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擦擦鼻涕,我们走!(2 / 2)

最终查客醒的双手在郑姚微微离开了床铺的背后汇聚。他托起郑姚,让他们的胸膛也紧密地贴在一起。

随着亲吻的角度变换,郑姚的肩膀也在转动,凸起的肩胛骨像被折断无法起飞的翅膀,在查客醒的掌心颤动。

轻柔无声的吻终于结束,郑姚摘下查客醒那凝结着白雾的眼镜,亲了亲他濡湿的睫毛。

“不要哭了。”

查客醒的回应是将头埋进郑姚的肩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露出半根锁骨,深深的凹槽很快积水成一片汪洋。一只手掌从郑姚的背后滑下,从衣衫下摆探入,触感清晰的肋骨像海浪在掌下起伏。

今天是他们从公海回来的第五天。这几天郑姚一直在住院,调养身体,处理伤口。

从钻井平台找到他时,他失温、脱水、呼吸衰竭、几乎休克,他们哪怕再晚来一个小时,找到的也会是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尽管巡逻船上配备了药品、营养液和急救设备,医生也竭尽全力地救治,但剧烈颠簸的海浪和突然袭击的风暴,让体魄康健的人都承受不住,何况是郑姚那种命悬一线的状态。

在返程途中郑姚无时无刻不在呕吐,然而胃里空无一物只能吐出酸水,他意识模糊,不断呓语,偶尔还会出现痉挛。

查客醒紧紧地抱着他,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息在消亡的边缘徘徊游走……查客醒无能为力,只能懦弱的哭泣。

他像白痴一样,不断地问易小姐怎么办?他像医闹一样,一直求医生救救他的爱人……他自己还晕船,情绪崩溃的哭完闹完之后,他不得不拿着袋子呕吐,哭一会儿吐一会儿,满脸的鼻涕和眼泪,非常狼狈的熬过了返航的前半程。

郑姚一直在昏迷中,郑姚不知道。

幸好航行到距TJ港200海里时,台风的影响减弱,码头等候的直升机得以起飞,迅速赶来将他们接走。

郑姚的吻落在了查客醒的头顶,低沉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阿醒,我回来了。”

“嗯……”查客醒又在郑姚的衣领处蹭了蹭脸。

一双手探了下来,将他的脸捧住,抬起,模糊的视线中,郑姚露出充满生机的笑容。

“你这黑眼圈比我还严重啊!”郑姚的拇指在红红的杏仁眼下方揉了揉。

“等你吃完午饭,我睡一会儿。”

“好,我抱着你。”

郑姚的身体素质远超越常人,他上岸第二天下午,从ICU转至普通病房,昨天恢复饮食并尝试站立行走。目前他最严重的伤,还是小腿的枪伤,两天前做了手术,未来仍需进行外伤修复。

郑姚的精神状态更是全面复苏,反而是查客醒,正经历着创伤后应激反应。

这四天他一直守在病房,晚上会将陪护床推到病床边。躺在郑姚身畔,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握着郑姚的手腕,感受着郑姚的脉搏在有力地跳动,内心逐渐平静,却仍旧不敢合上双眼。

沉睡中的郑姚总让他想起在海上,仿佛他一闭上眼睛,那轮月亮就落山了。

“啊……”郑姚伸了个懒腰,缓缓地坐起来。

查客醒赶忙将两个枕头垫在他背后。

正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洒在郑姚的肩膀上。

他头发已经长过下颚,额发散落,盖住了半侧眉眼。他用手往后梳了一下,病号服的袖口滑落到肘关节处,露出修长纤细的整截小臂,和手臂上纵横结痂的伤口。

郑姚的手腕本来就比大多数成年男性要细,如今骨节越发凸显,到了查客醒可以轻松地用一只手抓住两根腕骨的程度。

手腕上套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他随意地用手指梳理了两下头发,褪下皮筋,将脑后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

查客醒终于把视线转移到别处,见床前的椅子有挪动,问:“谁来过?”

早上郑姚起来吃了早饭,刚才睡的是回笼觉。药物和营养不良导致嗜睡,但已经一天比一天清醒的时间要长了。

“季升宜……他要回US了,跟我道别。”

查客醒眸光一闪,心想,季绿帽子要走了,那么朱莉是不是也要离开了?

郑姚干脆道:“今天下午,Julie姐带着郑杨三回US。”

“哦……”所以朱莉其实也来了。

朱莉不是第一次来了。郑姚转至普通病房的次日清晨,那三位凭借着与郑姚之间无法割断的信任默契,联合起来狠狠地戏耍了查客醒的红颜知己,就来了。

查客醒并没有与她们见面。

郑姚的状况有一点复杂,医院请了会诊,他听取完各科专家的后续治疗意见后,正往病房走,就看到那三个女人来到门口。

他转身进了对面的空房间,没再过去。

Melody猛的推开门,急切的想要冲进去,查客醒在那一刻心惊肉跳,郑姚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十分虚弱,要是被这个缺心眼儿的姑娘扑一下,没准会重新送进ICU。

“你控制一下情绪!”好在严令玲及时拽住了她的胳膊,还严厉地训斥了她几句,可是说到最后自己也哽咽了。

两个人深呼吸了几下,相携进入病房。

朱莉没有马上进去,她在门口驻足凝视片刻后,走到走廊的窗户旁,双手掩面,肩膀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查客醒索性离开住院部去门诊,他额头上的伤口不严重,但也需要每天换药。

他不想知道她们是如何对郑姚诉衷肠的,也不想听郑姚是如何安慰她们的,反正就是短剧里那些肉麻桥段,没什么新鲜。

两个小时后,他拎着保温桶回到病房,郑姚的手腕上就多了这根皮筋。

听说探望完郑姚的当天下午,严令玲和Melody就回US了,朱莉今天终于也要走了。

“他们回去可能会有点麻烦!”郑姚皱了皱鼻子,又笑了:“我跟郑程和郑许说了,不许为难他们,不过估计还是会被刮一顿。”

作为带来麻烦的事主,郑姚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些都是接到他的电话就能抛下一切为他赴汤蹈火、是“不讲道理,不问对错,不管结果,因为郑姚想那么做,就无条件支持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