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时凝的脑子里哐哐出现了两个字。
懵、比。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过她的预料也不在她的思绪之内。
苏填雪的出现。
斐越的道歉。
斐越和苏填雪一起出现.......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时凝想问,但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的发问的时机。
因为苏填雪已经走到了沈清棠的面前。
时凝从没见过苏填雪这样。
她以往就算生气,还能够保持冷静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冰封的湖绝不透露出湖下翻涌的怒火。
但是今天苏填雪的生气已经显形于色了。
看到她快步走到沈清棠面前的样子,时凝自己脑海中的警报都被拉响了。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时凝的脑海中狂响而起。
虽然现在眼看着苏填雪不是对她生气的但一想到苏填雪刚说的那句话。
时凝就知道一会还有她受罪的时间。
时凝暗想,如果这是二次元动漫的世界那么此刻,苏填雪的身后应该有一圈燃烧着的火焰。
那燃烧着的火焰会在苏填雪的身后勾勒出她的身形来那种蓬勃而出的气场几乎快要把时凝击退。
沈清棠大概也感知到了苏填雪的怒火。
她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填雪,在苏填雪朝着她走过去的时刻,就不自觉地双腿一软,啪地一声,膝盖着地。
沈清棠跪在地上了。
........
还能这样?
瞧着沈清棠这模样时凝简直没眼看了。
她这一瞬间甚至想要怀疑沈清棠这人是不是有点奇怪的癖好。
下一秒,她的怀疑就得到了印证。
沈清棠看到苏填雪这样,不但没有害怕瞧着反而有点兴奋。
她仰着头看着苏填雪,似乎在用目光丈量着属于自己的神明。
苏填雪抬腿一脚踩在了沈清棠的肩膀上。
因为用力过猛沈清棠整个人向后跌坐她双手往后撑在地板上通过这样的方式才勉强让自己没有一下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
她的眼神中没有怒火也没有屈辱甚至沈清棠发出的声音不是痛苦的而是带着几分微妙的.....嗯啊。
眼看苏填雪要更加用力地踩在沈清棠的肩膀上时凝赶忙出声阻止:“别!”
苏填雪就着这个姿势,回过头看了一眼时凝。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说:你有意见?
.........
时凝哑然。
面对这样的苏填雪,就连时凝都没有办法说出反驳的言语了。
嗯。
苏填雪这个女人发起火来真的有点可怕,那架势就像是要把周遭阻止她的一切全都给燃烧殆尽。
这个时候,时凝意识到,苏填雪以往对她到底有多纵容,也知道了苏填雪过去的发火,不过是洒洒水,雷声大,雨点小。
现在才是真正严重的时刻。
一般来说,苏填雪明明应该是一个冰块儿。
可冰块竟然也可以燃烧起来。
在这种时候竟然也能狠狠燎原。
时凝躬了躬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觉得目前还是不要插手苏填雪的事情为好。
不然一会儿......老婆找她算账的时候,旧的事情没有解决,又有新的问题记挂在她的身上。
见时凝安安静静不再说话。
苏填雪转头看向沈清棠,抬脚,鞋后跟狠狠踩着沈清棠的肩膀,似乎快要把沈清棠的肩胛骨给碾碎。
听着沈清棠那带着快乐的口今声,苏填雪的眼神中闪过厌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厌恶,似乎激活了沈清棠心中隐藏的东西。
她猛然一下抓住苏填雪的裤腿,苏填雪往后一抽,裤子的布料从沈清棠的指尖滑落。
她干脆抱着苏填雪的小腿,苏填雪条件反射一脚将沈清棠给踹翻了。
这下,沈清棠是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往前爬了几步,仰着头对苏填雪说:“你不要讨厌我,苏填雪,你不可以讨厌我。”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讨厌我,但是你不行。苏填雪,你不可以。”
苏填雪浑身恶寒,她的双眸中燃不起任何的波澜,只剩下一片冷漠。
沈清棠哀求:“你说话。苏填雪,你说话。”
“你不要什么都不说。”
骂她也好,恨他也好。
不要沉默。
见到沈清棠如此,苏填雪眼底淡漠一片,留下燃烧之后的余烬。
苏填雪带着怜悯般开口:“沈清棠,我不讨厌你。”
沈清棠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庆幸的笑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苏填雪轻声说:“沈清棠,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感情。我也不关心你为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想对你说,从今以后,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需要你来帮我规划我的人生,来判断我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朋、友。”
沈清棠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是我——”
苏填雪是个很有礼貌的人,通常来说,她是不会打断别人的讲话的。
但现在,她连沈清棠的话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沈清棠,但凡你有一点尊重我,你都应该知道我之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不会动摇的。”
苏填雪站着,在沈清棠的角度看来,她就像是一尊玉像,高高在上。
从她的眼神中,沈清棠当真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她所期待的爱,也没有化不开的恨。
这让沈清棠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犹如坠下无尽深渊。
到了这个时候,她从苏填雪的眼眸中看到的还是理智。
只有理智。
苏填雪在说话:“沈清棠,你说想和我当朋友,但你的所作所为,每一件事都是把我往你生活的另外一个方向推。”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苏填雪从高中就知道的事情。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清棠一直都不懂这件事。
沈清棠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嘲谑和绝望。
“苏填雪,你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可以如此冷静?”
她甚至连她一丝一毫的崩溃和紧张都无法窥见。
“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是当你的朋友。”
苏填雪没说话。
可是在她的沉默里,沈清棠已经知晓了答案。
她绝望一笑,或许是因为太受刺激,笑起来的时候,就连身子都在颤抖。
“苏填雪,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
她还以为,苏填雪从来没有看出来。
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这对沈清棠来说,是个无法接受,也无法跨越的打击。
苏填雪过去和现在说的的每个字眼,都像是她死亡判决书上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化成锋利的小刀,在她的身上割出万千的伤痕,道道入骨,透出肉里,叫其中流淌着鲜血尽数倾泻而出。
沈清棠几乎已经进入疯癫,她不敢置信、尖叫着。
那声音刺耳,就如同某种绝望的异兽在发出最后的嘶鸣。
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沈清棠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斐越上前一步,手刀一挥,直接将沈清棠敲晕了。
苏填雪沉默了片刻,问:“她嗑药了?”
斐越颔首:“应该是。”
见两个人有默契地一问一答,时凝心中不快。
她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尚且在场。
苏填雪全然当做没看见她。
斐越拿起电话,没多久,有一群人上来,穿着黑色的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拍黑客帝国。
斐越意图把沈清棠带走。
见此,时凝还想阻止。
“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斐越虽然看起来跟苏填雪似乎之前达成过什么合作,可是时凝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没有完全卸下对斐越的防备。
不管怎么说,斐越依旧是沈清棠名义上的未婚妻。
要是现在就看着她把人带走的话——
时凝面色一沉。
斐越见此,也没解释什么。
苏填雪伸手拽住时凝的手,“让她走。”
时凝不敢置信:“老婆?”
苏填雪:“嗯?”
好吧。
在苏填雪的眼神下,时凝虽然不甘心,却还是没有再追问什么。
只是脑子里那个小小的问号越变越大。
她老婆啥时候跟斐越这么熟悉了?
时凝心中思绪万千,却还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斐越叫人把沈清棠带走了。
面对时凝那灼热的眼神,斐越只觉得自己的背后都快要被她的目光烧穿了。
斐越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离去。
她看了眼被人扛在肩头的沈清棠。
嗯。
她会让沈清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胆敢骗她的人已经不多了。原因是因为每一个欺骗过她的人,最后都会落得一个惨不忍睹的下场。
斐越的离开,为苏填雪和时凝提供了一个安静的交谈环境。
现在,这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空气一下静默下来。
刚刚苏填雪身后燃烧着的火焰似乎也在一瞬间冷却了。那火焰化为冰,又落下来,细碎的冰碴掉了一地。
滚到时凝的脚边。
让她不得不注意到这实在不够正常的沉默。
沉默中,苏填雪不说话。
最终还是时凝先受不了。
她思忖了下,看着苏填雪开口问到:“老婆,你和斐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呀?”
她小心翼翼,但这话说出来其实是多少带着一点酸意的。
哼哼。
刚刚时凝可是看见了苏填雪和斐越之间似乎有一种潜在的默契,这算什么?
冰块和冰块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心有灵犀?
面对时凝的发问,苏填雪也不着急着回答。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看着时凝,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她说:“那你什么时候和沈清棠这么熟了?”
能够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和沈清棠在自己家里见面。
这是什么关系?
时凝被苏填雪的这个问题一下给问噎住了。
脑子里的思绪断掉,刚刚想好的对话逻辑也全都不作数了。
时凝默不作声地拎着一把椅子,坐在苏填雪的对面。
这情景,看起来像她是接受审讯的罪犯。
时凝把椅子往苏填雪的方向多挪了一寸,对着苏填雪开口解释:“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说。我和她一点都不熟,今天是她自己突然找上门的。”
时凝用狗狗眼看着苏填雪,眼神里写满了祈求和恳切:“老婆你相信我吧。”
“我怎么会跟她熟悉呢?”
沈清棠都不是正常人好不好?
她时凝虽然有的时候确实也算不上正常人,但是跟沈清棠相比,起码还算人。
人和非人怎么能够混在一起谈论呢!
时凝据理力争:“沈清棠她可是我的情敌诶,我干嘛和她熟悉。”
她疯了吧!
见时凝如此主动交代了问题,苏填雪看上去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说辞,清冷的下颌微微抬起,算作是听明白了时凝的言语。
见此,时凝小心地问:“老婆,那我和沈清棠的事情,我说清楚了吗?”
苏填雪嗯了一声,瞧着很冷淡。
见她这样,时凝本来想松出来的那口气,又给彻底咽回去了。
.......
还在生气啊!
苏填雪在气什么呢?
苏填雪看着时凝,轻声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时凝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一个面临审问的人,居然还有能够向苏填雪提问的权力。
她嗓子一清,其实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一个问题——苏填雪和斐越是怎么回事?
她随心问出了这个问题,又接着说:“还有老婆,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是该去和学校里的人一起吃饭吗?斐越和沈清棠又是怎么回事呀?她把沈清棠带走,是想做什么?”
苏填雪瞧着时凝现在这一副被好奇和问题折磨的样子,勾了勾唇。
苏填雪:“想知道答案?”
时凝乖乖点头。
苏填雪哼笑一声:“时凝,怎么样,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滋味,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句话,时凝心中一惊,她看着苏填雪。
这一刻,她知道苏填雪要找她算账的时间终于到来了。
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认错低头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态度要诚恳,交代问题要清楚。
时凝觉得要是面前有人给她放一个榴莲,她都能马上跪上去。
“老婆,你听我解释。”
苏填雪:“嗯?”
她笑着,但那笑容太冷,叫时凝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冷。
苏填雪:“你现在想要和我解释了?”
时凝:“.......”
这该死的大事不妙的感觉,真的让她觉得有几分害怕。
苏填雪:“早去哪了?”
时凝哐当一下跪在地上,膝盖撞得有点用力。
苏填雪赶忙起身,走过来,拿来椅子,蹲在她的身侧,拨开时凝挡着的手,查看着她膝盖处的状况。
苏填雪的语气里也有几分焦急:“摔到了?你疯了?跪什么跪?”
“受伤了没?”
时凝不说话,苏填雪便控着她的小腿,一点一点挽起时凝的裤腿,膝盖处红了一点,破了皮。
“疼吗?”苏填雪问。
时凝低着头,嗯了一声。
苏填雪凑上前,冲着伤口温柔地吹了口气。
呼吸柔软,就像是轻飘飘的云,从时凝的伤口上拂过。
她看着苏填雪这样,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
不痛不痛,姐姐吹吹,痛痛飞飞。
时凝被自己的联想给乐到了,想笑,又不可以。
她得绷住。
苏填雪在时凝的指引下,翻找到医药箱,用医药箱里的碘伏棉签和药膏,处理了下时凝的伤口。
其实不严重。
但苏填雪好像很担心。
明明刚刚一脚踹在沈清棠的身上时,她有着从不迟疑的决然。
苏填雪在问:“还疼吗?”
时凝可怜巴巴地点头,声音都不似平日里的有气势,弱唧唧的,瞧着有点惨:“疼的。”她说。
苏填雪蹙了下眉:“不应该啊。”
这伤口实在是没有多严重。
苏填雪瞄了眼时凝,伸出手,往时凝的伤口上一按:“疼吗?”
时凝倒吸一口气,发出痛叫:“老婆,老婆你干嘛。”
苏填雪冷笑一声:“不装了?”
她就知道!
苏填雪:“苦肉计?”
时凝见自己的计谋被拆穿,苦笑。她抓住正欲起身的苏填雪的手腕,“老婆~”
苏填雪:“还演?”
时凝:“没演。”
苏填雪:“那你这么可怜做什么?”
时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