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缃逾眼珠都被咬掉了一颗,脸部也早就全是咬痕,看着很是渗人。

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空荡的眼眶涌出,血丝布满了那张脸,顺着下颚滑动滚到不太完整的脖颈,沾到露出来的骨头上。

凤锦确实是有点被吓住了:“你……”

缃逾不给凤锦说话的机会,她还在朝着凤锦爬动,分明快死了,声音却很亮:“你会忽视我,薄雪浓会忽视我,凤盈波也会忽视我,你们总是不带着我,总是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们,这次还要将我留在玄雾山,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弱吗?我是没有你们那样的天赋,是没有你们那样的修为,可这些就能成为你们放弃我的理由吗?你们……你们都对不起我,只有沈长老不会忽视我,只有……都怪薄雪浓!她不让沈长老收徒,还违背伦常占有师尊,她就是畜生,沈长老不该是她的,该是我的,她衣袍下的景色都该是我的,我……”

缃逾的声音戛然而止。

凤锦伸出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

确定缃逾没了呼吸,凤锦这才敢大口喘气,忽然她嗅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是黄香燃烧和魔息混合的气味。

当时在庙宇中凤锦为了验证薄雪浓能不能吸收香火之力,特意问系统兑换了黄香在庙宇中点燃,那股味道她还记得很清楚,至于魔息将叶知妖害成那样,她也不陌生。

气息来自缃逾,凤锦朝着缃逾爬了两步。

缃逾身上都是血污,后颈的位置却有一块暗黄色的印记在发光。

凤锦将她翻了过来,看见了一只三尾小兽的印记。

那印记消失得极快,随着印记消失,黄香的味道也消失了,然后凤锦就撞上了在找女儿的凤盈波,紧跟着就被一路被抱着来到了这里,她现在就是有点气虚缺血,没受什么伤。

薄雪浓几人听完凤锦的话皆是一惊,薄雪浓和凤盈波是迷惘,沈烟亭是深思。

屋内有片刻的寂静,寂静过后是沈烟亭问话的声音:“浓儿,凤师妹,小锦,倘若你们的欲望难以满足,欲望还一日强过一日,你们会怎么做?”

薄雪浓往沈烟亭边上靠了靠,她的行动便是她的回答。

只要沈烟亭一声不许,什么欲望都会烟消云散。

凤锦想了想,认真道:“师伯,我应该会尝试将欲望转移,将注意力放到别处去。”

“很难实现的欲望啊……”凤盈波咕哝声,困惑地眨眨眼:“师姐,我实现不了的愿望,你们不能帮我实现吗?我们互相满足对方的欲望,那不就每个人的欲望都能实现了?”

凤盈波的答案还是那么不一样。

沈烟亭倒不是非要从她们口中寻求答案:“倘若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是自身有信奉,还没有什么实力满足自身欲望的普通人呢?她们面对一日强过一日的欲望又会如何做呢?”

“自身有信奉的话,那肯定是不停地上香拜……”凤盈波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显然也想到了:“缃逾被庙影响了。”

沈烟亭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但那庙应该有放大欲望的能力。”

凤盈波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偏的地方,香火能那么旺盛。”

现在再连起来想那偏僻密林深处,香火鼎盛的画面就合理了,只要有一个人进庙祭拜了,那她就会被放大欲望,最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反反复复地去上香,另一种便是被欲望吞没去犯错迈向深渊。

沈烟亭三人面色都变得凝重,既然是那庙有问题,那也就是说缃逾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害的,她们会因没有庇护好缃逾而愧疚。

薄雪浓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她心中无愧,还生出了气恼。

原来凤锦先前猜错了,缃逾不是喜欢她,而是喜欢沈烟亭。

她不会介怀有人欣赏沈烟亭,但她会介意别人对沈烟亭只有欲望。

欲望会被放大的前提是缃逾本身就有这样的想法,这证明缃逾早就在暗地里嫉妒她和凤锦,觊觎沈烟亭幻想那衣裳遮掩下的风光了。

沈烟亭被觊觎一直薄雪浓的禁忌,她觉得缃逾死有余辜,甚至不愿意沈烟亭她们为缃逾的死而难过,她故作困惑打破了此刻房中的寂静:“师尊,我们都进了庙,怎么只有缃逾被放大了欲望?”

沈烟亭眸光幽深,盯着薄雪浓不发一言。

薄雪浓错开视线,暗自捏了捏手心。

回答薄雪浓疑问的不是沈烟亭,而是认真思考前因后果的凤盈波:“可能是因为缃逾修为比较低,那庙只会影响到低阶修士和普通人,就像天肴宗在岚寿村布下的那个阵法会引走高阶修士,但会放任低阶修士路过村子,为他们证明岚寿村没有覆灭,仍旧存在一样,庙宇的阵法应该也是有针对性的,他们应该也是怕被发现,所以不会将手段用到高阶修士上……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凤锦惊讶地张口:“他们在害俗世人,神阁不管吗?这绝色榜还是神阁弄出来,该不会神阁有问题吧?”

凤盈波皱皱眉:“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要那么多香火之力做什么?”

这点她们都猜不到。

薄雪浓此时也无心猜,她感觉沈烟亭情绪好像不太好,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有着太多的探究,让她有些心虚。

薄雪浓不太敢看沈烟亭的眼眸,她扯了扯凤锦:“嗜骨血蝶花吸收的血好像不能自然再生,你是不是要想办法补一下你的果子血?”

她将果子两个字压得极低,凤盈波也没留意,她急切地伸了伸胳膊:“我是她娘,用我的血补。”

“……”

凤锦很感激凤盈波愿意为她牺牲的精神,但凤盈波比她更缺血:“不用,我可以兑……”

换字还没出口,凤锦就想起系统禁制,连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当着凤盈波的面吐了一口血,吓得凤盈波急忙靠近沈烟亭:“师姐,我该怎么将血分给锦儿,直接给她喝行吗?”

薄雪浓竖起了耳朵,想要等沈烟亭开口,从声音里辨认沈烟亭的情绪。

凤锦刚想安慰凤盈波两句,沈烟亭抢先开了口:“师妹,你身体太虚了,还没等替小锦补上缺失的血,你恐怕就要丢命了。我能感知到小锦身上不只有你的血,你的血不能用,我们便去找她另一位血脉亲人。”

凤盈波有些懵:“啊?可我不知道锦儿爹是谁?”

沈烟亭拍了拍凤盈波的肩:“师妹,小锦的伤暂时不会致命,这鳞汕郡历炼千年一次,有些实力的修士都会想去闯一闯,我们去那寻一寻,云烟宗也有寻血脉至亲的手段,到时候我来找,会找到的。”

薄雪浓和凤锦眼眸同时亮了起来,她们一直在头疼如何告知凤盈波,凤锦是她和俞岑挽的孩子这件事,现在沈烟亭替她们把办法想出来了。

凤盈波向来信任沈烟亭,对沈烟亭的说辞深信不疑:“师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鳞汕郡?今晚走行吗?”

第84章 情话 会很喜欢你。

玄雾山的夜如同浸了墨一般, 黑压压的天缠着湿漉漉的水雾,站在没有遮蔽的位置都怕肌肤染上墨黑。

薄雪浓不自觉地贴近沈烟亭,想要从她身上借过半片月纱, 挡一挡那压下来的黑雾。

她不承认这是她想黏着沈烟亭的借口,等着沈烟亭伸手推她时,还要可怜兮兮地道一句:“师尊,这云雾山的夜看着有点渗人,我怕。”

怕。

并非谎话。

薄雪浓如今确实是害怕的, 自从她有意将沈烟亭她们对缃逾的怜惜移走, 沈烟亭看她的眼神便有点奇怪,而且有跟凤盈波说话, 就是没有跟她和凤锦说话,看着像是不准备理她了,这让薄雪浓怎能不怕。

只是怕字从她口中飘出来,轻易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银铃般的笑声在身侧响了起来, 薄雪浓顺着声音看去, 只看到了将代替虞娴跟她们同去鳞汕郡历练的虞蝶儿。

虞蝶儿的笑并没有因薄雪浓眸光落到她脸上而消失,她冲着薄雪浓眨巴两下眼:“神兽大人也会怕黑吗?”

她在揶揄她。

绝对的。

薄雪浓现在没空跟虞蝶儿计较, 她收回眸光将沈烟亭贴得更紧:“师尊,我就是怕。”

她几乎是开始耍赖了。

因凤盈波急着救女, 沈烟亭便答应了她即刻动身, 这才在夜里将要跟她们同行的虞蝶儿和季云幻都找了过来。

玄雾山的妖早就被虞娴打过招呼了, 它们原本就知道虞蝶儿要走,来送行的妖只有她姐姐虞春儿。

季云幻要去鳞汕郡历练还未曾跟族内说过,此时季家核心层来了不少人都是在劝季云幻别冲动行事的,季采言这个族长自然也来了,叶知妖也一并跟了过来。

沈烟亭原本正在跟叶知妖说话, 见薄雪浓都快挂到她身上了。

撒娇的意味太浓,沈烟亭想视而不见都难,无奈而又宠溺地摸了摸那歪在她肩头的脑袋:“要我哄你?”

不仅理她了,还要哄她。

薄雪浓自是十分情愿的。

她歪着身子望向了沈烟亭,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那亮如星辰的眼眸哪里有半分害怕的痕迹,有些小兽撒谎装乖几百年,还是学不会把戏做全的。

沈烟亭唇边挂着轻浅的笑意,她将薄雪浓的头重新摁回了肩头:“下次再哄。”

薄雪浓扁了扁嘴,靠着沈烟亭轻哼两声算是抗议,浑然忘却了她刚刚还在害怕沈烟亭不理她。

脑袋靠着沈烟亭肩头往前拱了拱,毛茸耳朵抵住了沈烟亭侧颈,耳朵上细软的毛发不太老实地扫动,蹭红了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沈烟亭伸手来摁她的耳朵,轻软的呵责不像是有怒意:“不许乱动。”

不算呵责的一声不许也足够让薄雪浓温顺下来。

她抵着沈烟亭,乖顺地靠着,不再乱动。

薄雪浓刚刚往沈烟亭脖颈处轻蹭的举动,还是让叶知妖留意到了那小兽动情留下的痕迹,她一时不敢确定那印记的来源,余光瞥见薄雪浓勾着沈烟亭腰的尾巴时,这才发现薄雪浓简直像条没骨头的蛇缠着沈烟亭。

叶知妖欲言又止,许久才说:“沈师妹,你和雪浓未免过于亲近了些。”

沈烟亭轻轻捏了捏勾在腰侧的尾巴尖,纵容着薄雪浓这点宣告主权的小动作。

一贯略显清冷脸上浮着极浅的红:“叶师姐,忘记跟你和采言说了,浓儿如今和我是道侣关系。”

叶知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烟亭,见她不像是玩笑话,差点咬了舌头:“荒……荒唐。”

荒唐!

她说谁荒唐!

薄雪浓恨不能将从前面对季采言和叶知妖时,下意识地对叶知妖的袒护全数收回。

气归气,杀心倒是没起。

薄雪浓忍住了怒瞪叶知妖的冲动,先抬起头去看沈烟亭。

她怕沈烟亭觉得难堪。

沈烟亭摸了摸那耳朵过于敏感的小兽,她没有被叶知妖一句荒唐影响到,此时仍旧称得上从容镇定:“叶师姐,我并不觉得荒唐。”

在决定跟薄雪浓发生关系以前,沈烟亭确实是犹豫纠结过,甚至觉得师徒关系变道侣有违伦常,可现在是她主动越了界,从前的迟疑都化作了坚定和决然,可能还是会有些羞于说出口,但终归不会否认事实,更加不会拒绝承认关系让薄雪浓难过。

既是她亲手选定的爱人,那她就应该对自己的感情负责,更要对薄雪浓负责。

季采言问着声就过来了,她劝不住季云幻本就心烦,再听着叶知妖说荒唐更烦:“你怎么那么爱说荒唐?我们都荒唐,就属你正直,那你有本事永远清醒着,永远别失控,永远别惦记着占自己徒儿便宜。”

她话说得难听,叶知妖紧咬着唇往后退了退。

这几日叶知妖和季采言的故事大概也有了几笔变化,叶知妖在短暂静默过后,忽然对沈烟亭和薄雪浓表示了歉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叶知妖将手捏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说完话就紧咬住唇瓣,彻底没了声音。

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感受到了诧异,感受到她们的好奇,季采言就只剩得意了。

她偷偷凑过来跟薄雪浓咬耳朵:“师姐,你告诉我,你和沈师伯是怎么开始的,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搞定的叶知妖。”

“呵呵。”薄雪浓无情地推远了季采言:“我已经猜到了。”

想想就知道肯定是魔息起了作用,如今叶知妖和魔息已经融合,不择手段的修炼和对美色的贪欲刻进了她血脉里。

清醒时说出口的话和肢体动作都在推拒着季采言,失控时却无法不去端详季采言那张姣好的容颜。

这点同样血脉里有魔息的薄雪浓深有体会。

季采言必定又趁着魔息蛊惑叶知妖将她自己塑造成了个受害者,叶知妖才会是这副理亏的模样。

季采言这种行为,按照凤锦话来说应该叫碰瓷。

她现在倒是不装了,明明白白将那点贪图都摆到了脸上。

薄雪浓现在想想刚在神月城外重逢不久,季采言装出来的那副吃了大亏,羞愤欲死的模样仍旧想骂她。

不要脸。

薄雪浓暗自骂过季采言,紧紧挽着沈烟亭手臂,不再理她。

季采言可猜不到毫无苗头的沈烟亭和薄雪浓是怎么黏成这样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刚想问就听到季采熙喊她:“采言。”

季采熙是想季采言帮她一起劝季云幻,可一边是固执不听劝长姐,一边是倔强不服软的外甥女,她谁也劝不动,站谁都不对,季采言唯一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站在两人中间,以防她们母女俩在这么多人面前动起手来。

告诫和规劝对于如今的季云幻来说都没用,她最后丢给了季采熙的一句话:“你怕死,我不怕。”

她说完就轻轻一跃上了沈烟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灵船,季云幻是只血脉珍贵的半妖,还是拥有一定的再生能力,没有服用丹药她的断臂经过这么长时间也生长出来了一半,那空荡荡的半截袖仍旧宣告着季采熙对她的薄待。

季云幻上了船以后,虞蝶儿也跟着上了船。

凤盈波一早就陪着凤锦躺到灵船的房间里了,现在要同行的人都上了船,沈烟亭和薄雪浓自然也动了。

她们刚想往船上走,季采熙就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沈仙子,薄姑娘,我恳求你们庇护幻儿一二。”

沈烟亭点了点头:“我们既然同行,一路上自会互帮互助。”

得到了保证,季采熙也没有放轻松。

她盯着那船上,呼吸都弱了几分:“幻儿不能像命运里一样死去。”

季采熙仍旧是爱她女儿的,只是那份爱里混进去太多杂质。

船上的季云幻可能是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了,她站到船头望向了季采熙,眸中有极浅的水雾:“季采熙,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为了程槐昼背叛家族吗?现在我去杀了他,等我回来,你能不能变回以前那样?”

季采熙眸光一怔,她唇瓣动了动。

分明很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薄雪浓和沈烟亭都上船后,虞蝶儿便割破了手掌,血珠化作红雾冲向了空中,有了妖王一脉的血引路,那压在玄雾山顶的黑雾便让开了一条道,沈烟亭也趁机驱使着灵船飞起,一路攀升钻进云雾里。

在她们飞出玄雾山地界后,那压着玄雾山的黑雾很快就重新聚拢了回去,将玄雾山重新隐藏在其中小心庇护。

季云幻摸了摸空荡的袖口,跌坐在船板上发出极低的啜泣声。

薄雪浓听着啜泣声,伸头朝着船舱里看了眼,突然有种抓虚弱静躺着的凤锦出来刷积分的冲动。

凤锦最开始是想从系统那兑换佛罗果血来补充自身血脉的,结果沈烟亭用了寻血亲补血的手段准备将俞岑挽带到凤盈波跟前,那她自然不能现在就将血脉补充齐全,现在缺血过度只能躺着节约体力了。

薄雪浓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奴役伤病了,她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脸,递给了季云幻一块帕子:“你娘其实也是在乎你的。”

系统面板弹出的积分加两百让薄雪浓心口跳了下,季云幻的积分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刷,更为准确一点是正处于脆弱期的攻略对象会好刷分许多,像季采熙那样情绪稳定的攻略对象,积分就会比较难刷。

她暗自分析着,伸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收回。

季云幻以为薄雪浓要扶她,便搭着薄雪浓的手站了起来:“薄姑娘,多谢你。”

积分又加了两百。

薄雪浓微微咂舌,她有心再哄两句,奈何最近都没装温柔了,她有些忘记宽慰别人该说些什么了。

实在是想不起来词,薄雪浓便将手收了回来,靠回了沈烟亭边上。

薄雪浓还是更喜欢在沈烟亭边上待着,哪怕系统显示她攻略沈烟亭成功后,她和沈烟亭再如何亲密接触都不会再加积分了,她也愿意靠着沈烟亭。

据凤锦说系统攻略成功的目标,最后都会暴涨一波固定积分,然后就不会再有积分刷动了,这五十万就是沈烟亭最后能刷出来的全部积分了。

再想从沈烟亭身上得到积分的话就得依靠凤锦了,可沈烟亭本来就不在薄雪浓的刷分范畴里,她根本不在乎沈烟亭身上会不会有积分掉落。

靠近别人是为了积分,亲近沈烟亭是心之所向。

季云幻倒不是个自哀自怨的人,她哭过一会儿问了沈烟亭:“沈仙子,我们要多久才能到鳞汕郡?”

按照原本的计划,沈烟亭是想去其他庙看看的,可现在凤锦受了伤,凤盈波心急凤锦的伤势,自然不可能再花时间去其他庙看情况,她们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鳞汕郡历练地边上的城池,在秘境打开以前,修士们都会聚集在那里。

“两日便能到。”

“两日。”季云幻悄然捏紧了拳头,低喃一声:“程槐昼!”

她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有恨不能将程槐昼碎尸万段的怨毒。

薄雪浓越听越满意,站在季云幻边上的虞蝶儿搓了搓手臂:“你可别还没杀了他,先将自己气出了毛病了。”

季云幻扯了扯唇角,眸光冷冽:“杀了他,什么病都能好。”

她们没有在船头待太久,很快就进了船舱将外面的空间留给了驾船的人和陪着驾船人的小兽。

好容易边上没了人,能跟沈烟亭说会私密话了。

薄雪浓忙不迭拽了拽沈烟亭的指尖:“师尊,你那会儿是不是生我气了?”

沈烟亭愣了愣:“什么?”

“你们因缃逾死而愧疚的时候。”

沈烟亭明白了过来,她轻轻抚摸上薄雪浓的脸,深夜里指尖的微凉蹭上了肌肤,薄雪浓也不嫌冷,她抵着沈烟亭的手指,用柔嫩的面颊蹭了蹭。

是只乖巧等着被顺毛的小兽。

落下的力更轻了些,沈烟亭的视线很温柔:“浓儿,我没有要求你怜悯世上所有人,你也不需要完全复刻我的感情,我会因为缃逾的死而愧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不仅没有发现庙宇背后的阴谋,还没有发现那庙里有影响人欲望的魔息,让缃逾在我眼跟前出了事,害死了自己,还伤害了小锦,可你不用这么觉得的。”

“师尊,你很厉害,很有用!”

沈烟亭说了那么多,薄雪浓却好像只记住了这一句。

眸光更柔和了些,连尾音都有轻扬一点:“浓儿,你要记住你只是你,可以有自己正常的喜怒哀乐,讨厌的人,喜欢的人,只要你不滥杀无辜,我不会生你气的。”

“可师尊你没理我,你只跟凤师叔说了话。”

委屈的语调不是控诉,仅仅是在撒娇。

落在脸颊的手慢慢刮了刮,沈烟亭回忆了会儿,才说:“我那会儿在想,这世上惦记我的人有许多,你要是每个都不喜欢,我们的仇家得有多少。”

她难得说了句玩笑话,薄雪浓却没有笑,她眸光认真而炽热,声音无比坚定:“她们可以喜欢你,但不能想着欺负你。”

薄雪浓气缃逾的从来不是那份欢喜,而是她口口声声说着沈烟亭对她好,最后想到的是毁灭,她想通过杀凤锦来让她们永远记住她,也记住痛苦。

对于薄雪浓来说谁都不能让沈烟亭感受痛苦,更何况她还觊觎沈烟亭衣裳下的风光。

她这番话听得沈烟亭心软了软,指尖慢慢滑落到她唇边,蹭过她吻过的柔软:“好,只让你欺负。”

薄雪浓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我没……我不欺负师尊,我可乖了。”

沈烟亭脖颈处未散尽的桃花在无声控诉薄雪浓的狡辩,薄雪浓眸光飘忽,不敢看那刻意留下的印记,哪怕是被允许的,仍旧会心虚。

灵船带着她们云层中穿梭,凶猛的风卷动,吹给了薄雪浓一声情话:“我会喜欢你。”?

薄雪浓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她死死盯住沈烟亭的唇,想知道声音是不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沈烟亭知道薄雪浓在看什么,微勾的唇角彰显着她还算不错的心情,她在薄雪浓注视下张口,说出的话比刚刚更坚定:“浓儿,我会喜欢你。”

薄雪浓忍不住咬了咬舌尖,想要确定这是不是一贯更愿意将情意克制的沈烟亭说出来的话。

沈烟亭留意到她的动作,在她咬自己以前将手指往她唇瓣间靠了靠,薄雪浓本能地微微张口,咬痕便自然落在了沈烟亭指尖。

沈烟亭没有将手抽回,她只是又重复了一次:“薄雪浓,我会很喜欢你。”

薄雪浓双颊飘起异样的潮红,她忍住满心雀跃,扑上去的冲动,不确定地轻唤一声:“师尊?”

她似乎想确定眼前人还是不是沈烟亭。

沈烟亭有些想笑:“我白日里答应过晚一点要跟你多说几遍我喜欢你,我总教你守诺,自己也该做到。”

薄雪浓终于把白日里自己被应允的请求想了起来,她再按捺不住满心亢奋,朝着沈烟亭扑了过去:“师尊!”

她跳到沈烟亭身上,双腿缠住沈烟亭的腿根,长尾将沈烟亭的腰肢和她的腰肢缠在了一起,毫不客气地吻上了沈烟亭的唇。

现在的薄雪浓身上能明显地看到一些妖兽特征了,落下的吻还是变成了轻软的咬,细密的舔舐,她似乎怕自己舔和咬漏了哪里,还分开舔咬过,唇珠、上唇、下唇……

沈烟亭纵容了薄雪浓许久,直到双唇出现细微的红肿,终于没忍住将薄雪浓从身上拎了下来。

没了冷香填满口腔,风一吹薄雪浓便清醒了过来,她心虚不已地搓了搓指腹,勾着沈烟亭的袖口,顺着她腿边跪了下去:“师尊,我知道错了。”

软糯的小音儿,微红的眼眸。

瞧着可怜兮兮的。

刚刚咬人的小凶兽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看得沈烟亭又好气又好笑。

闹人时疯得厉害,认错时又乖得要命。

让沈烟亭骂她也不是,不骂又怕她变本加厉。

沈烟亭微微弯下腰肢,将那只小兽提了起来,指腹摩挲过她同样泛红的唇:“我还没说不许,你怎么停了。”!

薄雪浓兴奋地扑了上去,还没吻到沈烟亭,唇便被沈烟亭食指轻轻抵住。

沈烟亭眸中有不太明显的戏谑:“薄雪浓,现在不许了。”

第85章 钟情 这位道友你对我妻一见钟情可有问……

薄雪浓几人是第三日午时到的鳞汕郡历练地, 如今秘境还未打开,提前赶到的修士纷纷聚拢在了鳞汕郡城中,平日因偏僻分外冷清的城池瞬间热闹了起来, 这里便是薄雪浓她们此行目的地。

鳞汕郡历练千年一次,因丰厚的资源和机缘而闻名,向来是各大宗门争夺修炼资源的宝地。

在以往就有三流宗门从秘境中带出罕见修炼资源,百年间晋升为一流宗门的先例,因此每次鳞汕郡历练修士都来得十分齐全, 连害怕被大宗门围剿的魔宗弟子都会踩着秘境大开的时间节点蜂拥而至, 冲进秘境里瓜分资源。

按照原书所记此次秘境不止天骄榜百名年轻才俊到齐,更有一些鲜少露面的大宗长老压制修为陪同弟子入秘境, 吓得魔宗和绝大部分散修都是秘境开后才露面,根本不敢提前出现在鳞汕郡城中,提前到这城中驻扎抢占入秘境先机的都是以三大宗为首的大宗门。

薄雪浓她们这临时组建的队伍,一个云烟宗‘弃徒’, 一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凶兽, 一只不能修炼的果子精,一个三流宗门出来的元婴修士, 一只揣着玄雾山妖王血的狐狸精,一个揣测鬼月藤血脉的季家人。

最要紧的是六个人, 四个人都在那名声响亮的绝色榜上, 十分惹眼。

她们看着可比散修好抢, 也值得抢多了。

其实她们最好也跟魔宗那些人一样,踩着秘境大开的点抵达鳞汕郡,不进城池直接入秘境的。

原书里的沈烟亭就是这么干的,不过现在她们要替小果妖找大果妖,要是等秘境大开那俞岑挽就会跟云烟宗弟子形影不离, 她们很难找到机会跟俞岑挽单独一个人待着的机会说这件事,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薄雪浓倒是没什么,谁要是赶来抢她,杀了也就是了。

沈烟亭带头来的这里,自然也不会回头。

凤盈波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凤锦现在根本没有话语权,季云幻现在只有满心杀意。

只有虞蝶儿偷偷打了退堂鼓,她往日里出行身后都跟着一群妖,自然不在意自己有多招摇,今日玄雾山只来了她一只妖,她自然心里有些发愁:“沈仙子,我们就这么进城吗?难道不需要先将脸遮一遮吗?”

“虞姑娘,若是怕麻烦还是不与我们同行得好。”沈烟亭眸光平淡地望着虞蝶儿:“我和浓儿是藏不住的,也不能藏。”

暗处盯着她们的眼睛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藏起来,没有躲过敌人的眸光,倒是避开了友人的眸光就麻烦了。

倒不如大大方方出现在这城中,毕竟神阁认定千年一次的鳞汕郡历练是神灵赐福,早有规定这鳞汕郡城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动,修士但凡动起手来摧毁力非同一般,谁也不会蠢到在这城中对她们下手。

虞蝶儿急忙拽住了季云幻:“沈仙子,我是替我娘来的,保护薄姑娘是我的本分,我不跟你们分开走。”

“那我们进去吧。”

沈烟亭拍了拍还挽着她的薄雪浓,先朝着城中迈了步,刚刚走出一步,忽然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城头。

那城楼上站着一白发青年,模样俊美,身量纤纤,倒不显得羸弱,一双眸子锐利如鹰。

他发现了沈烟亭的眸光,抿唇冲着沈烟亭笑了笑。

看着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青年视线忽然转了转,眸光瞬间锋利得像刀刃,毫无征兆地割向了薄雪浓。

沈烟亭皱起眉,护着薄雪浓到了身后。

那青年眸光没有在薄雪浓身上停留太久,他目光随意在她们身上游离,欣喜从眸中一闪而过。

还没等沈烟亭辨认那喜从何来,青年便消失了踪影。

俊美消瘦的青年来得很快,消失得更快,薄雪浓是几人当中除了沈烟亭唯一一个留意到青年的人。

她朝着身后摸了摸,确定尾巴没有冒出来,轻轻吐了口浊气才问:“师尊,那是谁?”

“桑樊。”

男主的师尊!

罗阙宗的那位太上长老!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薄雪浓将沈烟亭的扩展剧情全都想了起来,就是因为这个桑樊最开始三大宗限制她吃人才会变成限制她杀人,莫听姝才会用她的血给沈烟亭画下那个血莲咒印,就是他……

情比金坚上的二十二位攻略对象中,除了程槐昼,薄雪浓最想杀的就是桑樊。

眸中逐渐爬上了恨意,怒火即将把她吞灭。

薄雪浓掐了掐手心,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将心中那股杀意压住。

虽然桑樊很有可能是藏在幕后谋算的人之一,她也有很多话都想质问桑樊,但她没有那样的机会,也没有那样的实力。

薄雪浓也看过桑樊的扩展剧情了,桑樊跟神阁剑修排行榜第五,实则剑修第一的沐沉锋一样隐藏了实力。他在神阁灵修排行榜上只排在第五,系统却有清清楚楚地告知薄雪浓他是灵修第一,而被神阁安排在他前面的两位都是云烟宗的灵修长老。

剑修排行名次挤在沐沉锋前面的人也都是云烟宗的剑修长老,以前只觉得这是第一宗门该有的实力,现在只觉得这排行算计的意味太重。

薄雪浓刚想跟沈烟亭说桑樊他们隐藏实力的事,沈烟亭便先她一步开了口:“浓儿,罗阙宗桑前辈和涅水宗沐前辈和舒姨是同辈人,他们当时是修仙界公认仅次于舒姨的两位天才,他们的修为可能会比你想象中要高一些。”

薄雪浓想提醒沈烟亭小心桑樊,沈烟亭先提醒了她,这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过一会儿才说:“师尊,神阁的排行榜……”

沈烟亭一边带着几人往城中走,一边跟薄雪浓说:“神阁本就是各大宗门太上长老和资历老的长老们组成的,他们都是神阁的人,想要在排行榜上动手脚也是很容易的事,他们不少人都会刻意隐藏实力,这也是各大修仙路排行榜几乎都是云烟宗修士占据前三名的原因。”

“师尊,云烟宗不需要隐藏实力吗?”

沈烟亭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舒姨说实力强又不丢人,遮遮掩掩的不像修士,像黑水沟里的老鼠。”

伍清舒说得在理。

薄雪浓深深地认同了伍清舒的话。

凤盈波背着凤锦,好奇地望向沈烟亭:“那桑樊和沐沉锋岂不是比伍前辈更能打?”

剑修和灵修比符修能打是固有印象。

凤盈波见过伍清舒出手,只觉得伍清舒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强的,她有点想象不到桑樊和沐沉锋能有多厉害。

沈烟亭沉吟道:“修为境界应该是一样的,实力就不太好说了,听莫宗主说舒姨年轻时候跟同辈修士动手都是赢的,后来修为越来越高,她们有几千年没有和对方动过手了。”

薄雪浓顺嘴接了句:“师尊,他们也是大乘境修士?”

“嗯,很有可能也是无缘仙途的大乘期修士。”沈烟亭应完薄雪浓的话微微有些失神,她用极轻的声音呢喃一句:“无缘仙途。”

她握住了薄雪浓的手腕:“浓儿,你真的完全没办法吸收那香火之力吗?”

“没办法。”薄雪浓感觉沈烟亭有点不对劲:“师尊,你怎么了?”

沈烟亭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眼,轻轻摇了摇头:“无事,我们先去找个落脚地吧。”

鳞汕郡城不同于其他城池,这里偏僻离俗世很远,平常没什么人烟,城池的维护主要依靠三大宗安排人定时定点巡视,城中大都是地盘分给各个宗门、妖山和家族的驻扎地,只有少部分地方是神阁建起来的客栈,可以提供给散修暂时留宿,但轻易也不会有散修去住那些客栈,毕竟独自住进那些跟三大宗挤在城中心的客栈好比活靶子,在鳞汕郡城的时候是不会有人动手,等着进了秘境,这些被记住脸的散修可都是别人第一掠夺的对象。

薄雪浓她们也不是要去客栈,而是要去玄雾山在鳞汕郡城的驻扎地。

其实季家在鳞汕郡城也有驻扎地,不过季家联姻对象错综复杂,牵扯了不少宗门,现在那些人都死在了季家,不管他们背后的势力有没有查清楚真相,此时盯着季家驻扎地的势力肯定不少。

玄雾山就不一样了。

那些势力估计也想不到妖山会跟季家勾结,而且鳞汕郡城会分给各大妖山驻扎地,并非神阁在其中调节,而是各大妖王亲自打出来的地盘。

人修容忍了妖山在鳞汕郡城有驻扎地,可不代表他们能和谐相处,那边轻易不会有人修过去,这样遇见程怀昼他们的可能也会大大减少。

虽说季云幻她们是冲着要程怀昼命来的,但鳞汕郡城绝对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按理说越靠近妖山地界碰上的人修就会越来越少才对,可奇怪的是她们碰上的人修越来越多了。

有点不对劲。

薄雪浓松开了挽着沈烟亭的手,熟练地推了推唇角,再次摆出了招牌式的温柔假笑,扯了个路边看着比较好说话的绿衣姑娘打听:“这位道友前面不就是妖山地界了吗?怎么大家都在往那边去?”

那绿衣姑娘真是个好说话的,她示意同伴等等她,压了压声音跟薄雪浓说:“罗阙宗的程师兄和苋鲟山妖女打起来了!”

薄雪浓这段时间为了积分和想看能不能从她们身上看到被藏在暗处的算计,早就把情比金坚上的人剧情都兑换了一遍,听到苋鲟山瞬间想起来只花妖来——牧纤鸢。

苋鲟山是跟玄雾山齐名的妖山,这牧纤鸢是苋鲟山妖王之女,也是银标攻略对象,男主红颜之一。

在原书设定中她是个非常看重脸的人,按照原书剧情她会对绝色榜排行第二的男主一见钟情,然后对男主死缠烂打,将沈烟亭一众人都视为情敌,男主嘴上推拒着她,次次碰上她都没少占便宜。

她在原书也是分俞岑挽命的人,结局倒是没死,可也没有跟男主在一起。

因为牧纤鸢是男主用俞岑挽最后一条命救的人,男主在俞岑挽死后彻底跟她离了心,虽然没有杀她,但也发誓再也不跟她往来,还封禁她一条胳膊的经脉,算作她间接害死俞岑挽的惩罚。

除了间接害死女主,她和魔宗少宗主朱妙彤联合给尤景义做局,害得尤景义入了魔。

莫听姝小徒弟间接死在了牧纤鸢手上,唯一从秘境里活着出去的三徒弟尤景义还被牧纤鸢推进了魔道,莫听姝自然不可能放过她,她差点被痛失全部爱徒的莫听姝剁成碎肉,最后还剩一口气,修炼路也是废了。

她的扩展剧情就比较少了,只有一句很听娘话的芙蓉花妖。

听到苋鲟山反应很大的还有虞蝶儿。

虞蝶儿小声嘟囔着:“哪哪都有苋鲟山,真烦人。”

薄雪浓这才将剧情设定想起来,玄雾山和苋鲟山明争暗斗数万年,历代妖王都是死敌,不过坚守着妖物统一的战线,碰上人修找麻烦会立刻团结起来,人修没有出现的时候就互相挑刺,时不时抢点边边角的修炼资源,既是仇敌,也是盟友。

虞蝶儿是玄雾山下一任妖王,牧纤鸢是苋鲟山下一任妖王。

她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复刻着她们娘亲,既是仇人,也是朋友。

平时争斗不休,遇险又是最先相帮。

牧纤鸢原书要是能早点知道是程槐昼害了虞蝶儿的命,说不定痴迷程槐昼的程度不会那么深。

绿衣姑娘跟薄雪浓说着话,她同伴瞥见薄雪浓身后的人,突然惊叫一声:“沈烟亭!”

听到沈烟亭的名字,前面聚拢的人纷纷回头来看,薄雪浓下意识地挡住沈烟亭。

除了凤盈波母女,薄雪浓她们都是最少上了两个神阁排行榜的人,自从进城她们这一路上没少受这样的注视,不过可能因为沈烟亭在外响亮的不止美貌,还有绝对的实力,倒是没有人这样高声喊过她的名字。

连带着走在沈烟亭边上的薄雪浓她们被认出也仅仅是被远远看着,得到两句小声议论,还没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眸盯着过。

就在此时,人群前方忽然飞过来一团灵雾,淡粉色的灵雾中裹挟着芙蓉花瓣,还有股十分强大的妖息。

薄雪浓刚想打散那团灵雾就被护她心切的沈烟亭扯到了身后,她望着沈烟亭的背影微微怔愣,那灵雾中裹挟的妖息确实是十分强大,但可能是因为鳞汕郡城有不能动手的规矩,里面其实没有多少力量。

别说是薄雪浓了,换个筑基境修士都能轻易挡下。

沈烟亭肯定感知得到,可沈烟亭还是下意识地将她护到了身后。

她的师尊果真很好很好。

灵雾最后却不是沈烟亭挡下来的,在沈烟亭准备出手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一道青灰色的影子窜了过来,提前阻拦了那道灵雾靠近沈烟亭。

从背影来看那是位身形挺拔的男修。

那男修将灵雾圈进怀中,揉了揉竟是将那灵雾揉成了原本的模样,那是几枝盛开的芙蓉花。

他握着芙蓉花转过身,露出了一张薄雪浓她们都认识的脸。

程槐昼。

冲着来杀程槐昼的季云幻摸了摸空荡的左袖口,掌心聚拢黑雾就要朝着程槐昼走过去,薄雪浓急忙伸手拽住了她。

季云幻双眸猩红,回过头看薄雪浓时委屈又可怜,还有深深的怨:“薄姑娘。”

薄雪浓也想程怀昼死,可沈烟亭说过鳞汕郡城不是动手的地方,眼前还摆着最好的例子,这程怀昼实力不俗,敢跟他动手的妖女实力肯定也很强,打起来也才动几枝芙蓉花,说成打架都不如说是闹着玩。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轮得到她拦着别人动杀心。

可沈烟亭说不能,那便是不能。

薄雪浓沉默地避开了季云幻的眼眸,用力将季云幻往身后拽了拽。

程槐昼视线落到了沈烟亭身上,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声音也放得很轻柔:“几位姑娘没事吧?”

他问着几位姑娘,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烟亭一个人,完全没有看到黑了脸的薄雪浓,以及想他死的季云幻。

程槐昼好像遵从命运的安排,再次对沈烟亭一见钟情了。

薄雪浓此时有些懊悔没有留住沈烟亭脖颈上的桃花印,眼睁睁看着那些痕迹散了去,没有去添点新的。

她倒是想说沈烟亭是她的,可现在围着的人太多,她不知沈烟亭可有做好将两人关系传到云烟宗,告知莫听姝的准备。

若是还没有,她现在靠过去难免会让沈烟亭觉得难堪。

没有得到允许,薄雪浓不敢乱动。

她忍着程槐昼目光在沈烟亭身上停留,忍着程槐昼一步步靠近沈烟亭,忍着程槐昼故意摆出一副自认为很温柔的嘴脸。

程槐昼就跟薄雪浓不一样了,但凡他仔细看看便能发现沈烟亭在皱眉,在抗拒他的靠近,可他目光分明在沈烟亭脸上停留,不曾移开片刻,却始终看不到沈烟亭的情绪。

“程槐昼。”

沈烟亭眸光冷淡,声音幽冷。

一股灵力自她身上散开,拦住了还想再走近些的程槐昼。

“沈仙子认识我?”程槐昼没有因被拦下而感到挫败,他只将沈烟亭唤过他的名字记牢,有些得寸进尺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对仙子也是倾慕已久。”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片哗然,再然后一声叠着一声的议论。

“程槐昼好不要脸,这话说得倒像是沈仙子也倾慕他一样。”

“师兄,我是不是听错了,程槐昼方才是个元婴修士吧,他居然自不量力到想要沾染沈仙子。”

“你这话说得不对,沈烟亭从前再强再厉害也是过去的事了,她如今不过是云烟宗弃徒,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宗门供养,程槐昼可是罗阙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指缝里露出一点资源都够她用上百年了。”

“李道友,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觉得沈烟亭上千年连点资源都没攒下吗?还是说你觉得莫宗主会绝情到将给爱徒的灵宝全数收回?”

“别的先不说,这两张脸还是很般配的!”

“……”

般配。

薄雪浓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松开了季云幻,朝着沈烟亭靠近,反复斟酌过后扯住了沈烟亭的袖口。

季云幻眸中的愤恨被震惊取代,凤盈波和虞蝶儿也是神情古怪地望着程槐昼,唯有凤锦趴在凤盈波肩头,小声嘀咕着:“好不要脸。”

程槐昼显然还没发觉这微妙的氛围,他将手中的芙蓉花递给了沈烟亭:“沈仙子,借花献佛。”

沈烟亭没有接他的花,她往薄雪浓的方向靠了靠:“浓儿。”

见薄雪浓还在暗暗恨得磨牙,好像没太听清她喊她。

沈烟亭便主动扯开薄雪浓攥着她袖口的手,将薄雪浓的手挪到了腰间,彻底靠进薄雪浓怀中。

熟悉的冷香唤醒了薄雪浓。

这几乎是明示了。

刚刚不敢的,薄雪浓现在都敢。

她站在沈烟亭右肩后,双臂圈住沈烟亭的腰肢,紧紧贴住沈烟亭,是近到沈烟亭发丝会被吹打到脸上的距离。

沈烟亭没有回头,甚至熟稔地往后靠点,抬起右手摸上了薄雪浓的侧脸,薄雪浓嘴唇侧了侧,轻易就吻上了她手心,她仍旧没有动,放任薄雪浓灼热的呼吸和吻一并贴住掌心。

过于明显的纵容,瞬间哄消了刚刚的怒意,薄雪浓看着那有些傻眼的程槐昼,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位道友你倾慕我的妻子可有问过我允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