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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动 桂念安随口编的,哪敢吭声。 ……

桂念安随口编的, 哪敢吭声。

她都不曾见过薄雪浓口中的师尊,又怎会知道薄雪浓师尊在想什么。

在桂念安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屋门被推了开, 一束光投了进来,跟光一起进来的是两个美貌女子。桂念安这几百年间美人见过无数,还是会觉得惊艳,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容貌堪称……

她盯入了迷, 突然见薄雪浓捂着新长出来的耳朵, 朝着那个女子冲了过去,口中还哀怨不已地叫着:“师尊。”

桂念安眸光很快就低了下去, 惊艳神色也随之消失,偷偷祈祷薄雪浓千万别留意到她刚刚看过她那师尊好几眼。

她这些年混在天肴宗也是什么都见过了,天肴宗这帮人为了提升修为什么都不管不顾,单说何永鞑因天赋绝佳, 跟天肴宗半数以上的长老都双修过, 其中好一两个还是太上长老级别了。

师徒是道侣算什么,祖孙辈的她都见过了。

要是一般道侣关系, 看了也就看了。

薄雪浓明显过于在乎她师尊,桂念安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她可不想再被掐脖子。

桂念安不知道是薄雪浓看到了她眸中转瞬即逝的惊艳, 还清楚地看到了桂念安眸中没有贪婪, 薄雪浓恨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将沈烟亭奉若仙子,介意的一直都是别人落在沈烟亭身上的眸光不够尊敬,而不是桂念安这样的欣赏。

薄雪浓快步冲向沈烟亭,右手死死捂着多出来的动物右耳。

薄雪浓的速度很快,捂着耳朵哀哀戚戚叫唤的样子推着沈烟亭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几百年前, 刚刚被她带在身边的薄雪浓很依赖她,磕着碰着总是要第一时间给她看,大概是小孩心性唆使着她,一点儿伤口也要闹出很大动静,生怕沈烟亭听不见。

后来。

大概是她太冷漠了,也可能是薄雪浓一日日长大了,她不再那样缠人,也不再那样闹脾气。

沈烟亭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从哪天开始的,薄雪浓开始变得很乖,很拘谨,脸上时时刻刻挂着那敷衍人的假笑,她偶尔都会替薄雪浓感到累,薄雪浓却乐此不疲,努力扮演温柔和乖顺,披着一张假面生活。

离开御宁宗后,薄雪浓好像变得鲜活灵动了不少,逐渐压不住脾气,逐渐跟她越来越亲近。

沈烟亭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只是薄雪浓朝着她跑过来,不住叫唤着模样,看着会比以前可爱许多。

沈烟亭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住薄雪浓。

像……很久很久以前,面对那个走路都不太稳的薄雪浓一样。

薄雪浓却没有顺势冲向沈烟亭的怀抱,她在快碰到沈烟亭的时候停了下来,神色恭敬了不少:“师尊,你那边的人也解决了吗?”

沈烟亭感受着怀抱的空荡,有些怅然地收回了手:“没有,我没杀他。”

何永鞑将沈烟亭送去了天肴宗长老金元良的住处,她从前就跟金元良打过交道,她揭了盖头站到金元良跟前时,金元良立刻跪地求饶,还声声痛诉是天肴宗宗主武凉意威逼他,他才会干出这种事。

沈烟亭当然没信他,不过金元良是个出窍境修士,要想解决还得缠斗一会儿,如果惊动其他人事情只会更麻烦,她着急救柳怀柔也就没动手。

分到柳怀柔的那位长老名唤花坊祁。

沈烟亭过去时,他正好被宗主叫走了,根本没给沈烟亭动手的机会。

她们来找薄雪浓的路上就更顺利了,那些弟子根本不敢上前拦她,这也导致沈烟亭到天肴宗这么久,还没出过手。

薄雪浓不知道这些,她以为沈烟亭不愿意手上沾血。

她冥思苦想了好久,还是放弃了提醒沈烟亭天肴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事实。

薄雪浓坚信沈烟亭拥有着最顶级的辨认善恶能力,这些根本不需要她一个血脉有问题的人来说,沈烟亭只是不想动手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她师尊是仙子,心怀苍生。

不愿杀人也很合理。

正好她很愿意杀人,只要沈烟亭点头,她可以当刀。

薄雪浓暗暗点点头,对自己的想法满是赞许:“如果师尊不愿意杀人,那我来做师尊的刀!”

沈烟亭眸光停留在薄雪浓身上,看着她的倔强和坚定,不太赞同地摇头:“浓儿,你不是任何人的刀。”

她声音顿了顿,刻意放柔了点,确保薄雪浓能听进心里:“我也不可以。”

薄雪浓的血脉好好利用,的确会是把杀人利器,可沈烟亭不缺刀。

“为什么!”薄雪浓没有就此改变想法,她分外执着:“师尊,你在嫌弃我吗?我现在是不太厉害,但我刚刚突破元婴了,以后还会变得更厉害的,我绝对会是把很锋利的刀!”

她恨不能原地化作锋利的利器认沈烟亭为主。

以后沈烟亭指谁,她杀谁。

“你突破元婴了?”沈烟亭没有薄雪浓突破的欣喜,她只觉得心慌,忙拽住了薄雪浓的手腕。

她能闻到薄雪浓身上的血腥味,那就是说薄雪浓是在杀人后突破的。

沈烟亭听莫听姝说过,薄雪浓这一族血脉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以杀突破不需要渡雷劫,修士最惧怕的便是渡雷劫,不需要渡雷劫的诱惑太大了,普通修士都容易迷失,更何况是血脉有问题的修士。

沈烟亭认真望着薄雪浓的眼眸,确定自己不会错过她一丁点神情变化,才问:“浓儿,你现在会想杀我吗?”

她是想确定薄雪浓杀人的欲望有没有提升,没想到刚刚还兴奋不已喊着要给她当刀的薄雪浓,眸子一瞬间便红了起来,薄薄的水雾盈满了眼眶,淡淡的绯色缠住眼尾,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柔弱。

“师尊!”

薄雪浓叫得很可怜,就像是被突然被遗弃的小兽。

哀戚绝望的模样,满是对主人抛弃她的控诉:“师尊,这世上所有人伤害你,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这完全不在沈烟亭的预料之中,她记忆里的薄雪浓是不爱哭的,可这短短几日她已经惹哭了她两回,她有些手足无措,只有把话移开的想法分外强烈,她慢慢动唇,犹豫地抛出一句:“我人缘没有那么差。”

薄雪浓眼眸更红了。

沈烟亭翻出绣帕,替她擦拭滚落的泪珠。

她只在薄雪浓极小的时候哄过她,旁的人也不需要她哄,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欠缺,好几次想张口都只是咬咬唇瓣作罢,她也想过要严厉些苛责两声让薄雪浓闭嘴,可是看到薄雪浓哭得可怜,她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滴落的泪珠砸在了沈烟亭手背上,留下一片滚烫彻底让沈烟亭慌了神:“你……不哭了好不好?”

又低又柔的声音飘向了耳朵,薄雪浓手掌遮掩下的耳朵颤了颤。

沈烟亭好像是第一次跟她说话这样轻柔,还有些哀求的意味,这不仅没能让薄雪浓止住泪,反而让薄雪浓哭得更凶了,还趁机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师尊,我现在可以给你当刀了吗?”

薄雪浓的神色仿佛在说,只要她答应下来,她就不哭了。

沈烟亭眸色无奈极了:“不可以。”

她自然很想哄好薄雪浓,只是薄雪浓所说的话有些违背她的原则,她不能答应。

沈烟亭坚信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论是怎样的关系都不能让其中一方成为附属品,哪怕对方是自愿的也不行。

其实薄雪浓的血脉要是愿意依附她,她对她的监视会更轻松些,可她不愿意。

沈烟亭渐渐严肃:“你只属于你自己。”

沈烟亭想做个尊重徒儿生命的好师尊,可事与愿违。

薄雪浓反对的情绪十分强烈:“我愿意属于师尊,师尊,我什么都想听你的!”

这是不对的。

不对就该改正。

沈烟亭明白过来故作冷漠并不能淡化她和薄雪浓之间的牵扯后就有立刻改正,现在自然也要改。

她板着一张脸,尽可能冷漠地说话:“我要你的命,你也给吗?”

沈烟亭只想着矫正薄雪浓的思想,却忘记了薄雪浓最不怕死。

“好呀!”薄雪浓黑亮的瞳孔忽然亮了许多,她殷切地将脑袋凑近了沈烟亭许多:“师尊想让浓儿怎么死?死于剑下,还是死于掌风?不然死于献祭吧,这样师尊还能涨点修为?”

沈烟亭说不上话了,薄雪浓还一脸真诚地问:“师尊,你觉得哪个死法更好?”

薄雪浓好像很期待死亡。

这让沈烟亭感到有些心慌,平时的从容不迫有崩塌的迹象。

她抓上薄雪浓的手臂,微微颤抖的手掌彰显着她此时的慌乱:“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薄雪浓眸中涌出少许困惑,她不太明白沈烟亭为什么会前言不对后语:“师尊,你怎么了?怎么就不要我的命了?我愿意把命给你的。”

薄雪浓生怕沈烟亭听不见,努力往沈烟亭耳边凑了凑:“我真的很愿意!”

细软温热的呼吸吹打在了耳垂上,沈烟亭觉得耳尖有些烫。

她下意识地抚摸微微发烫的耳垂,指尖却恰好蹭过了薄雪浓离她耳朵很近的唇。

更烫了。

这次是指腹。

沈烟亭隐约觉得人生第一次收徒,这份师徒关系好像被她搞砸了。

一心想为她死的徒儿。

总有些不对劲。

若是有朝一日莫听姝遇险,她也是愿意用命相护的,可她不会上赶着去为沈烟亭的死。

她也不期待死亡。

沈烟亭静静凝望着薄雪浓,还是犹犹豫豫地张了口:“死就那么好吗?”

“那要看怎么死了!”薄雪浓还是不肯放弃,她尝试着继续说服沈烟亭:“如果是被仇人杀了,那我肯定会很生气,不过要是为师尊死,我求之不得!”

这跟莫听姝对她的教导不太一样了。

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

莫听姝常说:“烟亭,你生得好,这世上自然很多人愿意跟在你身边,可你要明白这不是真情,而是他们有所图,等着你哪日不美了他们也就散了,甚至不用等你变丑,一旦你落入险境他们不趁机踩上你几脚都已算得上良善之辈,你只有不断修炼来提升修为才能保护自己,在修仙界遇不上遇险能为你豁出去命的人,哪怕是遇上了,事后也必定落下诸多埋怨。”

……

沈烟亭从前都觉得莫听姝说的话十分在理,她自修炼开始每日都十分勤勉,双灵根只择一道却还是会学术法、阵法,符术,甚至是御兽之术来加强自身,没有一日敢懈怠,此时倒是不太确定了。

她很想问问莫听姝,她现在遇上一个修士不用她遇险就要为她死该怎么办。

可惜莫听姝现在离她甚远,名义上她们甚至不再是师徒。

莫听姝不能为她答疑解惑。

沈烟亭站在原地,院外的喧嚣打扰不到她分毫,她忽然很认真地问薄雪浓:“浓儿 ,若是我有一日变老变丑落入险境了,你可还愿意为我死?”

“当然!”薄雪浓应得很快,她还挣开了沈烟亭的手,将左手举了起来:“我什么时候都愿意为师尊死!我可以立誓!”

沈烟亭扯下来了薄雪浓想要立誓的手,语气淡淡:“不必,我不要你的命。”

薄雪浓小声嘟囔着:“怎么能不要呢?”

她处处都显露着对为她死的渴望,任谁都不会怀疑薄雪浓愿意为沈烟亭死的决心。

沈烟亭眸光微微沉落,呼吸快了一点。

烫。

这次是心。

沈烟亭摁着心口,压住那份古怪的跳动:“只要你活着,我会永远陪着你。”

薄雪浓兴奋极了:“真的吗?”

“嗯。”

沈烟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见到薄雪浓打消死志,她又觉得这句话理该她说。

院外更加热闹,沈烟亭仍旧平淡,她开始询问柳怀柔想要先去找谁。

柳怀柔样貌因为争蕊符有了很大的变化,听到沈烟亭喊柳怀柔的名字,桂念安才知道眼前这个苍白美貌少女的身份:“你,你是我娘?”

“……”不敢相认的可不止桂念安,柳怀柔同样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脏兮兮,一身血污还阴鸷寒冷,更贴近于一具尸体的姑娘是她女儿,她惊得合不拢嘴,泪水很快挤着垂落下来:“你,你是安儿?”

桂念安这下可以确定柳怀柔身份了。

她虽没回过岚寿村,但她在天肴宗几百年,见过不少争蕊符改变样貌的灵补了。

她立刻明白了过来柳怀柔的情况,狠狠地啐了口:“天肴宗真是一帮|生!”

桂念安被尸气浸染得太严重了,她跟本来的样子也有很大的区别,散发还遮住大半的样貌,任谁看过去都不知她面貌如何,只能感受到阴冷潮湿几个字,要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她浑然就是一具尸体。

柳怀柔上前拽住桂念安的手,想要抚摸桂念安这张已经有些陌生的脸:“安……安儿,你还好吗?”

眼看着那只手靠过来,桂念安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半边身体都藏进了薄雪浓身后,不太自在地说:“娘,我……我身上都是尸体的味道,你还是等我洗洗,你……”

桂念安话都没说话,柳怀柔已经绕开薄雪浓将她抱了个满怀:“安儿。”

桂念安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此刻还是会有低泣的冲动,她安抚地拍了拍柳怀柔的背:“娘,我挺好的。”

她尽可能简短地将刚刚跟薄雪浓说过的话,再次跟柳怀柔讲了一遍,跳过了她在天肴宗过如何凄惨的部分,柳怀柔一颗心还是揪了起来:“你,你们受苦了。”

桂念安摇了摇头,仔细替柳怀柔擦了擦眼泪:“娘,我还好……不过其他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柳怀柔眸中满是悲色。

她望了眼沈烟亭,见沈烟亭没有动,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听到天肴宗接纳低阶灵根弟子,不是好心,是想用低阶灵根的命堆起来养出有天赋的魔修,而那些岚寿村孩子已经纷纷踏入魔修一途,这些年不断吞噬低阶灵根拥有者的生命来提升天赋,还成了天肴宗的帮手,帮天肴宗骗岚寿村的人,让她们继续心甘情愿地做灵补,沈烟亭就没了再动的想法。

岚寿村那些人苦苦熬着就为了再见见自己的孩子,殊不知那些孩子早就成了仇人的帮凶,甚至期盼着能够分到一口灵补。

争蕊符都不是受到胁迫送去的,而是心甘情愿地替天肴宗布下的骗局。

沈烟亭先前还在想,要是救的人太多了,她可能无法保护所有人的周全,眼下一群人变成了两个人,其中还是一个元婴期修士,这份把握就大了。

沈烟亭明白柳怀柔对那些孩子的感情,可靠着人命堆起来的灵根。

这样的魔修能救,沈烟亭也不会救。

他们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还有同村人的性命,这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搪塞过去的了。

御宁宗那些跟着何永实来天肴宗的弟子,如今怕是也成了那些魔修灵根的一部分。

薄雪浓早已听过了,她也不是很关心。

沈烟亭怎么安排,她就怎样去做。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岚寿村那些灵补,还是岚寿村那些孩子跟她关系都不大。

薄雪浓早就因那一声永远把喜悦写上了脸,一边傻笑,一边伸手掐自己,仿若在确定她是否听错,怪异的是她的右手仍旧放在脑袋上,一动不动的,似乎她手心藏着什么。

沈烟亭困惑:“浓儿,你在遮什么?”

薄雪浓右手不自觉地颤了两下,她那写满喜色的脸也跟着垮了下去,咬着唇轻声道:“师尊,你刚刚可是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我要是……要是变丑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不要我。”

沈烟亭更困惑了:“变丑?”

薄雪浓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松开了手,右手从脑袋上滑落下来,将那只多出来的耳朵暴露出来。

纯黑色的耳朵贴近于大耳狐,仔细看又太不像。

浓密乌黑的毛发看着十分顺滑,冒着莹莹光泽,颜色形状都是好看的。

沈烟亭抬起手,下意识地扯了扯那只耳朵。

扯不掉。

是真的。

虽然物种不明,但这绝不是人能长出来的耳朵。

沈烟亭先前就觉得薄雪浓像小兽,可那也是感觉像,现在薄雪浓真长出了兽耳,还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问题出在哪里呢?

难道是因为以杀突破了元婴?

不太可能的。

薄雪浓那些同宗又是杀人又是吃人,他们身上也没有出现兽的特征。

她们是有凶兽血脉,可血脉经过一代代与人结合稀释,早就没有兽的特征了。

沈烟亭手指忍不住沿着耳朵轮廓打转,想要找到耳朵突然出现的原因。

沈烟亭的手指极为纤长柔嫩,摩挲着耳朵落下滑嫩的一片触碰,耳朵上的绒毛被轻轻扫动,薄雪浓只觉得爬上来了一股痒意,痒意钻进耳朵里,一路爬到了心口,她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可痒意还是没能消退。

那股痒意越演越烈,薄雪浓从揉变成了按。

她用了力气,不仅痒意没有消退,胸口还被摁疼了。

薄雪浓松开了手,迷茫地向着沈烟亭张望。

眸光落在走了神的沈烟亭的脸庞,望着那张无瑕的面容,痒意更生。

她像是遇见了数只缺德鸟类妖兽,它们纷纷取下最柔软的羽毛,有的刮过她耳朵,有的刮过她心口,有的……

太痒了。

薄雪浓漂亮的耳朵在沈烟亭指腹下止不住地抖颤,忽然耳朵轻轻一折,竟是扁平地贴在了脑袋上:“师尊,痒 。”

沈烟亭回过神,薄雪浓刚刚哭过 ,此时还有些湿意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软乎乎的眼神不太像只凶兽,更像是只摇尾乞怜的小妖。

“嗯……”沈烟亭慢慢抽回手,冷淡的声音藏不住瞬间的抖颤,竟是下意识地哄薄雪浓:“不丑,很好看。”

薄雪浓紧贴着头皮的耳朵又竖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前后摆动,还左右摇晃。

她忽然扯起桂念安的手,不管不顾地在桂念安手心轻拍了一下:“你真聪明。”

桂念安有些怕薄雪浓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着急慌忙将手抽了回来,怯生生地偷看了一眼沈烟亭。

薄雪浓自然看到了,不过猜不到桂念安在想什么,她也没心思猜。

她只知她现在挺感激桂念安的。

要不是桂念安拦着她,她刚刚真把耳朵割了,现在也就听不清沈烟亭这一声夸赞了。

沈烟亭说她耳朵好看,打消了薄雪浓对突然出现的妖化迹象全部的不满,她忍不住将耳朵凑近沈烟亭,细软的毛发无意识地蹭过沈烟亭的面颊,蹭出淡淡的绯色,她还无知无觉:“师尊,你等着我 !我肯定能找到办法,把另外一只耳朵也长出来!”

薄雪浓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寻找办法,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沈烟亭,你出来!”

第37章 愧疚 嘈杂的脚步,混乱的议论声。 ……

嘈杂的脚步, 混乱的议论声。

院子里竟是悄无声息地多了许多人。

薄雪浓和柳怀柔她们都很意外,沈烟亭还是没太大变化,她牵起薄雪浓走了出去, 随意叮嘱着桂念安:“你应该有照顾你阿娘的本事吧?”

她在示意桂念安她们不要离开这间屋子,桂念安怕沈烟亭她们认为她和柳怀柔是累赘,连忙往前跟了两步:“沈……沈前辈,我能帮忙的!”

沈烟亭睨了眼她们:“不必。”

薄雪浓看了眼桂念安的方向,以目示意她好好待着, 跟着沈烟亭走向了院中。

她完全听从沈烟亭的所有决策, 不论对错,只论人。

刚刚迈进院子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她还没看清院里都站着谁,好几股强大的威压已经迎面而来,她背脊好似背上了万斤重石,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下, 就连双膝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弯曲。

薄雪浓咬住唇, 刚想硬扛威压,一团淡金色的灵雾忽然从沈烟亭身上散开。

金雾和一股强劲的气流缠绕, 在瞬间震退了朝着薄雪浓靠过来的威压,击碎了压着薄雪浓的‘巨石’。

沈烟亭手掌贴住了薄雪浓的后背, 掌心将她弯曲的背脊往上推了推。

薄雪浓只觉后背一轻, 完全感受不到那几股压迫感了。

薄雪浓这才能抬眸去看院里的情况。

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看数量差不多有上百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绣着天肴宗印记的长袍,看着都是天肴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当中为首两人都穿着红衣,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这些人当中就属他们两气息最强大, 灵力更是深不可测,只不过他们有点奇怪。

他们站得很近,身体有意无意往后缩,皆是一脸防备地看着沈烟亭。

两人对望一眼,那个略微年长一点的男修说:“沈姑娘,你突然造访天肴宗怎么没有提前告知一声,我们也好去迎你!”

他话一出,身后的弟子一片唏嘘:“花长老,这妖女一看就是来闹事的,说不定跟御兽宗的人是一伙的,你跟她说话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位就是那位分到柳怀柔的花长老。

花坊祁擦了擦额心的冷汗,恶狠狠地扫了眼身后的弟子:“闭嘴。”

他身边那年轻一点的长老张口道:“花长老,我一人不是她对手,你我两人联手,再加上这数百位顶尖弟子,难道还怕她不成!”

沈烟亭盯着那位长老,忽然说:“原来你与我求饶是为了等救兵。”

金元良面色一僵:“我……我何时跟你求饶了,你休要胡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云烟宗宗主首徒吗!你现在不过一个弃徒,莫听姝可不会再与你撑腰,你身后空无一人,得罪我们天肴宗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谁说我师尊身后空无一人了!”薄雪浓往前走了一步,迎上了金元良一众人的眸光:“师尊有我!”

金元良轻蔑地看过一眼薄雪浓:“元婴初阶也敢跟我们叫板。”

他朝着薄雪浓的方向轻轻拍下一张,掌影裹挟着势不可挡的灵压朝着薄雪浓袭来。

依着薄雪浓的修为硬扛下这一掌,不死也要受伤吐血。

沈烟亭连动都没动,指尖轻轻一抬。

绕着她身侧的金雾瞬间迎上了那只手掌虚影,不仅推散了虚影,还裹一股气流冲向了金元良,金元良被撞得连退两步,气流散开的余威还震得离金元良近的那几位弟子连退好几步。

花坊祁袖口抬起,挡住了靠近他的气流。

他没有被气流余威震退,可他看沈烟亭的眼神还是变了。

原本只是提防,现在多了点忌惮。

“没想到沈姑娘离开了云烟宗,实力非但没有后退,还长进了不少,不知沈姑娘是如何修炼的,可否指点我们一二啊?”

花坊祁话里奉承的意味很重,沈烟亭却不吃这一套:“心术不正,空有修为。”

冷意浸透了嗓音。

似冰雪初融化极寒的溪水。

花坊祁额心汗珠更多了,他故作平静:“沈姑娘,我们天肴宗没有你要找的人。”

沈烟亭摇摇头:“我不找人。”

花坊祁探究的眼神飘向了金元良,沈烟亭也不等金元良给他解释,淡淡道:“花前辈,我从岚寿村来,还是坐着你们花轿来的。”

“什么!”花坊祁恶狠狠地剜了眼金元良:“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

花坊祁和金元良同是天肴宗长老,他的修为和辈分都要高于金元良,按照辈分金元良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他刚刚被宗主叫走了,没能在房中见到沈烟亭和柳怀柔。

只是从金元良口中得知沈烟亭上了天肴宗,害怕沈烟亭知晓天肴宗的秘密才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才注意到沈烟亭身上的嫁衣,那独特的嫁衣除了多出一条撕痕,跟天肴宗给岚寿村那些灵补准备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沈烟亭已经知道了天肴宗的秘事。

花坊祁眸光阴沉下去,他不再奉承沈烟亭,声音刻意往下压了压:“沈姑娘,聪明人该懂得装聋作哑。”

他想威胁沈烟亭。

薄雪浓往前走了半步:“师尊,我能杀他吗?”

花坊祁:“凭你?”

花坊祁想嘲讽薄雪浓的不自量力,没想到沈烟亭缓缓点了点头:“等会儿好吗?”

沈烟亭那认真的神情仿佛元婴初阶的薄雪浓真能杀死天肴宗镇宗长老之一的花坊祁一样,花坊祁有些气急败坏:“沈姑娘,我好歹也是你前辈,我比你师尊还要年长一千八百岁。”

沈烟亭没有看花坊祁,她还在认真和薄雪浓商量。

花坊祁一张脸气到扭曲,他边上的金元良也是愤怒到了顶点:“师叔,我们动手吧!她沈烟亭再厉害,离开了云烟宗的资源供养,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赶得上从前了,她五百年前不过出窍境巅峰,现如今顶破天不过是分神境初阶,我是出窍境巅峰,您是分神境巅峰,我们难道还怕她不成!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天赋顶尖的优秀弟子,她身后可只有一个小元婴。”

金元良才是出窍境巅峰啊。

说实话金元良的修为比薄雪浓想象中要低,因为她从金元良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是不弱于花坊祁的,不过这也是合理的,她才是元婴初阶,修士突破到元婴修为以后,往后突破可以说是步步艰难,需要的灵力都是百倍增长,修为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初阶和中阶都有着云泥之别,更别说是元婴初阶和出窍境巅峰的差距了。

因为品阶差太多了。

薄雪浓才没办法通过气息来判定花坊祁和金元良谁更强。

碰上这些大宗门长老,她有些太弱了。

薄雪浓暗暗发誓以后要百倍努力地修炼,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人,提防着他们突然动手,没想到花坊祁明明气得火冒三丈了,动手的想法还是不太坚定:“你该明白,她是剑修,你是灵修,我是阵修,真打起来我们吃亏。”

阵修。

花坊祁不会就是给岚寿村布阵的修士吧。

沈烟亭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处,眸光飘到了花坊祁身上。

花坊祁和金元良还在围绕他们该不该对沈烟亭动手展开争论,金元良并不认同花坊祁:“剑修又如何,她连剑都留在云烟宗了,没有本命剑的剑修又能有多厉害!”

薄雪浓思绪顿住。

她恍恍惚惚想起,她还真是从未见沈烟亭用过本命剑。

那件神器不会就是沈烟亭的本命剑吧。

一个大胆的设想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剑修之所以战斗力是八大正统修仙路里战斗力最高的,是因为她们会和剑一起成长,炼到后面自身躯体就是一柄锋利尖锐的剑,最后靠着自己的灵气和淬炼替本命剑炼出了剑魂便可飞升成神。

神器本就有魂,根本做不了本命剑。

说是剑修,沈烟亭一直都在用术法,符术,甚至是阵法。

书里也没写过沈烟亭的剑。

薄雪浓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烟亭,沈烟亭却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她好奇心不强。

可跟沈烟亭有关的事,她想知道。

薄雪浓记得凤锦说过系统可以兑换这个世界拥有的一切,她忙把系统面板翻了出来,花了十积分兑换了沈烟亭本命剑的消息。

莫听姝算个极好的师尊,沈烟亭又是她第一个弟子,自是百般疼爱。

只要她有的宝物,她都愿意给沈烟亭。

她是丹器双修,沈烟亭本该继承她的衣钵。

沈烟亭接受命运的指引择了剑道,莫听姝也没有跟门中其他长老一样指责她,而是下意识地要将门中唯一一把没有认主的神器银霜剑给她,可惜神器并不能作为本命剑,只能认主。

这当然难不住本身就是器修的莫听姝,莫听姝照着银霜剑打造了一把灵剑,又引银霜剑气息入灵剑,复刻出来了一把跟银霜剑类似的鱼寒剑,因沾上了银霜剑的气息,还能和银霜剑一起用,甚至因为气息相同的原因,银霜剑也认可了拥有鱼寒剑的沈烟亭。

虽然没有认主,但银霜剑一直都是沈烟亭在用。

只是银霜剑是云烟宗传承上万年的镇宗神器,别说是没认主,就算是认了主,脱离云烟宗也得将神器留下。

沈烟亭带不走银霜剑,鱼霜剑是她的本命剑,倒是可以带走。

只是双剑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好似双生。

鱼霜剑一走,银霜剑便跟着飞。

沈烟亭为了不让莫听姝为难,主动将本命剑封印在了云烟宗。

她身上真的无剑。

剑修是不能和本命剑分开太远的,本命剑折损,修士跟着丢命的不在少数。

不过元婴期修剑骨,出窍境练剑身。

出窍境圆满以后,剑修自身已经可以说是一把剑了,身骨能当作第二把本命剑用,再跟本命剑分开是不会影响修行和生命的。

所以金元良说错了。

沈烟亭离开云烟宗时不是出窍境巅峰,她那时已经出窍境圆满到达分神境了。

薄雪浓震惊于沈烟亭的实力,更震惊于沈烟亭为她的付出。

她愿意为沈烟亭赴死,因为她除了沈烟亭以外,再无一物。

沈烟亭是她最珍视的人,也是她唯一在意的。

薄雪浓本就一无所有,因为沈烟亭的怜惜,有了活下去的权利,有了容身之所,有了师尊,有了宗主,有了师妹,还有了师叔……

她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沈烟亭却跟她相反。

沈烟亭一直在失去。

沈烟亭遇上她是云烟宗宗主首徒,背靠修仙界第一宗,师尊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丹器双修,本命剑是仿神器,佩剑是神器,不止受人崇敬,还令人生畏,花坊祁一个分神境巅峰的阵修,至今都还在忌惮沈烟亭这个小辈的力量。

这样一个应有尽有的人,因为怜惜她,不愿让她丧命,瞬间失去了所有。

宗门、师尊、神器、修炼资源……众人的敬仰和畏惧也变成了一声声嘲讽,她们每个人都在沈烟亭如今不过是云烟宗弃徒。

那声声嘲讽是说给沈烟亭听的。

痛得却是薄雪浓。

她先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只觉得将一切都给了沈烟亭,让沈烟亭回到云烟宗便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想法又有了变化,她就算把命给了沈烟亭,好像也还不尽沈烟亭的恩情。

一个剑修身上没有本命剑。

薄雪浓眼眸微微酸涩,呼吸越来越慢。

沈烟亭情感和语气都是淡漠的,付出却是浓烈的。

薄雪浓声音都多了些喑哑:“师尊。”

沈烟亭转过头看她:“浓儿。”

薄雪浓有许多话想说的,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似乎她只要她喊师尊,无论何时何地何等境况,沈烟亭都会应她一声浓儿。

多少师尊连弟子的诉求都忽视,沈烟亭却连一声称呼都没有让她落过空。

沈烟亭是世上最好的师尊。

她能给的太有限了,补不全沈烟亭为她失去的。

她害沈烟亭失去了那么多,沈烟亭不厌烦她就已经是极好,真有可能喜欢她吗?

薄雪浓眸光黯然了几分,沈烟亭轻轻搭住她的手腕,深深地看过她一眼,这才问金元良:“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没有本命剑?”

经过沈烟亭这么一问,薄雪浓才反应过来,既然沈烟亭本命剑缺失的事书中都没有写过,那金元良如何能知晓,花坊祁为何一点也不意外。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云烟宗有天肴宗的眼线了。

云烟宗出了叛徒,沈烟亭怎能不在意。

金元良没有回答沈烟亭,他还在怂恿花坊祁:“师叔,不能再犹豫了!”

花坊祁定了定心神,忽然出声指责沈烟亭:“沈烟亭,你从前仗着银霜剑和鱼霜剑作威作福,如今没了你还敢擅闯我们天肴宗,完全不把我们宗主放在眼里,你如此嚣张,我今日必定要代替莫宗主除了你这逆徒!”

他完全换了副嘴脸,不提岚寿村分毫,将沈烟亭推向了背离正道的一方。

肃穆的神情,仿若真的占理一般。

薄雪浓更恨花坊祁了,她视线在花坊祁身上转了又转,仔细思考着如何能让花坊祁死。

沈烟亭从前见过不少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向面具被撕破还坚持自己一方代表正义的花坊祁,眸光没有一点波澜,她也没有抢先动手,语气很平淡地说:“花前辈,晚辈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花坊祁冷笑一声,忽然抬手示意大家一拥而上。

包括金元良在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薄雪浓本来要迎上金元良的。

她人还没靠过去,藏进嫁衣里的那根红条布忽然被沈烟亭拽出来了一点。

沈烟亭扯着红布控制住薄雪浓的身体,轻轻一拽一抛,将她砸向了那些天肴宗内门弟子,自己迎上了金元良和花坊祁两人。

薄雪浓明白沈烟亭是觉得她没办法对抗金元良。

哪怕是事实,还是会勾起薄雪浓的愧疚。

她想给沈烟亭做刀,可她这把刀未免太钝了。

薄雪浓目光在花坊祁和金元良后背转了转,毫不犹豫地抽出悬墨剑朝着天肴宗那些内门弟子冲了过去,她下手凌厉又疯狂又是剑修,品阶高过她一点的修士都挡不住她。

跟薄雪浓的凌厉攻势不同,沈烟亭出手就要慢多少,花坊祁他们出招,她才破招。

沈烟亭一边跟他们缠斗,一边将她的三个问题说了出来:“花前辈,岚寿村的事,你们可都有参与?逼岚寿村的孩子成为魔修,你们可都知情?云烟宗叛徒是谁,能否相告?”

三个问题自然都不会有答案。

沈烟亭也不要答案。

她问过心中便已经有了底。

沈烟亭双眸微凝,忽然抬起双臂,袖口快速旋转两圈,打出两道小旋风震开了花坊祁和金元良。

她连退数步,回到了房门前。

冲着薄雪浓招招手:“浓儿,到我身后来。”

薄雪浓只觉得系在脖颈上的红布忽然一紧,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速度快到花坊祁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沈烟亭伸手接住了薄雪浓的身体,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一推,瞬间卸掉了控制薄雪浓身体的力,顺势将她护到了身后。

指腹摩挲着储物戒指,冷眼看着逐渐靠近的花坊祁一众人:“看来,你们都不无辜。”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突然压下的巨石 ,金元良气息乱了几分,羞恼地冲着沈烟亭大吼:“你又不是神阁的人,别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沈烟亭不再说话,她刚想从储物戒指里取物,眸光忽然瞧见了薄雪浓倒映在跟前的影子。

此时的薄雪浓正紧紧握着悬墨剑。

沈烟亭眸光微动。

那把剑。

沈烟亭忽然转过身问:“浓儿,将你的剑借给师尊用用可好。”

沈烟亭是没有本命剑,可她储物戒指里还有其他灵剑。

她本该等天肴宗事定以后再问薄雪浓要剑的,此时却是个试剑的好机会。

薄雪浓毫不犹豫地将剑递了出去:“好。”

沈烟亭还没碰到悬墨剑,悬墨剑剑身忽然不住颤抖,看起来惧怕极了沈烟亭的触碰。

薄雪浓一下就想到了桂念安说她的本命剑在吞噬尸气的事,现在想想她以前一提沈烟亭,悬墨剑就会变得安分或许不是懂她,而是它真的害怕沈烟亭。

这让薄雪浓很是不悦。

她皱着眉心,硬是将悬墨剑塞给了沈烟亭。

沈烟亭接过悬墨剑,右手随意挥动两下剑身,左手单手结印,一个印记淡金色的莲花印飘进了悬墨剑里,这个印记能让薄雪浓的本命剑暂时听命于她。

跟两把好剑培养出的剑术不太适用于一般的灵剑。

沈烟亭确实很久不用剑了。

摸到剑居然会有些手生,她转了转手中的悬墨剑,忽然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汇聚手心朝着悬墨剑涌去,吸收沈烟亭灵力的悬墨剑没有变得更强,反而灵气越来越弱,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

金元良望过来的眼神更轻蔑了:“沈烟亭,你徒儿的本命剑都不愿给你用,你今日必死无疑!”

花坊祁跟金元良反应截然不同,他隐约感觉不妙,朝前迈的步子不自觉停了下来。

“这可由不得它。”沈烟亭还是不住将灵力朝着悬墨剑传去,直到悬墨剑彻底丧失灵剑光芒,这才轻轻抬起。

金元良恰好到了跟前,悬墨剑尖点在了他额心。

毫无气力的轻轻一点让金元良笑出了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眉心一阵温热。

眼前很快就被血水模糊,他不可置信地抬头,运转着浑身灵力朝着额心涌去,想要替自己止血。

沈烟亭眸光轻轻转动,双眸在瞬间变成了淡金色,她朱唇轻启:“惊封,四合。”

声音落下的瞬间,金元良的额心裂开了一个口子。

悬墨剑尖插进了伤口,剑尖亮了起来,金元良的头颅忽然爆开。

“砰”的一声巨响后,血肉混合着脑浆四溅。

沈烟亭身前迸发出一道光壁替她挡下了碎肉和血,那些天肴宗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尤其是追赶金元良最近的那十几个弟子,每个人脸上都溅到了温热的黏稠物。他们惊恐地瞪圆了眼眸,纷纷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突然没了头的金元良。

悬墨剑剑身忽然爆发出跟她双眸一样的金光,金光以极快的速度散开,金光触碰到金元良身体溅出的血液后,血液会瞬间化作一柄跟悬墨剑完全相同的剑,刺穿沾上血液的位置后消失不见。

不过一个瞬息,整个院子天肴宗的人只剩下花坊祁一个人还完好无损地站着了。

其余人因身体不同部位被刺穿 ,有的当场死亡,有的倒地哀嚎不止。

薄雪浓站在沈烟亭身后将这一幕看得十分清楚。

她眼睫颤了颤,满眸全是惊叹。

浓郁的血香味缠上了鼻腔,薄雪浓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看了眼沈烟亭。

见沈烟亭没有看她,眸光停在花坊祁身上,她摸出来一把刀偷偷朝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弟子过去,干脆利落切断了他们的生机。

她没有想杀人。

她是……他们全是积分。

薄雪浓捏了捏凤锦给的玉牌 ,瞧着那不住在惩恶扬善板块跳转的名字,每个都闪烁着象征绝世恶人的夺目金光,下手更狠了点。

等着沈烟亭留意到她时,她已经赚了一千多积分了。

沈烟亭本该解决花坊祁的,见薄雪浓往那些倒地不起的人身上捅刀子,还是先叫住了薄雪浓:“浓儿,你在做什么?”

薄雪浓将染血的刀往怀里藏了藏:“师尊,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还……还有救没救。”

沈烟亭唇瓣轻颤,她本来想让薄雪浓停下来的,手中的悬墨剑忽然飞了出去,直直地飞向了那些尸体。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把剑在吸收尸气。

它吸得很小心,每个都只吸一点,可这里的尸体太多了,剑身上的尸气浓郁了起来。

她……害了薄雪浓。

是她轻信罗阙宗送剑人悬墨剑能压制薄雪浓血脉,见悬墨剑灵气充裕到接近神剑,想着罗阙宗宗主极好的人品直接把悬墨剑给了薄雪浓,她甚至没有仔细检查过悬墨剑。

一把会吸尸气的剑怎么可能压制凶兽血脉,不进一步刺激薄雪浓的杀心就不错了。

她被骗了。

替换本命剑不死也得重伤,还会根基全废。

沈烟亭望着薄雪浓,满心皆是愧疚。

薄雪浓那般信任依赖她,她却辜负了薄雪浓。

到嘴边的斥责,成了柔声纠正:“浓儿,他们都是恶人,不必救。”

薄雪浓乖顺点头:“我听师尊的。”

她是点了头,手可一点不慢,又补了几次刀。

薄雪浓也不想忤逆沈烟亭,可这些积分是她快速变强变锋利的契机,今日一战她方才知自己的羸弱。

积分。

全是积分。

没等沈烟亭再说话,忽然响起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骗鬼呢】

格外突兀的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薄雪浓猛地看向了天肴宗唯一还活得好好的花坊祁。

花坊祁嘴唇没有动,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该死的!我就说沈烟亭没那么好对付,早知她是知道岚寿村的事来天肴宗的,我就该提前跑路,岚寿村的阵法不是我弄出来的,但我这具身体的原主毕竟参与了布阵……金元良就是个蠢货,现在……这原主身体是阵修,我是合欢修,境界没有绝对的压制,单打独斗绝不是她对手,看来只有把她也困进阵里了……本来还想等合体境了去抓她双修,先得到她的人,再得到她的心,可惜了……好在俞岑挽也不错】

花坊祁也是异世界魂魄。

果然。

事情如薄雪浓预料的一样糟,他们确实有部分人早早地替代了濒死的宗门长老,没有行动是在蛰伏。

他们是比关采寐聪明的人。

凤锦兑换这半折读心术好像有点时灵时不灵,薄雪浓可不信花坊祁此时才刚刚在心中说话。

薄雪浓一下站了起来,指了指花坊祁,传音给沈烟亭:“师尊,他想驱动阵法,围困我们。”

沈烟亭硬是将悬墨剑抓了回来,还没动手,忽然听到花坊祁说:“沈烟亭,我本来不想跟你为敌,可你杀了我们天肴宗众多弟子,比那御兽宗的少宗主还要可恶,我只能送你去陪她了。”

御兽宗少宗主。

沈烟亭将悬墨剑递还给了薄雪浓,薄雪浓不确定地问:“师尊,我们不拦着他驱阵吗?”

沈烟亭静静看着地面快速裂开的缝隙:“浓儿,我们进阵看看。”

桂念安和柳怀柔偷偷看许久了,她们震撼于沈烟亭的实力,更震惊沈烟亭的决定。

桂念安有些慌乱,她知劝沈烟亭无用,只能跟薄雪浓说:“入阵再想破阵就难了。”

薄雪浓捏紧悬墨剑,不掩对沈烟亭的钦佩和迷恋:“师尊敢进阵,自然能出来!”

她对沈烟亭是百分百的信任,桂念安她们待在阵外更危险,只好跟着她们一同入阵。

缝隙越来越大,沈烟亭一手扯住了薄雪浓脖颈上的红布,一手扯住了无力对抗下坠的柳怀柔。

随着身体陷落得越来越深,薄雪浓她们听到一声谩骂:“天杀的天肴宗!有本事单打独斗啊!自己能摇人,本姑娘摇两只妖来就不行!打不赢还用阵,缺不缺德啊!千万别给本姑娘机会,不然本姑娘一定让你们全宗上下连只活鸡都不配有!”

第38章 旧友 漆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一丁点……

漆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 一丁点微弱的光亮都没有,那道女声在黑暗中久不停歇,越来越响。

薄雪浓身体还在朝下坠落, 她们离那道女声越来越近,还是没有一点光照过来。

薄雪浓忽然想起在灵阵里,整个屋子只有她修炼灵光颤动时,沈烟亭会下意识地坐得离她很近。

师尊喜欢光亮。

薄雪浓忙运转灵力,双臂浮出了青绿色的灵雾。

灵雾散发的青光照亮了一小方位, 围绕着薄雪浓身躯飘动。

她们还是没能看到说话的女人, 不过那女人感受到动静在黑暗中突兀地尖叫一声:“谁!”

声音是从底下传上来的。

沈烟亭手指卷了卷缠着薄雪浓脖颈的那条红布,指尖微微冒出淡金色的光芒, 身体下坠的速度快了许多。

薄雪浓诧异地望向了沈烟亭。

沈烟亭好像很想见那个说话的女人。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无数根青色藤蔓朝着她们缠了过来,薄雪浓的思绪被朝着面门抽来的藤蔓惊断,她握住悬墨剑用力一挥, 斩断了朝着她们围来的藤蔓, 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藤蔓没有就此收手,挥舞得越来越嚣张, 爬过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沈烟亭松开了薄雪浓和柳怀柔,脖颈处力减轻的瞬间, 薄雪浓动作迅速地冲了上去, 斩断了离着她们最近的藤蔓, 她带着悬墨剑穿梭在藤蔓间,这才发现藤蔓并不太好对付,每根藤蔓都格外粗壮还能吸收灵气,藤蔓上是肆意生长的长刺。

长刺尖锐锋利,一个不留心就被长刺刮伤皮肤。

藤蔓再生的速度还非常之快。

薄雪浓余光朝后撇去, 沈烟亭已经在结印了,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她想要成为沈烟亭的刀。

锋利的刀。

薄雪浓不愿意这点小麻烦都需要沈烟亭来解决,她捏紧悬墨剑,剑身抵住左手心,用力一拽。

剑身割开了手掌,鲜血浸染了剑身。

手指顺着剑身一推,鲜红的血液忽然成了火种,在剑身烧了起来。

薄雪浓站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用力朝着藤蔓的方向挥出一剑,火焰脱离悬墨剑在瞬间化作一只只火鸟冲向了藤蔓,青色藤蔓瞬间烧了起来,连绵的火越烧越凶。

滔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阵法,薄雪浓她们也终于看到了刚刚说话女子的全貌。

她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缠住了身体,只有一颗脑袋还完整地露在外面。

藤蔓上的长刺扎穿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藤蔓流出,染红了缠在她身上的所有藤蔓。

她模样生得极好,因长时间没进水还缺血,面色看着有些苍白惨淡,黑亮的眼眸没有焦点地直视前方。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双眸中才映出熊熊燃烧的火焰,瞳孔猛地一缩:“天肴宗的畜生杀我能不能别用火烧啊,给个痛快啊!”

沈烟亭深深地看了眼薄雪浓,身形轻轻晃动就出现在了女修跟前。

在女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扯断了缠在她身上的藤蔓,将她从藤蔓里解救了出来,刚想牵住她手臂把人带出来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女修脖子上缠着一条银白色的小蛇,小蛇身体很长顺着她左肩缠上了左臂,一直缠到了她手心。右肩上趴着一只灰毛兔,右臂上缠着一条手臂长的紫色蜈蚣,后背趴着一只身形巨大的金壳乌龟,怀里还挂着一只白色巨型蜘蛛。

沈烟亭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女修看着像被阵法耗空了灵气,身上本就没有气力还挂着一堆兽,失去了藤蔓的支撑,身体摇摇欲坠。

眼看着她就要摔下去了,沈烟亭挥出一道灵力,灵力化作半透明的长鞭卷住了女修和她身上的乌龟和狼,一下拽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藤蔓中心。

薄雪浓迎向了沈烟亭。

她见沈烟亭好像很在意女修,很是郁闷地低下了头。

薄雪浓有些怕沈烟亭怪她放火,指责她这样会误伤到女修,可沈烟亭将女修带离火中心后就将她放到了地上,抓起了薄雪浓的手,盯着她手心多出来的伤疤,眉心拧了起来:“浓儿,灵火术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师,师尊。”薄雪浓心虚不已地低下头:“这样快。”

她学阵法符术天资不算好,术法倒是还行,尤其是杀人的术法。

薄雪浓甚至还能将温和术法改得更快更具有杀伤性的本事。

因血脉里的好战嗜杀,薄雪浓在这方面天赋很不错,她之前第一次接触搜魂术就成功读到了关采寐的记忆。

沈烟亭薄唇轻轻抿动,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她翻出药膏替薄雪浓涂在了手心。

微凉的指腹在手心慢慢蹭动,薄雪浓应该觉得疼,或者觉得冷的,先感受到的却是热。

薄雪浓偷偷吐了口气,手心却更热了点。

还有点痒。

眸光下意识地在阵法中乱飘,女修跌坐在地上,呆愣愣地望着那滔天的火光,有点难以相信她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桂念安和柳怀柔看到浑身挂满妖兽,奇奇怪怪的女修,不约而同地站得离她远了点。

藤蔓越来越少,火光也逐渐减弱。

薄雪浓收回上好药,微微有些发汗的手,指了指女修:“师尊,她是谁啊?”

薄雪浓的声音惊醒了女修,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们不是天肴宗的人,你们是谁?”

光线有些暗了。

沈烟亭抬抬手,一团团金雾从她掌心散开。

淡金色的光雾快速汇聚成了一个个小灯笼升了起来,幽暗的阵中忽然亮如白昼。

女修眼睫快速颤动两下,难以置信地盯住沈烟亭:“天啊!沈姐姐!我们五百多年没见了吧!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你!你是特地来救我的吗?”

沈烟亭微微颔首,疏离客套不似女修那般热络:“司道友,许久不见。”

女修坐在地上,身上挂着一堆重物往前蛄蛹两下: “沈姐姐,咱们都这么熟了,能不能少客套两句,我挺疼的,快来帮我分担一下,不然我的心肝们都要死了。”

沈烟亭眼皮抖了抖。

没动。

女修冲着沈烟亭眨眨眼:“沈姐姐?”

沈烟亭伸出手,淡淡的金雾裹住了手掌,在女修期待的眸光中朝前伸了伸,然后猛地停住。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将手伸向了灰毛兔。

手掌碰到灰毛兔的瞬间,金雾将灰毛兔裹了起来,确定灵气所化的金雾将灰毛兔每根毛发都裹好,沈烟亭才将灰毛兔从女修身上提起,放到了自己左肩上。

沈烟亭肩头铺上了淡金色的光芒,灰毛兔的体型缩了缩,两只小爪子勾住她肩头的布料,稳稳地趴在了上面。

女修冲着沈烟亭挤眉弄眼,示意她再看看她身上其他的妖兽。

沈烟亭翻出两颗补元丹和疗伤丹喂给了女修,忽视她哀求的眼神。

女修不满地嘟囔着:“沈姐姐,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只偏心灰灰,我们银银也跟过你啊。”

她将脖子往沈烟亭跟前伸了伸,示意沈烟亭看她脖子上那条蛇。

沈烟亭神色复杂地看着女修:“你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你的心肝们死不了。”

女修还想说服沈烟亭,余光忽然瞧见跟沈烟亭很近的薄雪浓,看清薄雪浓脑袋上那只毛绒耳朵时眼眸陡然亮了起来:“沈姐姐,我刚刚听她叫你师尊,这是你徒弟吧?想必跟你一样也是个品行极好,天赋极高的修士,不如你跟她说说让我的心肝挂在她身上,它们肯定很乖的。”

沈烟亭有些犹豫,薄雪浓立刻上前一步:“好。”

薄雪浓不等沈烟亭问她就答应了女修。

沈烟亭神情古怪地看向了薄雪浓,薄雪浓冲着她笑了笑:“师尊的好友,我们理应相帮不是吗?”

这是假话。

真话是这女修刚刚夸她跟沈烟亭一样。

沈烟亭心情颇好地将手伸了过去,淡青色的灵雾裹住了手掌先伸向了那条蛇,她学着沈烟亭那样将银色长蛇从女修脖颈上取了下来,刚想放到脖子上就被沈烟亭推了推手臂,最后银蛇只缠住了她左臂,只不过比起在女修身上时多绕了几圈。

薄雪浓留意到蛇头上有个极淡的‘灵’字,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女修的身份,她应该是御兽宗的人,而她身上这些都是她的御兽。

御兽跟普通妖兽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身上都会有主人的字,兽修可以和御兽共用力量,相应的受伤养伤也需要一起,刚刚那么大的火光,她都没看清沈烟亭长什么样,必定也是因为受到了妖力的反噬,视觉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主人受伤可以依靠御兽的妖力来修补身体,御兽受伤可以依靠主人的灵力来修补身体。

要是双方都受了重伤便只能像女修和这几只妖兽一样,紧紧依附着彼此才能维持生命,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要等人修靠丹药和灵草修补伤口后,御兽再从主人身上吸收灵气来修补自身,而这种情况下一旦主人身上灵气停止运转,御兽就会死亡。

这女修身受重伤,随时都有可能昏迷。

她一昏迷灵气就会停止运转,那她的御兽就会全死。

这也是女修非要把灵气分给沈烟亭的原因。

御兽虽然不能从别的修士身上获得灵气,但在别的修士愿意把灵气分给它们时,它们可以暂时依附别的修士存活,不至于彻底拖垮主人,也不至于主人一昏迷就死亡。

此时把御兽全部从女修身上剥离是最好的。

沈烟亭只拿走灰毛兔,大概是……她不太喜欢没有毛的御兽。

薄雪浓一边思索,一边将女修身上的御兽都挪到了自己身上,全都挪完她才明白沈烟亭为什么只拿走了灰毛兔。

银色长蛇浑身湿黏黏的,因为重伤控制不住黏液滚落,很快就浸湿了她右边衣袖,怀里的蜘蛛时不时朝着她面门吐出两口蛛丝,背后的乌龟也是湿答答的,左臂的蜈蚣毒液也是不住在落。

沈烟亭只拿走灰毛兔是对的。

女修身上血太多了,刚刚她都没发现这些。

薄雪浓嘴角狠狠抽了抽,勉强往上扬了扬:“这位姑娘养得御兽还挺特别的。”

此时减轻了身上所有重量的女修伸了伸手臂,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她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染红的衣裳贴着地面,骂天肴宗十分有力气的她此刻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不过听到薄雪浓的话,她还是将手抬了抬:“好眼光!”

回应完薄雪浓,她在地上翻了个身,困倦的眼皮耷拉了下去。

仿若下一刻就会睡着。

她看起来真是虚弱极了,刚刚能够重伤不昏迷,不过是为了御兽在强撑。

沈烟亭低眉凝视着女修:“司道友,别在这睡,我们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