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开门的一瞬间，赵心卓满脑子都是“我的妈呀”，他甚至怀疑秦岸带着他走错了家门。

赵心卓站在玄关往里看，心想学长可能并没有女朋友。

因为他的房子很乱，还不是一般的乱。

赵心卓自己的房间就够乱的了，他妈就不爱给他收拾房间，说他住得跟猪窝一样，鬼子进了村都没他那么能折腾。

但他没想到秦岸的家里居然能比他的房间还乱。

倒不是有些男生寝室那种臭烘烘的脏乱，进门以后赵心卓才发现这房子只是东西太多显得乱七八糟。

东一沓纸西一堆书，连沙发前面落脚的地方都扔着散乱的图纸。

茶几上码着一个笔架子，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还坐着一台很大的显示屏，旁边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这台显示器都赶上网吧里的那么大了。

秦岸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让赵心卓换上。赵心卓蹲在门口换鞋，眼睛盯着那台显示器，觉得很新奇。

“学长，”秦岸先他一步换好鞋往里走，赵心卓把自己的鞋放好，脚步轻快地跟上去，“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土木工程。”

“哇，”赵心卓很给面子的欢呼一声，“听起来好厉害。”

他是真的觉得很厉害，怕秦岸不相信，又补了一句：“真的好厉害。”

他上次这么夸一个人还是高三的时候，那时候他妈不是嫌他爱玩，找了个人监督他学习嘛。

赵心卓知道那人，正儿八经的学霸，家里干教育培训的，学习特好。

赵心卓自己没什么大追求，学习上菜得要死，天天就想着玩儿，碰到个优秀的人就容易无脑崇拜。

要是平常学霸肯定瞧都不瞧他，这是看在他老妈的面子上才过来跟他一起学习。

于是他在学霸就总是矮了一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人家。还缠着人家学霸加了微信好友，天天给发各种自己觉得好玩的小段子。

那个学霸从来都不回他，平时也不跟他说话，只在赵心卓补课睡觉的时候拿笔戳他。

戳不醒就打电话给赵心卓他妈告状。

因为他爱告状赵心卓没少挨揍，挨了揍就在微信上抱怨学霸不讲义气，老是坑他。

学霸不回他。

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赵心卓本来想叫学霸一起出去旅游，又想想人家平时根本不搭理自己，就跟其他同学出去玩了。

两个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然后他就开学，军训，抢饭，摔跤，认识秦岸。

偶尔他也会想起这个陪伴自己度过大半个高三时期的学霸，两个人都在北京上大学，赵心卓一开始还想约学霸出来玩来着。

等他给人学霸发消息的时候才发现，学霸早就把他删了。

看着消息框弹出来的红色感叹号，赵心卓说不惆怅那是假的。

再说回现在，秦岸被他一连两个“好厉害”逗笑了，让他在客厅等一下，自己去卧室取衣服。

赵心卓答应着，拿眼睛在周围乱瞄。

他眼尖地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盘绿豆糕，刚刚在餐厅也没怎么吃饱，就蹲到旁边捏了一块往嘴里送。

绿豆糕放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有些潮了，手指轻轻一捏就掉下一些碎屑。

赵心卓吃完一块舔了舔手指，刚准备拿第二块，秦岸手臂上搭着两件叠好的衣服出来了。

主人出来了，赵心卓丝毫没有偷吃东西被人抓包的心虚，他用手扒着桌沿，翘起食指指了指桌子上的盘子：“学长，绿豆糕有点儿潮了。”

秦岸看了盘子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放到沙发背上，“饿了？”

“有点儿。”赵心卓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像个饭桶，但他爸说了，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是肚子饿很正常。

他跟秦岸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饿：“刚刚没怎么吃东西。”

秦岸也笑，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先把衣服换了吧，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

他用手指了一下阳台的方向，“洗衣机在那边。”

赵心卓捏着食指和拇指比了个ok的手势，抓起秦岸给他的衣服就要往阳台走。

没走出两步就被秦岸叫住，秦岸抓着他的胳膊，拎小孩似的把他拎回来，“阳台跟对面楼对着，你就在这里换。”

“哦。”

赵心卓摸摸鼻子，心想秦岸估计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秦岸去了厨房，在冰箱旁边喊他，“面条，吃吗？

赵心卓抓着自己T恤的下摆准备往下脱，闻言往那边看了一眼。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户型凸出去的一小块利用了一下，装了个推拉门就算是厨房，小小窄窄的，秦岸个子高，站在里面显得很拥挤。

“只有面条吗，”赵心卓手上动作不停，脱下自己的脏衣服丢在一旁，抓了秦岸的T恤套上，脑袋还没从领口钻出来先问：“有没有老干妈？”

秦岸一手扶着打开的冰箱门，“没有。”

赵心卓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跟秦岸对视一眼，“啊，那便利店在哪里，我等下去买一瓶。”

秦岸没说话，保持着一手抓冰箱门的动作看着他。

赵心卓属于唇红齿白那类小男生，头发乌黑蓬松，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加个滤镜可以直接放到网上当青春宣传画。

赵心卓没注意秦岸还在看他，他三两下蹬掉自己腿上的半湿裤子，一边嘀咕着裤子都快被自己体温蒸干了一边往脚上套秦岸的裤子。

他换裤子的时候背过身去，屁股朝着秦岸，从半遮半掩的T恤下摆里能隐约看到他内裤后面印着一个巨大的狗头。

就表情包里那种哈士奇的脑袋。

秦岸收回目光，从冰箱里拿出面条，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