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0 消失的对象
入冬后, 时夕在宿舍睡觉时一晚上能冷醒很多次。
但这晚却睡得格外沉。
因为生物钟醒来时,她感觉双脚踩在火桶里一样,热烘烘的。
她动了动脚指头, 碰到什么硬邦邦的玩意。
她嫌弃地踢一下,随后脚腕被扣住。
她蓦地睁开眼。
面前赫然是骆行舟那张凶巴巴的脸,此时他眼眸中还泛着血丝, 眼底有青黑, 看起来就更加可怕了。
她是蜷缩着侧躺的,此时脚上踩着的是——
糟糕, 真踩火桶上了!
她试图抽回脚。
但左脚却被他握着。
刚才她踢了他一下,他记仇。
顶着他吃人般的眼神,她一番挣扎说,“我不是故意的……”
“踩着我睡觉,是不是特舒服?”
他总算松开了手, 笑得特别渗人。
时夕顾不上脚腕那一圈残留的热度,一骨碌起身。
才发现她睡着他的枕头, 身下垫着毛毯,被子也几乎全在她身上。
而他躺在凉席的一侧, 只有腰腹处是盖着被子一个角角的。
时夕知道自己睡觉的习惯,会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很显然,在抢被子这方面,骆行舟没抢得过她。
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还把脚揣在他腹部取暖……
真是……罪过。
一到冬天她的脚就冷得跟冰块一样。
这都能让他焐热。
他真的是很好的暖床工具。
时夕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想法, 低眸忏悔,“我睡相不好,让你受凉了吧, 所以我才想着在椅子上将就一晚的……”
退一万步来说,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又不是她自己非要躺床上的。
还不是因为他把她抱上来了?
自己抢不过被子,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时夕转眼已经把那一丝愧疚消化掉。
骆行舟听着直咬牙,也坐起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也没法掩饰鼓包的地方,他索性不藏着了。
他不怕吓到她,经过昨天,他便知道她藏着不少事,胆子大得很。
他伸手从旁边柜子上的挎包里掏出刑法,拍在时夕面前,正儿八经地说,“非法同居不好听,我们先谈着感情,等你放假,我上你家去把婚事订下来。”
他的语气低沉强硬,把想了一宿的话说出来,视线往女生的方向瞥去。
时夕张嘴要说什么。
他帮她说了,“你点头就行。”
时夕:“……”
她觉得他说得没错,但他语气这么霸道,她就是不想听他安排,于是双手一揣,“我还小,等我高考完再说呗。”
骆行舟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坐在厚重的棉被里,长发有些炸毛,娇憨又死倔。
让他想起她撞破脑袋那晚,都失血过多了还能咬他一口。
他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一身反骨。”
他指着自己裤子的鼓包说,“你可以拒绝跟我谈感情,那我们谈谈这个,你把我搞硬了,就不用负点责任?”
看,没人比他还不要脸!
“下流!”
“啪。”
她下意识抬手在他痞里痞气的俊脸上甩一下。
但她并没有用力,更像是指腹从他脸颊上抹过去。
她怂得也很快,揪着双手道歉,“对不起,我是条件反射……”
骆行舟用手背擦一下脸,总感觉还痒痒的。
“你一个劲儿踩我取暖的时候,我可没说你下流。”
见她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他才收敛混不吝的模样,“我去洗个澡,你再好好看看刑法,想想我刚才的话。”
时夕憋屈死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吊着他的,现在变成他掌握主动权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脚丫子。
死脚,让你喜欢乱踢!
简陋的冲凉房,骆行舟朝自己泼了盆冷水,但显然没什么用。
木门不隔音,时夕隐约听到咕叽咕叽的声响。
吱呀一声。
她将门推开。
男人背对着门口,光溜溜的连个裤衩都没有,宽厚结实的肩背,每一块紧绷的肌肉线条都蓄满力量感。
听到动静后,骆行舟僵硬地转过头。
“周、时、夕!”
时夕目光放肆,扫过他挺翘的臀,还刻意停留两秒,“骆行舟,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谈恋爱,但是我家里人管得严,你先别惊动他们,要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你答不答应?”
骆行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强装镇定,“待会儿再谈,你先出去。”
时夕:“不行,我要回去上课了,你快说答不答应?”
骆行舟日常跟人谈判,可从来不让自己落于下风。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光腚打枪的时候跟人谈!
这已经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
他是怕再受惊吓,日后他的枪会出问题。
“好。”
他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个字。
“好嘞!”
时夕听出点危险的意味,说完后马上关门,跟小兔子一样,溜得飞快。
不过她在离开院子前,就被一只大掌拎住后衣领。
骆行舟砰地将门关上,将她困在怀里,贴着她耳朵阴恻恻说,“刚才不是挺嚣张?”
“我没有啊,我有在跟你好好谈,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他微微凑近,时夕脑袋往后一缩,朝他扬起手。
他截住她的手,半眯起眼眸,“干什么?还想打我?”
她很坏。
八百个坏心眼的坏。
他强硬一分,她都要讨回来。
她讪讪一笑,“你别忽然靠近我,我还没适应我俩的关系,真的是条件反射。”
他抓着她的手腕问,“都打过谁?”
“就你一个。”时夕说,“我没见过比你更……霸道的。”
骆行舟:“……”
他感觉她要说的是“下流”。
别说时夕没适应两人的关系,骆行舟更加不适应。
虽然说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试着跟女性接触。
他只谈利益,谈恋爱什么的,傻子才会信呢。
显然,她也不信。
他说:“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指着天上,“我要天上的星星。”
“……”
“……”
一个敢提,一个敢要。
骆行舟的脾气都要被磨没了。
“你是不是看多废书了?你当老子是神仙吗?”
“那你就别说得好像你无所不能嘛……”
“……”
她想了想,说道,“胖子说你烤鱼一绝,我今晚想吃烤鱼。”
骆行舟微怔,“好。”
时夕看着他被打湿头发,想伸手碰一下。
结果她刚伸出手,他就警觉地将头颅偏到一边。
时夕:“……”
不是,他躲什么啊?
这恋爱不谈也罢。
骆行舟也才发现她不是要给他耳瓜子,遂又摆正脸,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他微微屏息,压低头颅靠近她。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触到她。
下一秒时夕从他怀里溜出来,把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打破。
“我要赶紧走了。”
骆行舟眸光紧锁着她,没出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伸手按了按心口。
刚才有个瞬间,心跳快得难以自抑。
他回去披上一件外套,沉着脸匆忙离开。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提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和鲈鱼。
——
学校门口有不少摊贩在卖早餐。
时夕一眼看到夏敏的身影。
夏敏的卤菜小馆还没开张,但她根本闲不住,前几天就搞出各种口味的馒头让时夕尝试,今天正式摆摊。
馒头里头加上各种颜色的蔬菜汁,看起来漂亮,还软糯香软。
她一看到时夕,就给她塞一个,“小夕快来尝尝新口味!”
时夕呼几口气,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姐姐好厉害!!”
夏敏也不客气,直接使唤她,“快收钱。”
“好。”
时夕就没见过这么拼的人,她不发财谁发财!
她三两口把馒头吃完。
夏敏已经把一杯豆浆放到她旁边,“别噎着。”
“姐姐,我太幸福了,以后我都跟着你混。”
时夕小声感慨着。
夏敏笑着嘀咕,“你也太好骗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就能把你骗走,我得提醒你哥哥要小心点才行。”
“哪有……”
“对了,我上次听李婶说在省城看到你哥哥和小叔在卖东西,他们现在开始自己做生意了吗?”
时夕一怔,这也能看见?
小叔跑长途还是能赚几个钱的,但有次他给人运货时,半路遇到盗贼,几乎被搬空车厢,也赔不少钱。
跟哥哥一起搭档后,这种被偷的概率才大大降低。
上个月时夕提醒他们,说冬天来了,可以从批发一些冬天防寒衣物还有蛤蜊油雪花膏之类的来卖。
当然,大男人也不懂这些,时夕干脆给他们列出清单来,让他们照着去进货。
问就是看杂志看来的。
时夕点点头,“小叔说一直跑长途也辛苦,就想着自己倒卖点东西,现在政策不是都鼓励吗?”
夏敏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有想法有勇气,就去干吧,你小叔和哥哥对南边城市比较熟悉,其实我也想了解一下,找个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啊。”
“那不行,肯定是我哥请客。”
“都行都行。”夏敏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就好好念书吧,赚钱的事情交给大人。”
夏敏忽然有种养女儿的感觉。
都说美貌单出是死局,那小夕现在就是面临这么一个窘境。
大石村所有人都对她有偏见,连她学校里大部分人也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周家要变得强大,成为她的后盾,她也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用学历和知识武装自己,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两个女生说着悄悄话,手头上的活也没停。
陈谨一放好自行车,回头看向门口处最热闹的早餐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周时夕虚荣,贪心,大脑空空,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他跟她走得近,只是因为她那张脸好看。
他也乐意在她身上花钱,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承诺。
其实他没放心里去。
他就像是在无聊而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逗弄一只雀儿。
可谁想到,这事闹到了家长面前,连他也遭到家里一顿训斥。
他这才开始厌恶周时夕。
不过,从那天早上她重返学校开始,她就变得令人琢磨不透。
他一直在等她来找他,结果她却有滋有味地过起自己的日子,根本不搭理他了。
鬼使神差的,陈谨一朝着那个摊位走过去。
冬日阳光下的她,是纯粹而灿烂的。
不管是面对什么人,她都会平等地露出最热情的笑容。
光是这么看着她的笑,没人会觉得她是心思深沉之人。
“每个味道来一个,还要一杯豆浆。”
陈谨一淡定地开口,声音清冽悦耳。
夏敏抬头看一眼,“好嘞。”
她示意身旁的时夕,“小夕,帮我装豆浆。”
“好。”时夕看到面前的陈谨一,笑着打招呼,“陈同学,早啊。”
陈谨一不似之前那样冷脸,薄唇开合,“早。”
她竟然喊他“陈同学”。
他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时夕把豆浆装好放到一边,开始算钱。
“陈同学,一共一块二钱。”
夏敏竖起耳朵,时不时瞟两人一眼。
陈谨一倒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夏敏刚想问话,便看到一个黑皮男生腼腆地靠近。
“小夕,我想要一杯豆浆,馒头要紫色的,两个。”
“胡柯,早啊。”时夕熟络地打招呼,“我以为你都是吃过早餐才来呢。”
胡柯摇摇头,“今天没吃。”
他又问,“你以后都会在这里帮忙吗?”
“姐姐在我就在。”
“嗯嗯。”
不远处,陈谨一已经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的互动。
很显然,她对胡柯的态度要更加熟稔和亲近。
“周时夕?”
崔越的自行车倏然停下,惊讶地看着时夕。
时夕给胡柯递上袋子,瞥一眼崔越,只当做没看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胡柯近距离看着她变脸,忍了忍笑,“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嗯。”时夕点点头。
崔越对上她的臭脸,气得不行,碍于周围人多,他悻悻离开。
见到陈谨一在前头,他追了上去,看着他手里的豆浆问,“你也买了?你妈不是每天给你准备早餐?”
陈谨一扬着唇,“我没吃饱。”
“我看你就是放不下她。”
“嗯,可以这么说。”
崔越沉默,脸色更加不好了。
陈谨一的脚步却轻快了一些。
她曾经最喜欢崔越,现在却根本不鸟他。
所以,在她心里,他起码是排在崔越前面的。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20,恨意值清零。”
时夕忙得不可开交,也根本不在乎。
最值得开心的是,夏敏给她塞了五块钱。
——
傍晚下课时,有个大婶提着两个袋子找时夕。
时夕拿回宿舍,打开发现是一条烤鱼,还有白米饭和汤。
食物的香味,馋得宿舍其他人纷纷吞口水。
毕竟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永远没有油水,大家的嘴巴都淡得没味道了。
如今看到时夕大快朵颐的模样,有些人顿时眼红了。
“她又勾搭上谁了?”
“肯定很有钱吧。”
“脏死了。”
“狐狸精嘛。”
“还摆摊呢,我就没见过这么招摇过市的……”
“啪。”李芊芊狠狠拍一下手里的书,“你们烦不烦啊,都要期末考了,还有心思八卦别人的事情!”
李小环也讷讷出声,“你们骂得好难听,小夕不是狐狸精。”
主要是,小夕为了摆脱这个骂名很努力在学习。
她们明明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在进步,却还是这么骂。
太恶毒了。
而且现在越来越多人下海经商,摆摊怎么了?
要是她有这个能力,她也想去赚钱呢。
说着闲话的两个女生被说得面红耳赤。
“我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李芊芊:“我当然管不着,但你们酸到我眼睛了,周时夕也没得罪过你们,你们对她那么刻薄做什么?”
“李芊芊,周时夕给你好处了吧,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对啊,她把资料借我看,你们眼红吧,嫉妒吧?”
“谁稀罕!”
“那就闭嘴!”
李小环没有李芊芊那么能说,气得呼吸有些急促,“都是一个班的人,大家不能和平相处吗?”
对方却嘲讽地笑,“李小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周时夕的狗,你主人都没开口,你汪什么啊?”
顿时宿舍里的女生都看向桌子前的时夕。
也不知道李小环到底哪里特别,周时夕又是借她高考资料,又是借她钱。
周时夕成绩好了不说,连李小环烂得只有十几分的英语也进入了合格线。
眼红是真的眼红,之前没机会发泄就算了,现在被她们抓住机会,就忍不住想嘲讽一顿。
时夕喝完最后一口汤,看向那针对自己的人说,“学校知道你在给同学分等级吗?又是狐狸精,又是主人和狗,你可真是一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三好学生啊。”
“周时夕你——”
李芊芊拍手掌,“哈哈哈可不是嘛!周时夕,说白了她们就是嫉妒你!”
时夕的视线在宿舍众人脸上扫一圈,“嘴巴长你们身上,你们爱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但我劝你们,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跟小丑一样。”
许是时夕气场太强,也没人反驳她。
“小环,我们找个地方背书去。”
时夕刚出声,李小环就点点头朝她走去。
李芊芊犹豫一下,主动跟上两人,“乌烟瘴气的,我也出去了。”
——
时夕考完试放寒假的时候,夏敏的卤菜店也正好开业,生意火爆。
时夕邀请她到家里吃饭。
周时易和周伟是傍晚时候回到的,提着大包小包,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还给时夕带了礼物。
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还有她喜欢的白色呢子大衣。
周时易兴奋地说,“小夕,你的主意真不错,这次两趟下来,我们净赚了五千八百多。”
他第一次觉得赚钱这么容易。
时夕优哉游哉烤着火,感觉自己快发芽了,“哥哥,那你要不要干脆开个店?”
“这事不急。”周伟说,“看到我们摆摊赚钱后,很多人也照着我们去进货了。”
时夕打了个呵欠,“我又不懂这些,小叔和哥哥商量好就行哦。”
周伟瞥她一眼,笑了笑:“知道了。”
他当时心里的确有主意,但他不喜欢冒险,还是多亏侄女推他一把。
女孩子的眼光也好,她选的那些东西,恰好是时下比较热门的。
她说不懂,但他觉得她很有想法。
但她当下还是要好好复习,赚钱的事不用她操心。
周时易蹲在时夕面前看她,“就这么无聊?”
“嗯嗯,要是能看会儿别人修马蹄就好了。”
“?”
周时易指着叮叮哐哐的工具房,“你去看爸铸剑呗。”
时夕甩着手说:“我已经看一下午了,还上手锤过,手已废。”
周时易哈哈大笑,实在想象不出那画面。
“小夕,我来了。”
夏敏一进门,时夕就起身飞扑过去,“姐姐!”
周时易看着她的背影,见她亲热地跟别人抱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些酸酸的。
那可是他妹妹啊。
“姐姐你怎么还带了东西,我小叔和哥哥买不少菜,很丰盛了!”
“没事,都是些我自己做的,你不是爱吃吗?”
时夕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她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时易,疯狂朝他打眼色,“哥哥,你能不能搞点茶水啊。”
周时易听罢,心里更酸了。
小妹对夏敏是不是太热情了。
姐姐有哥哥好吗?
小妹还从来没对他这么殷勤过呢。
他说,“没有茶,热水行吗?”
时夕恨铁不成钢,怪不得哥哥单身呢!
夏敏却觉得有些好笑,周时易那表情,分明是吃醋了好吗?
浑身都冒着怨气呢。
“随便什么都行。”
夏敏终于知道,为什么时夕不爱回家吃饭,还总是说家里没人会做饭的。
她还以为那是夸张说法,没想到现实更加离谱。
他们家是不知道什么叫葱姜蒜吗?
切菜只会切成大方块吗?
调料竟然只有盐巴!
她怜爱地摸摸时夕的脑袋,怪不得这小脸瘦的啊……
最后夏敏看不过去了,偷偷从空间里拔点葱姜蒜,拿点调料,往袋子里一塞,假装是自己带过来的。
听到院门口的声响,时夕跑过去,赫然看到宋南提着什么站在那里。
她跟夏敏约时间的时候,宋南那会儿也听到了,她出于礼貌问他一句。
他说不确定有没有空,到时再说。
于是她就以为他不会来了。
时夕堵着门,“宋大哥啊,你竟然有空?”
“不欢迎?”宋南挑眉。
她笑不太出来,“欢迎,欢迎。”
“宋大哥,你也来了?”
夏敏闻声已经小跑着出来。
宋南:“我前两天去见一个朋友,从他们学校拿几套高三的试题,想着正好给小夕送来。”
夏敏:“还得是你啊,这对小夕太重要了。”
从工具房出来的周宏听到这话,连忙邀请宋南进门,这人情挺大的。
宋南:“那就叨扰了。”
时夕:“……”
宋南笑着看她一眼,从她面前走过。
时夕叹气,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诡异。
她是想让哥哥大展拳脚,结果却给了宋南机会。
宋南撸起袖子,露出有力的手臂,颇有大厨风范。
周时易在一旁,拿着本子认真记录,时不时就来一句,“南哥,你这放的是酱油吗?”
“南哥,你为什么要放糖?”
“南哥,这要炖多久?”
“南哥,豆角煮到什么程度才能吃?”
……
周时易平时很稳重的,但是他现在很有危机感。
夏敏会做饭,宋南也会。
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会,就他不懂。
怪不得小妹会把他们请来吃饭。
他得多学点。
宋南是客人,但是却还要包揽做菜。
周家三个男人很不好意思,拿出一瓶珍酿,跟宋南喝了起来。
夏敏忍不住也想尝尝,她是爱喝酒的人,本来还打算酿酒来卖,但又怕自己顾不来,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时夕没喝,她身体本来虚。
她瞧准时机,拉一下周时易的袖子,体贴地问他。
“哥哥,你热不热?都出汗了,把外套脱了吧。”
周时易:“?”
妹,现在是冬天啊。
不至于热出汗吧。
但是时夕不管,径直把他的外套扯掉。
她知道他在家的时候不会穿那么多,里头果然只有一件贴身的毛衣,这下好身材一览无余。
夏敏不小心瞄到,心里哇了一声。
对上时夕的眼神,她秒懂。
得,原来是推销她哥哥啊……
夏敏低眸,在桌底下轻轻踢一脚时夕。
姐妹,你是真大方啊。
但她觉得,小叔的身材也贼好。
下一秒,时夕转向周伟,“小叔,屋里烧着火盆呢,你不热啊?”
周伟喝得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哦。哦。”
随即他把外套给脱了。
夏敏:“咳咳。”
宋南暗暗磨牙。
试卷还是带少了,改天给她多准备点。
几经犹豫,他笑着说,“是挺热。”
然后也把外套脱掉。
这个更猛,他里头竟然只穿一件橄榄色背心。
时夕:“……”
果然是男主,骚!
周宏看一眼自家女儿,无声摇摇头,嘴角扬起。
才几岁啊,就想着当媒人。
“咚咚。”
敲门声传来,周时易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面色古怪,领着骆行舟回来。
时夕蓦地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怔了怔。
哦,差点忘记,这是她那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对象。
好陌生,好尴尬。
第11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1 我喜欢你
周家的土坯房孤零零矗立在小路边, 小院里只有灶台有火光,堂屋门缝传来欢声笑语。
骆行舟脚步停在院门口,隐约听到女孩在喊谁脱衣服, 他便敲响了门。
“妹,骆行舟也给你带几套卷子过来,你这个寒假是不打算出门了?”
周时易将骆行舟带进屋里, 脑子还有点乱。
他妹妹怎么跟骆行舟还扯上关系了?
骆行舟专程给她送卷子?
时夕:“?”
现在串门都兴送卷子吗?
“哦……谢谢啊~”
她起身看着骆行舟, 神情有些忐忑。
骆行舟:“也?”
周时易解释,“哦, 这是宋南,隔壁青腾村的,也给小夕带了高考模拟卷子。”
骆行舟看向宋南,和他那紧身的背心,眼神骤然凌厉。
宋南察觉到那一丝敌意, 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
他在部队里遇到过不少狠人,但骆行舟这野狗般难驯和狠辣的目光, 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当然,骆行舟这敌意, 针对错人了。
宋南是想讨好周时夕没错,谁让她总想着给她哥和夏敏拉郎配呢。
“你坐这边吧,都是些家常小菜,南哥做的。”
周时易既然已经把人带进来,这顿饭自然是少不了骆行舟的。
他挪一下凳子, 坐到时夕身旁, 给骆行舟让出一个位置。
周伟已经拿来碗筷。
隔着周时易,时夕歪头看骆行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应该不是来曝光两人关系的吧?
她家里人都觉得她下半学期不但变乖, 连成绩也大大提升,他们可不知道她在外面玩得那么花的……
要是骆行舟说漏嘴,她肯定逃不掉小叔的一顿竹条炒肉。
所幸骆行舟没提到她,连眼神都没落她身上了,还很快就跟周时易聊到一块。
周时易喝得上头,对他完全放下戒心,一口一个“舟哥”的,开始请教生意经。
骆行舟十来岁的时候就冒着风险走街串巷卖东西,赚下第一桶金,后来趁着改革开封的春风更是各地游走做些批发零售的生意。
他消失过一段时间,村里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人家是开着轿车回来的。
至于他在做些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他发达了,又赶着新政策的红利在大石村承包了山头和土地搞养殖。
不过他是请专人管理,只是偶尔回来看一眼。
说起这事,骆行舟还主动询问能不能将周家那几块贫瘠的田地租借给他。
周宏想都没想就拍板同意。
每亩地的年租金是五十元,周家有四亩地,一年也能赚个两百块,好过留着丢荒。
酒桌上的骆行舟,狂放凶戾的气息稍微收敛,深邃的眼眸染着微醺,看起来很好说话,让一行人都对他改观了。
只有时夕知道,骆行舟心思肯定不单纯,租周家的田地只是想卖个好罢了。
这一顿饭宾客尽欢,周伟还去热了一轮菜。
男人们都喝得脸色通红,骆行舟将黑色防寒服脱下,找不到地方放,他目光似有若无扫向时夕。
时夕马上放下手里的花生,拍拍双手,起身来到他身旁,“给我吧。”
骆行舟里面罕见地穿着一件白色打底衫,像是纯棉的质感,弱化了他身上的强势和森冷。
就……有种流浪恶犬变成家养犬的既视感。
时夕忍不住多看两眼,才拿着他衣服去挂起来。
她再坐下时,抬脚踢了踢对面夏敏的脚,让她别光顾着吃。
夏敏没有动静,还是认认真真剥着花生米。
倒是她身旁的宋南,惊怔过后,抬眸看向前方。
看时夕那神色,他便知道是她踢的他,而且是踢错人了。
她找夏敏能有什么好事?提醒她看帅哥呗。
时夕对上宋南的眼神,心虚地收回脚。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边方向,一道冷飕飕的目光直直打过来,像是要把她射穿。
“……”时夕低着头也剥起花生米。
见一坛酒不够,夏敏便把时夕叫出门,一同去她家里拿刚酿好的金桔酒。
夏敏的家庭情况挺复杂的,后爸动不动就朝她伸咸猪手,被她整治过,现在不敢了。
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懦弱无能,只能啃老,极品嫂嫂尖酸刻薄……
反正除了她妈妈刘翠花,全家没有一个是对她好的。
时夕跟刘翠花有过矛盾,所以只在夏家门口等着。
她被北风吹得脑壳疼,刚想在墙角蹲下,就听到踏踏的脚步声靠近。
她警惕地转过身,看到几乎溶于冬夜里的黑色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骆行舟,你怎么也来了?”
“夜路不好走,你来这做什么?”骆行舟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帮她挡去所有凛冽的寒风。
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酒气。
“姐姐说见你们喝得这么开心,想再拿点酒。”
骆行舟沉默。
开心吗?
他的确是挺放松的,像是忽然之间,再也感受不到周围碾来的无缘由的恶意。
他不说话,时夕也不开口。
说到底,两人本来就没相处过多长时间,如今隔着大半个月没见,这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越发尴尬。
骆行舟抬起她下巴,粗粝的指腹在那滑嫩的皮肤上,发泄般摩挲几下,恶狠狠地开口,“你这样子,该不会已经忘记我是你对象这件事吧?”
“忘、忘不了。”她吐字不清,连忙掰开他的手。
“怎么证明?”
他弯下腰来,英挺的五官如刀锋般凌冽锋锐,幽沉的眼眸里闪烁着暗芒。
时夕双手贴在他脸上,看着他眼睛认真说,“你想要什么证明啊,我是喜欢你的啊。”
骆行舟瞳孔颤动。
噗通噗通。
心脏快得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在膨胀。
她只是一句话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呢?
他手掌随之覆上她脸颊,微微侧着头,鼻尖蹭到她,彼此的气息暧.昧交缠。
如同深陷猎物诱惑,放下警惕心的野兽,轻嗅着猎物的气味,难得露出笨拙的一面,不知该如何下口。
门内急促的脚步声越发明显。
时夕刚推开骆行舟,夏敏就抱着一瓶酒,推门走出来。
“小夕,快走快走——咦,骆行舟你也在啊。”
但是他脸色不太好,凶巴巴的。
夏敏没多想,拉着时夕就跑,“我妈追来了,赶紧走。”
事实上,刘翠花追出来时,只看到骆行舟的背影。
她认出来后,吓得又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晦气啊,女儿神神秘秘不知道跑哪儿去就算了,出门还让她遇见这个煞星!
——
九点刚过,宋南跟夏敏一同离开周家。
骆行舟落后几步,越走越慢。
他脸颊蜜色的皮肤里透出明显的红晕,步伐也有些飘忽。
周时易自己走直线都困难,却还要扶着他,“舟哥,我送你吧,你还在老屋住吗?”
“嗯。”骆行舟应了声。
周时易嘴里继续唠叨,“我感觉你这人还挺好的,没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还有,你这酒量不太行啊,我以为你很能喝呢……”
时夕站在院门口,朝夏敏和宋南挥挥手。
骆行舟从她面前经过是,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她的方向,忽然推开了周时易。
周时易神情惊愕。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看到骆行舟那大块头朝妹妹伸出胳膊,将她严严实实搂到怀里。
“我靠骆行舟你干嘛?!放开我妹妹!”
周时易几乎是瞬间酒醒,挥着拳头就扑过去。
时夕早就想到以骆行舟的性子,迟早也得作妖,所以在他抱过来时,她连忙扯着嗓子喊,“哥哥别动手,是自己人!”
周时易:“???”
什么自己人!
谁跟骆行舟这混蛋是自己人!
他喝多就耍酒疯,抱他妹妹,人品有问题!!
没走出多远的夏敏,闻声连忙跑步回头,“卧槽卧槽太刺激了!”
宋南:“……”
他也只能跟着回去看热闹。
堂屋里还在唠嗑的兄弟两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纷纷走出来。
骆行舟宽厚结实的身躯,几乎将时夕拢在怀中,他低着头颅,像是有些不清醒,全靠本能在行事。
实际上——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粗硬,缓慢而有力地按捏着她,仿佛在控诉,或者是危险的警告。
他明明就是在装醉!
周时易强行将两人分离开。
骆行舟抬手按着太阳穴,浅浅露出几分窘迫。
时夕瞪着他:你就装吧!
说好的地下恋情呢!
“怎么回事?”
周伟快步走过来,盯紧骆行舟。
“我们……”骆行舟嗓音沙哑,往时夕的方向瞟一眼,又闭上嘴。
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怨气冲天的眼神,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情势紧急,在几道严肃的视线里,时夕嗫嚅着解释,“我们在谈恋爱。”
“???”
周家三个男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和骆行舟?
八竿子也凑不到一块的两人,为什么会谈起恋爱?
一定是骆行舟的错!
“是我的错。”骆行舟开口,“这事本来不该瞒着大家的,是我工作太忙,加上夕夕……学业紧张,所以就一直没跟大家说。”
他主动揽责,而且他今晚在酒桌上的表现也还不错,周家三个男人一时竟也找不到斥责他的理由。
只是让他先回去休息,其他事情等他酒醒后再说。
骆行舟走之前,深深看了时夕一眼。
谈恋爱就该光明正大,哪有偷偷摸摸的?
况且,这大半个月,她都快把他这个男朋友忘干净了,他应该给她加深一下记忆。
第11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2 窃取他的体温
因为骆行舟那一出, 时夕免不了要面临三堂会审。
她将两人认识的过程美化一下,去掉老大不宜的,再事无巨细跟家里交代清楚。
她着重描述骆行舟三次英雄救美, 还给她买复习资料,鼓励她读书……
时夕说完后,一室沉默。
村里那些人堵上门时, 他们都没在小夕身边, 多亏骆行舟出现,及时送她去医院。
小夕怕是在那之后, 就对他产生好感。
她这两个月来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原来竟是因为骆行舟……
她刚才将骆行舟描述得那么光明正直,多少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
时夕被赶回房间后,三个男人又喝到很晚,估计在为她和骆行舟的事情操心。
这也是她不想那么早惊动他们的原因。
他们对骆行舟还不了解, 不一定能接受他。
第二天时夕醒来,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
一走出来, 她就看见周宏正在举着拐杖在赶人。
“你以后别再来了,我女儿要谈对象那也是她自己选!”
“诶, 话不能这么说啊,她的眼光能有我们这些过来人的好?而且我今天介绍这个,是个万元户,在县里开着猪肉摊呢,他为人忠厚老实, 出手大方, 街坊邻居都是知晓的,他见过你女儿,就特别喜欢她, 都找我好几次了,你女儿嫁过去,那是直接享福啊。”
这媒婆也不是第一次上门,特别是时夕放假呆在家里后,她就老喜欢上门给她说亲。
这是年底在赶kpi呢。
“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们赶着你走?”
周时易走到院子,冷声道,“你说的那个男人,四十多了吧,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你也好意思来做媒?”
媒婆被他的架势吓到,干笑几声,“这不挺好吗?家庭稳定,也不用自己带孩子……”
“放你爹的狗屁!这种好事给你女儿你要不要?”
媒婆讪讪道,“我女儿可没这种福气……”
她看向站在厅堂门口的女生,眼神嫌弃。
以前就知道周家这小女儿长得出挑,是个不安于室的,现在这样一看,就更像狐狸精了。
媒婆小声嘀咕一句,“当真是狐媚子,哪个正经男人乐意娶……”
周宏没听清,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直接用拐杖砸向媒婆,怒道,“滚出去,以后也别来了。”
媒婆没被砸中,一边往外走,嘴里也没停,“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呢?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宝贝啊,尽干些勾搭人的事情,谁不知道她抢别人未婚夫,还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呢?能有人看上她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像是见到鬼一样,瞬间僵住。
院门口站着的那位,可不就是远近闻名的天煞孤星?
被他那阴狠的目光盯着,她感觉背后凉凉的。
这个瘟神为什么会来周家啊!
周时易不想跟长辈动手,但这算哪门子的长辈,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他捞起一把扫帚赶人,一点都不客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吃了几个旱厕啊嘴巴这么臭!快滚出去!”
“谁稀罕来!你们周家的男人蛮横暴力,怪不得娶不到老婆,当一辈子光棍吧!”
媒婆狼狈地躲着扫帚,骂骂咧咧跑开。
骆行舟堵在院门口,将她挡下来。
“你、你干什么?”
媒婆不怕周家人,但是怕骆行舟,他手上是沾过人血的。
他还小的时候,就跟野狗一样,看旁人不顺眼就直接咬,满嘴血肉,笑得渗人。
媒婆正好看过那样的画面,十几年了也忘不掉。
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她今天就不该来周家!
骆行舟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对方说,“你有个儿子在国营饭店当采购,油水没少抽,他马上要结婚了吧?他未婚妻知道他在外面跟女人生了一男一女吗?”
媒婆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时夕本来还事不关己地看戏,听到这里就兴奋了,“哦豁,你儿子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私生子,他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看吧看吧,烂黄瓜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
媒婆捂着心口,正要倒下。
时夕继续说,“别在这里装死,你还是先回去解决你儿子的婚姻大事吧。”
媒婆心梗,顾不上演戏,慌里慌张就跑了。
不过她又回头看了几眼。
真是晦气!这两家也能扯上关系!瘟神也被狐媚子勾引了?
时夕拉着骆行舟的袖子,将他带进院子,“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骆行舟幽幽看她,“小叔刚才通知我,让我过来商量定亲的事情。”
“啊?”这也太快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
他主动握住她胳膊,微微歪头,眼神凶狠,“你啊什么?不想跟我定亲?”
“别拉拉扯扯!”周时易挥手将两人隔开,“成何体统!”
“……”
“……”
周宏已经在椅子坐下,他将旁边自己打造的假肢拿来,慢吞吞安装着,问时夕,“小夕,你有什么想法?”
他父母早亡,刚懂事就要承担起抚养年幼弟弟的责任,他从来不是什么古板的人。
他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追求自由恋爱,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让两人先订下婚约,免得外人指指点点,对小夕影响不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骆行舟未必会专情在小夕身上,小夕也可以继续看更宽广的世界,届时婚约也可以当做不存在……
“我听家里的安排。”时夕这会儿表现得很乖。
她的名声很臭。
她看得出来,她爸做这个决定也不容易。
他是怕外人对她指指点点,所以干脆给她套上婚约的外皮,免得被各种造谣。
周宏目光看向骆行舟,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骆行舟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他,“我刚才听说有媒婆在这边说亲,就先过来看看,聘礼下午再送来。”
大石村定亲没什么隆重的仪式,一般是双方家长见个面,口头上约定婚期。
周宏想说对方没别的亲人,只要他人过来定个日期就好,但又觉得会委屈女儿,所以他沉默了一晌,才说,“小夕还小,她现在还要考大学,肯定要等她上完大学再谈结婚的事,可以吧?”
骆行舟:“自然。”
周宏点点头,“先吃早饭吧。”
信封落到时夕手里,她只觉得沉甸甸的,随手一拆开,果然是厚厚一沓钱,估摸有五千。
时夕见钱眼开,骆行舟弯了弯唇,附在她耳边说,“信封就只能装这么多。”
时夕瞟他,“那你下次换个大点的信封。”
骆行舟:“……”
他嗤笑一声,“贪心。”
周时易恰好将两人这互动看在眼里,顿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怀疑,妹妹只是看中骆行舟的钱。
中午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桑塔纳穿过大石村的黄泥路,行驶到山腰处的周家大门前。
周宏和周时易看着堆在堂屋的东西,很难不被震撼到。
骆行舟是真的舍得花钱。
他这送聘礼的架势,真没人能比得上。
当天,周伟带着周家一个远房的叔公回来作见证,给时夕和骆行舟定下婚约。
很快大石村里就传开一个消息:周家把小女儿卖给骆行舟了。
骆行舟都二十五六了,虽然长得人模人样,但他命格不好,性格残暴凶狠,听说以前有姑娘看上他的脸,他话都没说就把人给吓坏了。
正好周家的小女儿是个浪荡的货色,两人凑一对,免得祸害旁人。
但话题也绕不过骆行舟如何阔绰。
他到底赚了多少钱,今天那辆车是新买的吧。
还有,他送给周家的那些礼品,堆成山了。
周时夕她值这个钱吗?
越来越多的人“路过”周家,不过也探不到什么消息。
谁让他们都跟周家不熟呢。
周家。
周时易将时夕带回房间,低声嘱咐,“小夕,你平时该节省还是要节省,钱不够花就问我要,知道吗?”
时夕不在意地回答,“知道了,再说舟哥也有钱,哥哥攒着当老婆本吧。”
“别!”周时易严肃道,“别花他的。”
“为什么啊?”
“你俩毕竟只是未婚夫而已,如果以后你俩闹掰,这钱就不好算了,小夕,骆行舟可不是什么善茬,算起账来,你肯定要吃亏。”
“……”
时夕懂了,敢情这定亲就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啊。
哥哥已经想着他们闹掰的结果了……
周时易再次确认,“知道没?”
时夕点头,“哦,知道了。”
门口处,骆行舟偏首看进门缝里,嘴角微微抽搐。
他并不意外周家不信任他,毕竟,他也不相信自己是个长情的人。
他只看当下。
而当下的情况是,他想要周时夕。
很想要。
哪怕知道她有不少花花肠子,哪怕知道她对他别有所图。
是夜,时夕无聊得连做两张数学卷子。
直到窗户被敲响。
冬天一到,她的窗户已经被糊死,就怕冷风灌进来。
“谁呀?”
她贴着窗,兴奋地问。
外面安静一会儿,才传来骆行舟浑厚的嗓音,“我。”
“你等等,我出来找你。”
时夕说完,穿着棉服就悄悄打开门,飞快跑出去。
其实现在才九点多,但除了她哥的房间还有点光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其他房间都是黑魆魆的。
她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骆行舟走来的身影。
“大晚上不睡觉,你来干什么?”
骆行舟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欢快和激动。
走近了,还能看到她弯起的眉眼。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这话该我问你,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我太无聊了,准备再做张卷子,你就来了。”
“……”骆行舟无言以对。
但他相信她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无聊?”他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眸看她,“那来做点不无聊的事?”
“比如?”
时夕也凑上前,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伸出来,揪住他的衣角,让两人调转个方向。
这样一来,他又能给她挡风了。
骆行舟察觉她的用意,伸手握住她一只手。
她的手指细细软软,是被娇养出来的,但此时却很凉,跟冰棍似的。
跟她相反,他手心炽热,连外套也没拉上拉链。
在他面前,她哪怕穿着臃肿的棉服,也显得过于娇小。
顺着他拖拽的力道,她贴到他怀里来,另一只手伸进他外套里,隔着一件羊绒打底衫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
骆行舟僵住了。
也在这时,她推着他身躯,明明没用力,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背后抵在围墙上。
她几乎被他宽大的外套盖住,窃取着他的体温。
凉凉的气息带着幽香,如同蛛丝将他密密实实裹住。
她抬起头,冷冷的月光照耀下,她白得像一块玉石,那双眼眸闪耀着异常璀璨的光芒。
她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比如……这样?”
骆行舟低着头,脑子里回想起在舞厅里看别人唇齿交缠的画面,他真不觉得多浪漫,甚至觉得恶心,口水有什么好吃的?
他那时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试试。
骆行舟一只手掌落在她颈后,将她压向自己。
嗓音已经染上黑夜的危险和蛊惑。
“这样可不够。”
说着,他的唇已经落在她微启的唇上。
原来,是这么软的。
还是甜的。
对时夕而言,他的吻,又野蛮又粗暴,张口就是野兽般的咬噬,不会让人特别疼,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尖尖的牙齿碾过唇时带起的酥麻和战栗感。
没有什么缠绵和浪漫可言,每一秒都像是他单方面的掠夺。
变成她背靠着围墙。
想躲也躲不掉。
掠夺渐歇,他给她留点间隙换气,低声问,“还无聊吗?”
没等她回应,他便又长驱而入,这回似乎温和许多,放过她微肿的唇,继而灵活地纠缠上她退缩的舌……
时夕回到房间时,腿都还在打颤,拿起小镜子一看,果然嘴巴都肿了。
哪里还无聊,这都刺激过头了。
她倒头就睡。
但有人就惨了。
骆行舟在门口抽完一支烟,看她暗下来的窗户,还不太想离开。
他变得很奇怪,像个痴汉一样站在这里,冷风吹走身体的燥热,他竟然还诡异地感觉到一丝的满足感。
真是见鬼了。
第114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3 宝宝~
骆家的老屋被冲毁后, 骆行舟后来攒钱重建过,一层的红砖平房,宽阔清冷, 没有人气。
事实上,他也没住过几天。
他回到的时候,大牛和胖子已经喝得醉醺醺的。
胖子随口问, “舟哥, 你吃辣椒去了?嘴巴都肿了。”
骆行舟眨眼,抬手按了按下嘴唇。
她后来似乎有些生气, 用力咬他来着。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不适。
他只想着,下次咬回来。
他眼眸扫胖子一眼,丢下一句,“你是没打过啵吗?”
胖子:???
他和大牛震惊地对视着。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对哦,舟哥是有对象的人了。
所以, 舟哥刚才是在炫耀吗?
大牛傻呵呵地笑着说,“我上次去舞厅, 被人强吻,算不算?”
胖子:“……”
这话题他不想参与。
“舟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快来喝两杯啊。”大牛吆喝着。
年底比较忙,他们也难得有时间放松。
而且,他们很好奇舟哥是怎么跟人家谈恋爱的。
那可是周时夕啊。
两人妥妥地是不同世界的人。
舟哥不让他们议论她,但他们心底里是不太认同她当嫂子的。
在他们看来, 能配得上舟哥的, 应该是肩上能扛事,勤劳独立的人,而不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要等着舟哥去哄的周时夕。
胖子大言不惭地说, “舟哥,别的不说,哄女孩子开心,我最擅长了!”
大牛拆台:“你要是擅长,你至于现在都没对象?”
胖子拍拍胸口说,“我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懂个屁啊!”
骆行舟还真的就在一旁坐下来。
他煞有介事地敲着桌面,“我怀疑……”
两人竖起耳朵听着,“怀疑什么?”
骆行舟:“她只是想玩玩我,没打算真的嫁给我。”
两人:???
大牛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谁敢啊?周时夕的胆子就鼻屎那么点大。”
胖子捧哏:“就是就是。”
骆行舟轻扯嘴角,她胆子,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大。
胖子信誓旦旦地说:“舟哥,我今天看着呢,她在周家见到你时候,那眼睛水汪汪的,她啊,爱惨你了。”
大牛:“舟哥,你这条件,她能不爱你吗?”
骆行舟:“……”
她看到聘礼的时候,眼睛才叫亮呢。
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说的话,他爱听。
大牛喝一口酒,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但是吧,未来的事情还挺难说的,我不是说过?我以前也有个未婚妻,定在她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结果她没考上大学,在外边儿打工的时候,跟别人好上了,还生两个娃,我能怎么办,诶……”
胖子倒是听说过这事,大牛家还上门闹,反正整得挺难看的,两家也不再来往。
胖子安慰地拍着大牛的肩膀,“你这样一说,我感觉周家今天的态度是挺奇怪……等四年后,谁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在大学里,一堆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很难不滋生感情吧……”
最后两人得出结论——
“舟哥,她可能真的在玩你。”
骆行舟:“……”
他眼神如刀,从两人身上剜过,嗓音森冷,“你们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跟着他多年,两人瞬间明白。
他们刚才说的话,舟哥不爱听!
胖子打了个激灵,“额,其实……我有点神志不清,我想说的是,嫂子一看就是专情的人,她不会不要舟哥的。”
草,这家伙都喊上“嫂子”了。
大牛也马上改口,“我的经历只是极少数的个例,嫂子跟舟哥那是天生一对,嫂子拒绝那么多说亲的,偏偏选舟哥,这不是爱的话,还能是什么?我都感动得落泪了。”
胖子:“……”
你倒是真哭两声啊。
骆行舟被吵得眼皮子乱跳,“别再叨了,你们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是我不要她?”
大牛和胖子沉默。
哈哈哈哈,舟哥喝多了吧!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舟哥今天有多殷勤啊!
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身家都奉上了!
说句不好听的,舟哥哪怕知道人家只是玩他,他不还是心甘情愿受着……
骆行舟:“……”
骆行舟宿醉后,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他来到周家时,院子里只有时夕一个人。
她戴着碎花袖套,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看起来挺忙的。
看到骆行舟进来,她局促地站在原地,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吃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家里来客人,但大人却不在家,只能由她陪同的拘谨和无助。
说到底,还是跟骆行舟不熟。
但两人却已经有婚约了。
骆行舟看出她的局促,几步上前,“没吃,他们不在?”
“嗯嗯,敏敏姐店里需要一些趁手的厨具,让我爸帮忙打造,小叔和哥哥去县里买东西。”
“不在正好。”
“嗯?”
骆行舟直接上手,将她搂到怀里。
光天化日的,他是一点都不害臊,霸道地噙住她的唇。
他很有必要让她适应一下两人的关系。
不过也就是浅尝辄止。
他帮她擦擦嘴角,盯着她的眼眸,哑声道,“走,带你吃饭。”
他们说得没错,她看他时,眼睛果然是亮晶晶的。
但她刚才看手里的扫帚时,眼睛也同样亮晶晶……
说白了,只要她愿意,她看什么都深情。
时夕舌头有些打结,“去哪里吃?”
“国营饭店。”
“不去,要花钱。”
时夕摇头,不肯挪步。
说到这个,骆行舟便想起周时易不让她花他钱的嘱咐。
“红烧肉,糖醋排骨,不想吃?”
“……想!”
时夕抿了抿唇。
这两个可是国营饭店的招牌,上次她吃过后,就一直惦记着呢。
她挣脱骆行舟的手,“你等我,我换个衣服!”
女生动作慢吞吞地,换个衣服而已,十几分钟都过去了。
骆行舟站在院子里等着,觉得光线有些刺眼,正要挪到旁边去。
穿着纯白色呢子大衣的女生就从屋里走出来。
他呆呆站在原地,感觉她身上也在发光。
跟小仙女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打扮,自我嫌弃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他面前。
“走吧。”
骆行舟颔首,变得有些被动。
她骂过他,粗俗下流。
他这二十多年来,也的确过着再粗糙不过的日子。
他今天没剃须,也没看头发是什么样,所幸昨晚是洗了澡的,但外套没换,而且已经快穿一个月了。
骆行舟是开车来的,坐上车后,他久久没有动静,脸色也严肃得可怕。
时夕不知道是谁惹恼的他,直接问他怎么了。
他侧头看她,忽然说,“亲老子一口。”
她有些惊讶,不过也依言探身过来,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吧唧一下。
骆行舟怔住。
他让她亲嘴。
她却亲在他额头上。
但莫名地,这个吻似乎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情绪,让他心头痒痒的。
可能这就是……浪漫?
她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厌恶或者嘲弄。
她说,“骆行舟,你今天怪怪的哦。”
他反问,“哪里怪?”
她忽然抬起下巴,笑得有些傲娇,“该不会是我今天太漂亮,让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了吧?”
骆行舟眼神幽深看着她,没说话。
她像是逗小狗一样摸摸他下巴,“你放心,你也很帅,我喜欢帅的,别人我还真看不上了。”
骆行舟意味不明扬起唇角,没接她的话。
“坐好。”
她不经意的话,却正好戳到他内心深处敏感的一角。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他不配再拥有一个家。
那些柔软而明亮的存在,深深吸引着他,他想要掠夺,但又害怕抢到手后,他的卑劣和晦暗会被照得清清楚楚,暴露在大众眼皮底下。
“又不是赶着投胎,你开慢点嘛……”
她一边检查安全带,一边嘟囔,“我也要考驾照了,以后我来开,保准比你开得好。”
听着她的声音,骆行舟刚才的暴躁和焦虑,渐渐被抚平。
他嗯了一声,“你现在也可以开,我不怕死。”
时夕瞪他,“我怕。”
骆行舟笑出声,“胆小鬼。”
时夕:“对对对,我是贪心又胆小的穷鬼。”
“你可不穷,我的,不都是你的?”
“别别别,我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害怕。”
时夕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忽然变得谄媚,“舟哥~”
骆行舟眼皮狂跳,“好好说话!”
时夕轻咳两声,“我想借你的车,过几天带我爸去省城看看腿。”
骆行舟:“好。”
他顿了顿,才开口说,“我明天跟大牛去一趟b城拿货,让你哥找胖子取车。”
“好,那你小心点,我小叔说跑长途有点危险。”
“你不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啊,你啥都干,什么赚钱你干什么,全村人都知道你最厉害,最能赚钱,气死他们~”
骆行舟翘起嘴角,“嗯。”
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已经在疯狂扫荡。
——
几天后,周时易开车,载着一家子来到省城,陪着周宏复诊。
周宏自己做过假肢,但到底不是很好用,每次还会让断腿不舒服。
所幸复诊结果显示,并没有什么什么大问题。
听说要装假肢,周宏并不乐意。
好不容易刚赚点钱,不能全花在他这条腿上啊。
“我自己做的假肢也能用,再不济也有拐杖,我又不经常出门,不需要安装假肢,你们的钱留着,当做生意的本钱。”周宏沉着脸,说什么也不同意去买假肢。
时夕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才没提前说假肢的事,要不然他可能都不愿意上车。
周宏也是倔脾气,说一不二的,周时易和周伟轮番上阵,也没能说服他。
两人沉默地看着时夕。
时夕抿着唇,忽然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爸,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以前太任性,我大手大脚,害得家里一点储蓄都没有——”
“小夕,你干什么呢……”
周时易吓得连忙把她拽起来。
周宏也拉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小夕,你别闹!没人怪你……”
时夕情绪翻涌,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爸,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每次用完假肢都会磨得腿很不舒服,我看着就心疼,我不想看你那么难受了,爸,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哥哥会赚的嘛……”
周时易刚甩下两滴眼泪,听到后面,嘴角抽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好好,他会努力赚钱的。
旁边的周伟倒是理智,“小夕查过,直接去假肢制造工厂,最贵的材料,两三千就可以了。”
时夕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对,还有骆行舟的给的钱呢。”
周时易敲她脑袋,“说了别花他的钱。”
时夕:“可他也说,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三人:“……”
骆行舟是真爱啊。
但女儿/侄女/妹妹,未必……
当晚他们就住在招待所里,第二天一大早时夕指路,周时易将车开到假肢制造厂。
门口的阶梯上,高大的男子孤零零坐在那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到车辆停下,骆行舟才起身凑近。
他的衣服都差不多,时夕真看不出他有没有勤快地换洗。
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她联想到了潦草小狗。
但他这张脸还是帅的,就是太沧桑,太狂野,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直白地展现出男人的魅力。
时夕下车后,就忍不住抱抱他,“你办完事啦宝宝~”
骆行舟:!
在她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举起双手,如同缴械投降一般。
什么宝宝?
宝什么宝?
他一个大男人,她喊什么宝宝?
周家三个男人:“……”
小白菜主动去拱猪了。
他们该怎么办?
“咳!”
“咳咳!”
“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时夕松开骆行舟,后退了两步,先发制人,“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几天不见就生分了是吧?”
事实上,是她觉得生分了。
这个年代没什么通讯设备,两人又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感情很难培养起来。
碍于周家男人都在,骆行舟相当收敛,只说,“没有。”
省城里民风更开放一些,街上也有男女牵着手走路。
但她一下车就当着她父兄小叔的面,生扑他,还甜腻腻地喊他“宝宝”。
真的很吓人。
下次不要这样了。
第115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14 你就吊着我吧
上次时夕到假肢制造厂时, 骆行舟给车间主任塞过烟,也算是拉了点关系,但今天他们直接去见厂长了。
厂长是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穿着中山装,和骆行舟相谈甚欢。
在周宏被领去作评估时,厂长还带着他们参观车间。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在前一阵时间里, 骆行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和厂长搞好了关系。
等厂长去忙后, 时夕扯着骆行舟的袖子问,“老实说,你送了多少礼?”
骆行舟摇头,“就吃过两次饭,厂长特别爱喝酒, 给他带过几瓶。”
时夕竖起大拇指,“牛。”
她觉得骆行舟的思想很超前, 特别是上次她亲眼看到他给三把剑加上个悲情故事,高价买给外国佬之后, 她觉得他赚再多钱都是应得的!
她眼里的崇拜和眷慕,那么清晰明白。
骆行舟心尖发热,眼神也柔和几分,他抓住她那根手指,勾起嘴角。
“咳咳。”周时易打断两人的腻歪。
时夕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谈对象就要大大方方的, 哥哥你要是羡慕呢,你就赶紧给我找个嫂子。”
周时易痛心疾首,“小夕, 你嘴里怎么有刀子,你戳到哥哥心窝子了。”
时夕乐不可支,“哥哥加油。”
正说着呢,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生推着周宏走回来,说是已经做完评估,来跟他们确认方案。
女生叫姜林,是厂里的技术人员,她个子还挺高的,扎着高马尾,面容清冷,英姿飒爽。
时夕忍不住多看几眼,同时也发现,她走路时右腿似乎有些僵硬。
许是发现她的目光,姜林也看向她,眼神有些锋芒。
时夕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们选的材料比较贵,如果能接受这个价格的话,可以签字了,制作假肢需要半个月,你们可以年后再过来试穿。”
姜林说完,周时易就赶紧签字,“好。”
周宏刚张嘴,时夕就蹲在他面前,眨着通红的眼睛看他。
仿佛只要他拒绝,她就能呱呱哭出来。
他哭笑不得,“我只是想问清楚试穿的时间,免得白跑一趟。”
时夕这才松一口气,假肢的价格超过预期,加起来要将近五千,几乎把家底掏空了。
她一脸惆怅,忽然瞥到沉默是金的小叔,竟然耳根通红,目光还装作不经意地瞟着姜林。
咦?
有情况?
她一直以为,小叔已经断情绝爱,哪怕是有喜欢的类型,也会是那种温柔体贴的。
却没想到,他原来是喜欢姜林这种酷酷的吗?
眼看着姜林要离开,周伟垂着眸看地板,时夕开始急了。
现在不开口,以后可要哭成瞎子了!
她叹一口气,起身来到姜林面前,“姐姐,你在厂里工作很久了吗?”
姜林像是没想到她会搭讪。
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嗯。”
她平时就不爱跟娇滴滴的女生相处,很麻烦,但她看得出来,这一家子挺温馨和谐的,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人家,但是却愿意花钱买假肢。
在他们眼里,钱比家人重要。
冲这一点,姜林对这个女生也是有好感的。
女生又凑近了些,说话黏糊糊的,“姐姐,正事都说完,能聊会儿私事吗?”
姜林:“?”
时夕笑得纯良,“姐姐,你有对象了吗?”
姜林摇头:“……你问这个干嘛?”
时夕:“我小叔,36岁,年纪是有点大,但是他长得帅,忠诚老实,勤劳能干……”
她虽然说得小声,但几个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一个个支棱起耳朵。
姜林:“……”
她嘴角抽搐,下意识扫一眼周围几个男人。
周伟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刚好对上姜林投来的目光,顿时又面红耳赤,把话给憋了回去。
时夕还在叨叨:“年纪大会疼人,但如果你不喜欢年纪大的,我还有个哥哥……”
周伟一怔,下一秒便瞪向时夕。
周时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家伙,看戏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妹啊!小叔和哥哥不是让你这么推销的!
太儿戏了!
姜林从时夕那张叭叭的小嘴里,丝毫不费工夫就将她小叔和哥哥分别认出来。
说起来,周家男人都长得很有特点,是那种很大气的帅,但女生的气质却是魅惑柔媚的。
此外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周身气势冷戾凶悍,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很少离开面前这个女生……
姜林起了坏心,往骆行舟那边一瞥,暗示意味很浓,“没别的选择吗?”
时夕:?
她也看向骆行舟。
骆行舟挑眉睨她。
她连忙摇头,对姜林说,“那个不行,他是我对象,但如果你非要,我……可以让给你。”
骆行舟:“???”
姜林笑出声。
还挺好玩。
时夕也陪着笑,转头安抚骆行舟,“宝宝,我开玩笑呢,我最喜欢你了,谁来要我都不让。”
骆行舟:“……”
周时易哈哈大笑,“小夕你快管好你这张嘴吧。”
姜林的情绪被感染,笑容一直挂脸上。
她走之前,忽然拉起自己的右边的裤腿,露出半截义肢,坦荡荡地对时夕说,“谢谢你的好心,但我没有嫁人的打算。”
她能说出这话,便早已经看开了,她不是非要嫁人不可。
时夕点点头,说,“姐姐,你真的很勇敢,很厉害。”
姜林神色微怔,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谢谢。”
她人都已经离开,周伟还看着她背影。
时夕小碎步来到他跟前,“小叔,那个姐姐好像真的不想谈感情,你们有缘无分了。”
周伟竟然没有否认什么,只是点点头,“你别瞎忙活。”
周时易也出声抗议,“对啊,小夕,我现在只想着多赚点钱,其他的事情不着急……唔,小叔的可以着急一下。”
时夕:“小叔,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看看骆行舟,他能跟我订婚,那是因为他又争又抢。”
周伟:“……”
是这样的吗?
她不是说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吗?
“什么又争又抢?”骆行舟的嗓音蓦地出现在时夕耳后。
时夕缓缓转过身,朝他扬起笑容,“那是夸张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