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胖了不少，油光水亮，身上还穿了件海军蓝的条纹小衣服，坐在笼子里舔手的时候赵心卓差点儿没认出来。

他圈着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圆，“我记得我们家儿子以前是这样的。”

然后又用两只手合了大圆，“一个来月不见，怎么就胖成猪样了。”

毛毛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斜着眼珠瞥了他一眼。

女孩子天生适合养宠物，并不是说她们比男生有爱心，而是她们爱折腾。

尹蔚说留校的几个女生都特别喜欢毛毛，有个女生在日料店兼职，每天下班都给毛毛带三文鱼边角料，还有个女生是个娃娘，一有时间就琢磨着给毛毛做小衣服。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有时间请大家吃个饭吧。”赵心卓把手伸进笼子里去逗毛毛，毛毛立刻用一只湿漉漉的前爪抵住他的手指。

“不用不用，”尹蔚笑着摆摆手：“假期留校其实挺无聊的，还要谢谢毛毛陪着我们。”

“喵——”

毛毛听见自己的名字，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走到笼子边上用力蹭赵心卓的手指，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两下。

比起刚把毛毛接回来那会儿，毛毛明显不怕生了，宠物医院的人说那是因为赵心卓把它养的很好，之前毛毛总是哈人，是因为被上一任主人丢弃了，变得有些敏感。

小动物很单纯，只要你用心对它，哪怕它经历过丢弃，还是愿意重新相信人类。

“儿子，毛毛，小肥猪……”赵心卓把毛毛从笼子里捞出来亲了两口，被毛毛满脸嫌弃地用两只前爪踩住嘴巴。

赵心卓和尹蔚是在女寝楼下碰头，放假期间留校的人并不多，宿管阿姨也有些偷懒，对靠在门口柱子上的赵心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尹蔚站在旁边看着他逗猫，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浅粉色，双眼亮晶晶的。

她今天穿了浅粉色的毛呢外衣，整个人看起来都毛绒绒的，在暖黄色路灯的照射下，连发丝都在发光。

眼前的一幕很养眼，秦岸停下车子，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按响了车喇叭。

“学长你送完东西了，”赵心卓两只手叉着毛毛，一瘸一拐地朝车子走了两步：“你看毛毛胖了好多。”

“嗯。”

秦岸打开车门下车，伸手扶了他一把，毛毛见到秦岸也挺兴奋，挣扎着想从赵心卓手底下挣脱出来。

“哎哎哎。”赵心卓一只脚不敢用力，重心不太稳，差点被毛毛从手里挣出去。

秦岸薅住毛毛命运的后脖颈，把它从半开的车窗里丢了进去。

尹蔚提着笼子还有两个购物袋过来，购物袋里是这段时间女生们给毛毛添置的东西。

“学长好呀。”她弯了弯眼睛，看起来很甜美，抬手冲秦岸打招呼。

“你好。”

秦岸点点头，把手伸进车窗打开后备箱，帮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里。

毛毛已经在车椅上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团了起来，尹蔚用两只手圈在眼睛上方，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往里看。

小猫咪不懂得离别是什么，毛毛甩了甩尾巴，打着哈欠把头埋进怀里。

尹蔚小声问：“我以后还能见着它吗。”

“能啊，”赵心卓在秦岸的帮助下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子上，并不急着关车门。他笑着说：“不过要等开学，到时候你们想毛毛了尽管发消息，我让陆朗给你们抱下去。”

他说“你们”，把尹蔚和他之间的界限划分的十分清楚。

尹蔚是个漂亮的姑娘，而且很聪明。

她知道赵心卓话里的意思，勉强笑了笑，帮他关好车门。

“好的，拜拜。”她弯下腰，贴着车窗冲车内摆摆手，“学长，你开车慢一点哦。”

秦岸降下赵心卓那边的车窗，“再见。”

毛毛从后座站起来，动作轻盈地跳到赵心卓腿上。

“喵～”

尹蔚红了眼眶，“毛毛，你也拜拜。”

赵心卓举起毛毛的一只前爪挥了挥。

秦岸发动车子，把女生寝室还有尹蔚都甩在车后。

尹蔚两只手放在口袋里，站在楼下呆呆地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赵心卓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尹蔚有些倔强的身影，伸手搓着毛毛的肉肚皮，叹了口气。

毛毛抱着他的手来了一招兔子蹬鹰，赵心卓任由它闹腾，心里乱糟糟的。

秦岸拧开了车载音响，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外面的空气又干又冷，车子里面暖洋洋的，就连秦岸的侧脸都镀上几分暖意。

“学长，”赵心卓的声音闷闷不乐，随口问道：“如果我是女生的话你会不会喜欢我啊。”

他刚刚走神了，话一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后悔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不是，学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坐直身子，急急忙忙跟秦岸解释，秦岸倒是没生气，如果赵心卓没看错的话，他似乎还笑了一下。

他们在等红绿灯，对面转弯的大货车按着喇叭，明亮的大灯把车厢照亮。

秦岸看着对面的信号灯，屈起一根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滴——滴滴——”

在货车的巨大的轰鸣和连贯的喇叭声里，赵心卓听到秦岸低语：“可能吧。”

可能吧。

赵心卓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捧在心脏的位置。

夜已经深了，陆朗在隔壁的床上睡得很熟，毛毛在酒店房间里到处跑酷，发出些细碎的动静。

赵心卓侧身躺在床上，身上有些发热，便踢了被子夹在两腿之间，睁着眼睛看向窗外。

他心里被秦岸那句话搅得天翻地覆，越想脑子里面越糊涂，干脆把头埋进枕头底下，试图用枕头把自己闷晕过去。

他在枕头底下捂了好一会儿，就连毛毛都跳到床上好奇地查看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