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放久了味道会变苦，赵心卓喝了两口就不再碰了。
尹蔚以为他不喜欢，目光一黯，脸上露出点失望的神色来。
她就是个小姑娘，哪怕再懂事，再不想给喜欢的人增添困扰，她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赵心卓刀枪不入，不管她怎么对他好，全都挡回来，像一块捂不暖的石头。
“赵心卓，”尹蔚真的有点儿难过了，还很泄气：“我就那么差劲儿吗。”
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精心打扮好来医院看他，赵心卓可倒好，魂不守舍的，一双眼动不动就往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上瞟。
“说什么呢，你很好。”
赵心卓把目光从手机转移到尹蔚脸上，冲她笑笑，“你今天化妆了，口红颜色很适合你。”
尹蔚的脸有些僵，勉强扯起嘴角：“那你怎么不看我，你一直看手机。”
赵心卓没说自己在等消息，因为他也不知道秦岸或者闫鹤会不会找他。
闫鹤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太伤人了，赵心卓从来都知道自己帮不上秦岸什么忙，还老是给他添麻烦。
可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闫鹤的话像把钝刀子，在赵心卓心里反复凌迟。
他心里正难受着，尹蔚突然来医院看他，赵心卓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尹蔚。
看得出来尹蔚精心打扮过自己，甚至喷了香水，若有若无的香气像一把小钩子，浅浅淡淡的，并不惹人讨厌。
“尹蔚，”赵心卓轻轻喊她的名字，尹蔚的眼睛一亮。
赵心卓却说：“挺晚了，你得回去了，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要不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赵心卓肯定找人送送尹蔚。
“行。”
尹蔚的大眼睛里泛起潮气，睫毛扑闪了两下，“我先走了。”
赵心卓拿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两大口，杯壁上积攒已久的水珠顺着他的手噼里啪啦往下掉，在他裤子上晕开一块水迹。
赵心卓满嘴都是橙子皮涩涩的味道，他嚼着顺着吸管进到嘴里的橙子果肉，叫住往外走的尹蔚。
尹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尹蔚，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我了。”
他想说自己没什么好的，也就一张脸能看，哦，家里还有点儿钱。
赵心卓说完这句话以后心思开始漫无边际的飘，他想，尹蔚和他都不熟，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有哪一点儿值得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喜欢。
他又想，原来拒绝别人也这么难过，那秦岸拒绝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呢，秦岸也会难过吗。
秦岸也觉得他只会添麻烦吗。
尹蔚哭着从病房门口跑开。
赵心卓也如愿以偿，等了一晚上他的手机终于有动静了，只不过打电话的人不是秦岸，更不是闫鹤。
男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有些失真，赵心卓心不在焉，听那边说着话，等他说完了才问：“不好意思啊，你是哪位。”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心卓盯着这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翻开通讯录找出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号码。
拨出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不怎么愉快的声音：“喂？”
赵心卓挠头，“韩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干嘛不用这个号码。”
旧的手机号明明在用，怎么还换个陌生号码给他来电。
韩星的声音老大不爽：“我用本地的卡给你打电话，话费便宜。”
“哦哦。”
韩星可是妥妥的富二代，和赵心卓一块儿学习那段时间，赵心卓特地拍了他用的钢笔去搜同款，因为他看韩星转笔觉得特别帅，他也想买一支。
结果搜出来韩星那支笔要四位数。
赵心卓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花几千块买一支笔，他愿意花钱买衣服鞋子请朋友吃饭，可他舍不得买笔。
最后他得出来一个结论，韩星有钱烧的。
有钱烧的韩星，现在居然心疼几毛钱话费，赵心卓不得不吃惊，原来韩星这么抠门吗。
韩星不知道赵心卓心里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我陪我爸来北京谈生意，听阿姨说你留在北京没回，一起吃个饭吧。”
顿了顿，他补充：“别误会，我爸的意思。”
“啊，”赵心卓点点头，“我知道是叔叔的意思。”
“……”韩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重地问：“那你来吗，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不去了，帮我跟叔叔说声不好意思。”赵心卓动了动受伤那只脚的脚尖，自己这样也没法去，要是韩星他爸看见他受伤，就离他老妈知道不远了。
赵心卓还想瞒着他妈呢，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更何况还有秦岸的事情，他心神不宁，实在没心情吃饭。
没料到他会拒绝，韩星问他：“你为什么不来，有我在，你不愿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赵心卓笑起来，顺势说出一直盘绕在自己心头的那句话：“不是你先删的我吗，我以为是你不想见我。”
妈的，终于说出来了。
赵心卓脾气很好，不代表他完全没有脾气。
他赵心卓哪一点得罪韩星了，他对韩星那么好，有什么吃的玩的全都想着韩星，结果韩星一句话没说就把他删了。
他都没不高兴，韩星凭什么先不高兴。
赵心卓翘着伤脚等着韩星给他解释，谁知道韩星还是那个狗脾气，一言不合又挂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赵心卓憋屈地扁了扁嘴。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欺负他是吧！
赵心卓发语音给他的好朋友哭诉，四条长长的语言，换来商年冷漠的六个字。
-那你要黑化吗？
赵心卓：“……”
小狗故意的吧。
不过他勉强被气笑了，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赵什么卓啊「黑化版」】
商年很快也改了名字，还截图给他看。
【伤心小狗「已黑化」】
什么啊，赵心卓拿着手机扑倒在床上，吭哧吭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里就变得水汪汪的，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吸吸鼻子。
微信跳出来一个好友验证，赵心卓点开看，头像是一个黑白动漫头，很有个人风格。
hx。
备注消息也很有个人色彩。
赵心卓手指一抖，给拒绝了。
他噼里啪啦给商年打字。
-小狗
-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就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男的
-加我微信了
-我给拒绝了 /竖大拇指emoj
商年回给他一个呲牙的表情，又土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