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三合一) 跑了
林颂元睁开眼时, 枕头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人了,手摸上去也是冷的,看样子晏鹤予已经走了好一阵。
林颂元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脑袋里好像想了很多, 又好像只是在放空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怎么还有点想晏鹤予呢。
“这样不行,”林颂元像是醒花那样拍拍自己的脸, 吐出一口气, “今天没事, 回家看看吧。”
对, 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要想七想八, 总之,林颂元不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飞速的洗漱完毕,早饭都没吃, 抓着手机就跑了。
林家二老现在住的房子离市中心稍微远了点, 毕竟他哥是上班的主力, 他爸妈都是退休状态,喜欢修身养性, 喜欢住靠山靠水的位置。
当初搬过来的时候, 林颂元还和晏鹤予说,等他们忙够了, 退休了,也要搬来和爸妈住。
那时候林颂元和晏鹤予结婚不久, 工作什么的他一点都不操心,随便开的画廊都全权交给晏鹤予打理,他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 等晏鹤予下班和他谈恋爱。
他一直觉得,他和晏鹤予在热恋中。
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一个靠自己打拼到位高权重的男人,还能在开完会后全身心放在他身上,和他去海边捡贝壳看日出,怎么不算热恋和浪漫呢。
海岸线一年四季都有他们的身影。
车子驶过海滨公路,今天阳光明媚,海水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沙滩上空无一人,只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有穿着靓丽的骑行车队。
林颂元透过车窗看着,明明还是差不多的风景,但他和晏鹤予却已经桑海桑田,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过了这段海滨公路,很快就到林家的别墅门口。
林颂元下车的时候正看见他爸拎着小桶,扛着鱼竿,看样子是准备出门钓鱼。
“爸!这么早就出去啊。”林颂元小跑到林佑唐身边,想帮他拎拎小桶和鱼食,被他爸手一抬躲了过去。
林佑唐把小桶背到身后,“小桶脏乎乎的,咱不拿啊。”
语气像哄小孩的,林颂元噗嗤一笑。
林佑唐也笑得开怀,眼角的褶子里都写着高兴,“今儿咋想着来看我和你妈啦,还来得这么早,吃早饭没有啊?”
“没呢。”林颂元早起的时候不饿,这会儿站在阳光底下说说话,反倒有了食欲,便撒娇卖乖的说,“想你们就回来了,难道还非得挑日子啊。”
林佑唐笑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别冤枉我啊,一会儿你妈听见了,又得数落我。好了,外边太阳大,快进去吧,爸一会儿就回来。”
虽然见到了心爱的小儿子,但是该钓的鱼也不能放下。
林颂元哼哼两声,目送他爸走远了。
进了客厅,妈妈在浇花。
晨光洒在妈妈身上,让人心里暖暖的。
袁佳早就透过客厅的玻璃窗看见父子俩说话了,林颂元一进来,就笑着回身,对他招招手。
“大早上过来,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妈妈让厨房去做。”
林颂元想吃海鲜粥,“配小油条。”
“行,很快就好,坐下等等吧。”袁佳放下水壶,坐到林颂元对面,“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晏鹤予出差了。”
袁佳笑了笑,“怪不得,今天一个人潇潇洒洒就进来了。”
林颂元懵了懵,才后知后觉回来的太突然,都没给爸爸妈妈拿点补品。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晏鹤予考虑,不用他操心的。
“妈,我说我出来的太着急,没想到,你信吗?”林颂元鼓着脸,有点不好意思。
袁佳当然相信,和晏鹤予在一起后,她这孩子被娇养的过了头,都有些不谙世事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琢磨着找个机会跟晏鹤予说说,不能放任林颂元当甩手掌柜。
万一他们以后有个突发情况,需要林颂元做主,别把他养得六神无主不当事。
“妈妈跟你开玩笑呢,你觉得家里缺东西吗?”
林颂元弯唇一笑,“当然不缺,但我拿的是心意嘛。”
“心意到了就好,不拘于形势,对妈妈来说,你常回家,比你拿任何礼物都更让我高兴。”
上午晃悠悠的过去,林颂元中午睡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久违的体验到了婚前的自由自在。
得知林颂元回家,还没带晏鹤予后,林颂嘉下午下班也回来了,进门就大笑,“你小子终于独立行走了。”
不等林颂元说话,林颂嘉继续幸灾乐祸,“哎,妈,我就说他天天跟晏鹤予一块,迟早会腻,您瞧,这不就对了。”
林颂元抱着妈妈给他的酸奶碗,冲林颂嘉吐舌头做鬼脸儿,“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自己一个人来是因为晏鹤予出差哦。”
怼完林颂嘉,林颂元扯着嗓子冲袁佳喊,“妈,你看我哥,他都不盼着我好,天天唱衰我。”
“不许吵架。”袁佳一个头两个大。
小时候挺兄友弟恭的,大了反而幼稚起来,吵吵个没完,林颂元结婚前,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养了两只八哥。
小小的脑袋里,只有吵吵吵吵。
袁佳不想断案,说了句不能吵架就溜了。
林颂嘉嘿嘿笑着,坐到林颂元旁边,抢了他的酸奶碗,问他在家住几天。
“住好几天。”
“住到晏鹤予回来?”
林颂元大眼睛眨眨,“差不多是这样。”
“还真是……”林颂嘉嘟囔着,把酸奶碗还给林颂元,自己起身走了。
“诶,哥!”林颂元望着林颂嘉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好受,有心想解释点什么,又发现一句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颂嘉越走越快,一眨眼就上楼过了转角。
他叹了口气想继续吃,才发现酸奶碗空了!
“林!颂!嘉!!你个大坏蛋!”
林颂嘉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嘿嘿,欢迎回家!”
老老实实在家住了两天。
早上起来跟爸爸去钓鱼,银湖边上一溜躺椅,爸爸端着鱼竿稳稳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林颂元就安安稳稳躺在旁边的躺椅上。
他比较机动灵活,会随着遮阳伞的范围挪动自己的躺椅。
好几次林佑唐那边的鱼要上钩,都被林颂元突然站起来挪躺椅惊跑了。
林佑唐的几个钓友深受其害,第三天老远看到林颂元的身影,就给林佑唐使眼色。
坑一个老爸就够了,别坑老爸的朋友了。
林颂元毫无所觉,依旧开开心心拿着书,和老爸一起钓鱼。
钓着钓着,老爸的鱼上钩了,他的书掉在了脸上。
风轻轻吹着书页,林佑唐给儿子盖了件薄衣裳。
别看身边没有一个钓友,林佑唐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心里有种自豪。
他们都只会自己钓鱼,孤孤单单的,他有孩子陪呢,这多不容易啊,他们谁的孩子能有他的孩子贴心?
林佑唐就算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心里也是美的。
等太阳走到头顶,爷俩儿一人一个小桶拎着回家,因为林颂元懒得走路,还找了物业的敞篷小车来骑。
一路滴滴滴的回家,妈妈和哥哥就在餐桌前等他们爷俩。
林颂嘉嘴欠,非要在最快乐的时候找抽,在餐桌上故意逗林颂元,“小宝,你是不是闯祸躲家里来了?”
嗯?!
林颂元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还以为他死遁的事儿被发现了,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可依旧缓了好几秒才敢抬头瞪他哥,气呼呼的喊,“你什么意思啊林颂嘉!”
“啧,你瞧你,着什么急啊,还不是你以前要么跟朋友玩,要么后期忍不了自己跑过去找晏鹤予,可没有这么赖在家里的时候,冷不丁的来一遭,还不许我犯嘀咕啊。”
林颂嘉笑嘻嘻的逗他,他特别喜欢看弟弟虚张声势的样子。
“妈!你看我哥!”林颂元申请场外援助。
袁佳只好打圆场,“好啦好啦,不许欺负弟弟,你这么大年纪没结婚,你弟弟从来不说你,你还不知道知足。”
“妈!不提这事!”林颂嘉气呼呼。
林佑唐看得哈哈笑,“咱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袁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家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还乐呢,快趁热喝了吧。”
林佑唐哈哈笑,被老婆数落了也开心。
吃完晚饭,一家子在阳台闲坐。
夏日傍晚的日光柔和,凉风习习,林颂元仰躺在摇椅上,舒服的眯着眼。
林佑唐突然想起个事儿,匆匆回了屋子,林颂元被他爸的脚步声惊动,有点纳罕的问妈妈,“我爸干什么去了,这么着急?”
“不知道,”袁佳皱着眉头,“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小心点,我好像还看到他小跑了。”
林颂元一听就不乐意了,故意噘着嘴,“哪里就年纪大了,妈妈不是才过了本命年吗,年轻着呢,跟我出去逛街的时候,人家都把你当我姐搭讪呢。”
袁佳笑着横他一眼,“小嘴抹了蜜似的,这话可不能让你爸听见,回头又跟我吵吵。”
“跟你吵吵什么啊?”林佑唐的身影又从屋子里闪现出来了。
袁佳感慨人不禁念叨,看见他手里拿的小盒子,心里有了数,“没什么,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林佑唐冲老婆笑了一下,跟林颂元和林颂嘉招了招手。
“小宝大宝快过来,爸爸这儿有好东西。”
前段时间林佑唐收到一块好翡翠料子,帝王绿的,水色兼备的好料,他专门找人设计了四件套。
给袁佳掏了个镯子,剩下的镯心一分为二,给两个孩子做的对牌,吉祥如意的兆头。
另外的边角料,他就让人设计了两件小吊坠儿,给他和晏鹤予。
林佑唐一点不觉得自己偏心,给林颂元掏出来的时候,脸上喜滋滋的,“这个牌牌给你,这个牌牌给你哥。”
说完他从盒子的二层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辣阳绿桶珠,吊在蜡皮绳上,“这个给鹤予。”
“爸,这……”林颂元欲言又止。
“不满意啊?”林佑唐肩膀一垂。
林颂元赶紧摇头,安抚他的老父亲,“没有没有,我现在就戴上。”
“这算一件生日礼物,等当天,爸爸妈妈还有礼物送你。”林佑唐高兴的说,“大宝,你生日就在下月,提前给你,爸爸希望你们兄弟,齐心协力,像这对牌一样,永远做对方的依靠。”
“知道了爸!”两人异口同声。
袁佳看着,眼里满是幸福。
回到卧室准备睡觉时,林颂元才拿起手机看一眼,这一看不得了,晏鹤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因为他把手机放在屋子里充电错过了。
正纠结要不要给晏鹤予打回去,电话就又来了。
林颂元没犹豫,接了电话,“喂。”
“乖宝,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在家里。”晏鹤予一到国外就忙到昏天黑地,前几天都只用微信联系,隔着时差互回消息,现在事情搞定的差不多了,才有空给林颂元打个电话。
这一打不要紧,电话不接,家里不回,晏鹤予竟然找不到人了,要不是大舅哥说林颂元在家,晏鹤予真想立刻就订机票回来。
“手机充电没听到,我在爸妈家,我不白待啊,我还替你收了礼物呢。”
晏鹤予轻笑,“谢谢乖宝。”
“不客气啦,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林颂元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怕晏鹤予觉得他缠人似的,又打了个补丁,“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啊。”
晏鹤予几乎能想象到林颂元的情态,喉结攒动,有点后悔只是打了电话,没拨视频,他咬了口烟嘴,又克制着拿开,低垂的眉目含着笑,“想我了?”
林颂元仗着晏鹤予看不到他表情,小小的做了个鬼脸,自作多情,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该哪天跑路。
“是啊是啊,要不我去找你吧?”
“别,我很快就能回来了。”飞行时间太长,晏鹤予舍不得林颂元倒时差折腾一趟。
林颂元不依不饶,“精确一点嘛。”
这回晏鹤予说了句稍等,话筒里隐隐约约能听见他和秘书的对话,像是在确定时间,好一会儿才回来跟他说,“四天,四天一定可以。”
“那时间刚刚好。”就在他生日前一天。
“不会错过的。”晏鹤予精心准备了惊喜,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聊了一会儿,晏鹤予就不得不去忙了,电话挂断,林颂元有点失眠。
手指无意识的搓着新得的翡翠牌牌,平静的心湖又泛起涟漪。
越是临近计划好的日子,对晏鹤予的感情越复杂。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更恨。
他恨晏鹤予的来历,恨晏鹤予的选择,恨晏鹤予的招惹和伪装,也恨自己,没有勇气和他对峙,没有勇气干脆利落的解决一切。
最后两天,他有点魂不守舍。
林颂嘉看在眼里,心道他这弟弟肯定又是想弟夫了,不过这次能在家里住五六天,他已经很高兴了,不枉费他不住公司附近的公寓,花两个小时通勤跑家。
他非常善解人意的劝道,“小乖,想人了就去找呗,反正头等舱睡一觉也就到了。”
“啊?”林颂元回神,“没事,他就快回来了。”
“那就行,你记得跟他说,遇事儿了别客气,到底是一家人,别自己硬抗。”
“嗯,知道了哥。”
“好啦,早点睡。听说明天有雷雨,在家待着别出门啊。”
林颂元点了点头,“好哦。”
目送林颂嘉上楼,林颂元才捏紧了手机,手背崩起青筋,脸色也差得要命。
他找的人说,晏鹤予在搜集他的消息,而且快要触到他们做的事了。
这很危险。
林颂元不敢冒险。
他在枯坐一夜,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工作时,他才洗把脸出门,因为天气阴沉沉的,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脸色差劲。
哥哥吃了饭出门上班,提着公文包说,“晚上我就不回来了,气象局的短信预警说要下一天雨呢,我就在公寓住了。”
爸妈都很赞同,“注意安全。”
林颂嘉都要出门了,不知为什么,还想回来看看林颂元,这股冲动促使他又走回来,捏捏林颂元的脸。
“别不高兴啦,后天就是你生日,哥哥有给你准备礼物哦,就算晏鹤予赶不及,还有哥哥呢。”
林颂元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脑袋搁在哥哥的肩膀上,小声说,“哥你真好。”
“你也好,元元最好。”林颂嘉揉揉他的脑袋,“好了,我要赶在下雨前到公司,你在家里陪爸妈吧。”
“嗯。”林颂元松开手,和他一起出门,站在门口目送他上车走了。
林颂元准备回去前,手机又来了信息,“雷暴还有半小时开始,晏鹤予那边买了回程票,你必须走了。”
信息是卫星发送的,阅后即毁。
林颂元恍惚的看完,眼泪猝不及防的大颗大颗落下来。
胃和小腹一起绞痛起来,他忍不住蹲了下去。
好在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颂元回去就跟爸妈说他要回去了,“晏鹤予快忙完了,我回家准备准备。”
爸爸哼了声,妈妈有点担忧,“非得今天回吗,天气不好,要不然等雨下完了再回?”
“您常说做事宜早不宜迟,我还是早点回吧,反正也没有多远,而且还有司机呢。”
袁佳还是有些心绪不宁,但孩子大了,家长很难再左右孩子的想法,便说,“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林颂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上车前,他结结实实的抱了抱两人,“那我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
林颂元挥挥手,看着后视镜里的父母变成了小小的影子,渐渐的模糊不清。
眼泪将睫毛糊成一团。
手机又震动起来,林颂元的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想呕。
但他还是强撑着看了眼消息,晏鹤予说他要回来了,已经买了票,即将登机。
林颂元动动手指,“几点落地,我去接你。”
“下午五点左右,不过有可能会延误。”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你。”
林颂元极尽安抚,晏鹤予看着信息,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跟他一起来的员工们看到老板这么高兴,也都松了口气,天知道刚才差点收到飞机延误消息时,老板的脸色有多差劲,生怕还在国外,人就因为先迈左脚失业。
薇薇安作为肱股之臣,可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晏鹤予和林颂元聊天的时候,给员工们吃定心丸并动用玄学的力量。
“祈祷顺利起飞,顺利降落吧,顺利的话,咱们奖金还能加!”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颂元的车子刚好行驶到海滨公路,天上也开始淅淅沥沥的掉雨点,并且越靠近海,雨越大。
风和日丽的时候,海水是柔顺的。
黑云压境时,海浪咆哮的姿态令人恐惧。
车子像是变成了牢笼,雨打车厢的闷响让林颂元的心也如鼓点震动。
他攥着手,心里慌的一片空白。
车子越过海滨公路的山体时,意外发生了。
对向的车子像是失去了控制,直直的朝他的车子撞了过来,林颂元只来得睁大眼睛,车子就已经在司机的控制旋转了几个圈,歪倒撞在了石崖上。
车体在崖边摇摇欲坠,围栏破了大大的缺口,截断的栏杆插在车窗里,和他的身体只有一臂之遥。
林颂元挣扎着要爬出去,前排的司机已经开了车门,利用巧劲儿将他抱出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遮掩的砸在脸上,林颂元抹了一把,又被糊住,呼吸都被雨幕遏制,他看着司机,想问怎么办。
“林,千载难逢的机会,完美的意外。”
对方说完,林颂元也明白了。
“走吧,会有人善后,你想掉进海里,还是烧在车里?”
伪装成司机的陈却语调轻松,好像林颂元想要哪种都能满足。
林颂元浑身又冷又僵,嘴巴都在颤抖,他说,“掉海里。”
掉到海里,还可以给家人一点希望。
烧掉就太残忍了。
陈却打了个响指,“可以。”
他们身后本就跟着车子,留下一波人伪装现场,陈却则带着林颂元走了,一路上换了七八个伪装,直到深夜,林颂元以另一个身份出了国。
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林颂元脑海里混混沌沌,路程才过一半,人就昏睡着了,陈却摸了摸他的脑门,确定没有发热,便不再管。
别看他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实际上心里也崩着一根弦,要不是林颂元给的够多,陈却是一万个不想趟这趟浑水。
晏鹤予这个人有多狠,他在策划这件事的时候,深有体会。
直到两人上了出国的飞机,陈却都还放不下心,不仅如此,一路上都很安静的林颂元,发烧了。
烧得嘴里说着胡话,陈却听得不够真切,好像是什么不要杀我。
杀他?谁杀?
陈却想,晏鹤予吗?
晏鹤予确实想杀人,他从未如此震怒,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欢欢喜喜的从机舱里出来,刚有信号的手机打开,送到眼前的不是老婆的接机短信,而是布天盖地的新闻。
什么叫海滨公路车祸?
什么叫海滨公里泥石流掩埋多辆过往车辆,疑似首富二子遇难?
什么叫首富林家抽动全市救援力量,挖掘遇难人员?
他手指僵硬的打开通话记录,数十通林颂嘉的电话,他手指往下滑,没有一通林颂元的。
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他电话播给林颂元,是忙音。播给林颂嘉,也是忙音。
他身后众人不知道晏鹤予为什么停下,但手机上接连的推送已经足够证明什么,大家不敢离开,也不敢说话。
薇薇安咽了咽口水,忍着害怕走上前去,“晏董,我送您。”
“送我去哪?”晏鹤予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薇薇安不敢说了,晏鹤予却笑了,“送我回家,元元在家里等我呢。”
“他说了,他会等我。”
晏鹤予大步流星往前走,薇薇安和众人小跑着跟在后面,走到最后,晏鹤予几乎是跑了起来,他步子大,薇薇安完全跟不上。
晏鹤予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机场特警几乎齐齐盯住了他。
就在薇薇安一筹莫展,担惊受怕时,晏鹤予的手机响了,林颂嘉的电话。
意气风发的林家掌权人声音嘶哑,“晏鹤予。”
只能叫出一个名字,剩下的内容,林颂嘉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嗓子像是被浸湿的棉花糊住了,一说话,就有数不尽的眼泪被榨出来,一说话,心脏就要跳出喉咙口。
“我不去,元元在家里等我。”晏鹤予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不能理解。
下雨天,林颂元从不外出。
他只喜欢下雨天在家里窝着,和他一起裹着杯子,舒舒服服的睡觉,或者喝一杯浓浓的巧克力奶,听他读故事书。
这么大的雨,林颂元不会在外面的。
晏鹤予挂了电话,茫然的望着空旷的机场大厅,一瞬间竟然找不到路出去回家。
林颂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雨声混合着哽咽声,隔着手机破口大骂。
“晏鹤予你个傻逼,装什么深情,你他妈要是心里还有我弟弟,你就立刻马上他妈的给我滚过来!”
“立刻调动手里所有资源,给我滚来挖!”
“你要是不来,老子他妈的打死你!”
林颂嘉满腔的怨恨,“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赶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是为了接你,才着急回去的,要是没有你,没有你……”
晏鹤予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脑子终于清醒了。
要不是我给林颂元发航班号让他接机……
暴雨一直未停,海滨公路的危险性一直上升,上边有关部门已经不允许林家冒险操作。
毕竟都是人命,一旦出现问题,林家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官方人手被撤走,只剩下重金雇佣的人在。
晏鹤予抵达的时候,暴雨和昏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海与陆的界限。
林颂嘉自己都在挖,浑身沾满泥浆的样子,和位高权重的林大少判若两人。
他走过去对林颂嘉说,“别挖了,人不在这儿。”
林颂嘉回头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你他妈要是不想帮忙,就滚!不然就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是真的。”晏鹤予拿出手机,手机中央有两个红点在动,“这是他手机和手表的位置。”
林颂嘉顾不得晏鹤予竟然私下监视他弟弟,见到这一幕,他欣喜的抢过手机,放大后脸色却倏地更加灰败。
手机和手表确实在动,可从位置上看,它们根本不在陆地上。
在海里。
他弟弟掉进海里了。
这比车子埋在泥石流下更加令人绝望,林颂嘉一时间不知道晏鹤予是什么意思,觉得他还不够绝望,而再添一把火?
他再也克制不住悲伤,一拳打在晏鹤予脸上,晏鹤予的下颌以飞速变得红肿。
晏鹤予可能也需要发泄,他心里不相信他的元元出事了,所以哪怕东西都掉进了海里,晏鹤予也能撑着一股气。
被打也不还手,要是被林颂元知道了,他的元元肯定会生气。
“你他妈耍我就算了,要是敢把这个给爸妈看,我饶不了你!”
袁佳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人就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他爸也不遑多让,强撑着身体在医院照顾他妈,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爸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鬓边的白发好像一瞬间就长出来了。
他不能想象,自己把结果带回去时,两个老人能不能撑得住。
晏鹤予的神经隐隐作痛,脑袋像是要炸开,他深深看了林颂嘉一眼,转身就走到了崖边。
因为泥石流和暴雨,这里的任何细节都被冲刷,再加上作业的救援人员,晏鹤予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默默的矗立着,雨水冲刷在他身上,下一秒,他站得位置便没了人。
林颂嘉余光一闪,吓得他连滚带爬跑到悬崖边。
只见晏鹤予手脚并用挂在上面,没有任何安全设备,像个攀援的羚羊及其迅速的下到了崖底。
“疯子,都是疯子。”
林颂嘉转头叫了人去跟着晏鹤予,这里不能再出人命了。
巨浪拍着礁石和沙滩,晏鹤予在其中艰难的行走,每一下海浪都像是要把他卷入海里。
无数细小的石子和破碎贝壳砸在身上,深深浅浅的割出伤口,晏鹤予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在昏暗的视野里,寻找他熟悉的身影。
直到此刻,晏鹤予还坚信林颂元没有出事。
车子坠到崖底,人也是有几率逃出来的。
林颂元说不定就在崖底等他。
定位不算什么,也许被海水冲走了。
只要他找得快,林颂元就不会有危险。
他从崖底的这边找到那边,从天黑找到天亮,直到暴雨停了,天空出现太阳。
还是没有找到林颂元的身影。
林颂嘉已经撑不住倒下了,被担架抬走前,他让人把晏鹤予弄上来,“别让他死。”
死了太轻松。
晏鹤予像个单薄的影子在海滩游荡。
救援队长看得出来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休息,也要病倒,便想将人带上岸去,可一靠近,人就极具攻击性。
对任何阻止他寻找林颂元的人,晏鹤予都当做敌人,下得都是死手,救援队长被掐得有出气没进气的时候,是真觉得晏鹤予疯了。
疯子杀人不犯法。
几个小队员把队长救下后,就再也没有人管晏鹤予了。
直到林颂嘉晚上又过来。
他满眼荒芜,看着晏鹤予的时候,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本来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们好像都被困在这场潮湿的大雨里,就算阳光再炽烈,也照不进心底的角落。
林颂嘉临走时,还是说了句。
“记得去看看爸妈。”
林颂元留下的东西不多,晏鹤予绝对算一个。
他必须得回去主持大局了,家里乱做一团,公司也好几天没人管,文件堆积如山,林颂嘉强打精神坐在办公室,却连一个文件都看不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出门前,他弟弟还鲜活的被他抱在怀里摸了脑袋,笑盈盈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连人都找不到。
林颂嘉这个时候真挺感谢晏鹤予的,找不到人,就可以当做有希望。
爸妈也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林颂元只是在家里呆腻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外地生活,只要他们努力寻找,总有一天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找到他。
林颂嘉看着他们破碎重组,痛苦地无以复加。
他说完的当晚,晏鹤予就来了,穿得文质彬彬。
但是脸色灰败颓废,死气沉沉,走过来的时候像飘的,林颂嘉沉默着。
林佑唐没有说话,袁佳徒劳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四个人围坐桌前,空的位置成了大家目光聚焦的地点。
家里没有一点声响。
晏鹤予的耳边却一阵阵幻听,偶尔是林颂元撒娇耍赖的声音,说他怎么来的这么晚,才来接他。
偶尔是林颂元抱怨说饭菜都吃腻了,能不能和他出去吃。
偶尔是林颂元不好意思,想坐在他怀里,让他抱着亲密。
晏鹤予突然轻笑了声,对旁边展开双臂,“乖宝,过来。”
林家人都看向晏鹤予,看他虚空表演,对怀里的一团空气笑的神采飞扬。
袁佳突然掩面离开了餐桌。
林佑唐也抬手盖住了眼睛,林颂嘉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吐了口气。
疯了,疯了好啊。
跟林家情况差不多的,还有杨驰他们。
群里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杨驰两个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看着陈熙筠,“为什么会这样啊,元元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有什么报应,也不该是他啊。”
陈熙筠大口大口的吸着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冷静。
听到杨驰的论调,陈熙筠冷笑了声,“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晏鹤予就是个祸害。”
怎么就凑巧那天出门,怎么就凑巧遇上泥石流,怎么就凑巧没躲过?
家里的司机都是特种部队下来的,论反应能力,论车子性能,怎么也不可能被困住,就算遇难,只要不是立刻没命,怎么可能发不出求救信号?
陈熙筠断定这不是意外,一定还有他们没查出来的细节。
他蹭的起身,“去林家看看。”
“我不敢见伯父伯母,我怕我哭出来,他们更难受。”杨驰说着,眼圈又红了,衬得两个核桃大的眼泡十分滑稽。
可陈熙筠笑不出来,他冷硬的面容上透出一抹坚决,“我去,等我消息。”
陈熙筠的思路早就搁在林家人的书桌上,他们一一划掉各种猜测,剩下两三种的时候,突然没有人下手了,好像不划掉,生机就存在着。
他来的时候,晏鹤予靠在门口抽烟,脚下已经有了一堆烟头,隔着好几米远,陈熙筠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
晏鹤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冷眼看向陈熙筠。
擦肩而过的时候,陈熙筠重重撞了他一下。
他很难不迁怒晏鹤予,纵使天灾人祸,也是晏鹤予没有保护好林颂元。
明明,明明林颂元还没过二十六岁的生日。
被惦念的人在日光中恍恍惚惚睁开了眼睛,陈却支着手臂,脑袋一点一点,突然滑了一下,人惊醒后,习惯性望向林颂元的方向,才发现他醒了。
就是人呆呆的,既不眨眼,也不说话。
陈却看惯了这种事,毫不关心雇主的心理状态,只问他,“渴不渴?喝不喝水?”
林颂元麻木的转动眼球,他说不出话,嘴巴和喉咙干得要命,确实渴了。
陈却给他倒了杯水,把人扶起来一点,身后塞个枕头垫着,碎碎念道,“你终于醒了,你发烧可严重了,还一直说胡话,我们都很担心你脑子烧坏,再不醒我们就得给你找医生。”
林颂元喝了水,嗓子润了很多,“我没事,不用找医生。”
“好了,既然你醒了,我们就结一下费用。”陈却自觉已经送佛送到西,现在提钱不算过分,“后续扫尾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所以费用追加两千万,你是扫码还是?”
“我还没有手机。”林颂元捧着水杯,蔫蔫的说。
陈却一拍脑门,“等我。”
新手机很快送来,开机后,林颂元绑了早就准备好的海外卡,从海外匿名账户汇了款,陈却查看没有问题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颂元肩膀一垮,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倒在床上,蜷缩着抱住自己。
眼角缓缓流着泪,眼窝和鼻梁的交界处蓄起一汪小小的咸水湖。
第25章 第 25 章 晏鹤予比他能熬。
任由自己难受了三天, 第四天林颂元就准备好好过日子。
他走出屋子,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整个人白得发光, 隔壁的小孩儿扎堆儿在草地上玩, 看到他突然欢呼雀跃的蹦蹦跳跳。
林颂元远远听着,好像喊了什么天使娃娃之类的。
他一时没搞懂,但礼貌性的挥了挥手, 那群小孩儿更激动了。
林颂元看着, 稍微高兴了点。
他在陈却走之前, 多花了点钱让陈却给他找个菲佣, 说是今天会来,可都大中午, 人还没出现,林颂元逐渐发愁中午的午饭。
冰箱里的食材在这三天消耗一空,只剩下干巴巴的面包片, 连个奶酪果酱都找不出来, 林颂元再能吃苦, 也没吃过这种苦。
他琢磨着再有一个小时没人来,就出去吃。
好在上天眷顾, 林颂元等待的菲佣玛丽萨来了。
一个看起来年轻且干练的混血女士, 短发漆黑柔顺别在耳后,拥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 笑容灿烂,八颗洁白的牙齿跟人打招呼。
尤其玛丽萨还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林颂元听着亲切极了, 对陈却的办事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要是还能联系上,他一定给陈却五星好评。
“十分抱歉先生, 路上车子出了故障耽误了时间,但是食材我都买好了,请您允许我为您做一餐饭,再决定是否雇佣我,好吗?”玛丽萨歉疚的笑笑,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林颂元当然不会赶她走,非常乐意的开放了厨房的使用权,“我想吃红烧肉和蒜蓉青菜,再加一道白灼虾,能做吗?”
“没问题的先生。”玛丽萨钻进厨房,熟悉用具之后,飞速的操刀处理起食材,林颂元在一旁渐渐看入了迷。
咚咚咚有节奏的切菜声,好像舒适的白噪音。
哗哗哗的洗菜声,让林颂元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他小憩一阵,被鼻尖萦绕的香气唤醒,玛丽萨已经将菜端上餐桌,漂亮精致的摆盘和色香俱全的菜品相得益彰,林颂元还没吃就感觉到快乐。
然而这种快乐在他吃第一口红烧肉的时候戛然而止——
“呕……”林颂元快速将嘴里的肉吐在碗里,自己则忍着呕吐的欲望,坚持跑到水槽边,才倾着身子呕起来。
他的反应太过剧烈,玛丽萨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楞了几分钟,才想起要给林颂元拿水漱漱口。
“先生,您还好吗?”玛丽萨神情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份工作可能要没了。
林颂元无力回答,他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已经用光了力气,本来就没吃饭,现在更是吐到胃都空了,开始冒酸水,不仅如此,小腹也有些痛。
他手掌虚虚搭在小腹上,脸色苍白而恐惧。
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肚子痛了,如果细想,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了有两个月,林颂元狠狠闭了闭眼,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
他该不会得绝症了吧?
他不会倒霉成这样吧!
玛丽萨只见她的准雇主突然面色灰败,冲她挥挥手便一个人回了楼上,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再也没有得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工作时,她的雇主站在楼梯上,让她倒一杯甜牛奶上去。
“好的先生!”
林颂元回到卧室便倒在床上,心中只剩下命运弄人四个大字。
如果他真的得了绝症,自己孤孤单单死在国外……
不仅一切都白做了,还让他的家人伤心两次。
他太不孝了。
也不知道国内情况如何了,他哥能看懂他留在卧室里的暗示吗。
林颂元默默的等待着,但他很显然没有经验,不知道人在遭遇重大人生变故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距离那个雷暴之夜,已经快一个礼拜,海滨公路在林家和晏鹤予的努力下,以最快的速度挖干净通了车,林颂嘉找不到林颂元的车子,至此不得不相信晏鹤予说的,车子掉进了海里。
人手抽调到海边,一天三波人倒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近海捕捞。
林颂嘉不是住在公司处理堆积的事物,就是在海边等结果,好几次快要支持不住,还是徐劲松过来给他打的吊瓶。
晏鹤予比他能熬。
林颂嘉听着晏鹤予十分钟一个电话,每个电话的结果都让人失望,听他让人查事情的来龙去脉,枯死的心按捺不住的泛起一丝涟漪。
他现在太需要希望了,不论是谁,能给他希望,他都感恩。
晏鹤予麻木的挂断电话,眼前出现重重黑影,他晃了晃脑袋,黑影变成了林颂元,好吃好喝好睡的林颂元,笑眯眯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憔悴。
胡子拉碴,衣裳和裤脚都沾着泥沙,一双眼睛遍布红血丝,嘴巴干裂到只要说话,就会有血流出来。
铁锈味儿弥漫在口腔里,像被林颂元磕破嘴唇的时候,才想了一秒钟,晏鹤予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闷闷的疼了起来。
不等他习惯这种痛,身体就像绷紧到极限后猝然断裂的弦,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林颂嘉吓了一跳,赶紧叫人把晏鹤予搬到树荫下。
他一摸晏鹤予的脑门,手都被烫得甩开。
“快来人,急救!”
都是人命,林颂嘉不能失去了弟弟,再冷眼看着弟弟的爱人倒下,他不顾晏鹤予的意愿,直接将人送进了医院。
期间,晏鹤予恢复一点就会逃出去跑到海岸边监工,林颂嘉没办法,将人带回了老宅。
林颂嘉时隔多日,第一次回房间休息。
桌子上还摆放着他爸送他们的生日礼物,明明是保平安的翡翠牌,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林颂嘉沉默着拿过盒子,打开后看到翡翠牌依旧绿幽幽,可是相比收到那天,盒子底下好像多了层纸。
他没心思细想,可能这纸本来就存在,只是他当时没注意。
啪嗒一声把盒子关上,林颂嘉将自己摔进被子里。
闭上眼睛,无数有关林颂元的回忆扑面而来,在这个家里,这间屋子里,这种回忆更多。
林颂嘉头痛欲裂。
晏鹤予在林颂元的卧室里醒来,本来林颂嘉不想破坏林颂元的卧室,想给他安置在客房的,但晏鹤予这个疯子,自己会想尽一切办法住进林颂元卧室,他干脆就不管了。
他手背上扎着针,点滴已经流了半瓶,剩下的晏鹤予看了一眼,直接将针头扯掉,随便擦了擦滋出来的血就出了门。
客厅里二老精神状态尚可,看见晏鹤予下楼还笑了笑,袁佳问他,“怎么这么早出去,颂元还在咖啡店忙吧?”
晏鹤予脚步顿了顿,“嗯,我去帮帮忙。”
“帮忙好啊,鹤予你聪明,和元元忙完了早点回家,晚上给你们做喜欢的菜。”
“好。”晏鹤予声音艰涩的答应下来。
林佑唐听着两人的对话,攥着袁佳的手又紧了紧,害得袁佳吃痛锤他,可林佑唐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直勾勾盯着晏鹤予,用嘴型告诉他,“不要回来。”
袁佳的幻觉已经很严重,如果晏鹤予持续配合她,他完全不能想象事情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晏鹤予嘴唇紧抿,大步走了出去。
他手底下的人发现了一些疑点,晏鹤予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始终有一种预感,在冥冥中提醒他,林颂元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遇难,他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去寻找去发现。
这种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发疯和冷静中徘徊。
车子疾驰到海滨公路段,常年合作的私家侦探早已抱着资料等候在路旁,看见晏鹤予来了,小跑到他车旁,双手将资料递给晏鹤予,不等他问便开始汇报。
“晏总,事情奇怪的地方有二。”
“根据我们调查,这里在案发之前至少是出过车祸的,只不过对面的车辆更加失控,第一时间坠下了崖,昨天才被挖出来,车辆撞击痕迹非常明显,所以我们猜测林总所乘坐的车辆是因为失控才坠下去的。”
“我们根据现有细节模拟了撞击过程,发现以家里改装过的车子而言,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不会直接掉下去。”
“因此,人可能是在岸上离开的。”
“第二点,假设猜测成立,我们并没有找到另一波人存在的痕迹,林总是怎么消失的,我们尚未得知。”
晏鹤予听完了汇报,冷冷的目光扫过去,把人盯得浑身发抖。
“不管用什么方法,向我证明,你的猜测没错,否则,我让你带着这些东西,”晏鹤予举起手里的资料,“去海里喂鲨鱼。”
“要多少人手,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