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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出来白榆越来越生气了,他坐在训练椅上,什么都没做,就盯着进门的位置,那眼神看得人浑身打颤。

徐波小声问他们:“方知许干什么了?怎么把白榆得罪成这样?”

其他人摇摇头,陈时安也很久没有看到这种状态的白榆了,他其实还蛮担心的,“希望不要出事吧。”

路晟偷偷瞟了白榆几眼,也没敢说话。

其实骂人的白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现在这样不说话。

林坤没有管这些事,只是让他们自己训自己的,打完就回去睡觉,不要多事。

连他都这样说了,更没人敢触白榆霉头。

其他人抓紧时间,打完训练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就只剩下等人的路晟,加训的徐波,陪训的林坤,还有不敢喘气的宋博。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周寻文也是累得够呛,跑进来:“他回来了!”

白榆没说话,目光看向进门的位置。

片刻后,方知许穿着他的小白鞋出现在门口,背着小挎包,看起来很轻松,脚步轻盈,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他们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到白榆身上,笑容甜甜的,“抱歉队长,我回来晚了~是不是要交罚款呀?可以明天再交吗?”

训练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徐波因为看他,被对面拿了双杀。

白榆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感觉世界都快要毁灭了。

周寻文感觉要出事,出声缓和了一下:“要不,我先跟他聊聊,白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跟他说?”

安静的训练室里,白榆忽然起身,“方知许,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116章 方知许的隐瞒。

白榆没有带他去会议室,而是带他去了那条小路,那天也是在这条路上,方知许对他坦白了一切。

路边的灯光昏暗,杂草丛生,这个地方以前还是坟场,白榆甚至都顾不上这些,只问他:“你今天去见了什么人?”

方知许的脚步还是那么轻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天真又困惑地看着他,“就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聊得比较多,就忘了回来的时间,抱歉啊队长,下次真的不会再这样了。”

白榆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朋友不能在基地见?”

他转过身直视方知许,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白榆很少会露出这样极具压迫性的表情,“方知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出去到底见了谁?到底有没有违反战队的规定,有没有违规去见什么人?”

白榆的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没有挑明是在给他一次机会。

方知许脸上的笑容慢慢暗淡下来,有示弱的倾向,“队长,我真的只是去见了一个朋友,聊的也是自己的事,不会影响战队的。”

白榆看着他,突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是觉得很失望,非常失望,比五年前知道他跟TIN签了五年合约的时候还要失望。

声音哽在喉咙里,需要很用力才能出来:“现在距离开赛还有一周的时间,飞往瑞典的机票就定在5天后,赛事安排那么紧密,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很多心血,害怕大家紧张,才给你们放了半天放假,如果因为你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检举到主办方那里,他们取消了你的参赛资格,你要怎么办呢,方知许,你想要我怎么办?”

白榆给他赎身,给他做担保。

在所有人质疑他的情况下,仍旧执意再次启用他。

白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声音都是冷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方知许。”

站在他面前的方知许,眼神逐渐暗淡到没有光芒,用那种被抛弃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又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那么多种情绪,唯独没有想过要解释。

白榆这次是真的感觉到了失望,他给了他坦白的机会,给了他解释的时间,结果对方仍旧不肯跟他说实话。

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对峙的情绪也达到了高峰。

白榆不愿再跟他打哑迷,直接挑明:“你今天在咖啡厅见了孙正,被拍到了,不管你们聊了什么,这张照片如果被检举到官方,你跟他都会被停职调查,他是管理层,停职对他没有影响,但是你呢?你的训练断了,所有人都会受影响,这件事也会成为你未来的污点,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到底聊了什么,我必须要告诉你,他在这件事中美美隐身了,把所有难题丢给了你。”

方知许的睫毛微微轻颤,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害怕,声音有些发抖:“队长……”

白榆气成这样,还是在给他机会:“把你跟他聊天内容告诉我,我来把控风险,官方那边即便调查,我们这边也会做应对方案。”

方知许看了他很久,只差一点就要把所有事告诉他了,但是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了。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扯出一抹笑,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怜,“队长,你不用吓唬我了,我全程都没有露脸,那张照片不管举报到哪里都不会成立的,我今天确实去见孙正了,虽然不合规矩,但是人总要为自己考虑……”

他没有再继续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白榆花了三千万帮他赎身后,他仍旧没有死心塌地,而是继续骑驴找马。

白榆承认,方知许确实很聪明。

他永远都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当初用小号来找自己,如今私底下跟孙正见面,永远都在将利益最大化。

白榆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情绪复杂地看着他,“方知许,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聪明的打野,现在依旧是,在这个位置上确实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但我从来都不喜欢勉强谁,等这次世界赛打完,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卡你合同。”

方知许本来是笑着的,神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漂亮的眼睛忽然就红了起来,睫毛也微微湿润,脆弱地轻颤着,“队长,你应该卡我合同的,你应该让我付出代价。”

白榆却摇头,他从来不这样做,况且方知许也只是为自己做打算,还没有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你有很好的未来,你可以不珍惜,但我不能毁了你,这次世界赛后,你跟我之间的情分就到这里了,从今以后,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说出来后,好像就真的断了,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白榆转过身:“走吧。”

方知许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颗滚烫的眼泪就这样砸了下来,他的睫毛颤抖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队长,真的对不起,我想回一趟老家可以吗?我突然想起我在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只需要一天,就一天可以吗?”

白榆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可以控制一个选手的行为,但是他控制不了对方的思想,也留不下他。

或许到最后,只有好聚好散。

白榆点点头,“好,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回到基地,方知许当天凌晨就坐车离开了。

白榆已经戒了两三个月的烟忽然又抽了起来,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方知许离开的背影,在纷乱中慢慢冷静下来。

周寻文打来电话,说孙正那边是想争取方知许,让白榆千万不要放人,把合同卡住。

白榆抽了口烟,淡定回他:“我已经答应他,世界赛后就放他走。”

周寻文气得跳脚,“就这么便宜他了?他当初开小号勾引你,让你帮他付了三千万违约金,就这么算了?”

白榆失眠了一整晚,头疼得要命,给他交代了几件事,就说:“挂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说完关掉手机,回到房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

打开门,徐波正端着他的饭碗蹲在他门口,看到他就站了起来,旁边还有路晟,齐熠,陈时安也来了。

白榆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你们不训练吗?”

路晟看他脸色很差,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摸他没发烧又缩了回去。

旁边的陈时安解释道:“你跟方知许都不在,上午的训练直接停摆了,林教练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自行训练,也没罚款。”

很难看到林坤有这么人性化的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大家都很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刚才饭吃到一半,齐熠说想来看看白榆有没有事,其他人都立马放下了碗筷,纷纷跟了过来。

白榆说了句:“没事,就是没睡好。”

怕大家心态受影响,又补充了句:“方知许家里有急事,我给他批了假,他晚上就回来了。”

其他人本来都还有疑惑,随后听到白榆冷声说:“不管我在不在,该怎么训就怎么训,这不是你们偷懒的理由,回头我会跟林教练说,把今天没打的训练全部补起来,该罚的还是要罚,不能开这个先例。”

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路晟抬头看向白榆,看他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立马转身去打他的训练。

徐波生怕落后,赶紧端着碗就下去了,还不忘拉上齐熠。

只有陈时安闲庭信步,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体贴地笑了笑,“是有什么事搞不定吗?”

白榆点了点头,脸色不是很好,“TIN那边想挖方知许,他动摇了,这次放假外出就是去见对方的负责人。”

这个消息让陈时安有些意外,“小方虽然看起来像这种人,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是。”

白榆也觉得不是,但就是找不出原因。

他皱着眉,其实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我感觉方知许可能被威胁了,孙正有威胁他的前科,而且方知许这次去见对方,刻意遮住了脸,他可能知道对方会把照片拍下来,或者说,他知道对方会把这件事公开,他在尽量降低伤害。”

现在不是转会期间,孙正就算要挖方知许,也不用急于一时,这个时间点除了影响方知许打比赛没有任何意义。

而方知许把脸挡住都要去见对方,一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陈时安忽然意识到,“周经理今天好像没来?”

白榆点点头,目光在灯光下冷静得可怕,“今天方知许刚走,我就让周寻文跟上去了,我想知道方知许到底要去做什么,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之所以同意他的请假,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我怕他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听到这里,陈时安忽然明白了整件事。

方知许确实很聪明,企图将这次见面引向战队之间的纷争,只是没想到白榆气成这样,竟然也没有上当。

第117章 怪物。

晌午,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

头顶的日光直晒,村里的干活的村民都禁受不住,纷纷回家。

方知许走得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已经要被烤干了,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缺水的症状。

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只看一眼号码就知道是谁,平复呼吸后接起来,声音像是没事人一样:“哈喽,找我有事吗?”

手机里传来轻笑声,是孙正,他正躺在开放式游泳池旁边,刚游了几圈上来,此时正在惬意地享受阳光浴,声音带着慵懒,“小方,是我啊,我昨天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从RAG退出来,我给你的待遇不会比他们更低,人嘛,总是要为自己考虑,白榆就算对你有知遇之恩,现在也该还清了吧?我只给了你24小时时间考虑,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了哦。”

方知许正在抄近道,故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在纠结:“孙哥,可以再让我考虑一下吗?昨天刚跟队长说了这件事,他不同意,也有点生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毕竟当初确实是他亲自带的我,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孙正听到他的话,笑了起来,“感情?你方知许还有感情呢?当初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你最后是怎么回报我的?合约一到期就迫不及待去了白榆的战队,早就想去了吧?耽误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方知许假装听不懂,慌张道:“孙哥,真的不是这样的,当时战队想要把我卖掉,我也是慌了神,才去外面接触这些战队,如果你还在就好了,你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他们把我卖掉的……”

那头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不过还是挺受用的,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那就再给你半天的时间吧,方知许,你要知道你是有把柄在我手里的,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也不是在唬你,你爸的官司还没判下来,只要我这边出具谅解书,他马上就能出来,你在基地倒是安全了,但是想想你的继母跟你弟弟,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当时孙正受伤,是方知许帮着一起检举的对方,还拿了继母的口供,就想给他判得重一点。

如果他爸真的放出来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拿他们下手。

方知许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加快脚步,声音依旧平稳:“孙哥,我都知道的,但是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对我……”

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孙正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眼泪都笑出来了,“是是是,不过方知许,你不心虚吗?拿我当枪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两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嗯?你爸捅的那刀,只差一点就捅到心脏,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你倒是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重了,声音有隐藏不住的狠意:“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吧?故意跟我交好,故意跟TIN签约,就是想把祸水引到我身上,我TM也是瞎眼了,居然真的觉得你是小绵羊,方知许,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养不熟你,白榆也养不熟你,只要牵扯到你的利益,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脏事来,这就是你,你早就从骨子里烂透了,知道吗?”

方知许的呼吸重了一下,还是笑,“孙哥,我真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孙正骂上了瘾,深知方知许的为人,也懒得跟他装了,“误会个屁,你就是这样的烂人,你知道吗?你妈不要你,你爸要打死你,你继母倒是对你很好,你有为她做过什么吗?自己跑得远远的,明知道她在家里挨打,被你弟弟绊住了,你也不愿意出手帮忙,你在等什么?等她跑路吗?以为她会跟你妈一样是吧?可惜她没有跑,她跟你那个自私的妈不一样,可悲吧?你从基因就开始坏了……”

方知许的呼吸越来越重,“孙哥,别说了。”

孙正骂爽了,冷笑了起来,“小方啊,不是哥不帮你,实在是你养不熟,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正说着,忽然听到那头响起来狗叫声。

他脸色瞬间变了,坐起来,“你没在基地?你回老家了?”

方知许用力呼出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脚步根本不敢停,“没有呢,马上就要比赛了,哪有那么好请假。”

正说着,隔壁的狗开始狂吠,根本就瞒不住。

孙正发现他真的跑回老家了,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捶桌,“方知许,你太好玩了,不会是想把他们接走吧?我该怎么形容你才好?说你冷血吧,你还怪念旧的,每个月的工资全给你那个毫不相干的继母,明知道会被你爸要走,还是给她,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想转移你爸的注意力,让他们背锅呢,原来不是啊,你是真心疼那对母子。”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声音都变得扬眉吐气,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方知许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孙正的声音透着愉悦:“说真的,方知许,我活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的,拿我当挡箭牌,送你那个畜生爹进监狱,谋划很久了吧?不惜跟我签约五年,还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个很记仇的人?从小到大,但凡让我吃过亏的人,我都是数倍奉还,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说着忽然看了下时间,忽然笑得古怪,“还有5分钟,就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方知许,你还不知道吧?我在两周前就已经签了谅解书,亲自将你爸保释了出来,我跟你约定的24小时,不是给你留的机会,而是给你留的倒计时,我早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没打算给你留余地,看来这次是我赌对了……哈哈,快点回家吧,我马上就要送你一份大礼了。”

方知许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他猛然收起手机,奋力跑向家门。

还没进门就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熟悉声音:“吗的,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跟他合起伙来骗我,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们两个……”

厚重的拳头,女人的喊叫,孩子的哭嚎,所有声音都在方知许的脑海中汇成了一场噩梦。

身体犹如受到了重击,根本无法动弹。

他愣怔地站在门口,忽然看到当年自己的母亲蜷缩在桌子底下,重重的拳脚落在他身上,男人是个怪物,满身横肉,打人的时候有种恐怖的狠劲,骨头都能给人踹断,每个落下来的巴掌,都扇得他意识模糊。

方知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出这个地方,不管挨打的是谁,都要跑,永远不要回头……

他的继母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满脸都是血,还要护着弟弟,弟弟满头都是血,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

会死的吧?会被打死的。

身体的每根骨头,都会被这个人打断。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像个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在他的童年中,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劲,都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换来的只有往死里面揍,骨头在身体里断裂,他根本没有办法跟这个人抗衡……

继母倒在血迹中,陷入昏迷。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是真的想让她死。

她在模糊中看到了他,第一反应是抱住男人的腿,已经没有力气告诉他要跑,仍旧在给他争取时间。

方知许的脚步被钉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仿佛又变成了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完全没办法做出反抗的举动。

他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抗衡过这个男人,反抗的结果永远是迎来更加暴戾的制裁。

他应该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像当年一样,只要跑出这个地方,回到基地他就会永远安全了……

可是真的安全过吗?

即便他跑得再快,这个男人还是像噩梦一样如影随形。

永远控制着他的人生。

方知许用力喘着粗气,瞳孔布满猩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听到悲惨的房间里猛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继母的瞳孔忽然放大,不可思议地颤抖着。

在她的视线中,他看到方知许站立在男人面前,目光猩红,像个可怕的恶魔一样,高高举起锄头,发狠地砸向男人。

那个像怪物一样的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击倒,缓缓转头看到方知许,满头是血,如同永远打不死的怪物,露出了可怕的笑容,猛然将他的手伸向方知许,“小兔崽子,居然还敢回来,老子正愁找不到你……”

所有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长大了,他比这个男人还要高出一截。

“砰”的第二声落下,那个在记忆中永远不可能被战胜的怪物,就这样直愣愣地倒在他面前。

温热的鲜血喷到他脸上,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哈,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将他击败。

方知许忽然发出了可怕的笑声,他浑身颤抖,但是握住锄头的手却那么稳,在确定对方没有还击能力的情况下,他竟然再次举起了锄头,可怕的身影再次幻化成了那个怪物,而这次,主宰生命的人变成了方知许。

他听到自己毫无感情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哈哈,去死吧!”

继母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充满恐惧。

就在锄头即将落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拉住了他:“方知许!你疯了吗?”

方知许的意识忽然被这道声音拉回,他转过身看到周寻文朝他冲过来,像个勇猛的战士一样将他按倒在地上,大喊着:“你不要冲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想想白榆,想想比赛,想想我们!你才22岁,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你还没有拿过世界冠军,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不要为了这种人渣赔上一切!白榆让我跟着你,就是怕你会做后悔的事,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你不要辜负我们啊!”

被按在地上的方知许已经失去了行动力,他被迫躺在地上,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满面,脱缰的灵魂终于可以喘息,所有怨气和不忿都慢慢在身体里化解。

原来,还有人愿意相信他,会跟着他,看到他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伸手把他拉住。

滚烫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方知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用力地嚎声大哭了起来。

第118章 重获新生。

白榆来到警察局的时候,方知许正在接受调查。

他乖乖地坐在桌子前面,配合警察的工作,问他什么就答什么,让他签字就签字。

旁边的周寻文抽着烟,给他大概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你都不知道方知许那眼神有多疯,我感觉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可能是真的想杀了他爸,真TM吓死人了……”

正说着,接受调查的方知许抬起了头。

他看向门外的白榆,朝他扬起了一个干净明亮的笑容,好像迎来了全新的生命。

白榆看到那个眼神后愣了一下,感觉方知许有哪里变了,他再去仔细看的时候,方知许已经收回视线,乖乖接受警察的盘问。

周寻文全程跟了这件事,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摸透了,“他爸现在在医院,我让助理去守着,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都不知道方知许听到这个消息的眼神,居然还有点遗憾,然后开始若有所思,看得老子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白榆皱着眉,“他继母和弟弟呢?”

周寻文继续道:“他继母伤得比较严重,弟弟可能也会有后遗症,我已经联系律师团队,帮他们处理这事了,不会当成家暴简单处理的,这已经是严重犯罪了,我肯定要送那畜生去坐牢,方知许应该没事,他完全属于正当反击,等警察这边查清楚了,我就先把人保释出来,然后你们正常训练,其他事情交给我。”

白榆点点头,想到周寻文刚才描述的事,是真的觉得后怕。

方知许或许是真的想杀了那个人。

但法律就是法律,不可能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方知许但凡再多敲一下,这件事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整件事情都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脱离控制。

后怕过后,白榆想到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你说孙正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把这种人放出来?不怕再被捅一刀吗?”

处理了一晚上、心力交瘁的周寻文,有些恶毒地想着:“我倒希望能真的捅他一刀,免得给我找这么多事。”

白榆的手放在他肩头上捏了捏,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还在警察局里呢。

保释流程非常繁琐,要等所有流程都确定没问题,交了保释金,签了保证书,才能把人带回去。

白榆签字的时候,想到差一点就出了大事,签字的时候,笔都有些不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在这上面签字。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晚上。

恢复自由身的方知许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完全没有对这件事的惧怕,反而有种亮亮的东西。

白榆看他完全没有敬畏心,忍不住说他:“你要是真的做了那件事,你的人生就完了,知不知道?”

方知许认真地点点头,忽然对他说:“队长,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身体和呼吸都变得很轻,整个人都在漂浮。”

白榆皱眉摸了下他的头,也没受伤啊,“说什么胡话呢?”

方知许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白榆按头塞进了后座。

周寻文在前面开车,白榆坐在后边,交代他们:“这件事别透露出去,两边都瞒死了,阿文你那个助理也暂时不要让他回基地了,你们两个也千万别说漏了嘴,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方知许违规外出,已经处罚过他了。”

周寻文点点头,心里闷闷的,有点烦,“怎么感觉这么不顺啊,要不要找个高人来帮我们看看?”

他说完白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信这种东西,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本来很烦躁的氛围,忽然就被打破了。

周寻文骂了几句,开车离开。

方知许全程乖乖坐着,不管白榆说什么,都认真听着,对他提的所有要求也全都答应。

白榆教育了他半天,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反正自己说累了,也没有心思管这么多,就闭眼坐在后边休息。

回到熟悉的道路上,路过了他们那天晚上走过的小路。

方知许忽然靠近他,轻轻喊了一声:“队长。”

白榆睁开眼睛,听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声:“谢谢你。”

他转头看向方知许,对方也看着他,还是那样笑着,还是那张脸,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基地,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们。

还有几天就要飞瑞典打比赛了,这个节骨眼上,队内首发打野突然消失两天,搞得人心惶惶。

私底下的小群猜什么的都有,最多人支持的说法,是说方知许私底下跟TIN负责人接触,准备离开RAG了。

方知许当年就有前科,现在背叛RAG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网上早就有风言风语,再加上方知许确实消失了两天,这种说法也就落实了。

这两天的训练基本是停摆状态,选手全都感受到了焦虑,尽管林坤依旧稳稳坐阵,但还是挡不住选手们的胡思乱想。

在白榆也跟着离开后,徐波就忍不住找其他人问了这件事,发现方知许可能要跑路后,气得要死,宋博本来就焦虑,听到徐波说的那些,更焦虑了,来来回回地问:“哎呀,这该怎么办啊?”

路晟依旧打他的训练,键盘敲得咔咔作响,声音冷得吓死人:“有他没他都一样。”

问题是,他这样做对得起白榆吗?

徐波恨得咬牙切齿,用力拍桌,“叛徒!他就是个叛徒!我永远不会再原谅这个叛徒!”

人群中的齐熠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整个人也开始焦躁不安,啃起了手指甲。

只有陈时安没有说话,他还在等一个确切的消息。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他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白榆回来了?”

其他人瞬间放下手上的训练,都顾不上林坤还在监管他们,徐波已经摘下耳机跑到了门口。

只见在所有人张望的走廊上,白榆面色冷冽地走来,身后跟着方知许,他嘴里还吃着棒棒糖,步履轻盈,外套的帽子被他拉到最上边,挡住了他的头发,露出一张元气满满的脸,在发现他看过来后,伸手拉高帽子,朝他回敬了一个张扬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徐波停下脚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感觉方知许变得不一样了?

徐波像看鬼一样盯着方知许,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本来是想质问他的,结果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榆带着方知许来到训练室,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风轻云淡道:“方知许违规外出,严重违反战队纪律,扣除今年所有奖金,罚款5万,以儆效尤,如若再犯,战队这边会进行清退处理,希望其他人也引以为戒。”

这个处罚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徐波没想到只是外出了两天会罚这么重,震惊地看着方知许,“哥们,你杀人了?”

方知许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完什么也没说,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主动整理设备,开始自己的训练。

徐波再次莫名打了个寒战。

完犊子了,怎么感觉回来的方知许变得有点可怕了?

白榆回来坐阵的效果显然比林坤好,所有人的心思都收了回来,很快就消除了这两天的不适,陆陆续续进入状态。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那就是训练停摆两天后,他们所有人的训练都是滞后状态。

包括每次都早早完成的路晟,训练表格上也被标了红。

他沉默地看着不可能再完成的表格,旁边还有陈时安的风凉话:“呀,这样下去,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受惩罚了?”

再被罚一次就会扣完所有积分的路晟:……

虽然知道白榆会保他一次,但他发过誓的,绝对不会动用白榆的私人关系。

于是他立马转头,开始疯狂拉练。

整个训练室里都是路晟敲击键盘的声音,宋博担心他手敲坏了,偷偷跟白榆说了下:“路神是不是有情绪了?”

白榆看了一眼,看他神经紧绷,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起身敲了敲他的桌子,“咳,这位选手,注意劳逸结合。”

路晟嘴上“嗯”,然后手上敲得更加带劲。

白榆本来想给他放松一下,但是又怕大家觉得他厚此薄彼,索性就偷偷跟林坤说:“那两天停摆的训练量给他们取消了吧,反正也完不成,马上就要比赛了,这样大家都会轻松点。”

林坤点点头,难得关心了他一下:“你这两天没事吧?”

白榆笑了起来,摇头道:“没事,该处理得都处理好了,后面不会影响比赛的。”

林坤想问的不会比赛,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他低头修改方案,“那这两天的训练都取消掉,明天就开始正常训练了。”

很快来到第二天,上午都还好,下午按照惯例打了5V5训练赛。

理论上来说,打完后应该进行复盘,再进入下一场,这样训练效果会好一点。

但是在第一局打完后,林坤却忽然皱眉叫停了比赛,神色严肃,“训练暂停,白榆,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119章 抽签结果。

来到训练室外面,林坤开门见山:“方知许的打法变了。”

白榆微微点头,他也发现了,昨天回来后方知许的打法就变得进攻型极强,好多波都是他强行去跟,否则绝对要出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战术和阵容都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方知许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白榆不确定能不能把他纠正过来,只是说:“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林坤一开始也给了他时间,让他适应,但是从昨天到今天:“我昨天就提醒过他了,但是他的进攻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刚才的训练赛中变得更强了,在此之前我们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他的运营来做,如果他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所有的战术都要被废掉。”

白榆没有说话,心思不断往下沉。

他想过会有所影响,也在尽量降低,没想到还是越差越多。

林坤似乎看出了什么,眼神变得犀利,直接问他:“他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白榆有些犹豫,原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告诉林坤了。

以前的方知许觉得自己过于弱小,所以很少打正面,喜欢从侧面运营,他的运营天赋极强,脑子转动的速度也极快,这种打法很适合他,但是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方知许显然已经不甘心这种迂回的打法,总是跃跃欲试,似乎想像路晟那样打正面。

但正面不是他的强项,也不是队友熟悉的打法,强行去打的后果就是整个阵容都乱了。

刚才只是训练赛,白榆跟得快,所以能补救,其他人也没看出来。

如果到了世界赛的赛场上,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绝对会看出破绽。

白榆把这些事情告诉林坤后,对方跟他一样陷入了沉默。

打了这么久的比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事,好像全世界的倒霉事都让他们遇到了。

已经经历过战队解散的白榆,坦然接受了他的命运,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练嘛。”

不知道是哪个字提醒了林坤,他忽然想到什么,“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整个战术中心都发生了变化,林坤竟然给他们选了完全不擅长的阵容。

两场训练赛打下来,虽然胜率还在,但是那种不适的感觉如影随形,徐波打完后,差点吐了,连忙喝了两口水才强压下恶心。

白榆已经没心思管他,整个注意力都在比赛的复盘上。

紧张地看完赛后数据后,发现竟然真的跟林坤说的一样,“好像真的不完全是坏事……”

此时距离抽签仪式,还剩两天。

在正式比赛之前,会有一场大型入围赛,由那些没有拿到小组赛名额的战队来打,争夺剩下的名额。

像LPL的第三号种子,也就是FFT,他们也需要通过入围赛拿到小组赛名额,不过这种比赛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白榆看过两场,觉得对手太没含量了,就没再浪费时间。

很快入围赛结束,他们也即将飞往瑞典,参加这次世界赛的抽签仪式。

“谁来抽签呢?”

这个问题白榆他们很早就讨论过了,宋博年轻,运势强,又是教练,他去抽签再好不过了。

宋博跃跃欲试地表示:“你们放心吧!我跟阿朗前两天组队去拜过寺庙,净过这双手了!”

他说的阿朗是宋博大学同学,也是现在的领队,为人稳重,比较有责任心,当时就被周寻文相中了,亲自带了一段时间。

听到宋博这样说后,他还扶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当然我们是不信这种东西的,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次去寺庙主要起到一个心理暗示的作用,争取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是不管结果好与不坏,都应该在我们的准备之中。”

白榆发现他说话真的很有领导范,不愧是主持过大型活动的,笑了笑,点头表示认同。

赛训部为了这次比赛忙前忙后,终于万事俱备,坐上了前往瑞典的飞机。

周寻文陪着白榆去了这么多次世界赛,这次是最紧张的,“我特意找人算了日子的,今天出行运势最好,抽签肯定没问题。”

白榆无奈道:“都衰成什么样了,你还信这玩意儿?”

回顾他们建队以来发生的事,每件事提出来都那么不可思议,结果全都被他们给遇到了。

白榆现在想通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做好最坏的准备就对了。”

周寻文还反驳:“那是我们位置没放对,我问过老赵的,他还推了风水师给我,只需要稍微改变布局就能顺风顺水……”

等到落地休整,来到抽签当天。

宋博用力搓了搓在寺庙里净过的双手,虔诚一抽,呵,A组。

按照比赛顺序来说,A组的比赛永远都在前面,这意味着很多战术变化都来不及调整,后续跟B组或者是下半区的战队再对战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点吃亏,不过好处就是休息时间会多一天,虽然也没什么卵用。

而且最要命的是,B组是韩国一号种子,据说他们今年非常爆种。

周寻文还安慰白榆:“A就是老大的意思,这说明我们今年运势很好,后续肯定没问题。”

白榆笑了笑,没有说话,持保留意见。

毕竟抽签这种东西,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如何。

等到第二轮抽签,也就是第二阶梯的战队,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就是韩国二号种子,阵容很克RAG,只要不抽到他们就是好签。

然后在周寻文的祈祷下,果不其然又抽到了。

这下再也笑不出来了,周围全是其他战队欢声笑语的声音,显得他们这群人很尴尬。

不过周寻文还是觉得:“也不算坏事,小组赛遇到总比后面遇到好吧?你看,我们从小组赛出来,两韩国队打起来,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样想是不是好事一件?”

白榆打断他:“你的假设是我们以排名第一的成绩出线,有没有一种可能,组队强度太大了,我们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出线?这样就要先打韩国一号种子,再打二号种子,这已经是地狱级的难度了。”

这样说完后,周寻文的脸色变了,“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小组内剩下的两个战队,需要从海选赛的获胜者中抽出,根据抽签规则,相同赛区的战队不能进入同一小组,所以在剩下的可以进入他们小组的战队中,有两个需要特别注意。

一个是来自越南的队伍,他们擅长野核玩法,喜欢跳脱常规,还特别喜欢强抓,对线上的要求极高,其他人倒是没什么问题,白榆主要是担心齐熠,他第一次来世界赛,遇到这种玩法,可能会把心态给玩崩了。

另一个是来自东南亚的战队,他们的下路并不厉害,但是玩得非常恶心,就喜欢玩那种非常规的套路,齐熠没有比赛经验,很容易被他们误导,配合会变得极其困难,白榆好不容易跟他建立的信任体系,也很有可能会被打崩。

这两个队,都是白榆最不想遇到的。

然后在抽签中,两个都抽到了。

周围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周寻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拜错地方了。

这场抽签仪式是全国直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很多专业人士都在说RAG这次倒霉得没边了,完全抽了一个地狱级别的开端。

[完了完了!]

[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这签抽的,进敌特了吧?]

[我发现RAG真的好倒霉,差点解散不说,主C的键盘还在决赛出事,现在又抽到地狱级别的签……]

[OMG,才发现out也在这个组,每次榆队撞上out都没赢过,我现在有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out也在这个组?]

[又跟out一个组了?]

[out今年转会了啊,他在这个战队打得还不错,感觉又要制裁榆队了。]

[老天爷为什么这样要对我榆队!]

[我靠,去年十六强的画面又在我脑海里了!]

[今年不会又要……]

[应该不会……吧?]

[我榆队是犯天条了吧?抽签都这么针对?]

[估计是榆队要做的事太逆天了……]

这个抽签结果是隔壁战队看了都要发笑的程度,所有人都知道RAG这次有多倒霉。

但是白榆很平静,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局,无视那些人的目光起身,整理着衣服,“走吧,回去训练了。”

白榆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浮躁的人心都给压了下来。

路晟感觉不到这种压力,也不在意这次抽签意味着什么,无所谓地双手插在兜里,起身跟着离开。

但是好巧不巧,遇到了老东家。

这次带队的依旧是那个堪称六边形战术的瑞姐,当初路晟说要走,被她追着骂了两个小时,后面打起来了,手上的指甲堪比利器,把路晟的嘴角都给挠破了,发现还是留不下他后,直接诅咒他:“你这个搞砸一切的疯子,我祝你喜欢的人永远看不见你!”

路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毒的诅咒,再加上当时在他嘴角上抓的那一下确实太疼了。

他见到瑞姐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躲到白榆身后。

瑞姐刚才就看到他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面色因为愤怒而涨红,她的母亲是华裔,会一点中文,直接隔着白榆,用手指着路晟,然后用凶狠又撇脚的中文骂他:“你这个恶毒的人,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原谅,你做了这么坏的事,上帝和我都不会原谅你,祈祷在后面的比赛中不要遇到我,你当初的选择完全是错误,你根本伤害不到我,你没有那么重要……”

她刚才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呈戒备状态,再加上连林坤都不怕的路晟都后退了几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结果她骂了半天,伤害值为零。

徐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昨天齐熠竖中指的侮辱性大。”

瑞姐还在疯狂输入,用她所有知道的中文去骂路晟,每句话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白榆总算知道路晟为什么对自己的话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原来是因为被瑞姐这种骂法整脱敏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瑞姐道歉,帮路晟说了几句好话。

瑞姐接受了他的友好,但是对于路晟仍旧持恶劣态度:“He is bad boy!Very disobedient!”

等她走后,陈时安都有点好奇了:“你在北美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路晟不说话,白榆看了他一眼,替他说了:“HK围绕他打造了一整套完美体系,目标是三连冠,并且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训练资金,就是想在这次世界赛中提现,结果路晟直接赔了违约金离开,非但没有增值,让他们总部的股份下跌了25%,差不多40亿吧。”

这个金额听着都瘆人,难怪要追着路晟骂。

徐波摸了摸鼻子,看向路晟,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搞出这种事的人不是他。

“而且,”林坤比较了解国外的情况,他补充道:“HK现在已经找到了完美代替路晟的人,他的数据我看过,几乎接近巅峰期的路晟,战队直接跳过了磨合期,今年的世界赛,他们是冠军的主要竞争对手,可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路晟的选择是错误的。”

队伍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还以为那个大姐杀伤力不强呢,结果人家每句话都是原子弹。

白榆看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目光冷静地看着他们,“今年不光是LPL加强了,其他赛区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强,现在的抽签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小组赛的竞争异常激烈,你们都给我顶住了,不要又送我一个十六强。”

刚才还耷拉着精神的众人,捕捉到关键词,瞬间就把头抬了起来。

开什么地狱玩笑。

可以去死,但是不能十六强。

第120章 世界赛首秀。

“DOM,韩国二号种子队,训练体系在韩国属于最成熟的一批,今年签到了out,本来是想争取拿国内冠军的,但是没想到另一只队伍,也就是JNG,会在决赛突然爆种,逆风翻盘,拿到了他们国内的赛事冠军,也就是说,这两个队实力差距不大,并没有什么一二号种子的区别,我们对上他们的时候,要把他们当成劲敌来面对,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还有一个点林坤没说。

那就是out今年加入了DOM,而白榆对上out的胜率,至今为零。

他说完看了白榆一眼,其他人也下意识看向白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白榆淡定翻看手里的资料。

“LYG,虽然是越南赛区,但他们的选手基本都来自外籍,整体实力看着不算强,特点却非常明显,那就是风格大胆,打法前沿,尤其是在战术更新上,他们战队几乎永远快外界一个版本,包括之前最流行的野核版本,也是他们最先开始的。”

在那个各大赛区都只会对线的版本里,他们率先推出打野为输出核心的打法时,对传统阵容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当时国内大多都是保守一派,都不愿意接受外来的战术,当时是白榆发现契机,最开始研究这种打法,随后在赛场上全程跟着打野,打了国内所有战队一个出其不意,用最轻松的方法拿到了最多的积分,其他战队才开始争相学习。

而到现在,这种打法已经不稀奇了。

大家也有应对的方案。

但是最开始研究这种打法的LYG,已经将这种打法研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且靠着这种打法已经接二连三赢过很多强队了。

林坤点评他们的战术:“效果不稳定,不能保证胜率,但出奇制胜,很多强队都会在他们身上翻车,像我们这种已经有固定打法并且已经形成风格的战队,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们的陷阱,不要脱离熟悉的站位。”

大家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然后是EN,他们来自东南亚赛区,排名在LYG后面,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我们需要小心的是,他们的下路非常擅长非传统的套路阵容,很多经验不足的下路都容易在他们身上吃亏,齐熠,这段时间你跟着白榆也熟悉了很多这样的打法,这次在赛场上遇到他们不要怕,跟着白榆走,他打这种比赛的经验非常丰富,其他路也会随时关注你们的情况,你要做到的是绝对信任。”

齐熠用力点头,他为这次的世界赛准备了很多,但紧张也是真的。

白榆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波也在安慰他,还跟他分享了很多自己打世界赛的经验。

但这种东西,别人说的再多也没用,只有打了才知道。

那边周寻文也按照白榆的意思,争取到了训练赛,对方也同意了玩套路组合,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下赛季他们想到RAG的基地跟他们打训练,而且是直接住进基地的那种,还得有白榆坐镇。

白榆知道他们的意思,就是想来RAG集训,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口答应。

有了白榆的承诺后,那边明显积极了很多,让拿什么就拿什么,让怎么打就这么打,有时候还能超常发挥。

打完后,那边领头的还问白榆满意不。

白榆打字回他满意,然后那边又开始推荐别的战队过来,也想跟他们打集训。

目前来说,白榆最在意的就是这场世界赛,只要对比赛有帮助的,他全都来者不拒,不知不觉就欠了一堆外债。

周寻文拿到宋博整理出来的集训名单后,越看越觉得搞笑,“这两队不是死对头吗?也安排在一起集训?你不怕他们打起来?”

白榆忙着训练,回话都是抽空的:“他们非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再往后看更不得了,周寻文都看笑了,“TMD,快十个战队了,白榆你认真的?你是想在基地办比赛吧?”

最搞笑的是,这些战队全都是私底下接触的,互相没有通信,都以为白榆接受的战队就他们几个,到时候基地住得下个屁。

白榆才不管这么多,他现在只想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迅速按下暂停键,“齐熠你看这个位置,明显是个陷阱,有时候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我没办法提前告知你,所以你自己也要有防范意识,下次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按照我的方法来处理。”

齐熠用力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正式开幕之后,即将迎来A组的比赛,第一场就是RAG打EN。

今年LPL的热度非常高,再加上这是RAG的第一场比赛,所以看的人非常多,国内转播无数,人数噌噌上涨。

董哥早早打开直播间,开始分析这场比赛,“RAG上中野都没问题,绝对是完爆,最主要是看下路,EN最喜欢从下路打开局面,齐熠这种新人上去绝对会吃亏,而且小组赛是bo1,只要输了一局就没机会了,第二轮对面肯定又会变换招式。”

所以才说RAG这次的抽签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排名最末的EN都在克制RAG,搞不好,白榆说不定又要十六强了!

[啊啊啊一定要出线啊!不要十六强!]

[完了,又开始幻视去年了。]

[靠,小组赛搞得我都有阴影了。]

[去年是因为out,今年不会又……]

[打EN应该没问题吧?]

[不一定哦,EN最擅长的就是在下路暴打新人,齐熠估计扛不住。]

[我看过EN的比赛,真的,玩得特别细节,怎么说呢,就算是老手在他们手里也不一定能落到好。]

[而且齐熠的心态真的很不稳……]

[呜呜呜,齐熠还是个宝宝,不要这样对他。]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对面果然没有选常规下路,选了炸弹人和牛头的组合,中上拿了发育流,打野拿了节奏流,看起来是想拼中后期。

这个阵容白榆之前就预测过:“这套阵容他们玩得非常成熟,前期压制下路发育,中期转中,打断中路节奏,死守中塔,吃两边资源,拖到后期基本上就没人能跟他们对抗了,很难切死C位。”

路晟看过对面的比赛,炸弹人本身就是一个很难切死的英雄,再加上对面确实玩得炉火纯青,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找到破绽口。

所以,白榆把目标放在:“我们需要在前中期拿到优势,路晟,你得单杀对面中路,转下拿人头,缓解齐熠的压力。”

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路晟也只是眼皮子一抬,然后回他:“知道了。”

徐波跟他不合了这么久,此时此刻,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示意他是真男人。

回到赛场上。

RAG的呼声非常高,哪怕是在遥远的瑞典,依旧有无数国内的粉丝来到这里,为他们摇旗呐喊。

比赛开始,两边上线,和白榆预测的一样,对面下路玩得非常恶心,齐熠不习惯这种打法,一直在吃亏,尽管有白榆在旁边坐镇,他的血量也一直维持在不健康的状态,对面打野过来抓一波就完了。

这种情况下方知许根本不敢离开下路,也因此丢失了一部分资源,陈时安被抓了一次,没了闪现,兵线也被对面控在手里,就像蝴蝶效应一样,整个局势都开始不受控制,朝着未知的方向。

最关键的是,十分钟路晟都没打出击杀。

对方似乎看破了白榆的战术,知道中路是关键点,所以他们中单打得非常稳,哪怕少吃一点兵线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路晟尝试了几次,实在做不到之后,终于示弱:“我杀不掉他。”

能让路晟说出这句话,说明对方真的很棘手了。

白榆没有说什么,但是无形的压力已经产生了,齐熠咬紧牙关,步步为营,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但是那些丢过来的炸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断往他身上炸过来,怎么都躲不过去,他仿佛被对方开了自动锁定,那些明明有既定轨道的炸弹,竟然都离开了它们特定的轨道上,全都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涌过来……

[我靠,什么情况?]

[炸弹人的Q技能这么准吗?每个都中了?]

[齐熠被打懵了吧,怎么每个炸弹都在用脸去接?]

[我靠,又被打回家了?]

[啊这……]

[这状态不对劲了吧?]

[哪有职业选手这样玩的,完全没有走位?]

[OMG,再回一次家,下路的塔皮就被吃完了……]

白榆发现齐熠魔怔了,喊了他一声:“齐熠!”

齐熠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闪现极限躲掉对面炸弹人的大招,残血逃生,但是这次回家再出来,下路的塔皮就正式被吃光了。

而且炸弹人的补刀根本没有落后多少,也就是说,炸弹人只靠对线,就领先了齐熠将近1k的经济。

现场哗然,整个弹幕都炸了。

[完了,完了,对线期就炸了!]

[而且方知许在旁边守着,对面打野都不敢过来的,纯2v2打成这样……]

[我感觉齐熠真的太紧张了,他好几波操作都过于用力,反而没有扭掉关键技能。]

[对面的实力跟他们完全没得比,第一波是有机会的,齐熠操作没有跟上,从那波之后感觉他的操作就开始变形了。]

[他的状态明显没对啊……]

[白榆除了第一波敢上,后面都没敢上了。]

[呜呜呜小熠太紧张了,只有他是第一次打世界赛,上来就遇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但是打EN,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EN几乎每年都进世界赛,不是什么野鸡战队啊。]

[能去世界赛的都是强队,跟国内赛不一样。]

[我的天,第一局就这样?]

[啊啊啊!我要疯了!不敢看了!]

[我榆队是中了什么诅咒吧,为什么要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