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霁沉默半晌,只道,“贪心。”
她只是嘻嘻笑两声。
萧霁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些许,但转瞬那弧度又被压下。
仁善堂。
萧霁将时夕送到后,便先行离开。
阿十跟在他身旁,老老实实汇报:“夫人见了刘燕,吃了一盘豆糕,一盘糖渍金桔,一盘蜜饯,三个柑橘,一串葡萄,从刘燕那里拿走了镯子步摇金钗。”
萧霁:“……”
他侧目瞥过去,“我想知道的是,她给晏家透露了什么。”
阿十平时挺机灵,这会儿却跟个傻子似的。
阿十想了想,又说,“夫人说‘我不知道哦’‘我不清楚诶’‘啊,有这回事吗’……但夫人几乎一直在吃,没工夫说话。”
萧霁:“……”
他都要怀疑,侯府是不是虐待她了。
可明明她早膳吃得也不少。
第226章 嫂子开门13 爱上了
萧霁将仁善堂盘下来后, 就交给时夕管理。
不过平时还是由林大夫坐镇,时夕依旧当着小学徒。
因着镇北侯的威慑,苏青昀倒是没再来找麻烦。
丝月的卖身契毁了, 现在是自由身,她没别的地方可去,也留在药铺里学医。
萧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许多医书, 一股脑搬到飞鸢阁。
时夕勤勤恳恳地研究, 早出晚归的,忙得不可开交。
萧霁有时候回来住, 但大多时候是不见人影的。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时夕一般已经睡了,他走的时候,时夕还没醒。
哪怕两人睡一张床,她连见他一面都难。
而萧霈, 更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羡仙楼。
时夕提着药箱, 跟着丫鬟进入一个厢房,丝月紧跟在她身后。
待房门合上后, 不远处的青年才收回目光,转身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苏公子,那个小晏大夫来了。”
苏青昀本来慵懒的坐姿迅速调整,“她怎么天天都往这儿跑?”
青年摇摇头, 回答不了。
他说, “小晏大夫去了茵茵的房间。”
苏青昀点点头,眉眼间透着一抹疲色,回道, “继续盯着她。”
青年不解,但还是颔首离开。
这大半个月里,仁善堂重新开张。
晏时夕化身小晏大夫,频繁出入羡仙楼,深受姑娘们欢喜。
但她做的,也不过是看看病,推销一下胭脂水粉养颜膏。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有别的目的,但这一天天地观察下来,她就是纯粹没事找事干。
她已经贵为镇北侯的夫人,在花楼赚这点辛苦费,着实有些可笑。
苏青昀下意识地摸向颧骨处,她揍的淤青早已经消散。
“咚咚咚。”
随着粗暴的敲门声,苏婉就急切地推门进来,“二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天天往羡仙楼跑,这里到底有谁在啊!你再不回去,娘都要亲自过来了!”
苏青昀闻言皱眉,“咋咋呼呼作什么?”
苏婉能不着急吗?
他天没亮就离家,到大半夜才回去,几乎要在羡仙楼扎根了。
她甚至听到府里的人嚼舌根,说他浸淫.女色,给苏府丢脸!
苏婉说,“娘让我来警告你,你该回书院了。”
苏青昀:“我自有打算。”
苏婉重重地叹气,“二哥,你不用为我去报复晏时夕的。”
苏青昀瞥她一眼,没出声。
苏婉继续说,“我们惹不起她,而且上回错的人是你,你挨揍也不冤枉。”
苏青昀:“……你倒是明事理了。”
苏婉:“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咱们回家好不好?”
苏青昀嘴角动了动,并没有告诉她,他哪里是想报复,他就是好奇晏时夕在搞什么鬼。
他没说话,又一直盯着苏婉看。
苏婉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额头,“怎么了?”
苏青昀手执扇子,轻轻在上面点一下,“你这怎么又冒出一颗红疹?”
苏婉慌了,“怎么会!”
不过晏时夕给她养颜膏已经用完了,她最近总觉得脸上哪里都痒痒的!
苏青昀一本正经地说,“正好晏时夕在羡仙楼,你找她再看看便好。”
苏婉:“……”
她好像明白了。
她哥哪里是想报复晏时夕,分明是招惹她!
他爱上了!
苏青昀已经快步往外走。
苏婉喊道,“你去哪儿?”
苏青昀懒懒回道:“找小晏大夫给你治病。”
苏婉:“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当初是谁说我脑子有坑喜欢一个穷学徒的?你现在脑子也有坑,喜欢有夫之妇!”
苏青昀侧首看她,语气带上警告,“别胡说,祸从口出你没听过?”
苏婉这才默默捂嘴。
与此同时,羡仙楼某个隐秘的厢房内。
荣恒端坐在位置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底下站着的女人微微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抬眼望向垂手而立的丽娘。
“听说最近楼里来了一位颇受欢迎的小晏大夫?”
丽娘心中一紧,面上却笑意盈盈,颔首道,“回主子,小晏大夫正是那位……镇北侯刚过门的夫人晏时夕,您之前让我盯着她,这段时间她女扮男装,一心行医,倒也没惹出什么事端,所以关于她的汇报就少了一些。”
荣恒将茶盏搁回案上,问的却是,“这茵茵是什么毛病?”
丽娘不假思索回道,“也不算病,就是每回葵水的时候痛得厉害,晏时夕以前就给她治疗过,很有效。”
其实丽娘就是挑轻的来说。
一直以来,楼里有些姑娘哪怕身体不舒服,也没好意思跟大夫说。
晏时夕还是时小夕的时候,偶尔会给她们开点药。
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最近晏时夕的医术提升不少,治病的同时,还提一些护肤养颜的技巧。
姑娘们找她就更勤快了。
仁善堂本来都要倒了,现在生意又好转起来。
就连丝月,现在也被赎身,成了小晏大夫的师妹。
丽娘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有些忧心地开口,“不过她的身份……我就怕会引起麻烦。”
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死忠于皇帝,最近和主子的关系甚是僵硬。
晏时夕是镇北侯夫人,现在虽然在低调行医,但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不少。
比如那个苏青昀,就整天盯着她。
荣恒俊脸上倒没有太多担忧,他忽然问,“依你看,晏时夕和镇北侯的关系如何?”
丽娘微微沉吟,“上次镇北侯亲自来带走她的时候,那脸色说不上好,我看晏时夕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估计他们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但是……”
丽娘掩嘴笑了笑,“晏时夕这皮相,这身段,哪怕镇北侯再不近女色,怕也有心软的时刻吧。”
“是么。”
荣恒意味不明应了句。
丽娘在荣恒手底下办事好些年了,但总归是不敢琢磨他的心思,这会儿只是敛眸看着地板。
她想说的是,不管男女,食色性也,能管住欲.望的人能有几个。
她接管羡仙楼的几年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那晏时夕,绝对算得上是祸国殃民的长相,她的眼神和气度,倒是干干净净的,看着是个聪明人。
她这主子,这么关注晏时夕,当真没有别的私心吗?
果然,她低眉敛目时,听到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危险的嗓音。
“我也该去会会她了。”
——
茵茵厢房内。
空气里逸散着艾草的味道。
时夕坐在床边,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将银针递给身后的丝月,对床上的女人淡声开口,“先前的话都白说了,让你忌辛辣甜腻之物,你是一点都没听。”
茵茵有气无力地躺着,脸上沁出不少汗水。
却不甚在意地回道,“哪能说戒就戒呢?我要是有这种定力,早该离开这里了。”
时夕也不再说什么。
她一边调试着艾灸盒的温度,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茵茵在羡仙楼已经七八年,如今双十年华,但身体的毛病还真不少。
月事时肚子疼还是小事,湿热邪毒侵袭,房事不洁导致阴.部瘙痒,说白了就是阴.道炎。
楼里的姑娘普遍是这个毛病。
原主在这方面的治疗已经有不少经验,时夕结合现代妇科病的知识,治疗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当然,这需要姑娘们的配合。
茵茵忽然抬手,摸了摸时夕的脸,“你这容色,扮起男装来,也怪好看的呢,怪不得丝月以前老喜欢提你。”
时夕无奈地避开她的手,“再摸是要收钱的。”
茵茵随手捏了一支簪子给她,“给你。”
时夕:“……”
她来出诊,是收费的,偶尔也会收下打赏,但茵茵本就没攒几个钱,她自然是不收的。
旁边帮忙收拾针盒的丝月头也没抬,轻声打趣茵茵,“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缺银两了吧?”
茵茵讪讪道,“其实也不算缺吧,少买一些东西,也是能过日子的。”
她看向丝月,由衷道,“不过丝月你倒是挺幸运。”
丝月抿了抿唇,看向时夕的侧脸,“嗯。”
羡仙楼的赎身很难,如果不是晏时夕这个身份摆在这儿,她恐怕攒够钱也无法脱身。
虽然晏时夕欺骗过她,但那时候她也只是在讨生活而已。
以她的容貌,如果不穿男装故意扮丑,恐怕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呢……
所以丝月已经不再怨恨她。
时夕将簪子放回茵茵枕边。
茵茵没忍住,又在她脸上摸一把,“小晏大夫,我那天其实看到你跟镇北侯了,你真是他的夫人吗?”
丝月怔了怔,脸蛋有几分着急。
时夕却淡定地点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镇北侯的夫人,也是可以行医的啊。
茵茵嗤笑,“小晏大夫,我知道你忙,但你也得调理调理自己的身子,养好点,才能承受得住镇北侯……呃,毕竟他那身板看起来,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住的。”
“咳咳……”丝月秒懂,激动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时夕:“……”
其实她这段时间已经胖了,高了。
不过男装宽松笔挺,她又抹了点姜黄膏,显得她好像气血不行,很瘦弱一样。
三人正聊着火热的话题时,外头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丫头尖利的呵斥声混着醉汉骂骂咧咧的话语,接着是撞门声。
醉醺醺的男人朝着床榻的方向走来,“装什么清高啊!老子有的是银子,想要见谁就见谁!”
他乍一看到丝月,就冲过来要揪她的衣服。
“哟,这小娘子还挺眼熟啊……”
丝月穿着灰扑扑的衣袍,挽着男子发髻,但女儿娇态一时改不了。
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而已。
丝月二话不说便躲开,还抄起桌上捣药的杵子砸过去。
梆一声,醉汉被砸得晕头转向,惨叫连连。
时夕朝她竖起大拇指。
与醉汉一同前来的几个好友闻讯闯进来,那架势似要吃人一样。
“怎么还伤人了呢?”
“喝醉罢了,你们羡仙楼竟敢这样对待客人?”
“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把那砸铜锤的交出来。”
时夕被吵得耳根疼。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意外,直到她余光瞥见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一身华服的荣恒信步跨进门,“这是怎么了?”
他像是刚好路过,先是扫一眼醉汉,随后看向时夕。
“是你。”
时夕朝他礼貌颔首,“九……”
荣恒打断她的话,“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虚礼,喊我昭远吧。”
时夕:“昭远公子。”
荣恒,字昭远。
她要真这么喊,可就太亲密了点。
“哟,小倌竟来英雄救美?”被砸了脑袋的醉汉在好友的帮扶下站起来了,狞笑着看向荣恒,又看看时夕,眼里露出色.眯眯的光,“羡仙楼的小倌,还真不错呢,老子今天也要尝——啊!”
在醉汉开口之前,时夕趁其不备,抬脚往他裤档狠狠一踹。
这种事,她相当熟练。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荣恒召唤手下的声音,卡在喉咙,“……”
黑眸定在时夕那平静的脸上。
好一会儿,他才冷着脸扫过醉汉,吩咐道,“把人拖出去。”
丽娘也是这时候进来的,带着几个护院。
她忙不迭整理着因为疾行而凌乱的鬓发,带着歉意说,“远公子,实在抱歉,丽娘给您赔个不是,希望没有扰了您的兴致。”
遂又看向时夕,“小晏大夫,丝月,你们没事吧?”
时夕摇摇头。
丽娘:“不管怎样,都让你们受到惊吓了,这样吧,你那儿不是还有养颜膏?我准备给姑娘们都备些,算楼里的帐,数目我会再找时间跟你对。”
她话都说到这里了,时夕自然答应下来。
荣恒是羡仙楼幕后的操控者,今天这一出,大概是他的自导自演。
生意送上门,她岂会不要。
她得赚钱啊。
谁知道萧家什么时候会倒?
丽娘带着人离开后,荣恒便邀请时夕一同喝茶。
时夕婉拒,语气严肃地说,“我有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荣恒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拒绝,“难道没了你,那人活不成了?”
时夕:“不至于活不成,但……影响大不大,我不好说。”
荣恒:“到底是什么病症,让你这么为难。”
时夕:“阳事不举。”
荣恒:“……”
他第一反应便是,是谁?
她给谁看这种病?
萧霁?
不能吧。
荣恒第一次这般无语,甚至想不出要留下时夕的缘由。
时夕顺利地带着丝月从包厢离开。
经过某个包厢时,她看了眼过去。
苏青昀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折扇,嘴角挂起看好戏的笑容。
对上她视线,苏青昀比着嘴型说,“你、完、蛋、了。”
九王爷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如今他主动接近她,说明要从她下手——或许是想和镇北侯套近乎,让萧家军成为他的助力,又或许,他纯粹是给镇北侯挖坑,离间他和皇上的关系。
反正不管怎样,镇北侯都会有麻烦!
时夕回苏青昀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径直离开。
那漠视的态度,让苏青昀笑容消失,好看的眉眼笼罩在一层阴翳里。
面对她,他总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憋屈得要命。
等着瞧,晏时夕。
苏婉像个幽魂一样从苏青昀背后钻出来,“哦豁,人家不理你呢,唱独角戏的滋味怎么样啊?”
苏青昀:“……”
第227章 嫂嫂开门14 你想躺着?
夜色渐深, 月光如纱,给镇北侯府的庭院镀上一层银色。
时夕转过回廊,就看到站立在院中的男人。
一身玄色劲装, 将他挺拔健硕的身躯勾勒得越发具有威慑力。
那冷峻的面容上,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夫君~”
时夕当即小跑过去。
萧霁回来得竟然比她还早。
她身上的素色男装有些长,裙摆像是裹着一层朦胧的月色, 映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萧霁上前几步, 在她跳下阶梯时,抬手握了握她纤细的胳膊, “急什么?”
时夕抬眸,撞上他深沉幽邃的眼眸。
她笑着搂住他的腰身,把跳动得过于剧烈的心跳共享给他,“夫君,我想你啊~”
萧霁已经习惯她对外凶悍, 对他温柔的模样,也习惯了她那荡漾得跟春风似的语气和偶尔直白得令人羞赧的话语。
她的心跳很快, 仿佛是在为他而变得更加澎湃。
不怪得有人把女人比如是温柔乡,真是会让人沉浸其中。
他低了低头, 嗅到她发丝间传来的香粉和艾草混杂的味道。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低声说,“今日遇到麻烦了?”
时夕也知道羡仙楼的事情,肯定会传到他耳中。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却避重就轻地说, “也不算什么, 醉鬼发疯的事,时有发生,小事而已, 不劳夫君分神。”
她声音清甜,但说的话却有些生分。
她分明是没打算让他插手她的事。
萧霁蓦地拧紧眉,身上的气息将她笼罩着,紧紧盯着她,“小事?有荣恒插手的事,能是小事?”
她犹豫地说,“可……九王爷是来帮我的,他看起来人还不错,应该没有恶意的吧?”
她声音落下后,便看到萧霁眼眸中风暴翻涌起来。
他轻轻捏住她下巴,“你觉得他人好?”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问话,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了。
时夕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眼眸闪烁着,“夫君,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萧霁因为她的话,微微晃神。
她不愿意他管她的事,还觉得处心积虑接近她的荣恒人不错。
他是生气吗?
当然不是。
他是为了萧家的利益着想,他只是想提醒她要提防荣恒。
“我是想提醒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但这里是京城,你的身份也不允许你胡来,要谨言慎行,知道了吗?”
对上小妻子逐渐氤氲湿润的眼眸,他的声音更加低沉。
她缓缓松开他的腰,退开两步,脸上早已经没有刚才见到他时的笑容。
她有些沮丧地点点头,别过小脸,“知道了,侯爷,我会谨言慎行,也会和九王爷保持距离的。”
连“夫君”都不喊他了。
萧霁知道她的脾气,每次受委屈了她就会这样。
他在内心里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行为和说话的语气。
他太凶了?
他要是把她拘在侯府,控制她的交际,那才叫凶。
萧霁满脑子混乱的思绪。
等他再从星月楼回来时,在房间里闻到浓郁的酒气。
绕行几步,他在软塌上找到一只小酒鬼。
她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酒壶,合着眼眸,呼呼睡着。
他无声叹出一口气,伸手捏了捏她后颈白嫩的软肉,“回床上去睡。”
她缓缓睁开眼眸,迷茫地看他一眼,嘟囔道,“我不,我臭了,我会弄脏床的……”
萧霁:“……”
看来也没醉得很厉害,还知道会弄脏床。
他将她拽着的酒壶拿开,不太熟练地安慰,“不臭,赶紧去睡,睡一觉就好了。”
谁想到,她目不转睛盯着他,忽然小嘴一瘪,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你凶我……”
“……”
萧霁无言看着她。
被强压下的奇怪的心思,又一次搅乱他的理智。
他或许,是对她凶了点。
但他太清楚了,这会儿他如果承认,只会让她顺着杆子往上爬。
于是他说,“我没有,我长得严肃,一直都这样。”
他天性就凶,要不然如何镇压得住手底下的兵呢。
她也真是单纯,好似相信了。
断线一般的泪珠,总算停止。
但她一张脸湿漉漉的全是泪痕,眼睛鼻子嘴巴红彤彤的,像是被他欺负惨了。
萧霁喉咙干涸,随手拿起旁边的酒壶。
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壶酒给喝完。
时夕看着他的动作,声音恍恍惚惚,“夫君,会醉的……”
萧霁不会醉,但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说出的话也格外沙哑,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酒也喝完了,能去睡了?”
时夕点点头,朝他张开双手,“抱抱。”
萧霁定定看着她,某个瞬间仿佛听到桃花绽放的声音,冷硬的心脏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弯身搂住她腰,单手就把她捞了起来。
她双手抱着他脖颈,脑袋扎在他肩窝,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他手臂上。
萧霁的步伐很稳,时夕微微抬起眼皮,眼眸中哪里有半点醉意?
她就是装的。
萧霁太能忍了。
不管是哪方面。
今晚他难得情绪有些起伏,她还不赶紧拿捏一下?
不得不说,此时的他满身爆发着男性荷尔蒙,怪迷人的。
时夕被他放到床上,马上被他用被子裹住。
自从萧霁发现自己夜里抢被子后,就让人准备了另一床被褥。
时夕踢开身上的被子,又开始扯衣服。
如今天气已经渐渐暖和,加上刚喝过酒,她现在感觉体内烧着一把火,根本不想盖被子。
纤细的手指刚扯开里衣的衣襟,就被一只大掌制止。
“晏时夕,乖一点。”
萧霁嗓音严肃,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完全听令似的。
然而她根本就不搭理他。
“热……”
时夕眯起眼睛,故意将身体往他怀里蹭了蹭。
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带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和醉人的酒香。
她仰起脸,莹润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夫君,你帮我降温好不好?”
萧霁的呼吸陡然一滞。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衣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
他指腹捏着她下巴,将她推开,笃定地说,“你没醉。”
哪有人喝醉后,会这么主动地勾引人?
时夕不否认。
她跪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膛上。
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楚楚可怜,活色生香。
她凑近他,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夫君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吗?”
尾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萧霁的双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没坐稳往后摔。
手掌传来她的温度,仿佛要灼烧到他心口。
他没有目的地盯着枕头的方向,告诉她,“没有不喜欢。”
“我不信!”
她更加用力抱紧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嗓音绵软,像裹着蜜糖似地黏在耳朵。
“夫君,你都不愿意亲亲我……”
萧霁喉间发紧,大手不自觉从她腰间抚到后背。
“晏时夕。”
他哑着嗓子唤她全名,试图用威严压下翻涌的情潮。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她勾住他脖颈,和他脸颊贴贴,“夫君,我想要你亲亲我。”
带着几分害羞地嗓音软软糯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从她一声声的“夫君”里,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是他萧霁的夫人。
他明明已经决心要卸下一身荣光,让胞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但此时却又无耻地生出私心——想要她。
他猛地将她压向锦被间,动作凶得像在战场上厮杀,深琥珀色的眼眸中藏着汹涌的情愫。
他放弃思考,几乎是顺从着本能,低头吻住她的唇。
只是他不太擅长这事,在齿关冲撞时,尝到了甜甜的铁锈味。
他熟悉这个味道,往常代表的是杀戮。
他也擅长掠夺,死守的城门,总会在他的莽力攻占下开启。
舌尖尖的刺痛,让时夕小小挣扎了一下。
她抬眸,却对上他满意的眼神,像是完成了某种执念一般。
是了,不管是萧霈还是萧霁,都想给她打个烙印。
还是在这种地方……
时夕瞧着他喉结,也不管不顾,咬上去。
萧霁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同被收紧的铁笼子,将她包裹其中。
随着粗暴地嘶啦声响,衣物都已经化作碎片。
烛火轻晃间,时夕又一次对上那举头的巨蛇,身子往旁边挪去。
她已经有意识地锻炼身体,能走路就不坐马车,每天八段锦五禽戏来几遍,可……她还是怕会散架啊!
“侯、侯爷,要不,先睡了?”
萧霁撩起眼皮,眸色暗沉而危险,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而过,“不叫夫君了?”
时夕:“夫君!”
萧霁抓着被褥一扯,坐在上面的时夕,就这么被他带入怀里。
他低眸看她,“不装醉了?”
她马上抚额,“啊,头晕。”
他鼻间轻嗤一声,沉沉的笑声带动胸腔,“是么,我给你治治。”
她双手按在他胸膛前,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震动。
“不需要,我躺会儿就好了……”
“你想躺着?”
他这一问,根本就不单纯。
时夕脑子转得飞快。
躺着,似乎是最佳方案。
于是,她视死如归一般,重重点头。
“我要躺着!”
第228章 嫂嫂开门15 补汤
窗外月华如练, 帐内春色渐浓。
萧霁眼底的暗沉越发浓烈灼人,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布满红潮的脸颊上。
他轻易便将她牢牢箍住, 粗粝的掌心收拢又松懈,指缝白皙柔润的雪色刺激他的眼球。
“你……”
她握向他手腕,话还没说完, 却被他的吻堵回去。
比起方才, 此时的他更温柔、炙热,却依旧有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习惯掌控和主导, 看她为自己沦陷,无力地攀附着自己,他只觉得血液更是沸腾。
沉腰时,细碎的呜咽声传来。
他也全身绷紧,额头滚落大滴的汗珠, 顺着下颌线坠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乖,没事的……深呼吸, 放轻松……”
陈酿般的声音酥沉悦耳。
看似耐心和游刃有余,脖颈上的青筋和全身蓄势待发隐隐鼓动的肌肉却昭示着他的隐忍和克制。
锋利的剑身深埋泥泞之中, 几次缓慢地试探后,她的呜咽变了调儿。
他抚了抚她伏在他身前的脑袋,感觉到她异于刚才的颤栗后,才开始大开大合起来。
事实证明,时夕的选择是对的。
躺着可太省事了, 而且萧霁是个会疼人的, 在极限情况下还知道忍耐,不至于把她伤着。
但萧霁的身板和体力就摆在那儿,一次下来, 她感觉腰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被褥一片乱七八糟,萧霁抱着她坐起身,低眸看一眼,觉得不久前老老实实研究帕子的他,很可笑。
那一方手帕不过巴掌大,真要垫在身下,没两下就不知道被蹭到哪儿去了。
“夫君我困了……”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来。
他注意力回归,眸光落在她身上。
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长发,露出精致白皙的脸蛋。
她眼眸半合,长长的睫毛也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打湿,可怜至极。
依旧沉埋在湿润中的利剑倏然又绽开锋芒,气势凌人。
她眼皮微微颤抖,小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脑袋看他,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光泽。
“夫、夫君,我真的困了!”
萧霁虎口轻轻捏住她下巴,低头在她红润的唇上啄一口,语气尚算温柔,“你且睡下,不用管我。”
时夕:“?”
他说罢,手掌把控她窈窕的腰肢,轻轻耸动。
时夕:“!”
来不及思考和推拒,可怕的酥麻感又一次降临。
他这样,要让她如何睡!!
……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春晓端着铜盆立在房门外,犹豫再三,也没出声。
往常这个时候,侯爷已经离开,晚一些夫人也该起身外出了,可今天……
想到昨晚她听见的动静,她便默默地杵在门口,继续等着。
吱呀一声轻响。
面前的门被拉开半扇,男人披着件外袍探出身子,发间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春晓下意识低头,便听到萧霁沉声开口,“你进去,帮她擦一下头发。”
春晓愣住。
萧霁又道,“尽量别惊动她,让她再多睡会儿。”
春晓这才回过神,喜滋滋地点头:“是,侯爷!”
自侯爷和夫人成亲以来,两人虽然住同一屋檐下,但始终有种很不熟的感觉,更是未听闻两人有太亲密的接触。
没想到啊,昨夜竟然成了!
不过,侯爷是一点也不体谅夫人,一闹就是一整宿,今儿夫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外出呢……
消息比春日的柳絮飘得还快。
更何况,萧老夫人一直关注这事。
她让厨房准备好补汤送过去,周氏那边也急匆匆赶过来,面色微妙,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老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忽然冷哼一声,“你这边还在给阿霁找神医,他那边都闹得整宿不睡了,这混账小子,真把我们当猴儿耍了。”
找大夫合谋,说什么重伤不行了。
还要把镇北侯和新妇都让出来!
如今他是藏不住了吧!
气归气,但老夫人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周氏尴尬地笑着,“阿霁有自己的想法,但如今,他像是真的喜欢夕儿……或许冥冥中自由安排吧。”
当初她们都怀疑过阿霁的身体是否真的出了问题,以至于无法延绵子嗣,一味给他找神医。
可到头来,阿霁还是动心了。
连戏都不演了。
老夫人叹气说,“他就是想法太多!想一出是一出,就该让他回稽州去。”
“可阿霁现在,也离不开京城啊。”
提到这点,老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原先阿霁是想让阿霈冒充镇北侯在京城活动,以便他回稽州一趟,可阿霈却抢先离开了。
稽州处于朝国北方防线的西端,西边毗邻羌国,北边有众多野心勃勃的游牧部落,位置何其重要。
萧家的祖籍在稽州,同时萧家军的主力也镇守在这里,震慑四方,保北境的安宁。
阿霁身为大将军,理应不该在京城呆这么久。
可皇帝仁慈,体谅阿霁常年和她们这些亲人分隔两地,非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阿霈如今在稽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氏担心地说了句。
阿霁会每月准时送家书,但阿霈是从来不会写的。
每回提起阿霈的话题,萧老夫人大多是沉默的。
好半晌,她才说,“他嗜杀成性,我只求他别给萧家添乱。”
周氏:“他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老夫人:“你当时若没隐瞒他的存在,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可他同样是我的孩子,我如何能看着他去死?”
“祖训不可违背!你是没见过他杀红眼的样子吗?”
老夫人情绪激动起来,“萧霈是如此,萧安也是如此,他们就不该来到这世间!”
周氏顿时哑口无言。
老夫人也是生了一对双胞胎,萧平萧安。
周氏嫁给萧平后,便知道萧安的存在,只见过寥寥数次。
据说某次战场上,他理智尽失,已经分不清敌我,像个红眼睛的魔鬼。
萧平去阻止他,结果一条胳膊被砍断了。
萧安最终是怀着愧疚自戕身亡的。
萧平没多久也在战乱中负伤离世。
老夫人也是那会儿才发现周氏藏着的孩子——萧霈。
“阿霈不会变成那样。”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萧霁正缓步走进来。
老夫人见到他就来气,“你如何保证?当初你爹,也说过同样的话。”
萧霁敛眸,语气没有波澜,“我爹也说过,阿霈会变成这样,不全是因为狂症。阿霈心思如此敏感,完全受不得刺激,他周遭的人全都有责任。
哪怕是双生子,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感同身受。
但他一定是这世间最了解阿霈的那个人。
他这话没有指责的意思,但老妇人和周氏脸色都煞白起来。
因为萧霁的话,她们无法反驳。
——
时夕睡睡醒醒,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察觉春晓在一旁,眼睛都没睁开,就问,“几点了?”
春晓似乎愣了一下,才回道,“巳时三刻了,夫人。”
时夕一听,缓缓撑开眼皮。
春晓蹲在床边,关切地问,“夫人,可要起身了?侯爷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一听到侯爷,时夕的眼皮就不受控地跳动几下。
虽然是累,但好歹也是爽到了。
他还把她带去浴池泡了会儿,后面她就没意识了。
“春晓,我想洗漱。”
时夕打着呵欠,抬手搭在春晓手臂上。
泛红的脸颊,发丝凌乱散在身侧,那模样说不出的娇媚和慵懒。
春晓看得都迷糊。
侯爷是真能忍啊,这都过去多久了,才把洞房夜给补上。
时夕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十全大补汤,有些懵。
春晓解释,“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还热着呢,夫人赶紧喝吧,对身体好。”
时夕沉默一会儿,问道,“该不会……昨晚的事,整个侯府都知道吧?”
春晓疑惑,“什么事?”
下一瞬就反应过来,当即她耳朵红透,轻咳说道,“应、应该吧。”
动静挺大的,而且侯爷又带夫人去浴池,那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的。
时夕有些无语。
不过想来也是,侯府里的下人,巡逻的士兵,潜伏的暗卫……应该都能听到点什么。
春晓还是她贴身侍女,平时就歇在飞鸢阁,就听得更清楚了。
时夕只是小小纠结一下,就彻底放下包袱。
她用完早膳,走路都不太利索,便又躺回床上睡起回笼觉。
晚些时候,周氏来了一趟。
“你躺着便好,不用在意那些礼节。”
周氏压着时夕肩膀,让她好好躺回床上。
“我听闻你一直没出飞鸢阁,怕你是不是伤着了。”周氏说得隐晦,眉眼间有几分担忧。
她是怕这孩子面皮薄,身子不舒适也不好意思说。
时夕听懂了,她接过药,轻声说,“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我勉强算个大夫,也知道一些药理。”
周氏也想起她学医这回事,点点头,“那便好那便好。”
她又说,“阿霁不是什么体贴的人,要是他让你受委屈,你便与我说。”
时夕点头,“侯爷待我极好。”
“他呀,自小就在军营长大,十岁那年一进新兵营就上了战场,他或许能杀敌,但在生活方面没那么细心,夕儿你也别替他说好话了。”
“那日后……我劝侯爷多跟别的男人学学。”
“……”周氏笑了出声,“要是劝得动,那最好不过了。”
“他要是不愿意学,那我就跟娘告他状。”
“好好好。”
周氏那被忧色笼罩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轻松的喜色。
她之前只觉得这儿媳乖巧,没想到还是这么有趣的人。
怪不得阿霁会沦陷呢。
没多久,这话就传到萧霁耳中。
但已经变味了。
阿十郑重其事地说,“夫人还说侯爷不细心,要侯爷多跟别的男人学学,要不然就要告状。”
萧霁抬眸,半晌无言,“……”
他带她泡浴池的时候,她分明还倚在他怀里说:夫君好细心,夫君天下第一好。
他蹙着眉问,“她很不舒服?”
阿十点头,“嗯!夫人起不了床。”
萧霁闻言,神情微变,随即匆忙起身离开。
第229章 嫂嫂开门16 吧唧
周氏离开之前, 把一张商铺契约留给时夕,说是让她闲时可以去瞧瞧。
周氏娘家是在稽州经商的,规模不大, 特别是近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周氏在京城有一茶楼,但地段一般。
时夕将契约放一边, 让春晓备好下午茶, 她趴在软塌上,一边看医书一边吃东西。
不管在哪里, 多学一门手艺总归是好的。
听到脚步声,她视线都没离开医书,径直说,“春晓,我腰疼, 能不能帮我捏会儿?”
说完,她把一颗梅子塞在嘴里, 酸溜溜的味道,十分过瘾。
腰间落下一双手掌, 轻柔地按捏着。
她觉得很舒服,嘴里含糊地夸了一句,“春晓,你学过啊?这手法还不错。”
没有马上得到回应。
她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回头一看, 便对上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眸。
萧霁!
她后知后觉地瞪圆眼眸, 嘴里还含着半颗梅子。
“你、你怎么来了?”
她胳膊撑在榻上,想要起身,却被萧霁按住肩膀。
他整个人像个火炉,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纱衣,烙在她肩上。
“我的手法很好,不再享受一会儿?”
他说着,那只还停留在她腰侧的手掌动了动,加重指腹的力度,揉捻着她酸痛的腰眼。
时夕哼唧一声,矜持地拂开他的手,起身要走,“哪能耽搁夫君的时间啊……”
在萧霁眼里,她就像几欲炸毛的猫,急着要远离他。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到怀里。
梅子的酸甜气息,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松香,有种沁人心脾的清新感。
时夕坐在他腿上,轻轻挣扎,“夫君怎么有空回来了?”
萧霁淡声说,“我听说,你伤重起不了床,还抱怨我不够体贴,我若是不来看看,怎么会安心?”
“……”时夕一脸问号。
是哪个老六在传谣!
她胳膊攀在他脖颈处,摇摇头,“没有的事,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
萧霁方才见她晃着脚丫子悠闲看书时,就知道,阿十那个不靠谱的纯粹是总结不到位,误导了他。
“真的没事?”
他敛眸看向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昨夜他都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捏断了。
在浴池里时,他还看到自己不小心留下的印记,虽说抹了药,估计她还是会难受。
时夕诚恳地看着他眼睛,超大声:“我没事!我还能跑八百米!”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有些腰酸腿软,但不是什么伤重起不了床!
那多丢脸啊!
她这么娇滴滴地吼一嗓子,把萧霁震住了。
他眨了一下眼眸,微微俯首,棱角分明的五官似乎被午后的阳光稍微柔和几分。
他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嗓音带着几分蛊惑和宠溺,“行,我知道夫人的体力好。”
时夕:“……”
莫名地,她身子有些发软。
她的体力好个屁哦。
昨夜她几乎就是挂在他身上,小趴菜罢了。
要不是系统能给她恢复和疗愈身体,她现在应该真的下不了床。
她颤着手,拍拍他鼓鼓的胸膛,认怂了,“其实,也没那么好啦……”
看出她的羞窘,萧霁嘴角挑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
时夕想到什么,说道,“母亲把月上茶楼送给我了。”
萧霁颔首,“送你,你便拿着,随意处置。”
“好。”
时夕眼眸亮了几分,“那茶楼,赚钱吗?”
萧霁摇头,“这得你去看看。”
又补充一句,“大抵是不赚钱的。”
萧家已经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惹得皇上忌惮。
老夫人和周氏在京城一直保持低调,不曾置宅,鲜少和权贵世家来往,连茶楼生意也不怎么打理。
时夕垮起了猫脸:“好吧。”
萧霁没忍住,竟伸出手手指捏了捏,“你想挣钱?”
“嗯嗯!”
“侯府还是有点家底的,可你偏偏不断往娘家送,你打算掏空侯府?”
他玩笑似地说着,时夕却忽然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我感觉我爹挺好一个人,想对他好点嘛,而且我送去的礼,他都没收啊。”
“是这样啊。”
萧霁淡淡地应了句,俊脸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就多走动走动。”
时夕点头。
她不清楚萧霁知不知道晏家是皇帝的人。
但挑拨离间这一招,她可太会了。
这个皇帝明显是多疑谨慎,还小心眼儿的人。
她现在代表镇北侯府,多跟晏家往来,多亲近几分,皇帝对晏家的嫌隙也就越深。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女主,时夕也不知道最终会是谁能坐稳帝位,但她人已经在浑水里,也就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萧霁不知道时夕在想什么,但他清楚,她精着呢。
目前而言,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图钱,还有图……他身子。
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他眼底眸光闪烁,想起昨夜种种,喉咙越发有些干涸。
这白天,也过得太慢了点。
时夕被他灼热的眼神弄得心慌,“侯爷?”
这吃人的眼神!很吓人好不好?
不过萧霁还是懂克制的。
他只是在她颈侧落下细碎的吻,便捏着她的腰说,“好好休息,身上别忘记抹药了。”
时夕使劲儿点头,“好,我听夫君的~”
小嘴很甜。
想吃。
萧霁几乎不用大脑思考,顺从本心,含弄那娇粉的柔软,辗转厮磨。
软塌旁的茶盏腾起袅袅热气,寂静的房间里,轻微的唇齿交缠的声响,令人脸红耳热。
等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萧霁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强有力的手臂仍将她圈在怀中,长指无意识地卷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指间。
他忽然说,“不是想去游玩?明天如何?”
时夕唇上还麻麻的,有些气鼓鼓别开脸,“不去,我忙着呢。”
萧霁:“教你骑马。”
她缓缓把脑袋转回来,“你亲自教吗?”
“嗯。”
她勉勉强强地点头,“行吧。”
她想学骑马,还想学点拳脚功夫护身。
然而。
计划得好好的,夜里萧霁一回来,两人擦.枪走火,第二天早上,时夕腰更酸了。
别说学骑马,她坐萧霁的马上都够呛,只能坐上马车出行。
结果在马车上,也能擦.枪走火。
一连几天,时夕痛并快乐着。
她得想个法子躲会儿啊。
晨光照进屋里,时夕端着碗,咕噜灌下大补汤,听到阿九传讯,说苏婉找她。
她换上男装,坐上马车,很快便来到仁善堂。
林大夫出诊了,穿着男装的丝月正对着医书识别药草。
苏婉坐在椅子上等着,头上戴着帷帽,也不跟丝月搭话。
看到时夕进来,她急忙起身,似乎有些尴尬,没开声。
丝月绕过柜台,走向时夕,轻声交代,“苏姑娘来好一会儿了,非说要见你。”
时夕点点头,看向苏婉,直接问,“苏姑娘,咋了?”
苏婉听着她老熟人一样的语气,嘴角抽了抽。
时夕今天穿的男装是量身定制的,虽然是不太起眼的蓝灰色,但有她那张脸在,就显得文质彬彬的。
她没涂姜黄膏,唇红齿白,比京城第一美男的苏青昀都要好看几分。
苏婉不合时宜地感慨,真不愧是她喜欢过的脸!
她走去门口,将门砰地关上,才回到时夕面前,将帷帽摘掉!
时夕这才看到,苏婉额头和下巴都冒出几个痘痘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你那玉容膏,还有没有?我全要了!”
“最新一批都被羡仙楼买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你赶紧做啊!”
苏婉急了,“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时夕凑近看她的脸,“不急,我先看看。”
她这动作,让苏婉一楞,她下意识咬唇:要死啊,靠那么近……
“最近是不是很晚才睡?”
时夕重复问两遍的时候,苏婉才听到似的,结结巴巴回复,“我要成亲了,紧张才睡不着的。”
“成亲?哪家?姓甚名谁?官居几品?”
苏婉:“……要你管!”
丝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提醒一句,“夕儿,别老毛病又犯了。”
时夕:“哦。”
她后退几步,保持边界感。
苏婉也回过神来,顿时闹了个脸红。
可晏时夕真的好看啊,越来越好看。
她的脸怎么做到那么干净白皙的?求药!
她想起正事,皱眉说,“晏时夕,你别管太多,你给我治好脸就行。”
“砰。”
门忽然被打开。
苏青昀翩翩然走进来,“哟,在做什么呢?非要关起门?”
苏婉头大,“二哥你不是回书院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苏青昀瞥一眼时夕的方向,眼底有几分沉郁。
丝月有些惧怕他,已经躲到柜台后。
半晌他开口回苏婉,“我盯着你,免得又被骗了。”
苏婉:“……”
无力吐槽。
时夕没给苏青昀一个眼神。
她转身走向药柜,嘴里说道,“苏姑娘,我给你开一点内服的药,平时你也要注意一点,早些休息,需要忌口……外敷的膏药,明天再给你送去,如果有时间,还可以辅以针灸。”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莫名让人信服。
苏婉糟糕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一些,“我怕疼,不针灸,你给我开药,多开点。”
“好。”
苏婉拎着药,把帷帽重新戴上,拉着苏青昀要走,却发现拉不动。
“二哥?”
“婉儿你先走。”苏青昀抽回手,继而朝时夕的方向走去。
一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质问的语气,“晏时夕,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时夕眼皮都没抬,“苏公子何出此言?”
苏青昀冷笑,他无法忍受自己被忽视,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她,她就敏捷地躲开。
“苏青昀,你上回是没吃够教训是吧?”
时夕皱眉,“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哪儿都能黏上来?你欠揍啊!”
时夕说完,心里爽了。
这是苏青昀以前对原主说过的话。
“晏时夕!”苏青昀哪里听过这么难听话,当即就火冒三丈,俊美的脸气得狰狞。
苏婉:“……”
她从来只会站二哥这边。
但此时此刻,她沉默了。
二哥这不是自己把脸凑过去让人打吗?
丝月蹲下身去找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晏时夕,你也就有镇北侯当靠山,才敢这么嚣张。”
“苏青昀,你也是因为苏家给你撑腰,才这么目中无人。”
“我目中无人?难道不是你谎言连篇在先?”
“我的谎言,跟你有一个屁的关系吗?”
时夕话落下,一直蹲着的丝月就轻飘飘回一句,“没有哦~”
苏青昀被堵得胸腔闷疼,“果然是巧舌如簧,把姑娘家都骗得团团转,你还有理?”
时夕还是那句,“与你何干?”
丝月:“就是~”
时夕双手忽然撑在台上,身体往前倾,双眸盯着男子,“苏青昀,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丝月站了起来,惊讶地捂住嘴巴。
苏婉掀起帷帽,倒是挺镇定的。
她平时看多了话本,连私奔都敢,听到时夕直白的话,并没有觉得不妥。
而苏青昀,僵立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但耳朵处的红粉却不断蔓延。
“晏时夕,你恶心谁呢!”
他极其克制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那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时夕喊一声。
苏青昀脚步停下,阴鸷的眼眸蓦地射向她,“又要给我泼脏水?”
时夕扯着丝月的胳膊,对他说,“你欠丝月一个道歉。”
丝月摇头,“不用不用不用!”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看着,并不想加入啊。
苏青昀的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有错,他冷冷瞪时夕一眼,快步离开。
苏婉想了想,朝丝月的方向颔首,“丝月姑娘,我替我二哥跟你道歉。”
兄妹两人离开后,丝月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门口站着另一道身影。
“请问——”
她刚开口,便认出那张脸,声音戛然而止。
时夕疑惑看去,见萧霁持剑逆光站在那儿,一身杀气腾腾的。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进来,声音郎朗,语气却有些阴阳,“夫人的桃花,可真不少。”
时夕眼皮微跳,视线在男人的左边耳垂快速扫一眼。
昨夜里她急了,逮着萧霁的耳垂咬了一口,明显有出血的痕迹。
而面前的男人,耳垂上并没有伤。
这是萧霈。
他刚回来的?
时夕没有及时回应,萧霈嘴角微微咧开一个弧度,琥珀色瞳眸迸射戾光。
“怎么,心虚?”
丝月这回是真被吓到了,倏地又蹲下去,继续找药。
吧唧。
忽然她听到一声暧昧的声响。
忍不住回头看。
只见时夕白嫩的指尖拽着镇北侯的衣襟,将他拉得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镇北侯似是愣住了。
也正常。
换谁忽然被大美人亲一口,都会愣住的吧。
“吧唧,吧唧,吧唧。”
时夕趁萧霈没回过神,又连续亲几下,然后笑得甜蜜,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夫君,你不要吃醋,我最爱你了。”
萧霈直愣愣盯着她的脸,眼神说不上是惊愕还是凶狠。
他握住她的手,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开。
然后扭头就走。
时夕无声叹息:诶,又吓跑一个。
不过萧霈估计是要回去跟萧霁……对账。
第230章 嫂嫂开门17 荒唐
时夕写了个方子, 让丝月帮她准备药草,她先回了侯府。
不过,萧霁和萧霈好像都没在。
时夕跑去星月楼前的校场, 让阿九教她骑马。
时夕本身是会骑马的,加上萧霁教过她两回,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上马, 骑几圈都不是问题。
期间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她抬头四处看一圈, 没见着人影。
一旁站着的阿九,也警惕地盯着星月楼的方向。
直到对上一张玄铁面具, 她才收起心思。
天色渐晚,最后的余晖也落尽,时夕才看到萧霁的身影。
他走过来,牵住缰绳,搂过她的腰, 将她从马上拎下来。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
时夕抱住他脖颈,下马后也没松开, 还将脑袋埋他肩窝,撒娇般说, “小羽毛很乖,我就骑几圈,可好玩了。”
萧霁单手搂着她,抬手拍拍旁边棕色小马的脑袋,就这样抱着人朝星月楼走去。
他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好奇想玩, 如今见她那股好学的劲儿, 便说,“待会儿让人量一下尺码,给你做一身方便的骑装。”
“太好了, 我方才见阿九骑射,很好看,我也想练。”
她说完,他便抬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你先多吃点,射箭需要一定的臂力。”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时夕手捏成拳,在他肩上发泄般锤好几下,最后重重地“哼”一声,直白地告诉他,“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她的情绪在他面前越发毫无保留,还敢跟他动手了。
不过萧霁丝毫没有被挑衅和忤逆的不悦,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夫妻间的情趣。
他说:“我让人寻了一匹汗血宝马,明日送来给你瞧瞧,喜欢的话,便留下。”
时夕:“……”
她不吭声,好像真的恼了。
萧霁抱着她进入星月楼,略一思考,又说,“那匹马上过战场,而且千金难求。”
时夕抬头:“我要!”
萧霁低笑一声,喉咙里应道,“嗯。”
一抬眸,却见到楼梯处,黑色身影无声站在那儿,如同夜里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萧霁嘴角的弧度在霎那间僵硬,消弭。
他看不到萧霈的表情,但这还是第一次,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心虚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侯爷,我有事汇报。”
时夕猛地听到这道声音,也转头往楼梯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幽暗下来,屋里只有几盏烛台,楼梯处比较暗,萧霈的身躯几乎隐没在阴影里。
“是阿七啊。”她唤了一声,同时拍着萧霁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毕竟是有些害羞,她眼神不敢直视萧霁,脸颊浮起红晕。
萧霁松了松手臂,让她落地站稳后,低声对她说,“你先回去用膳,不用等我。”
时夕瞧着这气氛,点点头,便小跑着离开。
星月楼的门随之关上。
时夕站在夜色里,回头看一眼,哼着歌儿走回飞鸢阁。
星月楼里,两兄弟一同走上二层。
“恭喜啊,你和嫂嫂看起来还挺恩爱的。”
萧霈有些不着调地将玄铁面具扔到桌案上,发出一连串哐当的声响。
萧霁眼眸看向他,一晌无言。
阿霈甚至极少喊他“哥”,这一声“嫂嫂”,总归是有些怪异。
萧霁最后只道,“她……很好。”
萧霈:“是很好,把你的不举之症都治好了。”
萧霁仿佛听不出嘲讽,“这么多大夫替我诊治过,都是一样的结论,你依旧不信,我哪里露出马脚了?”
这是承认了他曾经扯过的谎。
萧霈隐隐翻个白眼,“是个男人那里站不起来,都不会像你那般坦然自若。”
所以他就从来不信兄长那所谓的“不举”。
浴池那次,萧霈就是气不过,故意整他。
但晏时夕傻乎乎的,一点都不上道,还真的给他看起病来。
萧霁默然。
半晌才转移话题问,“稽州营怎么样了?”
稽州营有五万萧家军镇守,是阻挡羌国的入侵的重要主力,近几年两国之间虽然有摩擦不断,但并没有爆发太大规模的战事。
羌国对萧家军已经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萧霈眸色一深,回道:“羌国的人已经渗透到营里。”
“羌国?”
“或许吧,至少我查到的是。”
萧家军在民间具有极高的声望,如今却不断冒出一些披着萧家军的外衣的人,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
还有传言说萧家军要离开稽州,导致羌国时不时就在边境骚扰试探。
打一处换一个地方,实在是恶心人。
这种情况,萧霁这位大将军,最好是马上回到稽州,而不是每天应付这个那个。
就好像朝廷已经无人可用一样,琐碎的事务全都砸到他身上。
连剿匪这种事,都需要他亲自带队出马。
萧霈离得近了,萧霁鼻间隐隐嗅到血腥味,皱眉问,“受伤了?”
萧霈不在意地说,“死不了。”
他看向兄长沉静的面容,又道,“你也受伤了。”
在案桌的烛火映照下,萧霁耳垂上的牙印,再清晰不过。
萧霁:“……”
他顿了顿,找回声音,“可找大夫看过?”
萧霈面无表情,忽然眼眸闪烁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那就……让嫂嫂给我看吧。”
——
时夕大快朵颐时,大脑也没停下来过。
羡仙楼的达官贵人们,遇上美酒佳人,总是管不住嘴。
因此时夕也获取不少朝堂消息。
加上有主线剧情辅助,她也基本摸清了皇帝和九王爷的两方势力。
九王爷是当今太后所出,而皇帝的母妃却是先帝的宠妃。
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几次面临被废的窘境,九王爷差点就取而代之。
这兄弟已经明争暗斗十几年。
而萧家是被夹在中间,不管是站哪一方,最后都落不到好处。
百姓总归是反感战争的,假设萧家谁都不选,而是起兵反了荣氏江山。
那萧家世代的忠烈们,也会因此沾上叛贼的污点。
时夕苦恼不已。
按照主线剧情,这会儿萧家军的大本营——稽州估计已经出问题了。
不过,好在她还好好活着,还跟萧霁“无比恩爱”。
皇帝少了一个可以治萧霁的名头。
时夕刚吃完晚膳,萧霁就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阿七受伤了,需要重新包扎。
时夕连忙让春晓把药箱拿过来。
白天在仁善堂的时候,她就闻到萧霈身上有血腥味,没想到还真是有伤。
萧霈戴着面具,在桌前落座,将上身的衣物褪下,整个左肩袒露出来。
是箭伤,在锁骨中间往下三指地方,先前已经用过药,但他似乎没怎么养伤,伤口已经扯裂,重新沁出血来。
她关切地嘟囔,“阿七,你这太胡来了,所幸没有感染……”
萧霈凝着她几乎凑到面前的脑袋,没吭声。
萧霁坐在另一侧,也是无声看着。
时夕在两双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认真地处理起伤口。
不过她见萧霁一直不说话,脸色也有点冷,于是她往他的方向瞟了好几眼,似乎有话要说。
萧霁倒了杯茶,问道,“怎么了?”
时夕这才接话,“夫君,你在仁善堂时,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也不说话,是还在生气吗?”
萧霁目光移向萧霈的面具。
他没再让阿十盯着她。
阿九只负责她的安全,不会主动汇报她的情况。
仁善堂这事,阿霈没说。
“没生气。”萧霁说完,把茶饮尽,一丝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开。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在仁善堂,他们发生了些什么?
室内又恢复安静。
只有时夕微微松一口气,手部动作都轻快起来。
她用干净的纱布绕着萧霈的臂膀,斜斜包扎起来,最后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萧霈微抬着手臂,微微倾身,说话的热气擦过她耳边,“辛苦了,候夫人。”
时夕恍若没察觉那忽然暧昧的气息。
也直接忽略从萧霁周身散发的低温。
包扎结束后,萧霁带着萧霈离开。
“你在害怕。”
在相似的脚步声中,萧霈声音沉沉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怕她知道,你在欺骗她。”
萧霁脚步顿下,隐藏在幽暗中的脸庞阴翳重重,让人看不清神色,“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你就这么信任她?”
“嗯。”
萧霈一阵无语。
他和兄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是最好不过的相处方式。
毕竟他的身份一旦被曝光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猜疑。
说不定还会被盖一个欺君之罪。
面具下,萧霈的表情变幻着,“她到底,哪里好?”
萧霁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她特别,哪哪儿都特别。
大脑和身体欲.望都被她掌控。
这是一件危险的事。
可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哥。”
萧霈忽然喊他,“你不想知道她在仁善堂怎么哄人的?”
萧霁暗暗握了握拳。
听到萧霈说,“她亲了我好几口。”
“你要是告诉她真相,她应该会很生气吧?”
“行了,你伤重,好好养着吧。”
萧霁鲜少地生出几分逃避的心思,转身离去。
萧霈眼神瞬间变冷变暗,因为他感知到兄长那颗凌乱浮躁的心。
因为一个女人。
这多荒唐啊。
——
这夜萧霁很晚才回飞鸢阁。
时夕本来已经睡过去,感觉到窒息才醒来。
男人伏在她身上,轻柔地一遍遍亲吻她的唇,还让她先睡别管他。
每回都这样。
时夕哭笑不得,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酸溜溜的。
她迷迷糊糊抱着他脖子,连连亲他好几口。
从额头,鼻梁,薄唇,一直到喉结。
见她实在是倦了,萧霁才表示满意,拍拍她屁.屁说,“睡吧,不碰你。”
他也知道他这些时日累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