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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野紧抿着薄唇,只觉得脸颊上的疤痕在隐隐发烫。

他攥紧墙边一根湿漉漉的粗壮木杆,耳边却忽地传来了宋庆生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神色微怔,身体僵住在了原地。

“蕊珠,不用这么绝情吧,我只是和你借点钱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咱们两个之间至于分得那么清楚嘛。”

宋庆生在抱怨。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的,你给我写了那么多封情书,还给我做了那么多缝的被子、垫子和衣服,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就算现在你为了之前的事情和我闹脾气闹别扭,也不至于这么决绝吧。”

“咱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你和霍成野才结婚多少天啊,你说你冷不丁就放下咱俩的感情,喜欢那个屠户去了,这怎么可能嘛,你别闹别扭了,就借我点钱,我以后升职了赚钱了会还给你的,你不要那么小气嘛。”

霍成野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攥紧木杆,粗糙的未经打磨的杆子上的木屑扎进了他的掌心,他也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似的。

一双漆黑的瞳孔如墨般颜色深邃,紧紧盯住前方不远处宋庆生埋怨的模样。

宋庆生在埋怨,可霍成野却觉得他是在炫耀。

嫉妒的火在心里烧着,还有些旁的东西,让霍成野胸口剧烈起伏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宋庆生累了,他不知道不远处的麦垛处有人正在用阴冷的视线看着他。

他甚至毫无察觉地撇嘴,不耐烦地咋舌出声,甚至来回转悠想着翻墙。

忽地这时,他眼前一亮,瞬间惊喜出声:“虞蕊珠!蕊珠,你居然在这里,我说刚才我怎么喊了半天你都没动静,我还想进屋里去找你呢,蕊珠……”

他句句不离“蕊珠”这两个字,听得另一侧的霍成野更是怒火中烧,心里嫉妒不已。

霍成野自己都还没这样亲密的喊过虞蕊珠几次呢,宋庆生凭什么……

他攥紧掌心。

麦垛另一侧的虞蕊珠却已经找好了合适的趁手的木棒,站在了宋庆生面前,上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宋庆生开始还欣喜着,想着上前和虞蕊珠再说说有关借钱的事情,可视线下滑,看到虞蕊珠手里的棍棒时,却徒然一惊,汗都淌了出来。

他“嘶”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蕊珠,你这是做什么,你干嘛,你要打我吗?我只是和你借钱而已,你就要来打我吗?”

虞蕊珠甩甩手:“谁让你嘴贱,刚好你赶上了,来尝尝我们夫妻两个双打的滋味吧,之前就说过以后见到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从来不食言,你今天也是赶巧,就是有好福气,可以吃到不一样的棍棒滋味。”

宋庆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霍成野沉着脸从麦垛的另一侧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

他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黑沉的瞳孔看起来格外有野性气息,粗壮的胳膊和满身魁梧的肌肉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宋庆生顿时觉得身上一酸,还没经受所谓的夫妻双打,就已经浑身都好似感受到那股疼痛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开始还以为虞蕊珠是在说笑,结果没想到棍子杵在地上,虞蕊珠提高声音:“给我打!”

她一声令下,霍成野就拎着棍子,真的朝宋庆生砸了过来,虞蕊珠也是,夫妻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棍子一下下狠狠砸在他的屁股上、腰上。

宋庆生还处于懵逼状态,很快就被打得捂着屁股痛苦出声:“啊,好疼,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借钱了,你们别打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浑身疼的要命。

一向不管是在哪里都被人捧着的宋庆生哪里体会到这种待遇,以前在家的时候父母哄着他,顺着他,等长大了之后虞蕊珠也照顾着他,所以导致他从来都是舒舒服服的。

别说被人拿着棍子打了,就连被人骂都是没有过的。

可自从虞蕊珠结了婚以后,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恶劣了,开始只是打他巴掌,后来居然连这种木棍都掏出来了。

宋庆生不停地哎呦出声,模样狼狈至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模样。

虞蕊珠却觉得解气,她虽然心里有数,不至于把宋庆生真的打坏,但也想着得好好给他个教训才是。

不然以宋庆生这蹬鼻子上脸的性格,之前只是来摊子上骚扰她,现如今都追来桃花村和她要钱了。

要是今天不把他打服了,以后她生意更好赚钱更多,他还动了心思想来继续缠着她要钱怎么办。

有道是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虞蕊珠也不想再看到宋庆生,更不想被他拿以前和原主的旧情来反复

提起,讨钱借钱骚扰。

宋庆生还不敢置信虞蕊珠会对他这种态度,他抱着头躲避,抬眼看到虞蕊珠和霍成野同样的一双冷冷的眼,下意识浑身打了个哆嗦。

身上疼得要死,宋庆生不停粗喘着,最后腿也软、身子也疼,一屁股坐在湿软的土地上。

之前还怕被周围邻居看到,好面子的宋庆生,此刻倒是里子面子全部丢光了,还被打成这样。

等虞蕊珠打累了,歇息时,宋庆生捂着屁股灰溜溜地离开了,全程没敢再抬头看虞蕊珠一眼。

这下子恐怕是真的把他打怕了。

霍成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庆生离开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

天空刚在这时恰巧下起薄薄的细雨。

虞蕊珠气喘吁吁,打得手都疼,攥那木棒子也需要力气。

她去牵霍成野的手,重重舒了一口气,觉得解气:“走!咱们回家!”

霍成野下意识躲了下,感知到虞蕊珠诧异的视线,他才抿着唇将其攥住,点了点头:“嗯。”

他发现自己这样很不好。

脑子里会出现很多不自觉地冒出来的猜测。因为虞蕊珠和宋庆生的关系之前实在是对他造成了太强烈的影响,导致虞蕊珠做什么和宋庆生相关的事情,他都会多想。

就比如此刻。

他会想虞蕊珠是真的要打宋庆生吗,还是说这也是像宋庆生说的那样,是她故意要引起宋庆生在意的方式。

虞蕊珠打宋庆生的时候下手似乎不是很重,甚至在他用力的时候还会拦一下,她是单纯的怕他下手没个轻重,还是……舍不得?心疼宋庆生?

而后便会对自己会产生这样想法进行自我谴责。

霍成野甚至觉得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也更厌恶宋庆生的出现。

每次在宋庆生出现前,他和虞蕊珠之间的关系都很正常,可宋庆生一出现,就会让他产生乱七八糟的各种胡思乱想。

霍成野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很快出声:“下午没什么事情,也不去镇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好呀。”

虞蕊珠牵他的手,仔细拿到面前看了看,眉头稍稍蹙了起来:“刚才摸着就觉得有点扎手,霍成野你这手扎木屑了吧,等下进屋我给你挑挑出来。”

霍成野嗓子略微发痒,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去看虞蕊珠,黑瞳沉沉,掌心紧攥。

虞蕊珠要是能一直这样只看着他就好了。

……

几乎是他们两个进屋没多久的功夫,窗外那些毛毛细雨就逐渐变大了,好在并没有打雷,也没有闪电。

灯光下虞蕊珠拿了针,攥着霍成野的宽大手掌,认认真真地凑近,给他挑掌心的木刺。

她还嗔怪霍成野:“怎么这么不小心,拿个木头也能扎手,还好你皮厚好挑,不然要是我这样得难受死。”

霍成野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偶尔趁着虞蕊珠专注盯着他掌心的时候,视线会挪过来看她。

而虞蕊珠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时,霍成野又迅速移开视线。

虞蕊珠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等挑完了掌心的木刺以后,霍成野去做饭,不知道是和旁人学了菜谱还是如何,倒也没还是之前的打卤面了,还做了些别的菜色,虽然味道不如打卤面那么好吃,但也算是一种进步。

虞蕊珠给面子的吃了不少,还不住地出口夸他。

饭后一如既往地收拾完桌子后便去洗澡。

这一套流程现如今霍成野倒是已经很熟练了,可以说几乎全村的人,没有哪一家是像他们家这么奢侈的,天天烧木柴洗澡。

霍成野也习惯了。

洗完澡以后,虞蕊珠擦着头发在炕上坐着,许是今天懒得动,霍成野把自己今天的收益都掏出来,给她数一遍之后,虞蕊珠惊叹他今天的收益,而后就让他自己去放到装钱的匣子里。

霍成野应声,蹲下身去拉梳妆台下面的柜子。

可今天不知道是他手重还是如何,钱匣子拿出来以后,放在里面的小包裹忽地跟着滚了出来。

现在这个年头裹东西的都是布包裹,没系紧的一侧滑下来一堆白花花的信封。

霍成野一顿,视线下意识落了上去。

身后的虞蕊珠听到声音扭头问了一句:“怎么啦?你手刚挑完刺,别又扎手了。”

霍成野缓了会儿才沉声:“没事。”

他低头看了眼信封的落款和收件人的名字。

虞蕊珠、宋庆生。

霍成野宽大的手掌骤然紧绷,攥住。

他一封封拾起,将其重新塞进布包裹里面,而在触碰到布包裹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一整个布包裹,里面装的好似都是信件。

全部都是,虞蕊珠写给宋庆生的信。

脑子里浮现出宋庆生之前下午说的那些话,他说,曾经虞蕊珠给他写过很多封情书。

而现在,那些藏着虞蕊珠对宋庆生浓厚爱意的情书,一封封,她连丢弃也舍不得,居然专门包裹住带来了新婚的地方,并且小心珍藏着。

霍成野咬着牙,心口那名为嫉妒的种子在肆意疯狂地攀爬生长着。

第46章 第46章和自己对象调情说几句骚……

夏天的温度逐渐越来越热,屋内需要前后窗一直开着才行,但即使这样也很热。

霍成野的额前刘海略微浸湿,他没做声,紧紧抿着薄唇,宽大的粗糙手掌攥着那些信封,骨节紧绷,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

室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伴随着沙沙的风声,虞蕊珠正在炕上扇扇子,呼啦啦的。

霍成野竭力保持平静,面色宛如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垂眼将那些信封一封封还原,并放回了原处,而后将柜门也关好。

回头,虞蕊珠额前的刘海被扇子一下下掀开,面颊也隐约泛起点热意。

她在嘟囔着:“真烦人,怎么下雨了天气反而更闷热了。”

要是现如今有空调就好了。

虞蕊珠目露遗憾,开始怀念自己曾经所处的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那时候夏天放假,她可以坐在空调屋里,吃着西瓜悠闲地追剧。

现如今连个电风扇也没有,只有这一把蒲扇。

只能说各有利弊。

虞蕊珠略微叹了口气,想着明天去镇子上回来,买个西瓜放在车上,拿回来放井水里一冰,应该很好吃。

想到这里,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扇子随便一甩放在炕头,虞蕊珠开始扒拉放在炕头的被褥,准备放被睡觉。

现如今农村的生活就是如此单调,晚上又没有手机玩,也没闲钱买电视机看,除了睡觉也就只有造小人了。

可惜的是天气太闷热,虞蕊珠连摸霍成野腹肌的心思都歇了歇,颇有点心如止水的心态,之前想着的和霍成野进一步的想法被宋庆生打断以后也衔接不上去了。

嗯……

还是等下次机会吧。

虞蕊珠扯了扯领口,躺在炕上,窗口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热的。

霍成野躺在她的另一侧,已经习惯性伸出去的胳膊,却没有得到虞蕊珠的凑近和枕过来。

他抿着薄唇侧头看虞蕊珠:“不过来了吗?”

虞蕊珠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热。”

之前还好,两个人夏天黏糊在一起也能适应,可这天越来越热,尤其霍成野的体温还偏高,这要是搂在一起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身上都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现如今又是个洗澡烧水很麻烦的年代。

虞蕊珠索性暂且放弃霍成野的腹肌,等着缓缓气温不这么闷热再说。

她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

没发现另一侧的霍成野默不作声地收回胳膊,攥着掌心,盯着他被褥旁边的位置定定出神。

好半晌才闷闷应了声:“嗯。”

虞蕊珠是真的困了,也真的累了,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倒是精神焕发。

清早她去镇子上上班,因为卤肉店生意不错,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虞蕊珠心里没什么太大的心里包袱,浑身轻松。

早起和霍成野笑眯眯地打招呼,又亲了他一口才心满意足地上班。

原地正在刷牙的霍成野摸了摸自己被亲吻的脸颊,又看了看虞蕊珠离开的背影,垂首站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继续手里的动作。

心里泛滥着五味杂陈的情绪。

等洗漱完毕,霍成野进屋擦拭脸上的水珠,到屋子里的时候,他抬起毛巾,视线却下意识地盯在了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

那里有虞蕊珠写给宋庆生的数十张信件。

他站在原地僵持了好久,额头上的水珠滚落,打湿了他的眼睫,也顺着他的脸颊侧边滚落下去。

毛巾按在脸上半天都没动作。

霍成野抿着唇,黑瞳沉沉,好半晌也没有挪开视线。

虞蕊珠珍惜地放在梳妆台的柜子里面,完好的保存着,就连新婚也舍不得丢弃的信封,专门带到这里的东西。

攥着毛巾的手指逐渐指尖泛着青白的颜色,骨节分明的大掌更是青筋绷紧。

停顿了好长时间,霍成野走了过去。

柜子很好打开,没有上锁,这本来就是他当初为了新婚专门手打的梳妆台。

柜子里还是一如过往那样,放着装钱的钱匣子,里面就是熟悉的布包袱。

霍成野之前往钱匣子里塞过钱,只是当时他根本没注意到钱匣子后面的包袱,况且就算他之前注意到了,以他的性格来说,也不会因为好奇里面有什么东西而将其打开。

只不过现如今情况却产生了变化。

霍成野执拗地垂眼,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而后缓慢地拆开包裹。

昨天见过的那些信封,因为塞得比较满,装的又多,稍微扯开一面,信封就宛如雪崩一般一封封滑下来,散落在霍成野面前的,堆积在他的腿上、面前的地面上。

那种一封封信封轰然滑下的状况,就宛如虞蕊珠对宋庆生寂静无声的浓烈爱意在肆意宣泄。

霍成野的呼吸略微粗重,他的手掌极其克制地攥拳,面色难看得要命,眉头紧蹙,牙更是紧紧咬着。

心口的嫉妒疯狂肆意地蔓延生长。

霍成野缓了好半晌,才平复心情,将这些信封全部都收拢好,摆放成整齐的模样,而后拿了最上面的一层缓慢地拆开,看了下。

在看之前霍成野早有预料。

他知道虞蕊珠和宋庆生在结婚之前的那些事情,也从旁人口中听说了虞蕊珠对于宋庆生的热烈爱意。

宋庆生之前也说过,虞蕊珠写给他很多封情书,他有预料这些信件里面的内容。

可是……

可是……

霍成野在真正看到里面内容的那一刻,掌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紧攥,胸口更是闷闷地难受地要命。

他脸色极其难看,极致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没。

信封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了,里面的文字很稚嫩,但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少女满怀诚挚又热烈的爱意,她用笨拙又热切的文字,一行行一字字写满了对于宋庆生的崇拜、期待。

她期待着和宋庆生见面,也崇拜着上大学有文化的宋庆生,她在信封里无数次秉承着期待询问宋庆生什么时候和她结婚,会不会和她结婚。

她脑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有关宋庆生的,她在家里喂猪的时候会想着写信告诉霍成野自家猪的情况,并轻快地用文字说明,以后两个人结婚了养猪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她的事情。

她吃到村子里的酒席,有好吃的东西,也会专门写信询问宋庆生,在城里能不能吃到这种好吃的,并详细说明这件东西的做法,她要学会了上城里看他的时候专门做给他吃。

文字素朴又单纯,一封封一件件,从虞蕊珠刚辍学在家时,一直写到新婚之前。

她对于宋庆生的爱意从来没有消退,甚至越来越浓烈,甚至就连梦里都是宋庆生娶她的样子,并说不需要彩礼,只要宋庆生真心爱她就好。

这些信件和文字里面承载着的,是属于一位年轻的少女最诚挚的爱意,她发自内心的将宋庆生当做自己未来的对象对待,并且整个人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

看到这些文字,霍成野脑子里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其和新婚夜那样恶劣态度对待他的虞蕊珠模样对上号。

怪不得她新婚夜那么坚决,宁可跳窗逃婚也要离开他去找宋庆生,她对宋庆生的爱几乎是涵盖了她的整个青春,甚至她的生活,她的人生几乎都被宋庆生这个人占据了。

没有给她自己留下哪怕一丝缝隙。

这样的虞蕊珠,她对于宋庆生的爱那么浓厚,真的会在新婚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就转移了她的爱意,会想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吗?

而且转变的那么突然,只是摔下来以后昏迷了,就很快变了个性格般。

脑子里想到宋庆生之前对虞蕊珠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虞蕊珠只是为了气他,所以才故意对他态度恶劣、对霍成野态度好的。

现在想来,说不定……

是真的。

脑子里在出现这个回答的那一刻,霍成野的心口骤然难受起来。

去虞家回门时虞蕊珠扯着他的手,笑盈盈和他说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但眼前这些信封却又格外刺眼。

霍成野脑袋钝钝地疼。

他深呼吸,抿着唇去翻找,但信封里各种年龄阶段的虞蕊珠文字都有,就是没有宋庆生的回信。

不知道是宋庆生一直没有回应,还是回应了以后信件都被处理了。

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早晨倒是天空放亮了,看着阳光灿烂的。

只不过霍成野的心却格外沉闷。

他缓慢地将东西全部收拾好,拧着眉头去了还没收拾好的荒山。

亮子在那和帮工一起盖猪圈,远远地看到他就兴高采烈地冲着他打招呼:“霍哥!咱们这块空气真好,养猪肯定能行,抓过来的那些猪崽可活泼了,我等天天带它们在这山上溜着,那肉肯定特别香!”

霍成野勉强扯了下嘴角:“嗯。”

亮子看他这幅意兴阑珊的样子,顿时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霍哥这是怎么了。

赚钱了在镇子上开店了,又搞了这么大规模的养殖场,还雇佣了这么多干活的,生意好,这些不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这怎么没赚钱之前,霍哥看着天天神清气爽的,等赚了钱反而看着没什么精神了。

怪了。

亮子满头疑问,但他没敢问,就这么闷头继续干了下去,干得热火朝天。

霍成野雇佣了村子里的木匠和瓦匠,再加上他和亮子,尽量缩短工期,让荒山上的养殖场快点建好。

以往霍成野都是最能干的那一个,他力气又大又有劲,干活飞快完成的还好,一个人几乎可以顶好几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只不过今天,霍成野好似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发呆,轮到下午去镇子上的肉铺时,他坐在牛车上还在拧着眉头表情不是很好看。

亮子很懵,不明白霍哥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

但到了镇子上,霍成野却又好似恢复正常了。

肉铺重新装修,之前赵家卤肉店的东西全部清空,

内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新鲜猪肉,门口的招牌上依旧清晰地写着各种肉类的部位价格。

下午的功夫,阳光刚刚好透过门口照过来,肉铺里暖洋洋的。

谢池正在趴在柜台上算账,粗略估计一下,比以前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赚得多多了。

只不过因为生意好了,再加上给附近饭店供货,还有对面虞蕊珠卤肉店的猪肉供给,猪肉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不够用的窘迫情况。

谢池看霍成野进来,还叨咕着:“霍哥,咱们养殖场真的得快点建好了,还有小猪崽们,得加快速度快点长大了。”

亮子:“……”

谢池哥说的这话可真吓人,恐怕小猪根本不想听到这种话。

霍成野嗯了一声,没看谢池,反而抬眼去看对面的卤肉店。

虞蕊珠就在那。

可能是因为屋子里人多太闷热,她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仰着头扇扇子,看天上的白云。

漂亮的小裙子包裹着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脖颈修长,即使是这种角度这样的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她五官的浓烈和猫儿似的眼。

许是感受到了被注视的视线温度,虞蕊珠将仰着的脸收回,径直看向了霍成野的方向。

他们两个之间只隔着一条马路,旁边是热闹的顾客们,虞蕊珠偏偏就非常轻松的抓住了霍成野的视线。

并且很快歪了歪头,冲着霍成野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好看的笑容,眉眼弯弯,红唇上扬。

是看着能让人心头浮起阵阵暖意,让人觉得生活很美好的笑容。

霍成野心头砰砰直跳,下意识唇角翘了翘,脑子里却忽地莫名浮现出清早看到的信件里的内容。

[庆生哥,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一抬眼就能看到你,你就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生活充满了美好,特别有奔头,再苦再累都不怕了,我真的很爱你。]

霍成野翘起的嘴角忽地僵住,而后缓慢地垂下,又抿了抿唇。

心头的那些轻松也逐渐被沉重取代。

对面的虞蕊珠眨了眨眼,隔着一个马路的距离,她看不清霍成野此刻脸上的表情,但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害羞。

唔……

是今天在肉铺或者养殖场有什么事情吗?

她没在意。

晚上照常拉着霍成野的手,和他一起回家。

虽然因为两个人都在镇子上上班,往家走的时候,远远的因为屋子里没人,看不到屋子里亮起来的灯,但因为互相直接手牵手,也一起上下班,所以相对来说反而要比之前那样更亲密些。

虞蕊珠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做点好吃的了,最近一段时间好像都是霍成野在做饭。

天气太闷热,吃霍成野做的打卤面也挺好的,至少不会热出一身汗。

虞蕊珠进屋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忘记探出头来眨眼看着霍成野:“今天想吃青椒鸡蛋的打卤面。”

霍成野:“嗯,好。”

霍成野很有力气,做出来的面条耶格外劲道有嚼劲。

恐怕整个桃花村也就他们两个这么奢侈了吧,旁的人家都要攒着拿到集市上卖的鸡蛋,现如今霍成野做面条卤子一打就是七八个,裹着辣椒,配上粘稠的卤子,和过了凉水格外弹牙的面条一搅拌,黏黏糊糊,又香又辣又过瘾。

虞蕊珠吃得很欢快,不忘记笑眯眯地对着霍成野竖起大拇指:“霍成野,你好厉害,做面真的是一绝!”

霍成野:“喜欢吃就好。”

他黑瞳低垂,也没怎么说话,认认真真地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面。

和往常一样,饭量极大的他一连吃了好几碗才停下,锅里炒出来的卤子全部都吃干净了,剩了点面条霍成野拌了点豆酱配了点辣椒,很快也收拾干净。

可以说有霍成野在,家里几乎就没有剩菜剩饭。

虞蕊珠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只觉得这样能吃也挺好的,毕竟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不多吃点哪来的身上这么多健壮的肌肉。

想想昨天太热太困没摸着肌肉,还有点小遗憾呢。

晚上虞蕊珠率先洗完澡出来擦头发,很快霍成野也洗完,从隔壁屋子里出来。

湿漉漉的发漆黑凌乱,漆黑的瞳孔稍微一抬起来,就带来一股浓烈的野性气息。

刚洗完澡,身上还没擦干,再加上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导致霍成野刚换上的衣服也已经略微被打湿,粘在皮肤上。

腹部的肌肉轮廓极其清晰地勾勒出来。

虞蕊珠“哇哦”一声,等关了灯放好被褥以后,她便朝霍成野这边挪了过来。

带着水汽的馨香味传过来,霍成野略微不自在地抿唇:“今天不热了吗?”

虞蕊珠发出轻笑,调侃他:“霍成野,我就一天没和你躺在一起而已,你就那么记仇呀,今天不热了,谁让你刚洗完澡身上香香的呢。说起来你是不是用冷水洗的澡,怎么皮肤凉凉的。”

是因为她昨天说他身上热,所以今天专门用冷水洗的澡,还是他单纯觉得气温闷热,所以用这种方式降温?

她俯身,朝着霍成野的方向凑过来。

虽然屋子里的灯光已经关闭了,但夏日里窗外的月光倒是格外明亮,隔着窗纱照进来,落在炕上,撒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也照亮了虞蕊珠面前的视野。

霍成野的头发擦得半干,凌乱的发盖不住眼皮上的疤痕,他正抬着眼,漆黑的双瞳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薄唇紧抿。

呼吸间带着冷意,是凉水的温度。

虞蕊珠有点好奇,认真的凑过去端详霍成野的两只眼睛。

霍成野受伤的那只眼是在眼皮上,几乎贯穿了上眼皮和下眼睑,但是眼球里好像没有什么损伤,沉沉的,黑漆漆的,随着每次轻微的转动,虞蕊珠都能够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么明显。

而另一只没受伤的眼睛也一样。他的睫毛很长,又很浓密,像一把小刷子。

虞蕊珠经常有人夸她眼睛好看睫毛长,但是此刻仔细去看,却发现霍成野的睫毛长度丝毫不亚于她。

这完全就是睫毛精嘛。

怪好看的。

许是虞蕊珠盯着的时间有点久了,霍成野的喉结略微滚动,瞳孔也颤了颤,他视线挪动,脸也试图转动:“没什么好看的,别闹了,睡觉吧。”

虞蕊珠却摇头,试探性地抬手捂住霍成野没受伤的那一只眼。

而后,她把霍成野带疤的那只眼前覆盖的碎发一点点整理拂开,凑上去询问他:“这只受伤的眼睛能不能看清我呀,霍成野?”

霍成野点头。

但很快拧着眉头。他还是不太习惯把带疤的那只眼睛就这么露出来。

受伤的这只眼只是在夜色中看得不太清楚而已,但是看人事物是没有问题的。

虞蕊珠看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她把手挪开,凑过去轻轻地到霍成野受伤的那只眼处,轻轻亲了下:“真可爱。”

嫣红的唇瓣触碰到带着疤痕的皮肤,与那平日里一直盖在头发下的疤痕触碰,敏感的部位瞬间烧起一层红霞。

霍成野不受控制地浑身僵硬了一瞬,惊愕地掌心紧攥,迅速抬眼去看虞蕊珠。

虞蕊珠以前就曾经猜测过,人重新长出来的皮肤会很敏感,不知道霍成野的伤疤会不会这样。

她曾经想过触碰霍成野疤痕时他的反应,没

想到居然这么剧烈。

虞蕊珠眨了眨眼,低垂着头去看霍成野,想着可能会看到霍成野面红耳赤的纯情害羞模样,没想到垂眼的那一刻却与霍成野黑沉的视线对视上。

霍成野好像生了气。

他反应了一段时间,忽地坐直身体,迅速扯下虞蕊珠触碰自己受伤疤痕处的手,紧紧抿着唇。

身上还在战栗,胸口不停剧烈起伏着,霍成野薄唇冷冽,黑瞳沉沉。

他的声音很罕见的变得非常冷冽。

“我不是你的玩具虞蕊珠……不要这样戏弄我,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玩弄别人吗。”

这样说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执拗地盯着虞蕊珠,虞蕊珠甚至能够透过窗外的月色,看到他眼眶内闪烁着的水色。

低头去看,看到他攥紧了被褥,宽大的手掌将被褥攥得皱皱巴巴,手背上青筋绷紧。

明明是他在说很过分的话,但是看起来委屈的人又好像是他。

虞蕊珠脸上之前那些促狭和笑意逐渐收拢,她掀开眼皮看着霍成野,微微挑眉。

玩弄别人?

她吗?

和自己家对象调情说几句骚话,这也叫玩弄别人?

第47章 第47章半透肉的衣服让肌肉线条……

窗外的月色格外皎洁,撒下来的光辉都带着冷意。

霍成野的呼吸声开始很急促,但逐渐在冷冽的月光中平复了心情。

他抿着唇,想说些什么,但虞蕊珠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在室内显得很轻柔:“先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虞蕊珠一项秉承着的就是有事当场就解决,拖延一晚上和她一贯的处事风格不太一样。

只是霍成野此刻脑内实在是乱七八糟的,觉得也应该有个缓和的思考的机会,于是点头:“好。”

当晚屋内很安静,狭小的空间内只能感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虞蕊珠没有再靠过来枕在霍成野的胳膊上,被褥边缘少了一抹暖意,再加上之前的事情,让霍成野有些不太适应。

空气中还留有虞蕊珠身上的馨香味,可抬手却抚摸不到虞蕊珠的发丝。

霍成野胡乱地抬手掀开刘海,露出来的疤痕仿佛还能感受到虞蕊珠嘴唇触碰在上面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就像是虞蕊珠这个人一样。

他忍不住想,要是虞蕊珠真的喜欢他就好了,要是她真的想和他过日子就好了。

要是她真的抗拒并且讨厌宋庆生就好了。

夜已经深了,霍成野却毫无睡意。

越是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困意越无,清晰的过分。

甚至几乎一直到天亮,霍成野都没睡着。

窗口出现亮光的那一刻,霍成野睁开眼,他顿了顿,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看,可却看了个空,身边没有虞蕊珠,只有他自己。

一晚上过去,霍成野发现自己那些恼意已经逐渐退去,他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强烈的情绪了。

甚至隐约对自己昨天的言行有点后悔。

旁边的虞蕊珠还在睡,他醒的有点过于早了,甚至可以说一晚上几乎没睡。

索性直接下炕去做吃的。

清早往常他们两个吃的都很清淡,基本上都是昨天晚上剩下来的饭菜或者食材,重新热一下就可以了。

可霍成野今天早晨却专门煮了鸡蛋、做了他拿手的打卤面、拌了一碟小黄瓜咸菜、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又煮了玉米。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忙碌的额头冒汗,却还嫌不够,想着再炒个菜。

正在这时,虞蕊珠醒了,推门出来了。

霍成野瞬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去看虞蕊珠,观察她的表情和动作,喉结滚动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缓解僵局才好。

但虞蕊珠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做声,很平淡地挪开视线,去屋外洗脸洗漱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霍成野心跳都快了几瞬,他抿着薄唇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开口,虞蕊珠就离开了。

霍成野蓦地心口一阵失落,扭头去看,虞蕊珠穿着熟悉的睡衣,正在往她的面颊上捧水,一点点将面部皮肤打湿,耳边的碎发毛茸茸的。

一如往日那样可爱,可是她偏偏就是不看他,也不和他搭话了。

清早看到他的那一瞬,也没有了灿烂又明媚的笑容。

除了新婚当晚的恶劣程度,还有上次秦大夫做裙子的误会以外,虞蕊珠从来再没有对他态度冷淡过。

更别提那样轻飘飘的眼神和态度。

让霍成野感觉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在虞蕊珠的视线中一样。

他心口骤然紧绷,酸涩的感觉让他紧抿着唇。

这种平淡的态度,让霍成野根本摸不清楚虞蕊珠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心里格外的七上八下。

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加上一早晨虞蕊珠的反应,让霍成野在工作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以为就像是之前那次误会一样,很快就会解决,但虞蕊珠态度却一直都很平淡。

她也会和他说话,回应也有,只不过都是些嗯嗯之类的敷衍对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再贴着他,更是没有了以前灿烂的笑脸。

霍成野觉得非常不适应。

白天在养殖场干活的时候,霍成野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心口沉沉,堵得慌。

他略微出神,砌墙的时候不小心被砸到,整个大拇指被瞬间砸伤,鲜血直往外面涌。

旁边的亮子看着惊到了,瞬间凑过来惊慌的询问:“霍哥,你这是咋了,呀这么多血,你快点,咱们去诊所包扎一下!”

霍成野往日秋冬时节都会去打猎,身上也经常会出现伤口,这点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眉头紧皱,单手捂住受伤的手指,鲜血淌了一手的同时,看着周围人紧张的模样,面上却眼睛一亮,唇也翘了起来。

亮子看他的样子都要吓坏了,差点以为霍哥被砸了一下脑子被砸坏了。

不然怎么可能都伤成这样一直淌血,他还笑着。

周围人劝霍成野去诊所,并有人率先准备带他过去。

霍成野却看向了亮子:“我现在就去诊所,但是你先去我家,你嫂子今天在家里休息,你告诉她我受伤的事情,带她去诊所,告诉她我伤得很重。”

亮子懵逼了一瞬,但很快点头。

他飞快地下山,脑子里却响起谢池的话。

谢池说霍哥和嫂子闹别扭了,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不然霍哥不可能专门受伤了去喊嫂子。

这叫什么,这叫……苦肉计?卖惨?

亮子摇了摇头,很快加快了脚步。

村子里的诊所里,秦素兰正在给屋子里的村民们配药,冷不丁看到乌压压过来的一堆人,她愣了一下,看到被簇拥的霍成野时才吓了一跳。

“霍成野,你这手,你这怎么伤成这样啊!”

她慌忙上去想要搀扶,但又怕让血流的更快了,于是赶紧给霍成野安排了一个地方,准备去给霍成野上药。

但血留成那样,手指伤成那样,霍成野来了诊所却一直摇头,说着等会儿,并不打算马上上药。

他甚至一直看向门口,像是在等谁似的。

秦素兰看得着急,刚在想霍成野在等谁,门口的亮子就钻了进来,急匆匆出声:“霍哥,我来了!”

哦,原来是在等亮子。

霍成野果然眼前一亮,他忍着手上的痛意,认真看向亮子身后的虞蕊珠。

她今天穿了件和他做的衣服差不多的同色系黄裙子,皮肤白白的,五官依旧那么艳丽,进屋以后眼扫了他一眼,很快视线停留在他的手上。

霍成野身体略微挺直,把手里受伤的地方尽可能明显地展露在虞蕊珠面前。

秦素兰看到虞蕊珠有点诧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镇子上开店的吗虞蕊珠,怎么今天有功夫来。”

虞蕊珠言简意赅:“放假,顺便来看看他。”

说到霍成野的时候,虞蕊珠神色平淡,没有正常夫妻俩之间应该有的紧张和关怀,就仿佛没看到霍成野手上受

伤的地方一样。

秦素兰不知道此刻面前的这小两口,正处于闹别扭的期间,她看着虞蕊珠冷淡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这两个人感情不好的事实,于是之前还因为霍成野受伤而紧绷的心略微松快了不少。

她没看到霍成野眼巴巴偷看虞蕊珠的样子。

也没发现霍成野是在虞蕊珠来了之后,才同意的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费点时间,再加上霍成野的伤口本来就大,血淋淋的。

虞蕊珠等了霍成野很久,周围还有不少霍成野雇佣的工人,都在陪着。

他们簇拥在虞蕊珠的身边,远远看着,虞蕊珠就像什么大哥的女人一样。

等到好不容易包扎好了,虞蕊珠终于起身。

她一动作,霍成野就迅速关注到。

发现她的举止,霍成野的呼吸骤然屏住,浑身都跟着紧张起来。

虞蕊珠走到霍成野身边,看着他被包扎后的手,她仿佛下意识般想要抬手碰他的伤口。

似乎是想要看看处理过后的情况。空气中仿佛一瞬间从之前那种紧绷的气氛变为了温情的氛围。

霍成野的唇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仰着头去看虞蕊珠,黑沉的瞳孔亮了起来。

喉结滚动,“蕊珠”两个字就要吐出来。

可偏偏此刻,虞蕊珠忽地停顿了下,就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将手重新收了回去。

霍成野的心情宛如坐了过山车一般,骤然被拔高后又猛地落地,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其不好受。

甚至在虞蕊珠的角度来看,他的眼睛像是湿漉漉的大狗一样,看着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虞蕊珠看他一眼,神色不变:“你包扎好了,那我就回家了,东西还在锅里呢。”

她没等霍成野出声,便转身出门。

转身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开始上扬,面对霍成野时一直平淡的模样,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甚至眼底带着狡黠。

虞蕊珠早就知道霍成野会因为她刚才的调戏而郁闷,可霍成野郁闷不开心了,她就高兴了。

她像是小贼猫一样垫着脚轻飘飘地往家走了。

心里还在暗暗解气,就要这样好好的调教霍成野才行。

要忍住不能在他面前表露情绪,要让他自己憋不住率先出击。

虞蕊珠这次准备给霍成野一个教训。

好让他好好的学会正常夫妻之间应该有的坦诚和信任,也顺便想看看,霍成野这闷葫芦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而霍成野,也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很快就憋不住了。

没等过两天,虞蕊珠晚上回家,一抬头,霍成野就在院子里劈柴。

只不过这衣服穿的很有讲究,并不宽松的紧身衬衫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劈柴热了,身上湿了一层汗,打湿了衣服的布料。

半透肉的衣服让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霍成野耳根涨红,努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挥舞斧头。

虞蕊珠:“……”

第48章 第48章就连腹部肌肉也在发颤。……

霍成野这个样子主要还是因为孙茂。

夏天实在是太闷热,霍成野的肉铺就在虞蕊珠的卤肉店门口。

他看着对面的热闹情况,去买了个西瓜带到卤肉店后院,假借给他们买瓜的名义,实际上是想要偷偷的多看两眼虞蕊珠。

卤肉店的后院格外热,因为院子里支着两口大锅,锅里一直在煮着卤肉等东西,锅底的柴火加个不停。

本就高温的天气再加上这两口大锅的沸腾,院子里卤香扑鼻的同时,温度也格外高,徐徐的热烟往院子外飘散,看守锅子烧火的孙茂早已热得淌汗。

他本来就不算太白的皮肤,此刻更是微微泛红,被锅底的热度烤到不停地擦汗。

额头的汗珠滚落,身上也跟着湿漉漉的。

霍成野进院子的时候,孙茂正在擦汗,扯开衣领露出略微壮硕的胸肌,以手作扇往面前扇风。

汗水打湿了他的肌肉轮廓,显得极其清晰。

一旁的虞蕊珠原本正在洗蔬菜,见状微微抬眼,嘴里“哇哦”了一声。

霍成野面色瞬间一沉。

他默不作声地抿紧了唇,凌厉的眼先是去瞥了孙茂一瞬,又去低头看虞蕊珠。

见到虞蕊珠那略微发亮的瞳孔时,霍成野的心瞬间泛酸起来。

这几天虞蕊珠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靠近他怀里了,也没有来摸摸他的腹肌和胸肌了。

原本他还以为虞蕊珠是厌倦了肌肉的触感,但实际上她只是喜欢上了打野食是吗?!

不来摸他的肌肉,反而来看孙茂的?!

孙茂的肌肉和他比起来明明差远了。

霍成野将瓜放到桌子上,一边切瓜一边不着痕迹地去看孙茂,挑剔地打量着。

胸肌腹肌都没练好,块头不大轮廓不够清晰,看着瘪瘪的,就这虞蕊珠居然还爱看?

为什么不爱看他的肌肉,是因为他没有像孙茂这样表现出来吗?

霍成野拧着眉头犹豫着思考了一瞬。

但心里的攀比心,以及那些极度渴望吸引虞蕊珠注意力的小心思,让他迅速就接受了脑内的念头。

于是等虞蕊珠晚上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进院子以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极其不自然,耳根泛红,又很努力在露肌肉的霍成野。

院子里的柴火有段时间没怎么劈过了,此刻地上却已经劈好了大小粗细都很均匀的的一堆木柴棍。

不知道这是已经劈了多久了,总之霍成野的身上淌了汗,一副很热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紧身衬衫,本来就将他那身壮硕的胸肌和腹肌勾勒的极其明显,再加上淌汗以后布料略微被打湿,痕迹和轮廓就更加明显,甚至隐约透着肉色。

虞蕊珠:嘶……

每次他抬手去劈柴火,衬衫的底边都略微卷起,隐约露出点腹肌的形状。

因为这是每天晚上虞蕊珠都抚摸过的熟悉部位,所以她更加清楚那腹肌的触感,手心下意识觉得有点发痒。

虞蕊珠强忍住了。

但,怎么说呢,光是这样就还好,主要是霍成野的表情。

他明显不太适应做出这种故意展示给虞蕊珠看的动作,明明是在劈柴火,耳根却在泛红,动作也略微僵硬,甚至眼神也下意识地总想往虞蕊珠这边看。

他紧紧抿着唇,浑身都在紧绷着,那副不自在的表情和泛红的耳根,配合起来让虞蕊珠有种去包厢点人点到老实人的感觉。

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又偏偏……更涩了!

虞蕊珠咬着唇挪开视线望天,极力克制着自己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

该死,别笑。

谁吃的这么好,原来是她啊!

能把霍成野逼成这样,也是真够有趣的,事到如今虞蕊珠倒是更期待了,想看看霍成野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很快霍成野就给她展示了。

感受到虞蕊珠挪开的视线,霍成野泛红发烫的耳根略微褪去点热意,他抿着唇纠结了会儿,还是低咳一声。

吸引来虞蕊珠的视线关注后,霍成野状似不经意间,仿佛太热了一样。

粗糙的宽大手掌顺着腰间略微卷边的衬衫往衣服里面伸。

而后拽着衣角,抬起来凑到脸颊边上,对着还在泛红的脸颊,缓慢又刻意地擦了擦,而后像是极其羞耻一样,指尖蜷缩着,强忍着好半天才没有放下来。

黑瞳丝毫没有看自己的手部动作和脚下的木柴,而是全神贯注盯着虞蕊珠。

虞蕊珠:嘶……

因为是拽着衬衫去擦汗,掀开衣服后,非常刻意的露出了一大片胸肌和腹肌。

尤其是那腹肌的轮廓,简直了……

小麦色的皮肤淌着点汗,从胸口一路滚落到腹肌上,八块腹肌从小腹一路到更下的位置,上面的青筋从底端蔓延而上,带来一股极强的色气。

虞蕊珠稍微一瞥,都能看到那侧面的鲨鱼肌和霍成野腰身上那腹肌左右两侧的人鱼线。

不知道是被虞蕊珠视线注视着不太适应,还是因为刻意的动作而感到羞耻,霍成野的呼吸频率逐渐越来越急促,就连腹部肌肉也在发颤。

小麦色的肌肉颜色较深,再加上淌着汗亮晶晶的,显得轮廓格外漂亮清晰。

虞蕊珠手更痒了,要不是现如今还处于冷战期间,她肯定要扑过去好好的摸一摸揉一揉,捏捏她最爱的腹肌和大扔扔,呜呜呜。

好可惜!

霍成野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诱惑她,真的是太过分了,霍成野学坏了!

虞蕊珠非常艰难地挪开视线,脑子里呜呜作声,还在怀念羞耻害羞的霍成野,以及那漂亮的肌肉。

但她想着调好了以后说不准还会看到更乖的霍成野,于是就强忍住,依旧面色冷淡的进屋。

见她离开,一直扯着衣角擦汗的霍成野迅速放下衣服。

他耳根还红着,心里的羞耻感还没褪去,神色并不自然。

但至少虞蕊珠刚才确实是看了他好几眼,这给了霍成野点动力。

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的霍成野胡乱地收拾整理好自己的衬衫,跟着虞蕊珠进屋。

虞蕊珠回家以后要先洗澡,她洗完澡木桶就是霍成野在用。

往常基本上就是洗完澡以后做

点菜,而后就开始休息。

但今天霍成野洗完澡以后,顶着湿漉漉的发,毛巾一边擦着,一边专往虞蕊珠身边靠。

虞蕊珠:“……”

这是否有点太刻意了,朋友?

她一脸一言难尽,抬眼去看他,终于发出了今天和霍成野说的第一句话:“你要干什么?”

霍成野见她和自己说话,眼睛一亮,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他克制地以拳抵唇低咳一声,看了虞蕊珠一眼,很快出声:“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锻炼锻炼。”

于是他库库趴地,开始做俯卧撑。

虞蕊珠:“……”

不是,这么迅速的吗。

虽然心里略微有点凌乱,但虞蕊珠还是低头看了过去,并且非常诚实的视线黏在了霍成野的后背肌肉上。

啊,好看。

霍成野做俯卧撑做得很麻溜很迅速,如果这是学生时代,他体育课肯定满分。

双臂撑直以后,肌肉发力,后背处极其漂亮的肌肉拱起来,宽肩窄腰一览无余,极具力量感和爆发力的精壮身体,在霍成野这么刻意的情况下就这么展露在虞蕊珠面前。

虞蕊珠顿悟了。

她掀开眼皮瞥了地上库库扇风的霍成野。

刚进门的时候劈柴是给她看前面的肌肉,现在做俯卧撑是给她看后背肌肉是吧?

平时挺保守一老古板,现如今为了撩拨她也是拼老命了,这又是劈柴又是俯卧撑的,他还能干啥。

该不会等会儿上炕会直接脱裤子吧?

不……不至于。

虞蕊珠脑子里还在疯狂乱七八糟地想着,却发现地上那大扑棱蛾子突然顿住了。

嗯?怎么,这么快就累了吗?这耐力也不行啊。

虞蕊珠微妙地瞥过去。

却很快发现自己误会大扑棱蛾子了。

霍成野单手撑在地上,开始给她表演花活。

一会儿左手俯卧撑,一会儿右手俯卧撑,一会儿手指俯卧撑,看得虞蕊珠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嗯,这个好,她就喜欢霍成野为了自己绞尽脑汁讨好自己的样子。

可爱。

霍成野忽地抬眼,小麦色的脸上黑瞳亮亮地盯着虞蕊珠,薄唇紧抿,满脸期待地发出邀请:“要不要坐我身上,我带着你也可以做俯卧撑。”

虞蕊珠一听这个瞬间就来劲了。

她故作犹豫:“这不好吧。”

她虽然还在强装矜持和冷淡,但亮起来的瞳孔却瞬间出卖了她。

霍成野:“没事。”

他对虞蕊珠发出邀请。

于是虞蕊珠矜持地思考了半晌,最后一脸迁就的坐在了霍成野的背上。

嗯……不愧是壮汉的背,就是宽阔,而且全是肌肉坐起来还挺舒服。

这幸亏不是宋庆生,不然她这么一坐,他那小鸡崽一样的身板不得直接被压趴了?说不准坐上去以后,他那没肌肉全是骨头的后背坐着都硌屁股。

心里嫌弃宋庆生,虞蕊珠低头,对霍成野这幅身材很满意。

滋溜滋溜。

额滴,都是额滴!

野子哥加油练,辛苦都是他的,这一路摸过去的胸肌腹肌鲨鱼肌人鱼线她滋味她自会慢慢体会!

霍成野完全不知道虞蕊珠脑子里的想法,他见虞蕊珠坐稳了,便开始上下浮动,做仰卧起坐。

那每一次肌肉绷紧的触感,拱起来的脊背肌肉,还有霍成野隐约发出来的呼吸声都近在耳边。

她被颠着上下感受着身下人做俯卧撑的感觉,下意识抓稳了手边的霍成野肌肉,听到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

第49章 第49章“摸我。”

许是因为虞蕊珠坐在他后背上,霍成野也敏锐感觉到今天晚上的虞蕊珠态度似乎没有那么冷淡了。

霍成野心里有点高兴。

虽然做出这种举止有点羞耻,但如果虞蕊珠喜欢,他也能抛弃掉羞耻以后多来几次。

于是他结束俯卧撑以后,打量着虞蕊珠的模样,去院子里擦洗身上出的那层薄汗。

其实对于霍成野来说,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运动的疲惫甚至比不上他做出这些动作的羞耻感。

可他就是拿着毛巾将身上的每块肌肉和皮肤都用冷水擦拭洗一遍,擦得身上遍布湿漉漉的痕迹,亮晶晶的裹着那些沟壑,身上也带着冷气。

回屋以后试探性地凑到虞蕊珠身边,脸颊发烫,还故作镇定:“要不要……摸一摸?我刚刚用冷水擦的,不热,抱着也不会觉得闷。”

虞蕊珠:“……”

面对霍成野眼巴巴的模样,虞蕊珠心里有点一言难尽。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盯着霍成野那不停随着呼吸而略微发颤的肌肉,还有他那因为害羞而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

“再说吧。”

虞蕊珠矜持地昂起下巴,像骄傲的小猫一样,瞥了眼霍成野以后,还不忘记嘱咐他:“湿漉漉的可得擦干了水才能上炕嗷,不然褥子湿了容易滋生细菌。”

霍成野一顿,委屈地耷拉着头:“嗯。”

许是今天实在是被霍成野刺激的有点狠了,再加上也确实好几天都没摸到好揉好摸的大扔扔和腹肌了。

等晚上两个人躺下以后,虞蕊珠还抓耳挠腮地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手里缺少点什么。

该死,等训好了霍成野,他等着嗷,非得摸一晚上揉一晚上不可!

面上她还竭力保持平静,闭着眼,仿佛没看到一旁刻意给她留出空间,等着她过来的霍成野。

今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谢池和谢莺燕两兄妹分别对夫妻二人留下评语。

“霍哥,你怎么好像有点欲求不满啊……”

“蕊珠姐,你怎么好像很躁动不安啊……”

霍成野和虞蕊珠分别义正言辞对着他们开口:“有吗?哪有?”

当天隔着一条街,处于对面的两户店内,霍成野望向对面的频率越来越高,谢池看着他一副恨不得眼睛长在对面的模样,忍不住咋舌。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冷严肃的霍哥吗?

只不过因为两个店属于夫妻店,虽然两口子暂时闹了点别扭,但虞蕊珠永远不会和钱过不去,毕竟霍成野的钱也是要上交给她的。

于是两家店铺都是互相打广告,做宣传,因此霍成野这边的肉铺本来就有长年累月赶集和供应饭店带来的顾客,再加上虞蕊珠那边的宣传,客流量不错。

霍成野很快就没办法一直紧盯着对面的虞蕊珠了,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下午霍成野去养殖场的时候,已经收拾好的荒山上来了不速之客。

舅妈杨秋菊带着身边的人远远的看到霍成野就冲着他招手,脸上的笑容宛如一朵花似的,仿佛忘记了之前在清晨路口上,她与霍成野闹的不愉快的事情。

“哎呀成野呀,舅妈就知道你有本事,你从小就脑子灵光,咱们村子里也就你有那个毅力和能耐,先是搞了猪肉铺子,现在又搞起养殖场了,哎呦最近你在咱们村子里呀,那名声那简直……”

“舅妈你有话直说就行,有什么事情?”

面对除虞蕊珠以外的人,霍成野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黑瞳冷冷地看着舅妈杨秋菊,打断了她啰嗦的话。

他不爱听别人奉承他,也不喜欢这种场面话。

舅妈杨秋菊尴尬一笑,这才把她身后的小子拽了出来:“这什么,成野我看你之前还在招工,说是不管镇子上还是这养殖场都缺人,那缺人

你咋不说呢成野,你表弟不就是个人吗。”

从舅妈杨秋菊身后钻出来的小子,个子蛮高,长得像霍成野的舅舅。都是霍家人,和霍成野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看着模样青涩,身材又瘦弱,抬眼看霍成野时都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表哥。”

霍成野敏锐地发现他脸上有伤,目光顿了下。

舅妈杨秋菊上前一步,到霍成野身边,尴尬地压低声音恳求他:“成野,咱们之间的事情和宝柱没关系,不管咋说他都是你表弟,你俩小时候都是差不多一块长大的,有那么多年的情谊,虽然说你之后分家了和我们这边也不咋来往,可咱们血缘上毕竟还是一家人。”

“你表弟他初中辍学以后就一直在外打工,可他在家都没干过多少活,体质又弱,没干多久就被人辞了,后来还不知道咋了,惹到了镇子上一个地痞,把他打得在家养了好长时间,一直都没敢和乡里乡亲说。”

“现在好不容易也伤养好了一点,看你这边刚好有招工,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招谁打工不是打,你表弟他能吃苦,有啥任务就交给他,他机灵着呢,行不行呀成野,舅妈从来没求过你,你就当帮帮舅妈。”

杨秋菊一咬牙,仰头看霍成野,差点就准备给他跪下去。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央求霍成野的一天。

只不过她还没等真的跪下去就被霍成野拉住了。

霍成野本就小麦色的脸更黑了:“这是做什么。”

杨秋菊慌忙想要解释,但霍成野已经冷冷出声了:“让宝柱过来试试是可以,但是他镇子上的活都干不了,我这边的活只会更累。”

杨秋菊面色一喜:“没事没事,有你这个表哥带着,宝柱都能干,什么都能干,你就放心吧。”

她趁热打铁生怕霍成野反悔,连忙去拉身后的霍宝柱,让他喊人。

霍宝柱呼吸一窒,仰头看着面上带疤,低垂着眉眼看他,冷淡的霍成野,扣了半天手,最后犹豫地喊了声:“多,多谢表哥……”

……

有了舅妈杨秋菊的话,第二天,表弟霍宝柱就跟在了霍成野身边。

霍成野实际上和霍宝柱很长时间没怎么见过面了,以前确实是经常见面,甚至在他父母去世以后,大部分的时间他们两个都是在一条炕上睡的,关系很好。

只不过分家以后,就很少往来了。

霍宝柱有点尴尬,看着霍成野都是小心翼翼的,脸也皱了起来:“成野哥,没想到你现在生意做的这么好,这么多年我都在外面打工,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成野哥,当年的事情……”

霍成野打断了他的话,示意般地抬起下巴询问他:“脸上怎么回事。”

霍宝柱挠了挠:“我打工那地儿欠我工资,我去要,老板找了人来打,没多大事儿,养养就好了,钱也要回来了最后。”

霍成野:“嗯。”

他没再说话,因为看出来了霍宝柱嘴边的那道疤颜色确实要比他的浅很多,应该不会像他这样留疤。

霍成野简单的带霍宝柱熟悉了一下养殖场的环境,也没管他到底能不能在这边适应。

等忙活了一阵子,和霍宝柱一起下山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下班的虞蕊珠。

虞蕊珠今天下班的早,原本是想着下午回来休息休息的,没想到会看到霍成野领着个人在街口。

她瞥了一眼霍宝柱,很自然地顺手把带回来的东西递给霍成野,让他拿着,而后去看霍宝柱:“这是谁?”

霍成野:“我舅妈家的表弟。”

他扭头,简单的又给霍宝柱介绍了一下:“你嫂子。”

虞蕊珠今天穿了件红色条纹的小裙子,吊带的款式,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锁骨,头发卷成略微波浪的模样,明媚又大方。

她双眸莹莹看着霍宝柱,知道这是那个骂她不守妇道的舅妈的孩子,瞬间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表弟?”

她上下打量着霍宝柱,在他和霍成野有几分相似的面颊上停留了下,又去看他嘴角受伤的疤痕。

真巧,表兄弟长得有点像也就算了,还都有点疤。

霍宝柱半晌没有应声。

霍成野拧眉去看他时,霍宝柱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慌忙点头:“对对对嫂,嫂子好,我叫霍宝柱,嫂子叫我宝,宝柱就行……”

话一说完,霍宝柱的脸唰一下红了,整个人魂不守舍地直勾勾盯着虞蕊珠的脸,眼都失神了。

脑子更是懵懵的,像是在梦里似的。

他不敢相信,自家妈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骂的所谓的霍成野的媳妇,居然是这样的模样。

长得这么好看,一笑起来像是花似的,声音也好听。

霍宝柱在心里喃喃地想,成野哥原来这么有福气,过得这么好,不仅生意红火赚钱赚得那么多,就连媳妇也长得好看。

真羡慕啊……

“你这伤……?”

虞蕊珠盯着他嘴角的疤痕看了会儿,“应该不是陈年旧伤吧,有时间可以去拿点药膏涂抹下,那样不会留下深疤。”

霍宝柱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口,面颊发烫,心口更是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脑子里嗡嗡的空白一片。

他胡乱地点头:“嗯,谢,谢谢嫂子……”

“不客气。”

虞蕊珠轻笑了声,没再说什么,很快和霍成野一起回家了。

只留下原地的霍宝柱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挪回家。

霍成野忍了一路。

等到家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迅速地到虞蕊珠面前。

虞蕊珠抬头:“干嘛?”

霍成野不吭声,扯着她的手摊平放在胸前,自己一米九几的个子低垂下来,将脸直接放在了她的手上。

黑沉的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虞蕊珠,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抿着唇委屈。

“要看看我的,别看他们的。”

而后,之前本来很在意自己脸颊上疤痕的霍成野,犹豫了短促的一瞬,就很快掀开了他的刘海,并且按着虞蕊珠的另一只手,将其放在了他脸颊上的那条疤痕上。

“摸我。”

第50章 第50章那些粗糙的凸起的痕迹……

粗糙的手掌牵着虞蕊珠的手,指引着她去触碰他的疤痕。

那本该是一直被覆盖在碎发底下的,之前虞蕊珠稍微亲吻一下他还会生气的,现如今却就那么仰着头,将整个伤疤都展露在虞蕊珠面前,还主动让虞蕊珠去摸。

虞蕊珠微妙地略微低垂着眸子,手在即将触碰到他疤痕的那一瞬指尖抬了抬。

骤然失去的温度让霍成野瞬间瞳孔略微发颤。

虞蕊珠却一副矜持的样子看他:“这样好吗,你的疤痕不是不让我碰吗,也不要太为难你,我也没有很好奇摸上去的触感。”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摸过。

但之前还略微不自然甚至害羞的霍成野,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执拗地抬手攥着她的指尖,将其触碰在他的疤痕上:“我的,你可以随便摸,别人的,不行。”

微凉的指尖触碰在敏感又带着点凸起痕迹的疤痕上时,霍成野明显睫毛发颤,喉结滚动,薄唇也跟着紧紧抿住,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常年被覆盖在头发底下的疤痕是受伤了之后重新生长出来的一片皮肤,凸起的痕迹代表了曾经受过的创伤,极其敏感,就像是虞蕊珠当初猜测的那样。

虞蕊珠的手指稍微触碰上去,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抚摸,整个面部就跟着全部泛红。

像极了过敏人员触碰到过敏原一样,可虞蕊珠只是简单的触碰了一下霍成野的疤痕而已。

“哦?那可不一定。”

现如今正处于和霍成野闹别扭状态的虞蕊珠,故意开始和他较劲。

她那双漂亮的猫似的瞳孔微微上翘着,带来一种极其艳丽的感觉,她瞥霍成野,红唇也跟着翘起来。

“你是觉得除了你之外的人不

会愿意让我上手摸伤疤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今天你的表弟看上去好像很乐意让我摸的样子。”

和霍成野相处了这么久,虞蕊珠深知霍成野的脾气,说出来的话不仅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也是在故意气他。

果不其然,霍成野的唇紧紧抿了起来,眉头也夹住了,黑色的漆黑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虞蕊珠:“不是,不可以,虞蕊珠。”

他的目光好像是在谴责虞蕊珠,谴责她的花心,但偏偏又下意识的下巴在虞蕊珠的掌心蹭了蹭。

好像在撒娇。

虞蕊珠迟疑了一瞬,仰着头开始望天,用这种方式来抑制住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心情,以及拼命压制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太可爱了,这样子的霍成野。

等好不容易缓和好了以后,虞蕊珠轻轻哼了声,抬手去摸霍成野的伤疤:“行吧。”

不管了,先让她摸摸!

虞蕊珠还是很克制的,其实只是一个伤疤而已,因为是在眼睛上,倒是多了点特别的色气。

尤其虞蕊珠在用拇指的指腹去触碰的时候,霍成野那很长的睫毛一直在颤动,摸到眼睑下面的痕迹时,他仰着脸直直的看着她,目光灼热,一眼不眨。

疤痕随着体温的提高而略微变色,变成淡淡的粉色,那些粗糙的凸起的痕迹在指腹下显得极其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虞蕊珠有种很罪恶的感觉。

这明明只是摸个脸上的疤痕而已,没做什么坏事,但是霍成野的反应,还有这疤痕的敏感程度,甚至不亚于他脱了裤子在摸某些更奇怪的东西。

这让虞蕊珠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废料。

她甚至在想,如果是在某些更加特殊的场合里,要是本来就是比较热烈的氛围,她要是再摸摸他的疤痕,亲亲他的疤痕,不会直接炸了吧。

哦。不是霍成野炸,那应该是她炸。

于是摸了会儿,虞蕊珠就低咳一声很快收回了手。

霍成野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她怕她把持不住。

之前还因为被摸摸亲亲就闹别扭的霍成野,现如今反倒是因为虞蕊珠突然的收手而略微有些不太自然,心底骤然出现点失落。

他站直身体,垂眼去看虞蕊珠,在她的脸上没看出什么抵触厌恶的情绪,甚至很平淡,就好像有伤疤没什么了不起的模样。

之前还略微提起的心一下子归位。

霍成野的眼睛也略微亮了起来,一下下频繁的偷偷去看虞蕊珠。

唇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当天晚上,虽然身边虞蕊珠还是没有躺过来,但霍成野摸着自己受伤的疤痕,一下下的轻轻触碰,试图还原虞蕊珠之前抚摸过来的触感。

而后缓慢地回味着,心头十分欢愉。

当晚没做什么噩梦,也没有太过焦虑,全把今天虞蕊珠的触碰当做点慰藉,满足地闭上眼,嗅着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馨香味道,逐渐陷入梦乡。

第二日,霍成野带着霍宝柱熟悉环境,给他暂时安排了在亮子身边学习照顾猪崽的活。

猪圈有点臭,再加上平时农村里也都养个鸡鸭鹅之类的东西,霍宝柱从小也没少看着家里的大人弄,觉得养猪仔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活。

按照亮子的教导学习了几下后,霍宝柱开始放空大脑,脑子里不由自主出现了虞蕊珠的模样。

只是脑子里出现了虞蕊珠而已,霍宝柱就不受控制地呼吸乱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受了伤脸上有疤的成野哥还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她不害怕成野哥脸上的疤痕吗?还是说像是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样,听说有的人就是喜欢那些脸上身上有疤的人,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那他之前和人打架,嘴边也有一道疤,再加上他和成野哥都是霍家人长得也有点像……

发现自己在思考些什么乱七八糟内容的霍宝柱瞬间止住了思路,他下意识轻轻给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暗恨自己不懂事。

成野哥不计前嫌给他安排工作,他还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嫂子和成野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又一起在城里打拼,关系那么好,他在想些什么啊!

想到昨天晚上虞蕊珠和霍成野并肩而行的模样,霍宝柱很快抿住了唇,把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猪身上,不胡思乱想了。

只不过赶巧,亮子因为要照顾另一边的猪圈情况暂时离开了这边,霍宝柱身边就只有几个比他前几天招进来的员工。

这些人之前在霍成野手受伤的时候陪霍成野一起去了诊所,也都见过了长得漂亮气质又好的老板娘,闲暇的时间里唠嗑,不知道谁突然唠到了虞蕊珠和霍成野身上。

有人感慨:“这村子之前还有人赌人小夫妻两个什么时候离婚呢,谁能想到人夫妻俩不仅没有离婚,还把生意做大到现在这幅模样,又是肉铺又是卤肉铺的,现在还有养殖场,真厉害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谁能想到成野那么个小肉摊现在能变成现在这种规模,现在都不能喊成野了,得喊老板了。”

“不过你们说起打赌的事情,你们觉不觉得好像也有点这个苗头,这两口子感觉不对劲啊,上次在诊所……”

“嘶……”

霍宝柱在旁边默默听着,看他们欲言又止,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诊所的事情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毕竟当时他还没有过来打工,于是忍不住跟着询问了一声:“在诊所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咱们老板手受伤的那件事情吗?都淌那么多的血了,看着血淋淋的多吓人啊,咱们那么多人都一呼啦的去诊所陪着了,结果咱老板娘去了之后态度那么冷淡,看到秦大夫帮忙包扎以后扭头就走,甚至都没有在原地等待。这两口子的感情,瞅着好像不像是很好的样子,该不会真被人说中了吧。”

“之前不是就有人说吗?说咱老板介意老板娘之前的那些事儿,所以两口子总是闹不愉快。咱老板现在养殖场也有了,肉铺也有了,真要是介意那点事儿,离也就离了,毕竟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嘛,干嘛非得在那种女人身上吊死哈哈……”

汉子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眼神往旁边一瞟,看到了霍宝柱的那张脸。

脑子里后知后觉意识到霍宝珠是霍成野的表弟,一下子懒散的姿态瞬间挺拔了起来,身上冒出了点冷汗,瞬间开始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但霍宝柱已经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点生气地瞪着那说虞蕊珠坏话的汉子:“瞎说什么呢,什么叫那种女人?我嫂子人挺好的,你别背地里说别人坏话。”

周围的几个汉子见事不好赶紧打哈哈撤了,但霍宝柱已经记住这几个之前说虞蕊珠和霍成野坏话和八卦人的脸了,他准备回头就和亮子哥以及表哥打小报告。

招工可不能找这种只盯着老板背后生活的,说三道四的人。

只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刚迈出去几步,霍宝柱的脑子里却一直闪烁着之前大汉说的那些有关霍成野和虞蕊珠的事情,脚步也逐渐放慢了。

他抿住了唇,脑子里又出现了昨天看到的虞蕊珠的模样,眼神略微恍惚。

成野哥和嫂子关系不好吗?

……

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

接连几日在养殖场照顾猪以后,霍宝柱在下班以后偶尔都能遇到霍成野和从镇子上回来的虞蕊珠。

因为霍成野和虞蕊珠闹别扭的原因,两个人言语之间的搭话很少,看得霍宝柱更是略微发愣。

偶尔霍成野吃醋所以故作抿唇眨巴着眼看虞蕊珠,他稍微不

说话,面色在不熟悉的人眼里看着就有点沉沉的模样,有点像是生气了。

再加上虞蕊珠故意调教他,连下车的时候都不用霍成野搀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看起来有点古怪。

霍宝柱不知道这是小两口两个带着情趣的别扭,他真的以为像是村子里人说的那样。

……成野哥赚了钱以后还是介意嫂子之前的那些在镇子上的绯闻,所以要和嫂子离婚了。

他犹豫了好久。

刚好赶上杨秋菊过生日,中午他爸拿了点自己酿的酒一家人喝了点,霍宝柱喝的有点醉,脑子格外的不清晰。

饭桌上杨秋菊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在吐槽贬低虞蕊珠,即使虞蕊珠现如今在镇子上赚钱了当大老板了,她也依旧看不上虞蕊珠那样狐媚子的长相和性格。

霍宝柱不耐烦的反驳:“嫂子她人挺好的,你以后别老是说这些了。”

杨秋菊气得半死,直接骂他:“嫂子嫂子,动不动就说虞蕊珠那个小贱人,你要是稀罕她你和她过日子去,你让虞蕊珠给你洗衣做饭去。”

这只是杨秋菊随口骂的一句话,她和霍父都没当真。

但霍宝柱脑子却忽的懵了一下。

当天等养殖场的活干完以后,跟随着霍成野一起下山,即将要走到岔路口和他分别,霍宝柱鬼使神差仰起头忽的看向霍成野。

他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但眼神却带着点试探和灼热。

“成,成野哥,我听说了你和嫂子的事情,我是想说咱们两个关系以前一直很好,不管我想要什么,只要是成野哥你有的都会让给我,以前是玩具衣服还有吃的,你对我真的特别特别好,我也很感激,但是我现在可以把衣服玩具那些都还给你,成野哥,你要是不喜欢嫂子,对她没什么意思,也在意她以前的过往。”

“那么,那么,能不能……能不能再让我一次。”

“我,我喜欢嫂子……成野哥,能不能把嫂子让给我……”

当天傍晚天边烧着火烧云,晚霞红彤彤的挂在天边,周围房屋炊烟袅袅,已经到了村子里人做晚饭的时间。

霍宝柱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心底骤然出现点轻松,但与此同时又有忐忑不安的情绪出现,他仰着头去看霍成野。

因为他太高,霍宝柱看不清霍成野如今的面色,但他能够听到头顶在停顿好半晌后忽的传出来的一阵轻笑声。

“呵。”

霍宝柱眼神一喜,以为有戏。

但他刚刚扯开嘴角,眼底的欣喜还没等浮现出来就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