折腾,立马红了起来,祝书白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食指点了点霍知眠的唇瓣。
“以后少说些话吧,免得讨打。”
撒完气的祝书白看着愣住的霍知眠笑了一下,打算起身拉她起来。
只是刚要发力站起来,后腰就被揽住,祝书白瞬间软了身子,顺着力道趴伏进霍知眠怀里。
“要是有人打我,阿白会保护我吗?”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放低了的声音。
祝书白眸色倏忽柔软下来,蹭了蹭她的颈窝,像是承诺一样郑重。
“会的,霍知眠,我会永远保护你。”
霍知眠笑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永远,那很久啊。”
“……你觉得我是在哄你是吗?”
霍知眠没回答,可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说来也不怪霍知眠,两人相识不足两个月时间,之前最大的交集也不过是综艺上的短短两天。
见的第二面祝书白就以金主之名和霍知眠滚到床上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
有这样的印象在前,祝书白现在跟霍知眠说什么永远,没有被嘲讽已经算霍知眠改了性子了。
这句“永远”的重量,现在也只有祝书白能体会*。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深拥了下霍知眠,手掌下的腰肢纤细得有些令人心疼,她嗅着霍知眠颈间好闻的气息,像是在给自己充电。
或许是对这个拥抱也存有几分不自知的贪恋,霍知眠没有推开她,冷白的指尖缠着祝书白的发丝打转,就这么纵容着对方拿自己当大型抱枕。
直到祝书白吸猫吸够了,才撑着床榻站起身来,又拉着祝书白坐起来。
“好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做什么?”霍知眠笑道,“公司给我安排的那些通告我可都推了,打算在家做无业游民来着。”
祝书白挑了几件衣服递给霍知眠,“那些通告不去也罢,毫无质量,只会消耗你的名气。”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想签你进我的公司,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霍知眠笑容淡了些,提醒道:“我的违约金可是天价,而且按照我现在的名声,签了我也不一定能回本。”
“可我求的不是钱。”
“……”
祝书白弯了弯唇,“你换衣服吧,我去外面等你。”
第78章 解约
擦得锃亮的玻璃门感应到来客自动朝两边滑开,两个前台坐在大理石台子后聊天摸鱼,玻璃门应声而开,前台才急急忙忙站起来。
只是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双眼蓦然瞪大,连早成为肌肉记忆的套话都卡在咽喉处不上不下。
硬质靴底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不轻不重,原本只会湮灭于嘈杂的背景音,可周围的交谈声与环境杂音全因为来人而讶异到暂停时,这“叩叩叩”的清脆声音便如同战鼓一般令人心神俱震。
霍知眠穿着黑色连衣短裙外套了件略有些宽大的西装外套,两条腿又长又直,黑靴先一步踏进电梯。
表情冷凝,走路带风,气势压人,明摆着不好对付。
而她身旁的祝书白则要显得温和得多,穿在旁人身上难免显得俗气的碎花裙,穿在她身上偏生合适的紧,身上的清冷气恰好与碎花裙相映,瞧着不过分疏冷,却也不那么好亲近。
待电梯门闭合,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攀升,像被时间暂停了的大厅才又活了过来。
前台眼都不眨地望着电梯,对自己的同事问:“你刚才看到了吗?不是我眼花吧?”
“不是,是真的。”同事满眼惊讶,还掺杂了些许看热闹的意味,“霍知眠带着祝书白回公司了。”
“她自己平时都不来公司,怎么今天突然带着祝书白来?”
“不知道啊……不过我刚刚看她们表情都还好,应该没什么事吧。”
“真的没事吗?”同事想起从昨天凌晨到今天满屏的黑热搜,总觉得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你说霍知眠那些热搜有没有咱们公司的手笔?”
“我一个小前台怎么知道这些。”前台余光瞥见角落,连忙拍了同事两下,站直了身子,“别说了,主管来了。”
“叮。”
电梯门开,霍知眠率先走在前头,先把祝书白带进了她自己的休息室,把门关上隔绝旁人窥视的视线。
“你在这儿等着吧。”
祝书白一愣,“不用我陪你去吗?”
“你去有什么用?”霍知眠把人按在沙发上,“这儿跟你们方华不一样,从上到下的草台班子,全公司最努力的老大是前台,老二是保洁。想解约大吵一架是避免不了的,你去凑那个热闹不如在休息室喝茶吹空调。”
祝书白:“你担心我跟你的老板吵起来吗?”
“……我怕你挨揍。”霍知眠瞥了她一眼,“大影后要是被保安打出公司,未免有点太丢人了吧。”
就算再草台班子,也不会做出把祝书白扫地出门这样无礼的事情,何况祝书白在圈子里的人脉颇广,若是跟她结了怨,多少会对公司里的艺人产生影响。
一个稍微长点脑子的老板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眼见着霍知眠离开,料想她估计没那么快结束,祝书白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徐贝灵,让她可以准备开机了。
两人来公司时没做什么伪装,故而有不少人看见她们结伴而行,已经在微博上掀起一点风浪了。
只不过网上路人都没有想到两人结伴是来解约的,只以为是霍知眠邀祝书白去公司做客,不少人还劝祝书白离这个破公司远些,免得沾了晦气。
其中有一条微博引得祝书白侧目。
【接一个祝书白要签霍知眠到自己公司,这个破公司根本配不上霍知眠。】
底下的评论有细致分析霍知眠的天价解约费导致帮她解约的性价比极低,有的则在笑话博主痴心妄想,祝书白的公司可是圈子里著名的老牌经纪公司。
底下的艺人多以出众的业务能力而出名,是少有的不怎么爱营销的公司,换而言之就是和霍知眠的调子完全不符。
祝书白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
下一秒这条帖子就被祝书白的粉丝包围了,无数个问号出现在评论区里。
祝书白毫不在意,甚至在这条微博底下评论:接。
忽然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隔着紧闭的门从远处传来,祝书白眸色骤然锐利,不顾霍知眠让她在此等待的叮嘱,推开门朝着争吵的声源而去。
“我把你捧红,让你做大明星,你现在傍上大腿就要解约?!霍知眠你良心被狗吃了,我捧你不如捧一条狗,起码狗也知道对给自己的食物的主人摇尾巴!”
比起老板怒气冲冲的语气,霍知眠要显得冷淡许多,或者说是讥讽。
“那你去捧狗吧,你们五百年前也算同宗同源,我想你和它会比和我有话说。”
“你……你……行,我不跟你斗嘴。但你要想从我手底下解约,扒掉你一层皮不是问题。”老板阴恻恻笑了两声,“你真以为攀附上祝书白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哪怕是她本人解约,也要掂量掂量违约金,更别说你在我们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我想毁了你轻而易举。”
“你要是有这么强的能力,这么多年公司里也不至于只火了我一个。我今天是来通知,不是和你商量,解约的事儿你改变不了,与其在我面前扮演跳梁小丑,不如早些物色下一棵摇钱树。”
霍知眠浅笑一声,“加油,像我这么好看的人可没多少。”
“霍知眠!”
中年男人的怒吼忽然卡在咽喉,圆瞪的双眼滑稽地僵住,居高临下的怒气在看清不请自来的客人时消散地七七八八。
“不好意思,未经允许就擅入,没有打扰到两位吧。”祝书白笑意盈盈地看向霍知眠的老板,“李总,久闻大名。”
“你怎么来了。”霍知眠微微蹙起了眉,下意识把祝书白往身后一挡。
或许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极具保护意味的姿态,祝书白心间一暖,“我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多难的事,我能搞定。”
“我知道你可以。”祝书白柔声道。
两人当着李总的面你侬我侬,几乎把他当作透明人一样,偏生对祝书白存有几分忌惮,只能黑着脸重重咳了两声吸引注意。
两人同时把目光又挪回他身上,他的脸色才好看些,对祝书白道:“祝老师当着我的面就挖我的墙角,放到外面去也不好听吧。”
祝书白不急不徐,“李总多虑了,良禽择木而栖,放到外面也是一桩美谈。”
“哼,祝老师是铁了心要霍知眠了?”
“当然。”
李总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游移,半晌缓缓落座,冷笑一声,“你们两个既然都串通好了,还跑到我面前演什么姐姐妹妹情深意重。”
他挥了挥手,“不就是想解约吗?我就成全你们两个,下午我会让人准备好合同,你带着律师来,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也算是朋友一场,好聚好散。”
李总口风变得太快,霍知眠眸中凝起疑惑,不过当务之急是解约,旁的都得搁在后面。
“那是最好了。”霍知眠冷言冷语道,“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公司,你最好不要临时反悔。”
说完霍知眠拉上祝书白离开了,男人看着二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靠在真皮的老板椅上暗骂了两句,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眸色阴沉。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嗯,到时候泄露给媒体,我们不要下场……”他又吩咐了几句后,眼里显出得不到就毁掉的凶狠,“我倒要看看祝书白还会不会要一个声名狼藉,彻底翻不了身的废棋,被放弃的霍知眠又会有怎么样的嘴脸。”
“你刚才看到他那副嘴脸了吗?”
霍知眠拉着祝书白大步流星走到了地下停车场才慢下步子,没忍住跟祝书白嘲讽起前老板。
“真当他们公司是什么手段了得的业内标杆了,实际一公司的酒囊饭袋,除了资本家挑的丑娃娃就是继承了资本家丑脸的蠢娃娃,也好意思说捧我?”
祝书白笑着附和,“你到哪儿都会发光的。”
霍知眠紧皱的眉宇舒展了些,显然对祝书白的夸奖很受用,“那当然。”
忽然后头的安全通道传出急促的高跟鞋声,“噔噔噔”的越来越近。
很快,安全通道的铁门被推开,里面冲出来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女人,女人一抬头,看见霍知眠和祝书白都还没走,当即松了一口气。
“王繁?”霍知眠似笑非笑地看她,“你怎么在这?”
王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闪烁,“我……我听说你来公司了,想和你商量商量后面的行程。”
“不必了,下午我就会和公司解约,以后的行程跟你没关系了。”
王繁脸色立马变了,苦着脸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找着下家了!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公司,你还有心吗!”
王繁一番哭诉把霍知眠说得像是什么负心人一样,原以为下一秒就要跟她的大老板李总一样,破防开骂了,却没想到王繁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
“我跟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为了你得罪的公司里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一人弹我一个脑瓜崩能把我弹成寿星公,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走啊!”
几年相处下来,霍知眠对王繁动辄撒泼打滚耍赖卖惨的本事了如指掌,此时也只是冷眼看着她表演。
王繁说的话倒是不假,但是又如何呢?
想凭借这种手段来挽留她吗?未免太低级了些。
她刚想出言阻止王繁继续卖惨,只见王繁一步跨到祝书白面前,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道:“祝老师把我也带走吧,我真的舍不得知眠啊,她肯定也舍不得我!”
霍知眠:?
失策了,这货的目标居然是祝书白。
第79章 初到方华
祝书白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事儿会扯到自己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霍知眠就挤进自己和王繁之间的空隙里,食指曲起重重敲了王繁的脑袋。
“嗷!”
“我看你别当经纪人了,收拾收拾去演戏吧。”霍知眠冷言冷语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好歹这么多年情分呢。”王繁揉了揉脑袋,吐槽道,“再说我哪里说错了,你先前随心所欲的,不知道在公司里招惹了多少仇家。现在你要走了,他们怨气肯定找我发泄啊!”
这话倒也没说错,王繁虽然得益于霍知眠成了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可也因为她树了不少仇敌。
霍知眠被身后的人拍了拍,看到祝书白似乎想和王繁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开。
祝书白的目光清凌凌地落在王繁身上,清澈的眸光像是能将人看透,不免激起她背后一阵冷汗,打着哈哈道:“祝老师,我跟知眠共事这么多年,要说谁最了解她,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祝书白点点头,“说的也是。”
王繁看见了希望,愈发热情地开始推销自己,“我知道我的业务能力肯定不足以在方华担任知眠的经纪人,但是做个副手还是够的吧,您说呢?”
宁愿自降职位也要跳槽?
霍知眠隐隐觉得不对,看了祝书白一眼想提醒她,望过去时正与祝书白对视,看清她澄澈明亮的瞳孔,霍知眠往后一站不说话了。
看来祝书白她自有打算。
“王小姐太过自谦了,能成为一个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要说没有两把刷子我可不信。”祝书白笑道,“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公司,我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您的意思是……”王繁一瞬不瞬地盯着祝书白。
“这两天我会让人给你发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王繁立马笑成花儿一样,“那我就不耽搁您二位的时间了,慢走啊。”
祝书白点了点头,带着霍知眠上车,车辆缓缓驶离地下停车库,王繁远远望着,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公司。
而另一边的车上,祝书白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点缝隙,微凉的风顺着缝隙涌入,撩拨着柔顺的发丝。
她半眯着眼,一副闲然自得的模样。
驾驶座上的霍知眠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素白的指尖轻敲着方向盘,余光不时瞥到祝书白身上。
好奇祝书白的打算,却又不想主动开口问。
只是这场耐力的拉锯战最终还是祝书白赢了。
霍知眠问:“你真想招王繁进方华吗?”
祝书白不答反问:“你不喜欢她?”
霍知眠皱了皱眉,“谈不上讨厌,但她这个人做事……不磊落。”
自己前东家的企业文化就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底下的员工自然有一个赛一个的心怀鬼胎。
“怎么不磊落了?”祝书白笑了笑,故意引着她说更多,“好歹你之前还跟她共事过那么久呢。”
“也就是比起伪君子,她这种真小人显得好一点而已,我跟她共事起码不用担心刀子从背后捅过来,只要利益足够,我和她的同盟就算牢靠。”霍知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唯一有些烦人的就是她经常给我拉皮条。”
祝书白的眸子蓦然沉了些,唇角的弧度放下来。
“不过有次我把那男的脑袋当球踢,一脚把人踢进救护车里,之后就再也没人敢给我拉皮条了。”霍知眠弯了弯唇,似乎完全没将其当一回事。
祝书白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看向霍知眠的侧脸,眼神复杂而怜惜。
“所以你到底什么打算?”霍知眠问。
祝书白回神,抿了抿唇,“我没打算招她进方华,说的也只是客套话而已。”
“那就好,你小心些。”霍知眠提醒道,“王繁的话只能信个三分,说什么要跳槽……我可不信她想挪窝,指不定是为了什么接近我们。我平时不爱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就真以为我傻,呵。”
狭小的车厢内,霍知眠的嘀嘀咕咕显得尤为清脆,有生活气,就好像寻常人家下班后,忍不住同爱人吐槽今天同事又做了什么蠢事一样。
祝书白静静听着,时而点头附和,有种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不仅祝书白是这么觉得的,霍知眠更是如此,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待在祝书白身边时总觉得很安心。
仿佛浮萍生了根,飞雁归了巢,浑身的筋骨都有说不出的松乏舒适,连头发丝都想伸个懒腰。
车子缓缓停在方华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了车就乘电梯直达51层,方华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总裁秘书见两人到来,露出礼貌的微笑,“祝董,霍小姐,江总还在开会,吩咐我先带你们去她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祝书白颔首,“麻烦你了。”
“这边请。”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装潢简单,色调也极其单调,唯有一整面落地窗极为醒目,一览众楼小的视野很是开阔。
秘书带着两人来到办公室后,便先去忙了,放心地留两人在办公室里。
霍知眠环顾一圈四周,“祝董和江总很熟吗,就放心让你和我待在她办公室里。”
“还可以吧,有时会有工作上的往来。”祝书白微微蹙眉,“怎么突然叫我祝董。”
“这个名头听起来大一点。”霍知眠调侃道,“一听就知道是金大腿。”
“可是好生疏。”祝书白扯了扯她的衣角,“不是说好了叫我阿白吗?”
她扯衣角的动作又轻又柔,就像这人平日的性子一样,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攻击性,特别是对自己,无论再怎么挑衅都会被女人稳稳托住。
霍知眠心尖好像被羽毛挠了挠,嘴角往上翘了些,“知道了,阿白。”
祝书白这才松了她的衣角,恰好秘书推门进来,端了两杯茶水给二人,祝书白的注意力便又被茶水吸引去。
衣角空落落的,霍知眠垂下眼帘,只觉得心里也莫名空落落的。
过了约莫十分钟,办公室的主人姗姗来迟。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肩平腰细,身量颇高,五官周正凌厉,鼻梁上架了支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光下的眸色看不大清晰,只隐隐透着点冷色。
“书白,好久不见。”
她平直的唇线在看见祝书白时稍稍上扬了点,周身气质如乍暖还寒,冻雪悄然化开些许。
霍知眠在一旁眯了眯眼,意识到这位江总和祝书白的关系显然不是“只有工作上的往来”那么简单。
“江总,好久不见。”祝书白起身与她握了握手,“前两年忙着其他事情,没空来公司,好在有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江雁道,“不用喊我江总,和从前一样喊我小雁就好,几年没见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霍知眠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眸底隐约翻滚着暗色。
原来还是好朋友。
祝书白没注意到那么多,她笑得浅而淡,“上次股东大会上多谢你帮忙,如果不是你恐怕也没有那么顺利。”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江雁的眼神落到一旁的霍知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而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这位就是霍小姐吧,百闻不如一见,你比电视上还要漂亮,怪不得书白为了签下你宁可花费那么多时间劝说各位股东。”
霍知眠站起身,笑得不冷不热,握住她的手道:“江总你好。”
这次来主要是想让霍知眠看看合约,顺便提前给她介绍一下未来的公司。
秘书拿来合同后,霍知眠坐在一旁,垂眸翻着合同。
因为祝书白的原因,她的合同自然是待遇最好的那一档,甚至自由度也比旁的艺人要宽得多。
如果放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要眼红死了。
偏偏霍知眠看得神思不属,心思全然没在合同上,反而时刻关注着旁边闲聊的两人。
江雁:“你刚才回的那条微博评论,热度升得很快,我让公关部帮你压下去了。你刚复出,有异议的争论还是要避免,珍惜你的口碑和路人盘。”
祝书白倒是不甚在意,“板上钉钉的事,他们早知道还是晚知道的区别罢了。”
“话虽如此,霍知眠和她老东家的合约还没到期,你这样做有挖墙脚的嫌疑,对舆论不好。”
“我的确是在挖墙脚,不如光明正大一点好看些。”
江雁叹息一声,拿祝书白没办法,祝书白虽然脾气好,可是外柔内刚的性格,旁人的话很难动摇到她。
更何况祝书白手握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是毫无疑问的大股东,相当于江雁的顶头上司。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霍知眠扔下合同起身,“不是说要带我参观公司吗?阿白,我们走吧。”
祝书白:“好。”
她跟江雁告别,“我们先走了。”
不等江雁反应,霍知眠就主动牵住了祝书白的手,拉着人大步离开,快得好像生怕江雁开口留下两人一样。
被霍知眠不同寻常的行为惊到了的祝书白也一时愣住。
直到走出总裁办,进了电梯里,霍知眠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祝书白的手,又特意往旁边挪了两步,隔开距离。
霍知眠的忽冷忽热惹得祝书白摸不着头脑,同时又忍俊不禁。
“怎么了吗?”
电梯里的镜子将将祝书白秀美的容貌映出来,那双如碧波春水般柔软的眸子也同样映入眼帘,霍知眠闪烁其词。
“没什么,着急参观公司而已。”
怎么可能。
祝书白不信,但霍知眠不想说,她也就没再问。
后面的时间,祝书白带着霍知眠在公司绕了一圈,午饭品尝了员工食堂。这些事情做完,时间也将近两点,两人驱车前往霍知眠的老东家那儿签解约合同。
李总果然没有再阻碍霍知眠解约,只不过又不阴不阳地骂了几句,事情顺利得超出两人的想象。
天色将暗,祝书白驱车回西江书邸,副驾驶上的霍知眠阖眸休息。
天上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地打在车壳子上,雨刮器有节奏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祝书白余光瞥见熟睡的霍知眠,悄悄将音乐关了,放缓车速。
直到车子拐了个大弯,进了车库,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才幽幽醒转,眼皮遮住一半浅灰色的瞳孔,懒懒散散的。
“醒了?”祝书白笑道。
霍知眠没开口,从鼻腔中嗯出一声,就当回答了。
祝书白知道她刚醒的时候脾气不好,换了多少个世界起床气这毛病大抵都改不了,所以只是笑了笑,让她自己缓缓。
停好车,突然一通电话打来,祝书白接了电话。
“江总……好吧,小雁,怎么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正出神的人眼瞳动了动,落在祝书白身上。
第80章 霍知眠是同性恋
“嗯,任由热度自然发酵就好了,解约的事需要热度,但也不好大张旗鼓,舆论这方面你让公关部看着控制一下……”
大抵是在聊正事,祝书白的眉宇间染上几分严肃,语气也是公事公办。
可开头那声略显亲昵的称呼好似在霍知眠脑子里绕圈圈,迷了路一样怎么也绕不出去,惹得人心烦意乱。
通话结束地很快,祝书白挂了电话,回过头对霍知眠莞尔一笑,“剧本放在我家了,我上去拿给你,一会儿再送你回家。”
祝书白不是个急色的人,更不希望霍知眠以为自己是在图她的色相,昨晚的事算是意外,意外最多只能发生一次。
所以她跟霍知眠解释了自己开车到西江书邸的原因,只是意料之外的是霍知眠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好看。
“……嗯。”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嗯,祝书白眨了眨眼看她,却被她避开眼神。
……可能只是起床气吧。
这么想着,祝书白便没太将她的情绪放在心上,解了安全带下车。
两声关车门的声音响起,祝书白一愣,看向一旁的霍知眠,“你可以在下面等我。”
霍知眠半敛着眼帘,薄唇轻启,“一起。”
行吧,一起就一起。
两人径直上了电梯,小小的电梯厢里安静到祝书白能听见机械运作时齿轮咬合的细碎声音,她侧脸看了一眼霍知眠。
光下,她纤长的羽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涂着艳色口脂的唇瓣微抿,流畅的轮廓线条透着不近人情。
祝书白感觉有些不对劲,可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想到是哪里得罪她了。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方才接的那通电话,又迅速将猜测抹去。
她还没有自大到觉得霍知眠会因为一通电话而吃醋,毕竟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哪怕有了肌肤之亲,可在霍知眠嘴里也只是床伴关系。
到了楼层,祝书白走在前面,指纹锁开锁的声音清脆,她进了屋就想要开灯,手腕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攥住。
关门声轻响,一片黑暗中,祝书白愣神,“怎么了吗?”
她的手被牵引着放到温热的面颊上,祝书白笑了,拇指轻轻摩挲着霍知眠高挺的鼻梁,顺着鼻梁往下,触及柔软的唇瓣时顿住。
“阿眠?”
“嗯?”霍知眠依旧是用鼻音回应,这回却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没空说话。
祝书白感受到指尖处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
她喉头一紧,小腹涌上热流,手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颤了颤。
“阿眠,你……”
“我可以借住吗?今晚。”霍知眠的嗓音里像是下了最管用的催眠术,令祝书白毫无反抗之心。
呼吸逐渐急促,暧昧的水声在耳边不断,后腰抵着玄关处的木制鞋柜,微微泛着疼意,被更强烈的刺激和愉悦盖过去。
祝书白扯着霍知眠的衣角的手打着颤,眼角噙着泪,一晃一晃,要掉不掉的,紧咬着红肿的唇,细弱的呻。吟从嗓子眼泄出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凉薄的月光覆在客厅的冷色地板,松软的杏色沙发深深凹陷进去,一小滩水色在月色下反射着晶亮的光泽。
入了夏,就算是晚上的气温也有些闷热,更何况房间里的空调未开。
仰躺在沙发上半阖着眸的祝书白额上覆着薄汗,唇有些微肿,似乎还没从激烈的情事中缓过来,胸脯上下起伏着。
清新秀气的碎花裙皱得不成样子,肩带下滑,挂在手肘,露出大片春光。
她睁开含着水汽的眸子,看向正趴在她身上,玩她头发的某人。
霍知眠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唇瓣水润润的,唇角上翘。
发现祝书白在看自己,就凑上去吻她,轻咬她的唇,跟小猫一样。
祝书白忍不住轻笑,“现在心情好了?”
霍知眠不接招,“一直都很好。”
心情好还冷着个脸,这话鬼才信。
霍知眠的心思祝书白现在能猜个大概了,多半还真是听见江雁给自己打电话,吃醋了。
可要说是爱自己爱得入骨,见不得旁人对自己亲近,倒也不至于,只是单纯占有欲犯了。
祝书白只想着慢慢来,也不在这事儿上钻牛角尖,拍了拍霍知眠的腰,“好热,我要去洗澡。”
霍知眠不想放人走,细长的手指轻挠对方手心,可耐不住祝书白忍受不了一身汗的折磨,推了她几下,她只能不情不愿松开。
祝书白起身,“你就住那间客房吧,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衣服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穿。早点睡,不要熬夜,晚安。”
说完祝书白就回了主卧,关上了门,霍知眠看着冷漠的卧室房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而后才笑了一声。
什么啊,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吗。
霍知眠进了客卧,房间里的东西如祝书白所说一应俱全,连盥洗台后的水乳精华都是价格不菲的大牌子,她挑了一套酒红的真丝睡裙,洗完澡后躺在床上。
方才的温存还停留在脑海里,耳畔似乎还环绕着动人的轻吟,霍知眠强迫自己闭眼入睡,可闭上眼睛反而助长想象的空间。
挂在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知眠丝毫没有睡意,心中的火倒是越燃越盛。
想去找祝书白……
可又想起她刚才有些平静的反应,霍知眠陷入了纠结和疑惑。
——祝书白不会是不喜欢当0吧……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霍知眠越想越笃定。
在遇见祝书白之前,霍知眠对同性恋文化,了解仅限于大概知道所谓0和1,攻和受是什么意思。
但是祝书白似乎跟她不一样,至少在床上,祝书白是了解,甚至熟稔的。
霍知眠不想去想她过去是不是谈过女朋友,一个三十出头,有钱有势,面容姣好的女人,说她是母胎单身?
霍知眠不是沉浸在恋爱小说里的青春期少女,深知这种可能性接近于无。
想太多只会带来烦恼,不如做个合格的床伴,去想想怎么磨合那啥生活。
霍知眠觉得至少该让双方都觉得满意才行,她倒是怎么样都行,可祝书白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不是……不喜欢?
如果祝书白知道自己因为受不了汗黏在身上急着去洗澡,结果给霍知眠留下了这么大的难题,估计要被逗得乐开花了。
然而祝书白不知道,被烦恼缠身睡不着的也只有霍知眠一人。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辗转反侧,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半晌,女人又睁开眼,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莹莹亮光在黑暗中亮起,一番搜索后她点进粉色视频软件,搜到了某个视频博主。
“通讯录黑话大赏~说到拉子的金字塔,肯定是姐了吧。”
“不是姐哦,是直女。”
“蛤~”
“……”
霍知眠伸手打开了床头灯,坐起来靠在床头,用着一种仿佛在研究学术一般的认真态度,在大量笑话里汲取少量知识。
——祝书白这种情况是叫铁t……吗?
霍知眠隐隐感觉有点不对,抱着探究的想法,又开始看其他的科普视频。
翌日清晨,祝书白早早起了床,洗漱后端着一杯美式坐在客厅的落地窗旁,享受着早起的清新空气。
昨晚难得没有熬夜又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故而显得极为精神焕发。
不一会儿,客卧的门也打开了,霍知眠打着哈欠从里头走出来,白皙的面孔坠着两圈淡淡的青色,格外显眼。
“早上好。”祝书白问,“昨晚没睡好吗?”
霍知眠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挪开眼神,“嗯,习惯熬夜了。”
“经常熬夜身体吃不消的。”祝书白只提醒了一句,点到为止,“桌上有早餐,点的附近的外卖,味道不错,你吃一点吧。”
“嗯。”
祝书白起身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剧本,原本昨天就该给霍知眠的,没想到……耽搁了。
她拿着剧本走出去,餐台边霍知眠正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灌汤包,余光瞥见祝书白,见她拿了本本子出来,猜到了是自己先前拒绝了的那个剧本。
徐贝灵来找她那次,她连剧本第一页都没翻开看过,仅仅因为扉页上写着主演之一是祝书白,就避之如蛇蝎,现在再看*这剧本倒有些迟来的羞愧。
祝书白没想那么多,把剧本放在霍知眠面前,“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一会儿看看喜不喜欢这剧本,喜欢的话我就跟徐导说一声可以准备配角的试镜了。”
“其他角色还没有定好吗?”霍知眠有些惊讶。
“嗯,想等你确定了再试镜其他角色。”祝书白笑道。
这本是祝书白为霍知眠量身定做的剧本,如果霍知眠不喜欢,它的下场大概就是被祝书白卖出去。
无论是卖给方华,亦或是其他影视公司,从剧本买卖到筹备开拍都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即使找了配角,演员们也等不了那么久。
只不过祝书白没有谈及这些,只是说,“你应该会喜欢它。”
霍知眠垂眸看着剧本,没动手翻开,轻声问:“它叫什么名字?”
“雾山,它叫雾山。”
雾山……
霍知眠咀嚼着这个名字,低头开始吃早饭,祝书白对她何时看完剧本并不着急,把书房里的电脑拿了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办公。
霍知眠吃完早餐后,拿着剧本坐到了茶几与沙发间的地毯上,祝书白一伸手就能摸到她头的距离。
两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安宁和谐。
时间一点点过去,祝书白仰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颈,目光落在霍知眠身上。
女人显然看得入了迷,全然沉浸在剧本所构建的世界里,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苦于发量过多,长发总是不听话地散落在脸颊旁,只能时不时抬手捋一把。
祝书白取下手腕上的皮绳,帮她把头发松松扎在脑后,霍知眠连头也没回,自然地仰头配合她。
祝书白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发顶。
忽然一通电话打来,祝书白担心打扰到霍知眠,悄悄离开客厅,去了书房接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江雁。
“江总,有什么事吗?”祝书白的称呼依旧是客气的姓氏再加职务,可这次江雁却没心思去纠正她的称呼了。
“书白,霍知眠的公司晚晚娱乐出手了。”她语气严峻,似乎事情不小。
“和你想的一样,晚晚娱乐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霍知眠,不过现在还只是试探,我们摸不透他下一步想怎么走。”
“什么意思?”祝书白心头升上些焦躁,不安的预感隐隐笼罩。
手机另一端,江雁的声音如巨石般落下,砸在祝书白的心上,心脏瞬间停滞一拍。
“你问问霍知眠,她之前有没有跟女人谈过恋爱,是不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深夜的小祝:(美美入睡)
深夜的小霍:t是什么?p是什么?zzl是什么?[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