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的过往
温书澈仰头，唇角一勾。“以前在国外心脏中心有个很优秀的心外科医生，她医术特别厉害，曾创下心脏中心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的最高纪录，她的记录至今未曾被打破。
她是群英汇聚的心脏中心第一个女性出任主任职位，全世界心外科拔尖的医生都在那里，但是她凭借她超高智商和难得一见的手术天赋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主持研发的人工心脏团队里，她是唯一一位女性，也是唯一一位国籍属于国内的医生。她联合国际工程师研发出了世界首个人工心脏，并成功找到受试者。
但是本来应该由她主持的人工心脏安装手术，却因为她的国籍，和她是女性被强烈反抗，她德高望重的老师为她力排众议，甚至不惜放弃终生名誉教授的殊荣，才把她保进了手术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国外站满外国人的手术室，主刀的是一位国内医生，她单枪匹马，肩负的是国家的脸面，挑战一切封旧固守的思想。她手术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成功安装，她成功了，成功了你知道吗，这场手术被载入心脏中心史册。
可是事与愿违，当天晚上，受试者因调试阶段左右两侧不平衡，出现多次室颤，心脏骤停，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人工心脏出现重大隐患。她从云端一下跌进了泥泞，外界当初有多少人关注这场手术，就有多少人质疑人工心脏，质疑那位曾被他们亲口吹上天的医生。
受试者家属要求公开手术过程，抢救过程，医院抵不住舆论压力，选择牺牲那位医生的名誉，她一时间被顶到风口浪尖。记者堵到她手术室门口，办公室门口，家门口，甚至在停车场堵她。她接受了无数次院方调查，警方调查，医务处调查，无数次面对镜头的曝光，无数次无理盘问。
不明真相的公众认为她急功近利，在人工心脏还存在重大隐患的时候进行手术，在明明有医龄更长的前辈情况下，依然选择自己手术，他们甚至爆料，参与抢救过程的医生亲眼目睹，在最后一次抢救的时候，她放弃用药抢救，他们说她这是草芥人命。
她被停了手术，也被停职，一个人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恶意，你敢想象吗？在一个人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你不知道下一秒从什么地方会冒出来记者拿着长枪短炮追问，问你为什么要放弃抢救，问你人工心脏的研究初衷是否就是有违人道，他们始终相信，再精密的仪器也不会替代人体的器官。
闪光灯刺激着脆弱的神经，挑战她的承受力，她所有隐私被曝光，手机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打电话用不堪入耳的话羞辱和谩骂她，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到最后已经到了不能出门的程度。
自此之后，她从未出现在镜头下，甚至不能直视镜头，一见到黑漆漆的镜头，她就会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温书澈沉默了几秒“那个人，是秦九忆，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正常人，但是你们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她敞开心扉，接受自己不仅再也不能手术，还被自己依赖的女友抛弃的事实吗？”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心脏中心解除了和她的劳务合同，她才灰溜溜躲回国，可是只有我知道，她是因为万千污言秽语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还是异国他乡的女人，她再强大也只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她想回家，回到家人在的地方。
可是讽刺的是，整个秦家并没有给她想要的温暖，甚至阻止她查凶手，恰巧你在陪着她，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她同意和你在一起。但是你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掐灭。”
她可是秦九忆，从没有她混不下去的地方。
她生性自由，只有她不想待的地方。
“程语君，你当真以为秦九忆的过去你了解的一清二楚吗？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亲手挑的家人，凭什么会输给你。”
温书澈声音透着苍凉，却坚定不可撼动。
程语君一怔，久久说不出话。
明明她最骄傲的就是程家对她的救命之恩和她陪在她身边的两年。
她是知道秦九忆这段经历的，就是这件事发生之后她才毫无征兆的出了车祸，才有后来她回国之后的事。
但没想到秦九忆把这段从不对外讲的经历如此清晰的告诉了温书澈，连她都不知道，在她之后的温书澈知道。
程语君眼神瞬息万变，脚步无意识的一退。
嘴角上扬的弧度压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身上的嚣张气焰在压低，呼吸陡然沉重。
“你……”
“够了程语君。”温书澈果断的打断她的话。
“体面的和自己不能和解的过去告别总比弄得大家都难堪要好。你现在之所以可以顶着秦九忆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头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归根结底是秦九忆懂感恩，念旧情罢了。
倘若她没有那么重情义，以她的手段，在你第一次挑拨我和她之间关系的时候就已经身败名裂了。”
温书澈顿了顿，鼻尖冻的微红，“秦家，我进不去，但你也没有身份进去不是吗？”
说完，温书澈微微偏过头，一边的眉头扬起来，即使脸上被打的狼狈，也昂首离开。
程语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台阶上，掩面而泣。
这一刻，她是真的输了。
或者说，她从没有赢过。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程语君拿出来一看。
是她爸程桥。
无力的接起，“爸，怎么了。”
“语君啊，你在哪儿？你快联系一下九忆，怎么她跟我们的合约都中断了？就连秦氏集团也宣布和我们解约，怎么回事？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公司也没去，联系不上她了。”
程语君闻言，声音有气无力“完了，她不会再给我们家任何便利了，不要再去找她了，她对我们家，恩情已了，仁至义尽了。”
第72章 发现她怀孕
此时的妇产科。
“秦医生，这个病人很棘手，妊娠二十八周，心衰十分严重，但病人和病人的家属都一致强烈要求保孩子。”
秦思赋秀眉一拢，戴上听诊器，神情严肃的听着患者心跳。
良久，秦思赋直起身子，替病人拢好衣襟。
直言不讳“妇科医生给你们的建议是终止妊娠，心外科给出的结论也是一样。二十八周的孩子法律意义上只是人体的一个器官，我们作为医生首要肯定是治愈大人。我知道你们很想要个孩子，对这个孩子抱有侥幸心理，但我必须说，从吸氧反应来看，你不仅要终止妊娠，且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刻不容缓。”
“唉你这医生怎么回事，你们串通好的吧？我要申请换医生会诊，我们是VIP好吗？花了那么多钱，就找个黄毛丫头来糊弄我们？”
妇产科医生头疼的看着秦思赋，显然已经被她们缠烦了。
无奈的开口“秦主任是心脏中心大主任，是心外科最权威的医生之一，擅长专攻的就是心脏移植手术。我们院内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率现在还没有人能达到她的高度。”
“你放屁，二十出头的丫头，见过多少病人？我不管，必须给我们保住孩子，还有，给我换一个老一点的来，年纪轻轻能有什么能力。”
“确定要换？”
“是。”
秦思赋对这种质疑已经习以为常，准备掏出手机给心脏中心打电话换个人下来。
找了半天，没找到。
一拍脑袋想起来下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关机，就随手放在妇产科的护士台充电了。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我给你们换一个年资长点的下来给你们会诊。”
秦思赋折身走到护士台，“吴护士，麻烦把我手机给我一下。”
眼神一晃，一闪而过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秦思赋定睛一看，狐疑的拿起那张B超单。
上面竟然是温书澈的名字，秦思赋一看末尾。
妊娠七周。
连忙问：“这张B超单怎么回事？”
按道理检查完了之后这张结论单子是在病人手里的。
“啊？你问这张啊，我也觉得奇怪呢。这个人来的时候裹的严严实实，也不说话，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就走了，只拿了第一张，这张因为机器故障，晚了半小时出来，我找半天也没找到这个人，打上面的电话是空号。小刘上午还说呢，难不成是那个大明星温书澈，不是宣布暂退演艺圈吗，难不成去生孩子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思赋一听，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好几秒钟震惊的说不出话。
心虚的稳了稳心神，随口敷衍着吴护士“同名同姓吧，要是真是明星温书澈，她会傻到报告都不拿？而且那么久了，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给她曝光了，她肠子都得悔青，明星最注重隐私什么的了。”
事实上温书澈就是那么傻，压根儿没想到这是两张报告单。
为了确保没有弄错，秦思赋又去了保安室，按着报告单上的日期一查，她检查完了之后去了十三楼的骨科，在骨科帽子一摘，进了秦九忆的病房。
顿时秦思赋肯定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激动的拿着报告飞奔向秦九忆的病房，一到电梯被堵住了，秦思赋一咬牙，转身从楼梯硬生生从一楼保安室，上到十三楼。
喘着粗气，激动的忘记敲门。
直接推开，“姐，你猜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你绝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秦九忆心情糟糕透了，光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窗前一动不动。
侧头看着急忙慌的秦思赋，声音冷的掉渣“你还有一点做医生的样子吗？我怎么教育你的，要稳重一点，跑什么？”
秦思赋直接忽视她的话，一脸惊喜展开B超单，怼到秦九忆面前，没收住力差点贴到她脸上。“嫂子怀孕了。”
秦九忆往后一退，刚想开口教育她。
下一秒被她的话说的一顿，心跳仿佛漏了几拍，拿过B超单仔细检查。
当看到末尾的妊娠六周的时候，指尖一顿，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一丝裂痕。
眼眶一红，深眸望着B超单上那团黑影。
“你从哪儿来的？”
秦思赋笑得眉眼弯弯，“我刚才在妇产科会诊，无意间看到的，这张报告单嫂子忘记拿了。放心，我确定了，这张就是嫂子的B超单，不是同名同姓。”
话音刚落，秦思赋就看见一滴水珠滴在报告单上，惊讶的抬头。
落泪的秦九忆立刻背过身去，但秦思赋还是看见了。
是秦九忆落下的眼泪。
秦思赋表情复杂，觉得今天真的是很奇妙的一天。
在她印象里，秦九忆从没哭过。
她好似天生不具备流泪这项能力，不论是多难过的事，多不公平的待遇，她咬掉牙往肚子吞也不会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把她看轻。
那么坚强的人，在得知自己心爱的人怀孕，她还是会流泪。
在那一刻，秦九忆感觉周遭的环境都变成了一片空白，她一个人站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里。
满脑子都是已妊娠这几个字。
“姐，嫂子怀孕怎么没告诉你……”
“唉？！”
秦思赋话音未落，秦九忆如同离剑之弦一般冲出房门。
甚至忘了穿鞋，都跑出了残影。
……
秦九忆知道温书澈会去哪里的。
她开不了车，也等不到周珂。
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秦九忆直奔目的地。
温书澈去了那边秦九忆求婚的那片向日葵基地。
里面有一片向日葵是秦九忆亲手种的。
从播种到育苗再到成熟，秦九忆亲手种下，等它成熟，在那片向日葵海里，两个契合的灵魂彼此相拥。
秦九忆不顾一切，跑到那片向日葵地里。
温书澈果然在那里，单薄的背影透着苍凉。
寒风扬起她的长发，四散开来。
“温书澈！”秦九忆一把把她拥入怀里，贴着她冰凉的侧脸，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入温书澈细颈里，隐入。
“对不起。”秦九忆执着又认真的给她道歉，虔诚的捧起她的脸，重重的吻下去。
温书澈避之不及，和秦九忆撞个满怀，呼吸交缠，她好似一个人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张开双臂，不受控制的下沉。
只是下一秒一个人刺破深潭的沉静，紧紧抓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双唇，给她渡过氧气。
艰难的睁开眼，眼前只有秦九忆。
她好似突然反应过来，狠狠推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涨红的脸瞪着她，“干什么？”
“温书澈，秦家入不了，没关系，我给你一个家，一个不需要费劲勉强自己也进不了的家，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也是秦家。”
“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至始至终，我都是只要你一个人啊。”猩红的双眼忍着涌上来的湿意，秦九忆看着她，坚定又决然。
秦九忆好像这辈子的泪点都集中在了这一天。
知道自己有孩子惊喜的哭，向温书澈表明心迹激动的哭，想到她怀孕了还挨了一巴掌心疼的哭。
一家三口？
温书澈声音哽咽，“谁告诉你的？”
“你报告单忘了一张，思赋无意间发现的。”秦九忆宠溺的笑着，忍不住伸手想揉她的头“也太笨了吧。”
温书澈后退一步，躲过她的动作。
冷冷道“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她说过不出意外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孩子。
还是当着秦谨的面。
第73章 孩子会像我吗？
她防备的动作让秦九忆笑容僵在脸上，悻悻的垂下手臂，蜷紧指尖，“我只喜欢我们的孩子，温书澈，她的样貌会有几分像我？”
三分就够了吧，多像温书澈一点。
柔和温暖一点，在爱里长大，自信大方。
秦九忆终于明白了，温书澈退出她热爱的事业，是因为怀孕了。
她想生下来。
“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温书澈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
秦九忆点头，肯定道“当然。”
温书澈静静看着她三秒，眼波流转，突然恼羞成怒道“你个骗子！你骗我你不喜欢孩子，你知道我难过多久吗？我担惊受怕你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后不开心，然后让我打掉，秦九忆！你混蛋！我不想看见你！”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在那一刻断裂，温书澈情绪刹那间崩溃，失去理智。
她一直怕秦九忆不喜欢这个孩子，一直拖到今天也不敢告诉她。
现在她突然说她喜欢孩子，这让温书澈如何能平静的对待自己受过的那些煎熬和担惊受怕的难耐。
她都宁愿不继续演戏，也要给她生孩子。
仰头张口，死死咬住她的脖子。
眼泪流到秦九忆的脸颊边，凉的摄人心魄。
秦九忆捏紧拳头，硬着脖子由着她发泄，脖子上青筋暴起还是柔声安抚她“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误会。”
“别生气了老婆，动了胎气怎么办？”
她以前说不喜欢孩子，是因为温书澈喜欢演戏，一旦怀孕不仅身材会走样，荒芜了一段时间不演戏的状态很难再达到巅峰。
粉丝也不会没有理由的等你一年多。
到时候人气的落差，生理的变化，秦九忆不想让她去吃这个苦。
秦九忆自己也有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
所以宁愿不要这孩子。
但她没想到温书澈为了孩子，能放下对演戏的追求，安心退居下来给她生孩子。
秦九忆咬紧牙关由着她咬，直到温书澈咬的牙都僵硬了才松口，一抬头，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秦九忆，你就是个混蛋啊，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你不喜欢孩子吗？我那么喜欢孩子，想给你生孩子，你就是个骗子，害我那么伤心。”
秦九忆声音温润，哄她“好了好了，这都是我的错，幸苦老婆了。”
“哼。”温书澈瞪了她一眼。
垂眸，这才发现她是光着脚跑过来的。
这边是保温仓，地面没有积雪，但是也是很凉的。
她一声不吭光着脚站在冷的彻骨的地面。
脚面洁白细腻的肌肤沾染了许多泥土，苍白的病号服裤腿也溅上了许多泥点子。
她大惊失色“秦九忆！你怎么不穿鞋，地面那么冷，你是要冻死你自己报复我吗？”
温书澈急忙拉着她坐进观景房里，里面有厚厚的地毯和暖洋洋的暖气。
这个房间是秦九忆专门在向日葵最佳观景点修的，四面都是玻璃，这里常年定点有人打理，东西也一应俱全，是一个缩小版的家。
把窗帘拉上，房间内陷入黑暗，温书澈摸着黑开了灯。
又去给她接了盆热水，放到秦九忆脚边。
“给你泡泡，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
这世界上除了温书澈还有谁会有那么好的脾气，一边生气，一边给罪魁祸首泡脚，担心她感冒。
她严重怀疑秦九忆就是故意用的苦肉计来博取她的同情，让她心软。
想到这儿，温书澈狠狠瞪了她一眼。
见她一动不动，加重语气“秦九忆，不洗我就走了！”
“你先坐着吧。”秦九忆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递给她一根小板凳，“蹲着压到肚子。”
说完她兀自起身，去洗手间把脚上的泥土冲洗干净，又给温书澈准备了个暖手宝。
“暖暖身子，别感冒了，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遇到危险怎么办。”
温书澈垂眸，把暖手宝放在肚子上，暖意透过肌肤传进肚子里。
她心情复杂，心绪很乱。
随口应道“知道了。”
秦九忆深知她是敷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温书澈面对面坐下，把脚放进温书澈准备的热水里。
顿时一股暖意从脚底暖到了心里。
和她四目相对，秦九忆仿佛能看见她双眸里印着自己的倒影，嘴角上扬，难得眉眼带笑。
“怎么办，现在一点都不想让你离开我视线。”
温书澈不理她，尤其是她脖子上那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印，上面还透着丝丝血迹，看了温书澈自己还来气，侧过头盯着一望无垠的向日葵发呆。
良久，轻声细语地问“为什么种向日葵呢。”
明明秦九忆喜欢栀子花啊。
秦九忆耳力极佳，虽是温书澈低声喃语。
但她还是睁开正在闭目养神的双眸，认真的给温书澈解释“你喜欢满天星，因为满天星的含义有我携满天星辰以赠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如你。
但我觉得我做的不够好，没有像花语里那样携带星辰来到你身边，我甚至给不了你身份。我喜欢栀子花，因为我向往纯洁的爱情，纯粹的感情，但是跟你表白不能说我喜欢什么就种什么。所以我种的是向日葵，因为它的花语是……”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默契到重合。
温书澈怎么会不知道秦九忆的心思呢。
秦九忆永远是含蓄的，所以温书澈会去自己挖掘她藏在细节里的爱。
世界上不会有如此契合的灵魂了。
表面上看冷冰冰的她，温书澈看到的却全是细腻的照顾，不善言辞的爱意，一帧一频都值得细细品味。
贴着玻璃的的指尖一颤，温书澈扯唇，笑她：
“你应该种玫瑰的，毕竟浪漫至死不渝。”
秦九忆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的调侃。
脸沉了沉，不满的拧眉。
温书澈怎么能这么想。
那明明是她对温书澈的承诺。
一生只为她一人。
“种吧，明年另一边地里我就种玫瑰。等我们孩子出生，我就带她到这里，告诉她，别人都种麦子的地，她妈要种玫瑰，人饿死，但浪漫不死。她妈不要命，只要浪漫。”
正常人谁能想到在种麦子的田地里她要种玫瑰，温书澈就是在点她，程语君就喜欢玫瑰。
“你闭嘴。”温书澈咬唇，“那我就告诉她，以后只许找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一起，不然会有被时刻气死的风险。”
秦九忆下巴一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可由不得你，感情到位了，谈过恋爱的也能爱她爱的死去活来。是吧？”
温书澈耸肩笑了笑，不可置否。
作者有话说：
是he，放心吧。
第74章 差点被撞
一个月后
秦家老宅
尚不知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孙女此时境地举步维艰的秦谨生命已然到了终末期，他躺在大床上，奄奄一息，再没有下地走路的力气，整日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监视器。
秦家知道实情的所有人都没有人告诉秦谨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的近况，老爷子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经不起任何一刺激。
也没有人告诉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秦家所有后辈都来见了秦谨最后一面，秦利南和秦利江两兄弟更是整日整夜轮流守在门外。
在老爷子清醒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又进来陪他说两句话，但是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围绕秦家的那个几个后辈。
到说话都困难的时候，他才明白，不是所有事他都能掌控的。
他不知道一旦他倒下，秦家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利江手里死死捏着秦氏集团，已经很多次旁敲侧击秦谨的遗嘱内容，他手里的那些股份，将是秦氏集团花落谁家最后的变数。
他找秦谨的律师套过话，但无疾而终。
律师对秦谨忠心耿耿，只透露老爷子拿着遗嘱找过秦九忆。
秦利江的心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悬了起来，以秦九忆的手段，拿到秦谨手里的股份加上她自己的YK娱乐，她将绝地翻盘。
秦利江眼看着担心了这么多年的局面将要发生，急的心急如焚，吃不好睡不下。
心里也是恨秦谨，同是膝下孙子辈的孩子，为何总是偏向于秦九忆和秦思赋两姐妹，明明他秦利江的儿子这么多年在集团鞠躬尽瘁的卖命。
那两姐妹有什么好，就痴迷于那个人工心脏，都因为人工心脏丢了工作还是要研究。
一个开创先河的疯子和一个紧追前人脚步的傻子。
秦谨眨眼示意周盛拿下氧气面罩。
周盛小心摘下他的氧气面罩，斜眼看了下桌上的心电监护仪，“秦爷爷，怎么了？是不是想吃点什么？”
“小周……”秦谨缓缓叫了声他，气若游丝“好孩子，你老实告诉爷爷，爷爷还有多久？”
周盛一噎，纠结的拧眉“秦爷爷，有我在，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延长您的生命。”
秦谨眨眼，眼皮重到快要睁不开。
缓缓抬手，轻轻握住周盛的手，扯了扯嘴角。
“您都长成这么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了，爷爷也不能把你陀在肩上去树上摘果子了，爷爷连摸摸你的脸都是奢侈。好孩子，爷爷知道自己的情况，别瞒爷爷，还有多久。”
“爷爷……”周盛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最多一天。”
他的声音犹如地狱里死神的宣判。
张口就给秦谨规定了死期。
但他也束手无策，他只是一个医生，在生命的死亡面前，他也很渺小。
他竭尽毕生所学也不能起死回生，能把秦谨这么虚弱的身体拖到现在，本就是一场奇迹。
秦谨闻言，释怀的笑了。
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告诉她们吧，别瞒了，瞒不住的，我想见见她们最后一面。”
周盛咬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顶天立地的一个大男人此刻生生憋住了眼泪，仰头，“好，我这就通知她们。”
“小九的手术你给她做的吧？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周盛原本准备离开，闻言，脚步一顿。
僵硬的转过脖子，开始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啊爷爷。”
“行了，爷爷自有知道的渠道，那天我在医院，亲眼看见她推进icu的。知道她没事，我心里一块大石头就落下了。这个小九也真是的，我怎么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为了不让我知道，一个多月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秦谨闭着眼，轻声说“也是为难你了，处处都要你隐瞒，她们知道了肯定又要怪你没跟他们讲。”
“咳咳咳，老大手恢复的不错，因为是小切口，已经拆线了。”周盛轻咳几声，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秦谨实情“其实她们都知道，每次都挑你昏迷……呃睡觉的时候来看你，怕你察觉，大多数都是在观察窗里站着，陪你。”
这么大的事秦九忆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全都以为瞒住了秦谨，所以秦九忆怕自己受伤的纱布被秦谨看到，起了疑心。
两姐妹每天都回来，再忙也都抽时间无声的在外面陪秦谨。
周盛是个明事理的人，自不会向秦九忆等人隐瞒这么重要的事。
否则他变成了罪人。
秦谨沉默，一滴眼泪却从紧闭的眼眸里滑落。
周盛站了会儿，见秦谨情况稳定了之后。
立刻通知秦九忆她们。
秦思赋正在手术室没听到电话，周盛问了下护士秦思赋才刚进去，应该还在消毒没有做手术，所以直接打到手术室。
接通巡回，“秦思赋，我是周盛，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通知你，跟爷爷有关，请马上出来。”
但周盛还是打慢了，秦思赋刚开胸，闻言，捏着手术刀的手一紧，面不改色吩咐助手“开胸钳。”
已经见血，秦思赋是收不住的。
江烈忍不住开口回答“周院长，主任已经开胸，没办法中止手术，见谅。”
秦思赋扫了一眼江烈，低头示意挂断电话。
她知道，周盛非到必要时候不会不惜打断她手术也要通知她，心一沉，她已经有了答案。
可能爷爷不行了。
强忍住泪水，她稳了稳心神，逼着自己全神贯注这场手术。
可是颤抖的双手和无法集中的精神出卖了她，她咬牙，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沉声道“江烈，换瓣手术你的成功率有多高？”
“百分之九十五，整个心外科仅次于你。”江烈已经猜到了秦思赋想干什么，“主任，我来吧，我是这个病人的首诊医生，他的情况我很了解，全程也参与了他的一切检查和方案讨论，程序上没有问题，我可以来。”
秦思赋无声的叹了口气，短暂的思考了三秒，放下手术刀，“抱歉。”
她快速脱下手术服，回办公室拿起车钥匙。
来不及请假，直奔医院停车场。
这时候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停车场没有什么人。
秦思赋走到自己车面前，还没解锁，下一秒一道强光直射她的眼睛，一时间她睁不开眼，拧眉想看清对面的人。
对面是一辆黑色吉普，秦思赋定睛一看，勉强能看清对面是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
还没反应过来，他加快车速，直直地冲向她。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车速太快，秦思赋避之不及。
眼看着车就要撞上她，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一把拉过她，用力一推，两人都倒在地上。
秦思赋仰头，是苏琛念。
黑色吉普如一道黑影穿过，眼看着没有撞上又要倒回来再撞一次，苏琛念拉着秦思赋折身一闪推开秦思赋，快速一跳，狠狠摔在地上，车身和她惊险擦身而过。
两次都没有撞到，吉普车显然恼怒了，愤愤不平的砸了下方向盘，但以防被发现，还是不甘心的快速驶离现场。
秦思赋起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苏琛念面前，顾不上自己，秦思赋抓住她的手，急忙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琛念掌心摊开，赫然已经磨出了一条条血印。
她淡笑道“没事，皮外伤。你呢？有没有摔到哪里？”
秦思赋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认识吗？你的仇家？他想置你于死地。”苏琛念单手扶起她，问“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最近？
她还提？
她无缘无故消失那么久，现在又突然出现，问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严格意义讲，秦思赋是被苏琛念丢下的。
突然中断了联系那种丢下。
秦思赋面色一冷，想起周盛的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还有事，以后再说。”
第75章 她们跪下
苏琛念见状，眼疾手快坐进副驾驶。
问她“你去哪儿？现在不是还在上班吗？”
“你跟踪我？”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秦思赋不可置信。
苏琛念闻言，脸一僵。
可怜巴巴的指了指还在流血的手掌，“能让我包扎一下吗？好歹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吧？”
对于她转移话题，秦思赋眼底一闪而过失望。
冷声说“座椅下面有医药箱，自己包扎。”
脚踩油门，秦思赋把车速开到最大。
一到秦家，第一时间奔向爷爷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已经站满了人，鸦雀无声，无比沉重和压抑。
周盛站在门口，见她进来，情绪低沉，“爷爷不行了……去和他说说话吧。”
里面秦利江一家都在，在秦谨面前，站得笔直。
秦思赋侧着身子站到秦谨床前，秦九忆和温书澈并肩而立。
见秦思赋来了，温书澈退后一步，低头擦了下眼泪，把地方腾给秦九忆和秦思赋。
还未开口，眼泪就像断线的风筝一下落下。
秦谨蔓延欣慰的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秦思赋，艰难的抬手，“思赋，你和你姐一定要压住人工心脏的价格，让不富裕的家庭也能有希望。”
看啊，他最后的嘱托也是人工心脏。
秦思赋哽咽道“是，我知道爷爷。”
“爷爷，你别走好不好？别走，你还没看见我成家呢，你还没看见我姐的孩子呢，爷爷，你坚持住好吗？没关系，我们用最好的药，我一定可以维持你的生命的。”
秦思赋歇斯底里，“周盛哥！联系医院，把爷爷转进icu，我亲自监护。”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紧紧握住秦谨瘦骨嶙峋的手，哭到失语。
直直的跪下，额头抵住秦谨的手“爷爷。”
“秦思赋，爷爷已经到了终末期了，不可逆了，你理智一点。”秦九忆不忍的低头。
她退后一步，当着整个秦家的面，傲骨如她，弯腰虔诚的跪在秦谨面前。
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两姐妹四目相对，同时弯腰给秦谨磕了个头。
“好了，好孩子，快起来。”
秦谨动不了，只能招招手。
转头，目光看了眼门口的苏琛念。
“你们俩要好好的，小九跟我讲过了，她是个踏实可靠的人。”
秦思赋一怔，苏琛念走近秦谨的床。
郑重的说“爷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秦谨仰头，微微点头，无声的默认。
然后，永远的闭上眼睛。
心电图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秦思赋震惊的起身，第一时间想给秦谨做心肺复苏。
“爷爷！”
“秦思赋！”
秦九忆拉住她，苏琛念也拉住她。
两个都只有一只手能活动的人用仅能活动的一边拦住她。
“爷爷已经走了，别再让他受苦了。”
即使不忍心，苏琛念还是拦住不让她动。
秦思赋崩溃了，靠在苏琛念肩头，无声的落泪。
眼泪染湿了苏琛念肩上一大片的布料，苏琛念拍了拍她的肩，有些笨拙的安慰她。
爷爷走了，带着笑走的。
秦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分别去了秦九忆和秦思赋的地方，给她们上了最后一课，亲眼见证这两个人在自己领域熠熠生辉。
所以他知足了，只是无奈的是他终究没有看见温书澈光明正大进门。
……
爷爷的葬礼是在第三天下午举办的，由秦九忆全权处理，给秦谨选在了他战友们的周围。
下雨了，一遇到这种悲伤沉重的事情天公就不作美。
秦九忆不想让温书澈去，一来是她还怀着孕，下着雨，怕她感冒，二来这不是什么喜事。
但温书澈坚持要去，她说她远远看着就行。
秦九忆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那天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色出席，秦利南那一辈站在最前面，秦九忆那一辈站在后面。
雨中撑着一把把黑伞，雨势明显越来越大。
秦谨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昨天就举行过了，那天跟秦家平时交好的一些家族当家作主的人都来了，给足了秦谨最后的尊严。
今天看着骨灰入土，只有秦利南和秦利江为首的几个后辈。
秦九忆抱着一束菊花，面无表情的站在雨下，她身姿挺拔，端正不屈，笔直的站在墓前。
苏琛念想上前，被温书澈拦下。
“先别过去。”
那边不欢迎她们的。
苏琛念垂眸，无声的叹了口气。“秦爷爷走后，秦家必定要不安宁一阵子。”
连她都知道，秦谨那份遗嘱。
可能会让秦家当家人易主。
“不会的，那个位置她避之不及。”温书澈说出来的话坚定又不容置疑。
她总是无条件相信秦九忆。
苏琛念眯了眯眼，没有搭话，消失一个多月后，她身上终于有了成熟稳重的影子。
已经两天了，温书澈没有问她叶司尧的事。
她也变得独来独往，不愿与人为伍，除了寸步不离的跟着秦思赋以免她想不开之外，剩下的时间就喜欢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待。
她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一层薄膜，也来不及去戳破。
一夜之间憔悴的秦思赋已经不想哭了，她哭的眼泪都没有了。
一向都是白色为主的她学着秦九忆的样子穿上阴沉沉的黑色衣服，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形成两极对立的颜色。
她甚至还笑了笑，自言自语“爷爷你就不能等亲眼看见我成功之后再走，这样我多没动力。”
秦九忆也不多言，放下花，屈膝跪在秦谨墓碑前的石阶上，扬手示意不用给她撑伞。
伞一拿开，倾盆而下的雨把她淋的透湿。
艰难的睁开眼，雨水顺着她下颚线分明的脸颊流下，一头柔顺的长发贴在一起。
根本不需要抬头，秦思赋随着她的动作，两人并肩跪在秦谨面前。
“哎思赋……”
“闭嘴！”
宋茜慧下意识怕秦思赋淋感冒开口，却被秦利南呵斥。
这两个在W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秦谨面前已经连跪两次。
如此魄力，无疑狠狠打了秦利江那三个怕丢脸不想出风头儿子的脸。
她们不是低不下头颅，只有一味的高傲，只是没遇到能让她们肃然起敬诚恳低头的人。
秦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受得起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跪下磕头的人。
磕完头，秦九忆和秦思赋起身。
久久注视着墓碑，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如此恶劣天气，秦利江一家做足了表面功夫。
之后就立刻返回了秦家老宅。
去老宅干什么不言而喻。
秦利南怕他们闹事，带着宋茜慧也匆匆赶回去。
秦九忆嘲弄的勾唇，如此位高权重，品德宽厚待人的秦谨，膝下两个儿子，不能说子孙满堂，也算是尽享天伦之乐的待遇。
离世之后，尸骨未寒。
竟只剩秦九忆和秦思赋两人在碑前尽孝。
多么可笑。
第76章 秦九忆是混蛋
突然，后面窜出一个黑影，秦思赋还未看清是谁。
那人二话不说，几乎还跪着滑行了一段距离。
哭得撕心裂肺“爷爷！秦爷爷！我对不起您，爷爷……”
看着悲痛欲绝的苏易洲，秦九忆指尖一颤，大雨滂沱之下的她捏紧拳头，强忍怒气“你来干什么？”
显然是不欢迎他的。
她怎么会欢迎他呢，从秦思赋救了他，他却无缘无故故意排斥秦家人，甚至拒绝秦思赋做他的主治医生开始，她们之间就有了那道无形的鸿沟。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秦九忆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种种迹象表明，苏易洲在维护他身后的人。
莫名消失那些日子，他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出现的时候是以濒临死亡的姿态出现，其中的原因，想必苏易洲清楚得很。
苏易洲查不下去了，以他的能力也无法再深入，他的打草惊蛇以出车祸差点捡不回命结束，这是对他的警告。
一如秦九忆当年出车祸一般。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死里逃生，时隔八年，又一次展现在她面前。
苏易洲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抹了一把水，狠狠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被磕出了血。
血丝和水混合，染红了秦谨碑前的区域。
苏易洲刻意等到秦家人都走了才出现，她们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就躲在远处看了多久。
他长久没有打理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跪着转头，又跪在秦九忆面前。
跪的笔直，一脸坚毅。
秦九忆烦躁的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冷的不近人情“别逼我在爷爷墓前动手！”
周盛上前不耐的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苏易洲你别在爷爷面前犯浑！”
温书澈也上前，想扶起他。
但苏易洲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牙齿颤抖，重重的说“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你干什么苏易洲！你快起来，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秦思赋看他浑身湿透，想起他身上开胸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完。
他这样很容易留下终生的后遗症。
出于医生的职业病，更是因为在爷爷墓前。
她不能容忍苏易洲如此冒犯秦谨。
苏易洲颓废了这么久，身体确实很虚弱，脸上已经长出了胡子他也没打理。
一整个看起来沧桑了十岁。
苏易洲拿出一个优盘，朝秦九忆说“我真的无法再忍受良心的谴责，这一个多月我每天一闭眼就是那一面证据墙，还有你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爷爷在倒下之前见过我，他看出来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跟我说我的选择从人的本心来讲无可厚非，他说你一直在等我，等我亲口告诉你一切实情。”
“我第一时间选择了保护我哥，对不起。”
“我无意间听到了我哥的对话，又找到了一个密室，里面都是你周围人的照片和详细资料，我找到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是我哥的，本来我还抱有侥幸心理，但我请笔记专家鉴定过了，结果确实是我哥的，后来我敢在周珂之前把所有证据都烧了，周珂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我开始跟踪我哥，我发现他总是去欢娱娱乐找叶司尧，偶尔也去秦氏集团，我查过了，我很确定他们并不是单纯的谈业务。”
苏易洲看了一眼苏琛念，继续说“他们之间有很密切的联系，后来我就出了车祸，跟踪他们拍的照片，电话录音都在这个优盘里。”
苏易洲顿了顿，“我哥，就是当年导致你出车祸的人，具体原因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