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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忽然想到了程槐昼发现她如今是出窍境,不可思议的神情,想起他知晓她和沈烟亭成了道侣,还觉得沈烟亭应该对他青眼有加,跟俞岑挽撕破脸还想要佛罗果,理所应当的模样

他们好像都是知道了剧情以后,就觉得一切都会按照原本的命运发展,完全不考虑命运的偏离。

还有……

她和沈烟亭在鳞汕郡城那样高调地宣告了道侣关系,还展露了出窍境的身份,朱妙彤到此时仍旧觉得她们是师徒,她只有金丹巅峰修为,这证明鳞汕郡城里的人没有一个跟魔宗分享了最新掌握的消息。

看来他们的联盟也不太稳固,怕是各有各的算计。

这应该算个好消息,各怀心思的联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朱妙彤没有发现躲藏在暗处的薄雪浓和沈烟亭,她冲着那两人招招手:“趴好。”

在薄雪浓她们不知道朱妙彤要做什么的时候,朱一和朱二低着头爬到了朱妙彤脚边,微微转过身体用背对着她,然后重新弓着腰背跪在地上,朱妙彤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一只脚踩在了一人背上。

朱一和朱二默契养成得极好,一人驼着朱妙彤一只脚,慢慢地朝前爬动,速度和挪动距离一致,带着朱妙彤往前走,怪不得他们对朱妙彤又那么强烈的怨念,朱妙彤这都不是养狗,她这是养奴隶。

事实恐怕不像两人心声说的那样,朱妙彤是顾及这两具身体是她亲信才不杀他们的,她可能纯属觉得好玩。

两人带着朱妙彤爬到了椅背后面。

朱妙彤伸出手一抓,竟是抓了具死尸到手中,皮肤逐渐泛起红,升起层层血雾。

她身上血雾缠绕晃动瞬间将那血肉饱满的尸体吞噬,等着血雾散去,她手中只剩下一具白骨架,朱妙彤将白骨丢了出去。

薄雪浓和沈烟亭这才看见朱妙彤椅子后面还有好些具被吸干灵力和血肉的白骨,看起来朱妙彤她们最近没少截杀来鳞汕郡历练的散修,吸食他们的血肉,占据他们的灵力修炼魔功。

沈烟亭微微皱眉:“浓儿,鳞汕郡历练千年一次,各方势力都很看重秘境里的机会,这些势力当中也包括魔宗。往年这种时候魔宗都会暗处潜伏,等待着进入秘境的时机,从未像这样大阵仗地展开屠杀,她们很有可能此行目的已经不是鳞汕郡历练。”

薄雪浓可不会如沈烟亭那样一点点猜,她直接将自己的猜想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是我和凤师叔,还有师尊,而且很快就会动手。”

以前薄雪浓也想过桑樊他们动手的时间和地点,她以为会是鳞汕郡历练后,或者是在鳞汕郡历练秘境中,现在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过于天真,真要是那么多人都在算计她们,里面还有桑樊和沐沉锋那样的大乘境修士,他们又怎会给时间让她们去秘境里提升修为,抑或者压制修为到秘境里跟他们动手。

他们动手的日子只会是在鳞汕郡历练前。

还很有可能就是最近几日,毕竟鳞汕郡秘境快要开了。

可他们算计自己,薄雪浓是很好想明白的,但他们算计凤盈波,薄雪浓就不太明白了,倘若想要凤盈波的神力……她是靠着系统扩展剧情,以及凤盈波和俞岑挽几人身上出现仙人印记,才确定凤盈波是真金仙的。

桑樊他们要真在算计神力,那他们是如何判定出俞岑挽是假,凤盈波才是真的呢?

薄雪浓眸光落在朱妙彤精美的脑袋上,她终于将沈烟亭放了下来,还贴心翻出来一张妖皮铺在地上让沈烟亭坐在上面:“师尊,你在这里等我,别让她们的血溅脏了你的衣裳。”

“浓儿。”

“师尊,好人我会去救,坏人我会去杀,你相信我有判断力的对不对?”

沈烟亭很想说,她只是法相虚弱,不是修为废了。

可薄雪浓将她所有话都堵上了,她此刻要是起身,倒是像不信薄雪浓一样。

沈烟亭用神识看过那些人的修为,越看眉心越紧凑:“浓儿……”

话还没出口,突然听到薄雪浓问她:“师尊,你有什么想要的神剑吗?就是……以前被损坏的那些神剑,只要你想要,我都能变出来给你。”

薄雪浓摁着沈烟亭坐稳,神情严肃认真:“你现在缺把剑。”

她们的身份好像颠倒了,沈烟亭这一刻都分不清究竟是她是分神境巅峰,还是薄雪浓是了。

“师尊。”

见沈烟亭没有说话,薄雪浓心沉了沉,她很怕沈烟亭问她从哪来,也怕沈烟亭不顾病体非要动手。

幸好沈烟亭早就习惯少问多应了。

她望着执着异常的薄雪浓,摸了摸薄雪浓的脸:“月寒剑。”

没有任何意外,沈烟亭选了把冰属性的剑。

薄雪浓准备等着夜深人静时就给沈烟亭兑换,她终于能有机会补上沈烟亭因她跟本命剑分离的缺憾了。

月寒剑是把三万年前的神器,剑身纤长呈月白色,好似月光凝聚所幻化,可如软绸缎系在腰间,又可锋利到斩平山峰,还分外刚烈不屈。据古籍所记月寒剑是因主人被一男修所诱堕入魔道,它斩杀男修后自毁于天地间,是一把坚守神器造福苍生,主动弃主的剑。

这些年每每有人说到背主都会提到它。

大多数修士都厌恶它背弃主人,但沈烟亭会喜欢这样的剑。

薄雪浓有些介怀月寒剑背主,可她更相信沈烟亭的人品,她还是将月寒剑兑换了出来。

月白色的绸缎带从系统面板里钻了出来,带着独特的冷息绕着薄雪浓转了转,将如同月白的光点洒在薄雪浓皮肤上,还没等薄雪浓让系统命令它跟着沈烟亭,它便嫌弃地冲着薄雪浓摆了摆绸缎尖,瞬间脱离了薄雪浓,系在了沈烟亭腰间。

……

她好像被一把剑嫌弃了。

薄雪浓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绸带,她本想将它从沈烟亭腰间扯下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见沈烟亭有了动手的想法,她将沈烟亭按了回去:“师尊,我去!”

薄雪浓没有片刻犹豫,纵身一跃就朝着朱妙彤她们的方向冲了过去,悬墨剑被她从手背抽了出来,她的目标是人群中心,刚刚因差点被斩断头颅尖叫的女修。

熟悉的真言蝶飞向了将剑横在女修脖子上的魔宗弟子,那弟子不受控地开口:“我叫冯翼。”

薄雪浓对着系统面板看了眼,冯翼这个名字在除恶扬善板块闪动着金光。

绝世恶人。

可以杀。

因为有系统给的灵阵,薄雪浓速度又很快,众人只能看到一道绿影窜来,却感受不到气息,也听不到声音,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薄雪浓的剑已经贯穿了那女修跟前的冯翼。

薄雪浓将女修护在了身后,快速兑换了更多的真言蝶。

真言蝶快速飞向了离人群最近的修士,他们纷纷不受控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阮枝坎,我叫葛泥……”

那些被围困的散修还沉浸在被围杀的惊恐中,还在想刀剑什么时候再落下,死前会遭受怎样的折磨,眼前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提着墨黑色长剑的漂亮姑娘,身后有着无数只漂亮的灵蝶,只要被灵蝶碰到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名字出口以后灵蝶就会消失,而他们的心口就会被姑娘手心的墨黑色长剑贯穿。

姑娘长相温软,但下手特别狠厉。

长剑刺穿心口,还要狠狠地搅动几下,非要将心脏搅成碎片才肯将剑拔出。

要是有余力反抗的魔宗弟子,还会被她斩断手脚后再搅碎心口。

她不止出手狠,速度也快,短短两个瞬息,离她们最近的数十名魔宗弟子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数十名散修纷纷愣住,她们应该感谢姑娘救命之恩的,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鲜红的血在姑娘脸上晕开,血红和雪白的肌肤相映衬,她嘴角的笑容越发醒目,姑娘好像不是来救她们的,更像是单纯地喜欢杀人。

她看着比魔宗弟子更嗜血。

薄雪浓才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解决完最内圈的魔宗弟子就收了系统遮蔽气息和声音的灵阵,看着暂时被她震慑住的魔宗弟子,抽空跟刚刚引起沈烟亭担忧的女修说了句话:“你应该不会死吧。”

“啊?”女修愣了愣,立刻摇摇头:“不会,多……多谢姑娘。”

薄雪浓问话很奇怪,但总归有善意。

女修开了口,其余人连忙跟着开口:“多谢姑娘救命!”

薄雪浓提着墨色长剑立于月光下,视线被朱妙彤那看着知道许多事的脑子吸引,她舔了舔嘴唇,很是敷衍地应了那些散修一声:“我师尊让我救你们的,真要谢,谢我师尊便好。”

真言蝶还在发挥,一个个名字跟系统面板金字对上,薄雪浓剑尖往上扬了扬:“我师尊说了,你们都可以死!”

她杀人的狠劲有震慑到部分魔宗弟子,他们在等人带头上前,朱妙彤狠狠地踹了脚朱一朱二,一个跃身到了薄雪浓对面,她凝望着薄雪浓的剑,又看看薄雪浓的脸,脸色变了变:“薄雪浓,你怎么在这里?你听到了多少?你看到了多少?”

薄雪浓没有应她话,眸光游走在她那颗精美的脑袋上,心中渴求被放大了许多倍,她提着剑冲向了朱妙彤。

朱妙彤震开了薄雪浓的剑,刚刚那女修忙说:“道友,她是分神境修士,你要小心啊!”

薄雪浓没有理那女修,她的视线追着朱妙彤的脑袋,朱妙彤摸了摸脸:“怎么?连你也喜欢我的脸?”

“……”薄雪浓本来不想理她的,可沈烟亭能听得到这里的说话声,朱妙彤这是当着她道侣面污蔑她的眼光,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朱妙彤:“我不喜欢你的脸,你能不能把头给我?”

第99章 猎杀 薄雪浓的语气真诚恳切,眸光带着……

薄雪浓的语气真诚恳切, 眸光带着冰刃在朱妙彤脖颈处停留。

她没有畏惧朱妙彤的分神境修为,就那样目光平淡地看着朱妙彤,用眼神宣告了朱妙彤的死亡。

这种眼神朱妙彤很熟悉, 她常常会这样看着即将被她夺走生命的人,平静地看着她们苦苦挣扎,看着她们拼尽全力奔逃最后绝望,露出轻蔑和张狂的笑来,她向来视人命如草芥, 但她不允许有人这样看轻她。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修为不如她的人。

“你!你真是找死!”

朱妙彤心中揣着大计, 本来不想跟薄雪浓动手的,听到这么冒犯的话, 还是忍不住出手朝着薄雪浓小腹抓去,她想让薄雪浓明白她的厉害,好好长长教训,身上的威压和攻势同时紧逼薄雪浓。

没想到薄雪浓完全没有被她身上的威压吓住, 动作仍旧灵敏迅速。

薄雪浓右手快速将剑身回收, 横在小腹挡住了朱妙彤的手,左掌聚拢一股灵力拍在了剑身上, 隔着剑将朱妙彤震退了半步。

强大的灵力让朱妙彤有瞬间失神,她虽没有出全力, 但因气愤也用了六分力, 居然就这么被薄雪浓轻飘飘地化解了, 甚至还被薄雪浓反推了一掌,这绝对不是金丹巅峰该有的实力。

朱妙彤还在想薄雪浓的修为,悬墨剑已经逼近了她脖颈,带着杀意的剑气激起了身体的本能,意识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聚拢了灵力,快速朝后退去。

到底是慢了点,悬墨剑虽被灵力屏障挡住锋利,也是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印。

朱妙彤抬手摩挲着陷进去的印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薄雪浓修为跟书里的不同:“你怎么是出窍境?还是出窍中阶巅峰?你不该是金丹期巅峰吗?”

她果然对剧情的依赖很重,此时还在纠结剧情设定与现实的偏差。

果然是跟程槐昼最志趣相投的红颜,思维方式都一模一样,对待已知的命运分外执着。

薄雪浓紧握着悬墨剑,再次朝着朱妙彤逼近:“杀了你,我就是出窍境高阶。”

朱妙彤这种人是不可能将记忆拱手相让的,她想要朱妙彤的记忆就只有先将朱妙彤打成重伤,可这次她没能那么顺利地靠近朱妙彤,围绕在四周的魔宗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冲向了薄雪浓:“保护少宗主!”

真言蝶替薄雪浓问询过他们的名字了,全都对得上金色,那就是全能杀。

只是他们都是精英弟子,修为最低的都有元婴高阶修为,大部分都是出窍境修为,虽只有朱妙彤一人是分神境,但薄雪浓如今是孤身一人,不似那日季家被围堵的时候拥有那么多帮手,还有虞娴和沈烟亭牵制分神境。

要想解决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薄雪浓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们耗,不远处还有个在看着她的沈烟亭,她私心是不想沈烟亭动手的,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还不能落于下风让沈烟亭担心。

薄雪浓双手捏紧悬墨剑,左脚朝后退开半步,毛茸耳朵和尾巴同时生长了出来,脸上还出现了细软的绒毛,随着妖身的出现,薄雪浓的嗅觉和敏锐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她猛地窜进了人群中,避让开到跟前的攻击,一下绕到最后方斩杀了个魔宗男修。

朱妙彤不在意宗门弟子的死亡,甚至懒得分给那具尸体一个眼神。

她盯着薄雪浓的妖身,目眦欲裂:“你为什么会有妖身?”

修为和妖身出现给了完全相信原书剧情发展的朱妙彤极大冲击,朱妙彤以为她掌控着全局,现在局势在她眼前失控,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她自然无法接受:“我问你,为什么会有妖身?为什么是出窍境?”

朱妙彤钻进人群里,她伸手就要抓薄雪浓。

薄雪浓身后的短尾朝着她手背猛地抽了一下,朱妙彤抓向薄雪浓左臂的手瞬间转移目标朝着薄雪浓尾巴抓去,薄雪浓余光留意着朱妙彤的动向,快速将左短尾收回,突然朝左后方踢出一脚,脚下是凝聚的冰刃,冰刃后是一把以骨所化的小刀。

朱妙彤手臂回收护在胸口,震碎冰刃的瞬间,手臂被那把藏起的骨刀刺中。

薄雪浓早已元婴圆满,现在一身剑骨,骨头比剑更锋利。

见骨刀扎中朱妙彤,薄雪浓想也没想就将长尾甩了出去,砸在了骨刀上,骨刀一头将尾巴刺穿,另一头借着长尾送过来的力一下扎穿了朱妙彤的手臂,薄雪浓趁着朱妙彤怔愣,尾巴勾着骨刀用力朝下一划。

“少宗主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那把骨刀被推了出来。

薄雪浓抖了抖尾巴,骨刀便顺着她尾巴钻回了她体内,剑骨本就是她的身体一部分,自然不会伤到她尾巴,只是有点可惜,要不是朱妙彤身边的人反应了过来,替朱妙彤震出来了骨刀,朱妙彤整条右臂都会被她劈成两半。

不过哪怕那人反应快,朱妙彤小臂还是落下了个大口子,白森森的骨头都能看见了。

薄雪浓绕离朱妙彤身边,绕到人群正中央,瞬间又砍下来了一个元婴修士的头颅。

她还没有强到完全压制这些人的地步,饶是她速度再快,既要杀人还要保护那些散修,身上还是多了些细小的伤口,薄雪浓略感烦躁地将一瓶疗伤丹丢给了那些散修:“还能不能跑?”

其实薄雪浓没多想管她们,可只要想到沈烟亭还在暗处看着她,她就想极力表现温柔乖巧。

那跟薄雪浓说过话的女修接住了丹药,连忙分给了身边:“薄姑娘,不必太顾及我们,纵然今日死在这里,能亲眼看见姑娘斩杀这么多魔宗弟子,我们也死而无憾了!”

薄雪浓倒是想不管她们,可沈烟亭在看。

她闭嘴不语,再次带着悬墨剑冲向了人群,挑着修为最弱的先杀。

薄雪浓每杀一个人,灵力都会有明显的增高。

从前还会慌张以杀突破不好,现在沈烟亭牺牲法相试出来了她以杀突破是在逐步变成神,薄雪浓心中便没了顾忌。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该死之人。

除恶扬善板块的夺目金色不是荣耀,是罪证。

系统面板的金色名字在不住跳动,薄雪浓体内的灵力越积越多。

出窍境高阶。

明显的气势攀升让朱妙彤再次看向了她,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手臂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过结了痂血仍旧留在上面,她望着在人群里窜动的薄雪浓,眸光逐渐有了变化:“薄雪浓,你杀这么多人,你师尊会生气的。”

薄雪浓没有应她,只是一味地挥动手中剑。

不得不说,在明知悬墨剑有问题的情况下 ,薄雪浓仍旧得承认这可能是世上最合适她的剑。

悬墨剑实在是太懂她的心意了,无须随着境界而逐步磨合,悬墨剑能随着她修为攀升快速跟着她成长,到元婴便能替她锤炼出剑骨,如今到出窍境高阶,悬墨剑一边战斗,一边分着灵雾到她身上,无需她自己操控,悬墨剑便在主动帮她锤炼她皮肤,让她的身躯越来越坚韧。

薄雪浓聚拢灵力故意迎上了一个出窍境初阶的刀,左臂竟是在瞬间将那把看着不错的灵器震出来了裂痕。

悬墨剑还特别明白她的心意,随着她一次次将人心口搅碎,还不沾半点碎肉。

血液和碎肉混合在一起坠落让薄雪浓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当然她没有迷失,她清楚记住了她们每个人的名字,不小心遗忘的还会让真言蝶再次粘上去,逼迫着他们再次说出自己的名字,余光时不时就会落在系统面板上,确定自己没有杀错人。

朱妙彤是不甘被忽视的,她反复朝着薄雪浓攻去,可薄雪浓只要找不到偷袭她的机会就不会跟她打,找到暗算她的机会就会往死里打,薄雪浓冲着要朱妙彤命来,朱妙彤却有不能杀薄雪浓的理由,一时间竟是难以控制下来薄雪浓,只能看着她将一些修为比较低的核心弟子头颅砍下 ,抑或者心脏被搅碎。

“薄雪浓,你连你师尊不让你杀人都忘了吗?”

果然。

她的剧情依赖症就是很重。

朱妙彤完全忽略了现实命运可能会更新的事,比如薄雪浓不会只是金丹巅峰,比如沈烟亭不会拦着薄雪浓杀魔宗人。

见薄雪浓还是不理她,只是一味地杀人。

朱妙彤皱眉:“撤!”

她想要离开,薄雪浓当然不能成全她,她立刻放弃了靠近手边的魔宗弟子,朝着朱妙彤攻去。

悬墨剑攻势十分狠厉,不能拿出全力对抗她的朱妙彤竟是一时落于下风,朱妙彤几乎被她气笑了:“薄雪浓,你不会觉得你一个出窍境真能赢得过分神境吧。”

“师尊说了,修炼一味求快会根基不稳。”薄雪浓终于肯张口了,就是说出来的话都是刺激朱妙彤的:“你根基不稳,我未尝没有胜算。”

朱妙彤气势往上攀升,血雾自她身上散开,朝着薄雪浓涌去。

那血雾看着平平无奇,跟其他魔修的手段并无不同 ,但里面似乎藏着尖锐的细刃,左臂沾上血雾的位置瞬间出现了细密的伤口,血珠顺着伤口渗出,薄雪浓紧皱着眉抽身,先想到的是用袖子将伤口遮住。

朱妙彤看到她的小动作,讥笑一声:“怎么?凶兽还怕疼?”

“你闭嘴!”

薄雪浓有些担心朱妙彤的话被沈烟亭发现,更怕手臂在流血被沈烟亭看到,要不是血雾将朱妙彤保护了起来,她一定先攻击朱妙彤那张没停下来的嘴。

朱妙彤见她慌张的模样,还以为薄雪浓被她戳中了弱点,嘲讽的笑越来越盛:“没想到,你居然……”

她话还未说完,一股冷意突然袭来。

朱妙彤只觉得后背一凉,她下意识地回头,那里不知何时悬挂了把月白色的剑。

月白长剑见被她发现,便绕到她跟前,剑尖指向她的颈窝。

淡白色光晕落在她肌肤上,裹挟着一股独特的冷意。

朱妙彤只觉得脖颈凉飕飕的,她本能地想往后退让,那剑居然是突然散开一股强大的威压,朝着她的身躯压过来,她的背脊被压得弯了弯,冷意爬上了她的骨头让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她咬住唇瓣,眸中是藏不住的惊恐:“神器。”

她以为是薄雪浓藏了把神器,下意识地看向薄雪浓,没想到薄雪浓比她还不高兴。

薄雪浓冷着一张脸,眼睑微微下落,自她身上散开了浓烈的阴郁。

她将悬墨剑握得更紧,攻势越发猛烈,手起刀落竟是硬斩落了一个出窍境魔修的头颅,要知道高阶修士身上都会有无须她们聚拢,遇险便会自动出现的灵力屏障,薄雪浓要想斩断人头颅需得先破屏障,她居然一剑就挑断了对方的脑袋。

同是出窍境,按照常理来说她不该有着那样的压迫感。

分明刚刚也是没有的,这种压迫感像是突然出现的,因为……愤怒?

她被一把剑逼得动弹不得了,薄雪浓居然在生气?

那这神器的主人应该不是薄雪浓,可它分明在帮薄雪浓攻击她。

朱妙彤想到了什么,唇间溢出了一声:“沈烟亭……”

她此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命运里沈烟亭自来是跟薄雪浓形影不离的,她既然见到了薄雪浓,就该想到沈烟亭就在附近,朱妙彤忙运转灵力汇聚在脖颈猛地朝后窜去,月白色长剑朝着她冲了过来。

饶是朱妙彤反应迅速,还聚拢了灵障在脖颈,她颈侧还是割出来了一道红痕。

这跟薄雪浓的攻击不同,月白长剑真能要她的命。

朱妙彤逃窜得更为狼狈了。

她冲到椅子边,随手抓起朱一砸向了月白长剑,长剑在瞬间将朱一贯穿,但这也给了朱妙彤喘息的时间,朱妙彤窜到椅子上,摁动扶手上的按钮,椅背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灵力暴涨的漩涡。

这把椅子其实是个灵器,连接着魔宗最大的传送法阵。

朱妙彤心中生出了退意,可椅子还未转动,忽然有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腿。

是朱二。

朱二双眸猩红,死死抓着朱妙彤的腿,像只自己即将跌入地狱,想要抓着别人陪葬的恶魔,朱妙彤冷着脸一脚踹到了朱二胸口:“滚开!”

她将朱二踹了出去,可她的法阵却停止了运转。

一道幽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说了,你得把脑袋给我。”

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朱妙彤朝着后面望去,竟是薄雪浓一剑劈断了她的椅背,摧毁了她的传送阵,此时刚刚围绕着她的魔宗精英弟子此时已经被剿灭大半,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头颅和碎肉。

刚刚被她们围困的散修也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此时正在奋力对抗剩余的魔宗弟子,让薄雪浓能抽出空来劈断她的传送阵,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魔宗弟子移动得都十分艰难,境界好像还被压制了,竟是在一堆伤残散修跟前难以脱身。

这是境界压制。

威压。

朱妙彤挣了挣,忙要从椅子上挣脱。

那柄月白色长剑忽然穿过她的肩膀,带着她的身体下沉将她钉死在了座椅上,朱妙彤的脑袋平放在座椅上,视线被动望向天空,忽然视线被一片阴影挡住,然后是一个人。

完美的面容,清冷的气息。

她有双墨黑色的眸子,眸底有着淡淡的悲悯,可朱妙彤很确定这个人想杀她。

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好似空中悬挂的月光。

垂落的光线虽然柔和,但没有温度。

“沈烟亭。”

修仙界谁会不认识沈烟亭呢。

曾经的云烟宗宗主首徒,绝色榜稳居第一多年,还在众多实力排行榜上有着一席之地,这张脸朱妙彤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悉,她虽第一次见沈烟亭,但她见过无数次沈烟亭的画像,听过无数她的传说。

沈烟亭比她想象中美,比她想象中强,也比她想象中要心冷。

朱妙彤指了指前方,那是再次窜出去屠杀她魔宗弟子的薄雪浓:“你就看着她杀人吗?”

沈烟亭淡淡地睨了眼她:“你们杀过多少人。”

朱妙彤明白沈烟亭的意思,她大概是在说她们作恶无数,她们就该死。

想逃的,可身体动不了。

朱妙彤挣扎了两下,见实在动不了,便说:“沈烟亭,我不是你,我没得选,我从出生就在魔宗,从小修炼的就是魔功,没有人问过我要不要,想不想,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命,你们的命是求仙问道,我的命是……”

“你的命是杀戮作恶?”沈烟亭站在她跟前,低眸看着她:“你想要我同情你?可我不会同情你,你不是被逼无奈,你是乐在其中,你听不见别人痛苦的哀鸣,你也看不见别人的伤痛。”

“沈烟亭,你说我乐在其中?”朱妙彤讥笑一声:“谁能有你徒儿更爱杀人?她是凶兽,今日你放任她杀光我们,她迟早也会杀光你在意的人?你想想你的师尊,想想你的师弟师妹,想想……”

解决完剩下魔宗弟子的薄雪浓飞奔过来,一脚踹在了朱妙彤左腿上:“你敢挑拨我和师尊。”

骨头碎裂的声音分外响亮,朱妙彤却不喊疼,她只是盯着沈烟亭:“这就是你的徒儿,残忍嗜血,杀人不眨眼,跟她比,我又算得了什么?”

她似乎想通过贬低薄雪浓,来说明她其实个无辜者。

沈烟亭视线在那些白骨上转了转,不太明白既然朱妙彤知晓命运,为何还好意思将薄雪浓归为比她更糟糕的队伍。

命运里薄雪浓几乎没杀过人,现在的薄雪浓没有杀错过人。

可朱妙彤是个会残害无辜,连俗世人都不放过的魔。

俗世人不过百年寿,她们再好的日子也就只能享受百年,如此短暂还有大把人不愿意她们将日子过完,因为对于大部分魔宗弟子来说,抓俗世人是最容易的事,她们面对有一点修为的弟子都没有还手之力。

沈烟亭从前离宗历练时,见过不少幸福小家突遭横祸的例子,好好一个家父亲被吸成了白骨,母亲因皮肉细嫩被剥皮炼器,两个女儿因有半根灵根能够勉强聚气被抓去当了炉鼎,这就是魔宗弟子的做派,他们甚至连家禽都不放过。

小到杀鸡,大到屠城。

现在能指挥众多属下的魔宗少宗主却要跟她说,她只是被命运裹挟了,她本色比薄雪浓好。

沈烟亭很少会动怒,她极其擅长将情绪停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此时也是生出了气愤:“朱妙彤,你既然知晓命运,那就该明白在命运里,浓儿几乎没有杀过人,此时的浓儿更没有杀错人,你的属下做过多少恶,你应该很清楚。”

“师尊,你怎么知道我命运里没杀人的?”

薄雪浓有点震惊,她记得她没说过,季采熙也没说这么详细。

沈烟亭扫了眼朱妙彤,眸光完全落到了薄雪浓身上,眸光柔和了许多:“浓儿,我不聋,有听到她们震惊你的修为,你要是杀了人,怎么会只有金丹巅峰。”

视线停在薄雪浓被血染红的长袖上。

沈烟亭下意识地去抓,薄雪浓却避了开。

眉心不受控地拧了一下,她没有将手收回,手悬在半空,直接问薄雪浓讨要:“浓儿,让我看看你的伤。”

薄雪浓今晚受了不少伤,还好都是比较小的伤口,唯有手臂处被朱妙彤血雾所伤的地方有些严重,她不太敢给沈烟亭看,手臂往身后又塞了塞,眸光飘忽:“师尊,我能解决她的,你不该出手的,你身上还有伤,你……”

“手给我。”

沈烟亭打断了薄雪浓,在此刻她又成了完完全全的上位掌控者。

薄雪浓乖乖巧巧地将手递了过去,长袖早已被鲜血染红,因鲜血凝结还让衣服布料和伤口黏在了一起。

沈烟亭刚把袖口掀开一点,眼眸便红了:“谁许你遮的。”

血红刺痛了她的眼眸,若有若无的血香却缠住了她的呼吸,沈烟亭轻咬住唇瓣,眼眸更红了。

既有心疼,也有愧疚。

薄雪浓看得不忍心,她下意识地哄骗沈烟亭:“师尊,我没事。”

她这和沈烟亭吐血,还硬说没事也没什么区别。

薄雪浓有点心虚。

早知道就不把那些人全杀光了,不然她现在还能冲过去帮忙转移沈烟亭的注意力。

薄雪浓本来是攒了满腹怨气的,她既气自己让沈烟亭受伤,又气自己没能快速拿下朱妙彤,还受伤惹得沈烟亭出了手,更气朱妙彤挑拨她和沈烟亭的关系,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她该怎么哄哄沈烟亭,委婉劝说沈烟亭她不疼,让沈烟亭别那么心疼她。

要命的是她居然是有点欢喜沈烟亭心疼她的。

这也导致薄雪浓心口有两个声音打架,自相矛盾的话到了嘴边,最后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烟亭喂着她吃了疗伤丹,凝水符浇湿了袖口让血痂消融才去掀开她袖口,朱妙彤到底是个分神境,伤口当时看着不算严重,现在揭开袖口才发现好几道细口子都深到能见骨了。

沈烟亭眼眸更红了,眸中冷意褪去,被怜惜盈满:“这就是你的不疼。”

薄雪浓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她下意识地要将手抽回,咬死不疼两个字,甚至否认伤口的存在,可沈烟亭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她都能控制神器了,想要控着薄雪浓的手不让动很容易。

“师尊。”

薄雪浓刚想冲着沈烟亭撒娇,朱妙彤突然想明白了薄雪浓和沈烟亭的对话,插进来了话:“沈烟亭,你也知道命运,没想到云烟宗宗主的高徒也会用搜魂术这种禁术。”

“是我用的,跟我师尊没关系。”薄雪浓掐住了朱妙彤的脖子:“我不仅要用,我还得用到你身上。”

朱妙彤低笑一声:“你怕是没那个本事。”

薄雪浓经不起刺激的,她立刻就要行动,下意识地抽了抽手,却没能挣脱沈烟亭的束缚,忙喊了声:“师尊。”

沈烟亭还是松开了她,毕竟她们此行是有正事的,眸光却还是停在薄雪浓受伤的那只胳膊上,看到那只手臂因薄雪浓动作而渗血,看朱妙彤的眼神冷漠里混进了些明显的杀意……

第100章 阴谋 真相大白。

薄雪浓蹲在了朱妙彤跟前, 再不是初次动用搜魂术那样生疏,暗红色的光芒自她掌心升起,轻拢住了朱妙彤, 她突然回过身,仰着头去看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沈烟亭:“师尊,我们说好了,你不能因为这个讨厌我。”

她仍旧是害怕的。

对于薄雪浓来说,什么危机都比不过沈烟亭可能讨厌带给她的恐慌多。

沈烟亭在她腕间停留的视线, 转到了她脸上:“好。”

沈烟亭悄无声息地捏了捏左腕, 将那十瓣莲全红的印记跟手腕一起藏到身后,压制着内心那份对杀死薄雪浓的渴望。

薄雪浓还没发现沈烟亭腕间的印记全红了, 她得到了沈烟亭保证,立刻催动搜魂术朝着朱妙彤袭去。

暗红色的光芒完全包裹住朱妙彤,朝着她的身体里挤进,还未缠住她灵魂, 忽然被一股力震了出来, 紧接着朱妙彤额心出现了一个骷髅样的印记,逐渐将红光吞噬干净。

怪不得朱妙彤能说出那样的话, 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也不奇怪。

魔宗可不是什么正道门派,装也要装出一副对禁术避之不及的样子。

它们会的禁术最多, 对禁术的了解也最为透彻, 自然也会有别人不知道的应对办法。

薄雪浓站了起来, 目标转向了在场唯二还能喘气的朱一朱二身上,沈烟亭一剑穿透了朱一的胸口,不过朱一现在还能勉强喘气,朱二被朱妙彤踹得飞了出去,肋骨可能出现了断裂的情况, 远不至于丧命。

她走到了两人身边,同样将搜魂术用到了她们身上,没有任何意外她们身上也出现了跟朱妙彤一模一样的骷髅印记。

搜魂术丧失了作用,薄雪浓将朱二提了起来:“不如我来问,你们来说。”

朱二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喉咙先涌出了一口黑血。

黑血滴落到薄雪浓手背上,薄雪浓嫌弃地将她重新扔下:“看来你们张不了口。”

看她的搜魂术无处可用,朱妙彤略感畅快地笑出了声:“薄雪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工夫了,你拿不到我们任何人的记忆,也没办法打开我们任何人的嘴,她们的嘴早就跟魔宗签了死契。”

听起来这个骷髅印记在她替她们固魂,能够确保搜魂术拿不走她们的记忆,杀不死她们的灵魂,甚至能限制她们开口,以防有人用摄魂术那样的术法逼迫她们张口,说出正在进行的阴谋。

朱妙彤看起来非常得意她们的手段,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你死心吧,这样的手段,你恐怕见都没……”

她话音还没落下,一束灵光便缓缓落到了她眉心。

那道灵光来自沉默不语的沈烟亭。

沈烟亭平静地看着朱妙彤额心的骷髅,单手掐动指诀,眸中忽然多了些悲伤。

灵光随着她掐动指诀越来越亮,竟是将那颗骷髅头击碎,让骷髅头化作缕缕白烟自朱妙彤额心溃散溢出。

朱妙彤看着那缕缕白烟升起,脸色瞬间大变:“你……你怎么能破这个术?她分明说过这术法,整个修仙界只有她一人会,她分明……说过的……”

朱妙彤此时再没有刚刚那样从容,她抬起手不住地朝着那缕缕白烟抓去,想要将它们重新抓回身躯,一边抓一边低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薄雪浓不太在意朱妙彤的失控,她比较在意沈烟亭眸中的悲伤:“师尊,你怎么了?”

她不觉得沈烟亭是在同情朱妙彤。

沈烟亭也的确不是。

听到薄雪浓的询问,沈烟亭唇边溢出一点苦笑:“浓儿,这个术是金长老的自创术法。”

“金长老?”

沈烟亭深深地看了眼失控的朱妙彤,捏着手腕朝后退了半步才说:“金长老本名叫金凤于,她是云烟宗的太上长老,更是舒姨的师叔祖,在这世上活了已有一万六千年,她也是无缘仙路的大乘境修士,她一生收过七个弟子,七个弟子都死在了雷劫连残魂都不曾留下,所以她很早就开始自创能锁魂的术法,后来真的被她研究出来,只是那时她已无弟子可教,便在宗门里挑了天资最好的舒姨传授术法,但舒姨那个人一心扑在符术上,心思不在上面自然学不会,往后金长老就没有再教过别人,这术法是舒姨混合她搜刮来的一些特殊术法同时丢给我的,我学术法时一块学了破解之法,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

修仙界一辈人有一辈人天才,普通天才的进阶路是将固有的手段全都学会用来傍身,顶尖天才是研究出自己的手段给别人傍身,有些修士达到一定积累确实是会研究自己独一无二的手段,这也是朱妙彤最开始会咬定薄雪浓拿她束手无策的原因,因为这样的术法只有创造它的人能破开。

朱妙彤没想到沈烟亭会,沈烟亭自己都没想到。

沈烟亭甚至动手前还抱有幻想,希望这不是她会的那个术,可偏偏就是。

这意味着金凤于勾结了魔宗。

沈烟亭出现在云烟宗的时候,金凤于早就是隐世的状态了,她一次都没见过金凤于,但她有听伍清舒说过一些金凤于年轻时候的辉煌事迹,说她如何的疾恶如仇,说她如何惩恶扬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站到了魔宗阵营,金凤于都和魔宗有勾结了,那其他人呢?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神阁恐怕真不止桑樊和沐沉锋不干净。

沈烟亭抬起眼眸,望向被乌云遮蔽半边的月亮,眸底印出浅淡的阴霾:“她大概也忘了,她教过舒姨。”

这个术法如今被施在朱妙彤身上,帮着朱妙彤封锁灵魂和记忆。

金凤于忘却的又何止是忘了这一件事呢。

薄雪浓看得到沈烟亭的悲伤,所以掌握真相的心更急切了点,她想替沈烟亭看看曾经那样有原则的云烟宗前辈为什么会选择跟魔宗勾结,她偷偷在朱一和朱二身上分别放了只噬魂蛊,将刚刚没有用出去的搜魂术,重新落到了朱妙彤身上。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在朱妙彤痛苦的低吼声中,薄雪浓窥探到了朱妙彤的记忆。

居然不是勾结,而是相互利用。

修仙界绝大部分人寻道都是为了成仙,哪怕灵根不够,心中也是怀揣着梦想的。

灵根不够就补灵根,天赋不够就以加倍努力来替代。

普通灵根的人尚且如此想成仙,那些自入道就被誉为天才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几乎默认了自己是背负天命的人,只是后来他们会逐渐发现这样的天才每一代都会出上千人,自己不是唯一。

人外有人,山外有人。

哪怕是被誉为第一天才的鹤书厌,她的同辈当中还有修为不如她,战力却能胜过她的沈烟亭,前辈当中还有天赋比她更好的伍清舒,而伍清舒的前面也还有前辈,可就是那样厉害的前辈都没有踏入神界。

她们会急于求成,会想证明这条路,别人不可以,但她们可以。

有的会生出心魔自毁前路,有的会死于妖兽口,有的会死于魔宗手下,有的会死于资源争夺战,有的会在秘境历练中被更有天赋的人打败,导致道心破碎就此消亡,还有的死在天道赐下的雷劫中。

修仙是条远路,还是一条只有寥寥几人能成功的路。

整个修仙界数十万年来真正登上神界的人,据古籍记载也一共才三人,平均三万多年才出一个神灵,这样的成功率已经不是稀缺可以概括的了,可以说是无望,绝大部分修士都死在了登仙路上。

魔宗弟子就更不用说了,天道根本没有赋予她们成仙的机会。

她们是被天道除名的有罪之人。

具体情况跟薄雪浓她们预料的不同,神阁最开始的建立也的确是为了秩序,约束修士对俗世的侵害,那时候的桑樊他们都还不是太上长老,最开始的排行榜也没有那么多,是慢慢增加的,随着排行榜越来越多,神阁里的人越来越多,神阁也就慢慢变了样子。

而这场阴谋开端是四千年前成仙的那位修士。

按照修仙界辈分来算,那位修士和伍清舒是同辈,不过她比伍清舒要年长五百岁左右,桑樊和沐沉锋也都比伍清舒要大几百岁,可她们还是被放到了一起比较,而且那位年长许多排名却一直在伍清舒她们后面。

论天赋同辈前三都没她,公认的第一是伍清舒,仅次伍清舒的是桑樊和沐沉锋。

论出身和背景,伍清舒来自第一宗门的云烟宗,桑樊来自三大宗之一的罗阙宗,沐沉锋来自三大宗之一的涅水宗,那个人却只是一个三流宗门的弟子。

伍清舒还好说,她择道时选了辅助型的符修,需得步步稳扎稳打将符纸彻底研究透彻才能突破,甚至还得花时间研究如何用符纸战胜攻击型修士,这也导致她虽是当时的第一天才,但她修为一直落在很后面,可桑樊和沐沉锋不一样。

他们一个是灵修,一个是剑修,选的都是离神最近的路。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还没到大乘境就因心魔入体而毁了登神梯,后面能熬过大乘境雷劫都是拼上半身家当,九死一生才熬过去的,一个因急于求成损伤了灵根,同样侥幸才熬过大乘境雷劫,更别谈什么登神界了。

那小宗门弟子倒是命好,次次秘境都能巧遇顶好的机缘,分明天赋不如他们,却能修为一直压着他们,还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突破了大乘境,甚至突破大乘境后就有了成仙的机会。

她是十万年间出的第三位仙人,还是三位成仙修士当中年龄最小的,更是让桑樊和沐沉锋不满天道的主要原因。

分明他们天赋都好过她,最后却是她成了仙。

他们不是伍清舒,没办法认下这样的命。

桑樊一直在努力克服心魔,只是每次面对心魔都差点被吞噬自毁,要不是他耍手段用了禁术,可能早就没了命。沐沉锋就更不用说了,他和伍清舒同样是灵根受损,伍清舒坦然认了命放弃仙路,他却不行连合欢修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普通人补灵根都很艰难,更别说是大乘境修士了,好些次灵根差点被彻底摧毁。

越是失败,心中的不甘就越重,对天道的怨恨也越重。

可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去争取最后的机会,这是绝大部分顶尖修士相同的命运。

伍清舒那样坦然接受命运,突发奇想去养女儿的人数十万年也就这么一个。

桑樊和沐沉锋本来迟早会死在反复尝试继续冲击仙途上的,可五百多年前有只妖找到了他们,这只妖是地缚妖。

这只妖告诉他们,世上不止一个修仙世界,真正的神界连接着三千小世界,他们所在的世界不过其中一个,所以每个世界成仙的人都十分稀少,神界在刻意压制成仙的人数,他们是注定没办法成仙的,但现在有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

神界有金仙会被安排到这个世界历劫,金仙的力量足够他们冲破天道的禁锢,而这个金仙就是凤盈波。

地缚妖之所以会知道凤盈波,是因为他是程槐昼的根茎。

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混战起因是神灵动情,造成的后果是这个小世界发生了惨烈的战争,这场战斗持续近百年,虽然神灵最后取得了胜利,但她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方小世界也被留下了无法抹灭的创伤,修士殒命,生灵凋零。

神界陨落了不少神,还有薄雪浓先祖那样被魔息浸染再无法登神界的战神,导致神职空缺出来不少,上仙位有着严苛的考验,无法快速补充,但下仙位是可以的,尤其是那些供神灵驱使的仙侍,只需上神点化便可。

当时为了弥补这个世界的生灵,帝仙在这个小世界点化了不少有功的妖灵登仙界,程槐昼就是其中之一。

程槐昼是只灵根受损的树妖,万幸植物妖和动物妖不太一样。

他们妖身和根骨受损是可以慢慢修补的。

程槐昼在大战中立了不少功劳,身上已经有了仙缘,原本只要慢慢修炼补全灵根,潜心修炼通过天道雷劫进入神界成为仙灵,可是程槐昼为了尽快成仙,并没有选择修复根骨,而是自断大半的根茎,还割断了部分灵魂,伪造了他在大战中受伤灵根尽毁的假象,引着那寻找大战立功生灵的神心软,提前点化他入了神界,成了仙侍。

当时点化程槐昼的神就是金仙凤盈波。

程槐昼留下的根茎也就变成了后来的地缚妖,地缚妖只是残根和残魂所化,没有修炼的能力,可他毕竟是程槐昼身体的一部分,他能共享程槐昼漫长的生命,还能通过程槐昼的眼睛窥探神界的情况。

当然这一能力并不好,他得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永久地藏在泥地里,永远躲藏在黑暗中,毕竟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有漫漫长寿的妖,很容易被厉害的妖分食掉,哪怕沾着仙侍神光的他没那么容易死,疼痛感也能将他折磨疯。

那些年间地缚妖都借着程槐昼的眼睛窥探神界光景,一边看一边骂程槐昼愚蠢,他本来是有机会堂堂正正站上神界成为仙灵的,却因为想偷懒放弃部分身体和灵魂成了神界最低等的仙侍,因妖身不完整在仙侍里都是最弱小的存在。

阴暗里的弱者还是对站在光明里的强者升起了恶意,而那个点化他成仙,还高高在上的凤盈波成了恨意最好的寄托。

地缚妖见证了程槐昼引诱金仙凤盈波的全过程,不停地示弱献殷切,还装被欺负,他抓住了凤盈波心软的弱点,以为可以控制着凤盈波成为他最大的仰仗,让那些修为高他一等的仙都付出代价,没想到她们神界金仙做事都有着自己的坚守,尤其是那些参加过神魔混战的神,她们太清楚私情小爱有多害人。

凤盈波发觉自己动情,最先想到不是跟程槐昼相守,更不是小心翼翼遮掩,而是去帝仙跟前领罚。

程槐昼还没来得及报复任何仙就被帝仙罚了轮回历劫。

历劫的小世界自然是他登仙地。

这让地缚妖看到了机会。

他要报复程槐昼。

要不是程槐昼遗弃他,他不会藏在黑暗苟且偷生十万年,他不会独自面对十万年的孤寂和黑暗。

无休无止没有尽头的生命,没有实力庇护他过得十分艰难,偶尔撞上两只小妖都能随意将他欺凌,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程槐昼。

可惜他没有实力走出妖林去找程槐昼,幸好他遇上了桑樊和沐沉锋。

那日其实不是地缚妖找到了桑樊和沐沉锋,而是找机缘的桑樊和沐沉锋闯进了地缚妖的藏身地,让地缚妖有机会走到他们跟前,告知他们神界的事,跟他们达成交易。

桑樊和沐沉锋当然不会轻易信他,他们需要时间验证地缚妖话中真假,而这过程并不难。

虽然程槐昼被罚以后神识就被彻底封了,地缚妖再没办法通过程槐昼来窥探任何消息,但他认识凤盈波和程槐昼的脸。

凤盈波因俞岑挽这个偏差,降生日比俞岑挽和程槐昼早了三十年,所以他们最先找到的便是凤盈波。

仙人相桑樊是看不出来了,不过凤盈波的根骨确实是非同一般的好。

桑樊当时就想带走凤盈波的,可凤盈波只想陪她年迈的爹娘,根本无心修仙,再加上他们还没找到程槐昼也就没急着带凤盈波走,只是在她爹娘身上种了术,确保凤盈波爹娘会在恰好的时机死去 。

那个时机就是俞岑挽她们十岁那年,那年桑樊刚好找到了俞岑挽和程槐昼,用谎言送走了俞岑挽,将程槐昼带到了身边。

桑樊算得很好,先让凤盈波爹娘死去,然后他带着程槐昼赶到,还能充当拯救者抚慰她痛失双亲的心,让凤盈波更加信任她,他没想到的是凤盈波爹娘那样爱女儿,在他假扮的游医说她有天人相离去后不久,老两口就逼着凤盈波去修仙了。

凤盈波早早地就加入了御宁宗,埋葬好爹娘就回到了御宁宗,他们到时凤盈波早就不见了。

桑樊他们一边找凤盈波,一边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们是想成仙,但也从地缚妖那里了解到神界规则了,踩着金仙上位,帝仙不一定能容得下他们。

最开始是他们两个人想,后来是各自告知了亲信,人多办法就有了。

那办法就是薄家。

他们想从程槐昼和凤盈波身上剥离神息来压制薄家血脉,通过占据那样的血脉来成仙,可那时云烟宗已经提出了要剿灭祸乱一方的薄家,他们只好加入剿灭薄家的队伍,暗暗将他们尸体转移。

表面上是君子,暗地里在偷取血脉。

只是这个计划很快就失败了,那些侵占血脉的人全死了。

在窃取血脉上还是魔宗最有经验,于是他们有了最先和魔宗合作的人。

当然有了魔宗的加入,他们还是失败了,薄家人的血脉根本无法取而代之,那日他们望着满院薄家人尸体,突然发现尸体上魔息在肆意穿行,甚至是融合,在反复试验确定薄家血脉其实可以转移后,他们忽然有了新主意——囚神。

其实随着人越来越多,凤盈波和程槐昼的力量早已不够分了,毕竟两人是历劫的仙,仙力都被封了,神骨也被压制到没了踪影,她们也吸收不了香火之力,没办法补充神力,倒不如将他们炼化,用他们的骨血来困住真正的神灵赐福给他们。

这个他们所说的真神便是薄雪浓。

按照他们的计划要先将程槐昼驯服,利用程槐昼身上的姻缘线找出凤盈波,再将凤盈波这个金仙炼化成禁锢薄雪浓的容器,确保薄雪浓就算成为真正的神也没办法挣脱他们的禁锢。

最后再将薄雪浓血脉里不好的部分都移到其他薄家人身上,再将金仙的神息融进薄雪浓体内,那她就会成为真正的神灵,还是能吸收香火之力的神灵。

往后只要供奉足够多的香火给薄雪浓,薄雪浓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他们分食。

正好程槐昼身上的姻缘线不知为何嫁接到了俞岑挽身上,俞岑挽身上还有了凤盈波的神息,只要程槐昼和俞岑挽还活着,那帝仙也不会发现凤盈波已死,神界不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如何获得的力量。

想成仙的能大大方方荣登神界,想获得力量的只要供奉足够多的香火,可以不断朝着薄雪浓索取,所以他们慢慢将绝色榜上面所有人在俗世庙宇的雕像都偷偷换成了薄雪浓的雕像,确保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香火可用,甚至为了让香火鼎盛一些,还在庙里动了手脚。

桑樊他们的动作不小,神阁里知晓的人越来越多,不赞同他们的被暗杀,认同的便加入了他们,

他们其实就是想拥有一根烧不尽的蜡烛。

香火是蜡,薄雪浓是灯芯,凤盈波是制作蜡烛的容器。

程槐昼则是让神界看不透蜡本质由何种物质炼制而成的灯罩。

这就是原书凤盈波一死,计划连冒头机会都没有的原因。

悬墨剑跟薄雪浓格外契合是因为那剑是用薄家人骨头炼制的,那看着是一把剑,实际上是千百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同宗亲人。

因为本命剑能够跟血脉相连,所以他们将薄家人骨炼成剑送给薄雪浓当本命剑,希望到时候他们将薄雪浓身上的魔息抽离,封存到剑里会更加顺利,提高计划成功的可能。

悬墨剑会吸食尸气并不是桑樊他们的谋划,而是薄家血脉的本能。

活着的时候嗜血,死了也不能改变。

它们想要的是血,可惜苦于剑不能吸收血,只能吸食气。

薄雪浓的想法很对,他们这个联盟十分不牢靠,甚至不能算个联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可以说心都不在一块。

地缚妖想要报复程槐昼。

魔宗想把修仙界的水搅浑,到时候修仙界人人手上都沾着上神的血,便不能团结起来对抗它们了。

桑樊和沐沉锋这样的大乘境想成仙。

金凤于那样的大乘境想分到力量跟天道斗。

太上长老不等于大乘境长老,神阁里大部分人想分到力量突破瓶颈,挤进更高的修为境界,拥有更高的话语权,还有桑樊他们手下的人,有的人是听话听惯了,有的人是揣着对凶兽的恶意,有的是为了力量。

她们根本不能算一个联盟,心思各异,没有团结可言。

只是参与的人太多了。

按照薄雪浓和沈烟亭原本所想,她们要对付是神阁,现在看却不止神阁,每个宗门都有愿意追随他们太上长老的人,他们实力可能不算强大,但数量是足够恐怖的。

……

妖。

她讨厌妖。

程槐昼还真是个祸害,连留下的根茎都那般卑劣自私。

幸好她们今日撞上的是朱妙彤,这个魔宗少宗主知道的计划很完整,不然她和沈烟亭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将一切因果推演到十万年前,也无从知晓地缚妖的存在。

薄雪浓脸色越来越难看,沈烟亭跟着忧心:“浓儿,你看到了什么?”

“师尊……”丧气话都到了嘴边,薄雪浓硬是咽了回去:“师尊,我们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白日做梦!”朱妙彤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听到薄雪浓的话还是忍不住嘲讽她:“薄雪浓,你以为你拿到我的记忆就能翻盘了吗?别痴心妄想了,就算……就算阿娘的计划不会成功,你!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薄雪浓懒得跟朱妙彤废话,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准备尽快送朱妙彤去死,抽身离开这去跟沈烟亭汇报情况,没想到还没扭断朱妙彤的脖颈,忽然有道狂风卷了过来。

那狂风里似乎藏着一个人,薄雪浓能感受到有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正在强行掰开她的手,试图拯救朱妙彤的脖子。

薄雪浓自然是不肯松手的,那只手越是跟她抢,她就越是用力地去掐朱妙彤。

“嘎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分外清楚,惊动了渴求和理智在争斗的沈烟亭。

她左腕的血莲印记已经十瓣莲全红了起来,对薄雪浓血的渴望已经到达了失控的边缘,薄雪浓还因受伤流出了鲜血,那血香味在纠缠她。

沈烟亭更能明白薄雪浓往日里的煎熬了,心疼的同时愧疚将她咬住,细微的疼痛在蔓延。

她在跟印记抗衡,没能第一时间留意到狂风的靠近,给了人伤害薄雪浓的机会。

沈烟亭将薄雪浓的手从那卷动的风里抽了出来,薄雪浓右手五根手指全断了开,因是被暴力掰断的,此时以诡异的姿势朝上弯折。

骨头扎破了软嫩的皮肤,鲜红的血和白骨从里面冒出,薄雪浓没喊疼,可沈烟亭知道这一定很疼。

眸底有极浅的泪光颤动,她压制着内心对薄雪浓血的渴望,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月寒剑,视线盯住那狂风卷。

卷动的狂风里面是什么叫人看不清,但它掰断薄雪浓的手指后就立刻朝着远方而去,座椅上的朱妙彤也被她卷走了。

沈烟亭握着剑,长剑用力一挥,强势的剑气追上了狂风卷,狂风瞬间被摧毁,露出了里面的人。

那是个面貌温婉的美人,美人神情焦急,一手紧紧抱着朱妙彤,一手召唤出青鼎挡住了那追袭上她的剑气。

面容温婉柔和,眸底却印着一片阴霾。

这张脸薄雪浓和沈烟亭都见过。

竹凝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