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腕在白天的时候,刚刚被她刺穿,皮肉未合,血痂犹新。
“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宁铮垂眸,声音又轻又冷,“你以为现在这副烂泥一样的模样,还配让我……求你?”
“啊——!!”
李骞吃痛叫了起来。
胸口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身体还在发热,热像火炉一样,被这样一踩,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痛
好痛。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
但不知为何, 他竟然更加嘶哑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宁铮挑眉。
“我笑……你的徒劳,公主。”他的笑声因为颤抖的原因, 显得有些诡异。
“就这样挣扎吧, 就这样做出徒劳的无用功,就这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太期待了,等到你发现规则降临的时候, 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又该怎么办?嗯?”
——规则。
宁铮心中又是一跳。
李骞眼神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呲着牙对宁铮狂吠。
“到时候……我会看在你如今这样‘厚待’我的份上, 好好‘礼遇’你的……长乐殿下。”
宁铮眼神一寒,脚下加倍用力。
腕骨碎裂之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压抑不住的惨叫从李骞胸腔里挤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
极致的痛苦和高烧的身体,让他神志不清, 面色潮红的亢奋。
“呃啊——!对!就是这样!你弄不死我,你绝对弄不死我!”
他喘着粗气,在地上蜷曲颤抖:“只要你杀不死我……你就迟早!迟早!迟早!让你把一切双手奉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很得意吗?到时候,你会跪下来求着我接受!求着我把你的力量收走,只为了我的爱,成为我的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宁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中违和感越来越强。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过分!主神怎么选这种人当男主啊,太气人了!】小营销号在脑内似乎也难以忍受了,一股磕糖电子音都有点变了声调。
但出乎意料的,宁铮心中越来越冷静了下来。
李骞……其实色厉内敛。
无能,无用至极。
就想牌桌上,手上一张底牌都没有的赌徒。
只能相信所谓命运加诸的主角光环,这一个翻盘机会。
甚至给自己臆想了一通,就已经爽得不行。
和这种人纠缠情绪一点价值都没有,她需要了解真正的信息。
这么想着,宁铮缓缓松开了脚。
疼痛骤然减轻,只剩下伤口处一动一动的灼烧感。
李骞大口喘气,视线迷乱之中,看见宁铮蹲了下来,与他近在咫尺。
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平静的看着他。
“代价是什么?”她缓缓问。
李骞一愣,剧痛中混沌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我说……你为自己换来一个主角的头衔……代价是什么?”宁铮语气玩味。
李骞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想到她似乎知道最初的那场交易,于是下意识反驳起来:“代价?……呵呵,怎么会有代价?我就是命定的,是天神选中的——”
“——选中你这样的废物么?”宁铮打断他,平静的某种略有讥讽:“你这种偷来的赝品,我见得多了。”
她故意这样说。
像是知道什么一样,非常笃定,有底气。
果然,李骞闻言有些慌乱。
这次这个公主确实和从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窥探的目光看向宁铮,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反倒是因为牛筋绳质量不错,随着挣扎,让他越来越难受了。
见他的样子,宁铮愈发了然。
“你不觉得奇怪吗?”宁她轻声说着,诱导他。
“那个承诺你‘主角命运’的存在……到底给了你什么?”
“你得到了移山倒海的神通吗?”
“算无遗策的智慧?”
“强壮的□□吗?超凡的灵魂?真正属于主角的力量?”
宁铮停顿,轻轻一笑:“哎呀~都没有欸!”
“你除了无能狂怒,念叨着几句自己都不太懂的,命运啊,规则啊之类的话,什么·都·没有呢!”
宁铮说着,似乎笑了出来。
那双瞳仁过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能剖析一切。
透过他的颅骨,穿过他的内脏,看到了里面最肮脏最虚弱的灵魂。
“大王子……”宁铮轻轻吐气,笑道:“你好像,被骗了呢。”
李骞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可能,以往的记忆不会作假……”
“你怎知道,那不是邪祟蒙蔽了你,塞给你一些虚妄的幻象?”宁铮笃定的反问。
李骞张张嘴,想要反驳,但他没有任何有力的证词。
那天的记忆无比清晰的又回忆了起来。
【“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此世的锚点吗?”
“此世的锚点,那是什么?”
“就是成为主角。”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简单,只需要将你的全部向我开放,让我的触角借由锚点降临,从而占据这个世界。”
“好,我答应你。”】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从来没拥有过那些成为主角的过往,而是……真的邪祟附体,被骗了?
李骞眼神涣散恍惚,意志力变得薄弱起来。
痛苦的喃喃道:“可它明明承诺过我……只要我成为锚点,就可以成为主角,我也事实上成为过……”
锚点!
宁铮眸光一凝。
捕捉到了关键词,
刹那之间,所有的疑点都贯通了。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剧本世界,恐怕并非为了虐文修改器而创造的,而是真实存在,有着自身运行逻辑的时空。
主神……或者说虐文修改器背后的存在,也并非什么创世神。
它只是一个寻找漏洞的入侵者。
诱惑李骞这样的土著,成为锚点,打开这个世界的门户。
变成所谓的虐文剧本。
而李骞这样的所谓男主,则是为主神提供坐标,献上整个世界的养料。
为此,得到了‘命定主角’的一点点肉汤。
这不是妥妥带路党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为什么秋儿一个炮灰,能有无数次轮回的记忆,甚至能走到反抗的那一步。
为什么陆宛月作为一个NPC女配,能够做出谋杀萧临的事情。
为什么……!
那么多的为什么,此刻都有了答案。
就连系统,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宁铮沉默之下的未尽之意。
【不……不可能……这不对……】小营销号语气从来没这么波荡过:【我们虐文修改器……应该是秉持着将虐转甜的宗旨,是为了帮助宿主获得幸福,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世界充满爱与和谐而存在的……这是我们诞生的意义啊……】
它念出了从出厂设置就有的那套东西。
但,这一切如果建立在‘主神其实是入侵了其他正常世界的基础上’的话……就全部都不成立了。
全部。
全部!
全部……都被彻底推翻了。
假秀秀绝望的空无一人的宫殿中控诉着“系统你骗我”。
宿主……那是真实的人在哭泣啊。
明明不喜欢,却被乌维,李骞,李维维三个人轮流折磨,还要强打精神去讨好他们,不然就要被抹杀。
而像它这样的系统呢?
它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美好的温情的面纱维持不住了,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晰,也是小系统第一次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绑架。
——它在绑架宿主们。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瞬间编号404的系统核心剧烈的紊乱。
就像是宁铮把韩濛杀掉的那个时刻,它只觉得核心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重组。
宁铮也对此有所感应,但她没有说话打断,任由系统乱七八糟的运行。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微弱无力的出声问起。
【宿主,现在……我们怎么办?】
它感到害怕。
甚至害怕万一宁铮说要反抗主神这种可能性。
剧本世界确实是主神窃取的,但……对它们这些系统来说,主神可是实打实的造物主。
它有些矛盾。既愤慨,又不敢面对。
像是一只剥去羽毛的小鸟,忐忑不安的问着。
只听宁铮轻笑一声,道:【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完成任务啊。】
【欸?】系统思绪复杂。还要继续吗?
【否则,那孩子会被抹杀,不是吗?】宁铮轻声道。
【……】提到这个,系统有些心虚,沉默了一下问道:【可是眼下男主和你已经撕破脸了,这该怎么继续完成呢……】
【放心,跟着我,你什么时候任务失败过?】宁铮笃定道:【好了,我有办法,只是,需要你帮忙。】
【嗯?什么忙?】系统一愣。
宁铮笑了笑:【一直都是我演戏……这次该你上场了。扮演一下与他交易的那个声音吧。】
【欸?那岂不是……】
【嗯,没错。】宁铮肯定点点头,轻笑一声:【就是让你扮演……主神。】
【让我直接和宿主以外的人脑内沟通吗?】系统有些犹豫:【可是……可是这是违反规定的。】
【……是么?那就难办了……】宁铮故意说道。
【……】回想起假秀秀落泪的样子,系统那种羞愧感又浮现了上来。
算了……就一次,一次而已,只是为了避免那个哭泣的孩子被抹杀,才不是和造物主做对呢!
【……好!但是这是例外哦。】系统这样说道。
宁铮笑了起来:【那就多亏你了,小四。】.
与此同时,铁鹰大将正在王账外来回踱步。
远远的,他看见宁铮离开了关押李骞的帐篷。
“大王子怎么样了?”他上前询问侍从。
“似乎是邪祟很深,他有些疯疯癫癫的。”侍从低下头,老实回答道。
“……”铁鹰大将想起重重疑点,沉吟片刻,道:“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他必须亲自问问才放心,哪怕李骞说的是疯话。
“可是大阏氏说了,大王子体内邪祟十分厉害,您……”侍从闻言一惊,有些犹豫。
“无事,我远远的看。”铁鹰大将摆摆手。
既然他这样说了,侍从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为他拉开了帐篷帘子。
而这时候,李骞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了。
难道……他真的被骗了?
那些轮回中的记忆,都是假的?
就在他意识最薄弱,最痛苦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奇奇怪怪的声音。
“你愿意成为锚点吗?”!
和记忆中的声音并不相通,甚至是截然不同。
但此刻李骞无暇顾及其他,他狂喜道:“是你!是你,你终于来了!”
“降临出了些许问题,我需要更多能量。”那声音这么说。
“什么意思?”李骞急忙追问。
“你需要获取长乐公主的好感度,才能成为锚点。”
李骞有些游移:“……也就是说,我需要让她爱上我?这样我就能当主角吗?”
“是的,当她爱上你,自然会心甘情愿的退居第二位,让你当上真正的草原王,世界权限才会真正的转移。”那声音念这些词时,语气似乎有些奇奇怪怪。
但李骞已经注意不到了,他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霎时间,他涌上了无数力气和希望。
唯一的救命稻草被抓住了,至于难度问题,他并不觉得困难。
让公主爱上他而已,这点事他还是有把握的。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
铁鹰大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李骞被结结实实的捆在地上,脸色潮红,汗水淋漓。
正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又哭又笑。
“她一定会爱上我的!”
“等她折服于我的魅力,看她还怎么嚣张……”
“哈哈哈,主角,我才是主角!”
铁鹰大将:“……”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李骞神志不清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儿。
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他究竟在怀疑什么啊!
为什么要来看!
大王子这幅样子,不是邪祟入体,简直没法解释好不好?
至于疑点……?
呵,只怕是乌维的亡魂自己忽略了细节,当不得证据。
这样看来,大阏氏果然真是沟通天地之人。
【叮!男配铁鹰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89!】
他有些无语,抽抽嘴角,根本不想理会李骞,转身默默离开了帐篷。
“他确实病得不轻。”
铁鹰大将颇为嫌弃的对侍从嘱咐起来:“看紧点,没有大阏氏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3 和亲公……
第二天, 王帐再次召开大议。
白狼部和烈风部这两支最有实力的部族都已被收入麾下,宁铮坐在主位上, 神色自若。
她先是照例说了几句听起来很正统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抬手,逐一敲定接下来的政策方针。
首先是草场放牧的划分。
汗国的根基就在草场。
她让各部根据水草丰美的地势重新划定牧区,再从燕国调来农事工匠,种植耐寒牧草,储备草料。
接着,是民生工事。
宁铮指着舆图,宣布从黑水河上游开渠,贯穿东部草场,各部族出人,燕国工匠带头施工。
最后, 她才慢慢收起笑意,落在真正的目的上。
“自巨唐陨落, 通往西方的商路早已断绝。”
她缓缓一字一句的说着。
“西域的香料、玉石运不进来, 我们的皮毛、骏马也出不去。燕国的丝绸、瓷器,西域的黄金、珍宝,都堆在路的尽头,等着我们去取!”
苏德玛眉间一动,立刻听出了宁铮的意有所指:“大阏氏的意思是……要重启商路?”
“不只是重启, 来, 你们来看。”宁铮招招手,呼唤大家来到舆图跟前。
“看这里。”宁铮指着舆图上往西的一处位置。
“巨唐还在的时候, 这里是西域都护府的位置,连通河西走廊,商路繁茂。”
但眼下,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归义军。
或者说,现在已经叫做西汉金山国了。
“当时,有一支唐军被困于此,苦苦支撑,后来天高路远,渐渐自立为王,成了西汉金山国。”宁铮语气淡淡,不容置疑,“而我的第一步,就是拿回都护府旧地,接管这条商路。以此为跳板,让汗国的马蹄,踏向更西方那片流着蜜与奶的土地。”
账内顿时一片寂静。
铁鹰大将皱着眉,神色犹豫。
苏德玛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母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一抹狠劲从眉眼里溢了出来:“好!”
“大阏氏说得对,困守草原,我们的生存只会被一步步压缩,”她沉声道,“白狼部愿为先锋!”
随着她的表态,几个部首也跟着附和。
宁铮赞许点点头,看向其他人:“这件事关乎汗国未来,倒不是一蹴而就,最快也得明天开春后出发。”
“现在么,最重要的还是夯实基础,工事修筑、河道梳理、新式牧草种植,这些基础建设,一样都不能落下。待明年开春后,便是我们西进之时!”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细则,定下初步方针,大会开了三四天,才各自散去,返回部族安排事宜.
几日后,烈风部驻地。
莫顿带着分配好的工匠回营时,远远就看到一道人影从马厩那边小跑过来。
她的皮肤被草原的阳光晒成小麦色,眼神清亮有神。
这女孩正是莫顿唯一的女儿,萨仁。
“父亲,你回来了!”萨仁冲上前,抓住父亲的手臂:“我都听说了,王庭那边的事儿,风一夜就传遍草原!大家都在讲那位大阏氏,说得跟神话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
莫顿没有立刻回答,眉心深锁,肩膀却微微沉了下去。
“父亲?”萨仁察觉到不对,声音轻了些:“父亲为何叹息?”
“唉。”莫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将王庭发生的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阿勒坦果真邪祟入体,言行癫狂,再也扶不起来了。那李维维更是懦弱无能,只不过是大阏氏傀儡。那位公主……倒真是手段非同寻常。”
说完,又叹息一声。
“可……这不挺好的吗?”萨仁一头雾水,“汗国稳定,对我们烈风部也有好处啊。父亲你怎么好像更落寞消沉了?”
“……欸,萨仁,我的萨仁。”莫顿抚摸着爱女的头发,叹息道:“父亲老了。当年我与乌维、铁鹰驰骋草原之时,何等快意?如今,乌维身死,铁鹰不复当年风光,我……也年过半百了。”
“我本以为,让你嫁给阿勒坦,能亲上加亲,将烈风部血脉延续到王庭,可如今……”他重重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阿勒坦,实在是不堪大用啊!”
萨仁怔了怔,靠近他轻声问:“父亲……你在担心烈风部,会被挤出权力中心,是么?”
“何止这个。”莫顿苦笑一声,“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我的余生所图,也不过是你能有个安稳的归宿,可我越看那位大阏氏的布局,越觉得……将来,变数更多。”
萨仁眸光一闪,疑惑问道:“什么布局?”
莫顿一五一十,将宁铮的西进计划讲了出来。
只见萨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听到明年开春之后,就要举兵像西汉金山国进攻之时,更是直接站起身。
“父亲!”
她兴奋的叫了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依我看,这非但不是危机,反而是我们烈风部天大的机遇啊!”
“嗯?”莫顿一愣,抬头看向女儿。
萨仁笑道:“哎呀,父亲啊,你想想,大阏氏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显然,未来蓝图不在草原内部这点争斗,是不?”
“是,这正是我担忧之处。”莫顿道:“若是日后烈风部逐渐被边缘化……”
“不,不会!才不会被边缘化!”萨仁斩钉截铁的说到,一双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看着父亲。
语气是万分笃定:“她让我们修工事,我们就派出最得力的族人,她让我们种新草,我们就划出最肥沃的草场!无论她做什么,我们都出人出力,绝不落后于人!只要立下功劳,未来的汗国疆域里,还怕没有我们烈风部的位置吗?”
她越说越激动。
莫顿一愣:“萨仁,你……”
他直直看着女儿,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姐姐。
年轻时的她总是走在最前面,骑马、打猎、指点江山。
他永远跟在她身后,追不上,也不舍得拉她后腿。
后来……姐姐被嫁给乌维,最后,染病死在帐篷里。
草原上的风就是这样冷酷,让他再也见不到姐姐的身影。
但……萨仁,他的好女儿,很像她的姐姐。
年轻,无畏,总觉得自己未来无限,天不怕地不怕的。
突然,莫顿心念一动。
如果……他的萨仁不需要一个丈夫作为归宿呢?
这个念头,让莫顿郁郁的眼神重新燃气火光。
“……是我想岔了。”莫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神重新亮了起来,“萨仁,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做。”
也许……
萨仁能带领烈风部,走向新世界.
宁铮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大阏氏,白狼部回报,新划定的牧区已开始轮牧,长势良好”
“大阏氏,这是烈风部那边的引水渠进度……”
“大阏氏,这是铁鹰大将呈上的新边境巡防调整方案……”
“大阏氏……”
【啊啊啊啊!太忙了太忙了,能不能给我天赐几个好用的能人啊!】宁铮哀嚎。
小营销号啧啧道:【苏德玛不是好几个侍女都给你提拔成女官了吗?洛,其其格,全都被你抓壮丁了!还不够用的话,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任务量安排不合理啊!】
宁铮讪讪笑笑:【嘿嘿,创业嘛……就是这样……】
是的,宁铮忙的像陀螺,苏德玛也不例外,身边的侍女一个个都被调拨了过来,绝不放过* 。
好在苏德玛的确能干,从不让宁铮多忧心,效率极高,什么事情都能高效推进。
两人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深厚。
不过嘛,李维维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越来越像个摆设。
看着苏德玛与宁铮并肩而立,指点江山。
听着她们讨论着他几乎插不上话的宏大计划。
他一点儿都插不进去。
曾经利用公主坐稳王位的宏伟蓝图……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公主对他始终不假辞色,却又在明面上给足了他身为草原王的体面,让他连发作的借口都找不到。
不……
他不能就这样被排除在外。
于是在一次讨论工事材料的会议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公主,关于石料的选用,我觉得……”
话未说完,宁铮便淡淡打断:“此事苏德玛阏氏已有更周全的安排,你不必操心。”
苏德玛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舆图向宁铮继续汇报,仿佛他刚才的发言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李维维绷不住了。
接下来几日,他更加急切,私下接见了没有从权力洗牌中得到好处的好几个臣子,有意招揽。
而他再怎么不堪,也还有草原王的身份。
一些投机分子顺势围拢了过来,蠢蠢欲动。
【宿主,男二好像在搞小动作了!】小营销号警惕道:【要不要现在动手处理掉他啊?】
【……现在时机不对,不利于稳定,最起码等到我拿下西汉金山国之后。】宁铮随意道,而后转念:【不对啊,小四,你怎么彻底变了。我记得刚和我绑定的时候,你可是一门心思母凭子贵,现在怎么……】
【咳咳咳咳咳咳,停停停!】系统连忙叫停,尴尬的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任他这样下去吗?】
【当然不,我还指望他产出一点积分呢。】宁铮思索片刻,眸光流转:【如果我记得没错,现在这个王庭之内,想要得到我的青睐,借我上位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个,对吧?】
系统瞬间反应过来:【男主?】
【是。】宁铮笑眯眯道:【给两只狗扔一个馒头,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不会纠结为何自己只能得到没营养的馒头,只会纠结眼前的馒头不能被对面抢了。】
于是这天,李维维端着食盒,照例来表演爱而不得。
不小心听到了侍女们的低声讨论。
“……听说了吗?大阏氏日日为大王子驱除邪祟,听说已经大见成效了!”
“可不是嘛!今天我还远远瞧见了一眼,大王子气色好多了,眼神也清亮,还特意问起大阏氏近日是否劳累呢……”
“要我说,大王子若是邪祟尽除,那身份可比里头那位……名正言顺多了。毕竟是乌维大王的嫡长子,母亲又是烈风部的公主。”
“而且我瞧着,大王子对大阏氏那是真心爱慕,关切得很。若他恢复如初,懂得体贴人,说不定……”
一击,必中!
失权的人可听不了这个。
李维维顿时攥紧了食盒,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原来……公主不让他接触政务,冷落他,迟迟不肯与他同床共寝,是因为这个!
他假意讨好的精致面容扭曲了。
那可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哪怕只是个摆设,也绝不能让出去!
李骞是吧?
邪祟快祛除了是吧?
好……好!
你等着,贱人!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4 和亲公……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 宁铮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政务一桩接着一桩,光是修渠和牧草试种就够折腾人了。
她还要偶尔抽空去李骞那里打个卡, 把他当成积分提款机用一用,更忙了。
这天,宁铮正坐在王帐内,整个人心情难得放松。
燕国工匠们种的改良牧草成活了,第一批试验田长势非常好。
这意味着,今年牲畜能活得更多,冬天不用再看着牛羊一批一批死掉。
计划顺利,明年开春后才有物资打仗呢!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好消息。
“好啊!告诉工匠们,回去领赏!”宁铮笑着。
刚吩咐完事,就听外面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李维维又掐着点,准时送晚膳来了。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 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低垂, 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好一个异域风+小百花打扮。
宁铮不由得侧目看了看, 只觉得李维维的妆造水平日渐进步。
“公主,”只听他声音轻柔,“忙了一天,也该用些膳食了。”
他小心翼翼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想着您或许会喜欢。”
若是平时, 宁铮多半也就淡淡点头,随口打发他放下。
但今日她心情实在太好了。
“哦?你还挺有心。”宁铮靠在椅背上, 伸了个懒腰,语气难得温和:“辛苦。”
就这么一句话,让李维维思绪大振!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65!】
看看!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孜孜不倦送了一个多月饭,公主终于看到他的体贴和用心了!
而后,他偷偷扫了一眼帐内。
碍眼的苏德玛不在,天赐良机!
于是他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在一旁靠得更近些:“公主……”
“我看你每日为汗国事务操劳,实在辛苦……我看着都心疼。”声音软魅,把自己塑造的像是解语花。
宁铮正想着下一步牧草种植推广计划,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李维维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胆子更大。
“我自知才能浅薄,不敢奢望能为公主分担太多政务,让您劳神……”他觑着宁铮神色:“只是,我总想着,若能帮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您如此辛劳。”
【宿主,他来了他来了,他又想伸手要权了!】系统在脑内提醒。
【这一个月还少吗?到底他也不是完全的蠢货,自然想要插手政务的。】宁铮不在意的笑笑。
但她不会让李维维碰一点权位。
小营销号迟疑:【但是,他到底有草原王身份,这样糊弄的过去吗?】
【能,看我的。】
宁铮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了一些语重心长的关怀。
“政务的事太烦琐了,怎么好让你去劳神?更何况……”
她眸光柔和,看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对方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样子。
“……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本就有些争议,我不想你再被这些流言蜚语牵连。”
言外之意,大有‘我这是为你好’的意思。
【好、好耳熟的话。】小营销号啧啧称奇:【这不是标准的大家长发言吗?】
经典,标准,不拒绝,不答应,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明明拿走的是最重要的权力,却说的好像是主动吃亏了一样。
宁铮嗤笑:【你以为?几千年来的春秋笔法,果然好用。】
果不其然。
这几句话听在李维维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
公主她心疼我!
他眼神一亮,迅速接道:“公主误会了……我不是想让您为难。”
“我只是想着,您既要处理政务,还要亲自去为大兄驱邪,实在太辛苦。不如……”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睛,“让我来照顾大兄吧?”
宁铮抬眉,神情很有意思:“哦?”
“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看好他,绝不让邪祟再侵扰。”李维维的语气柔软贴心:“也好让公主您能安心专心于更重要的事,不必再这么劳累。”
账内一时安静下来。
李维维小心等待公主的决断。
“你……真是贴心啊。”宁铮表情微妙。
“能为公主分忧,是我的心愿!”李维维连忙道。
【宿主,这男二完全被忽悠瘸了,把注意力放在情敌上了吧。】系统感叹道。
【嗯哼,这就是竞争意识。】宁铮在脑内轻笑,心情愈发愉悦:【一旦开始雄竞,他们就会自动自发地内卷起来。我只需要随随便便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给出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们自己就能把脑补剧情演完,还为了这个饼打破头。】
这其实就是虐文修改器里,那些原剧情中女主、女配的境遇。
【高!实在是高!】小营销号现在对宿主的套路是心服口服。
宁铮神情淡淡:“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依你。从明日起,大王子就交由你看顾。务必小心照料,若他有任何异动,我可就要找你了。”
李维维轻声道:“好。”.
李骞躺在简陋的毛毡上,心里却得意。
自从那天,神秘的声音回应了他,日子就很有盼头。
那声音,会告诉他公主的好感度。
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他开始反复尝试各种方式讨好宁铮。
深情款款。
没用,好感度不涨。
痛哭流涕。
没用,甚至掉了两点。
直到有一次,他演对了。
他装出被邪祟控制、痛苦挣扎,最后在宁铮靠近时猛然清醒的样子,眼神迷茫脆弱。
而在看清楚来人是公主后,又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就是这一次,好感度动了!
李骞狂喜,觉得自己找到了窍门。
果然,这样在悔悟了两次后,好感度持续飙升。
他甚至有自信,下一次公主来的时候,他一定能为自己争取到自由身。
然后……
他发现自己的待遇莫名其妙下降了。
送来的饭食变得粗糙,看守他的侍卫换成了几张冷硬的新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侍从。
侍从趾高气昂:“大阏氏日理万机,以后由大王亲自看顾你了,你就安分点吧!”
谁?
大王?
李维维那个贱种?!
李骞气的鼻子都歪了,瞬间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
这天,又到了驱邪的日子。
李骞饱含期待,眼见帘子掀开,进来的却不是熟悉的雪青色,而是一身素色袍子的李维维。
“……”
“大兄,今日感觉如何?”李维维声音温和,眼神却讥讽。
李骞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是你,公主呢?”
“公主政务繁忙,这等小事,以后就由我代劳了。”李维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大兄不欢迎我?也是,毕竟你现在……呵呵,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骞怒视回去:“李维维,你个女奴生的崽子,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名正言顺的草原王啊,大兄。”李维维捂着嘴唇轻笑:“不像你,像条狗一样被栓在这里。”
语气恶毒极了。
“?!”李骞更生气了。
看着对方精致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就在失控的边缘!
而李维维要的就是这个。
他凑进故意贴近过去,眼神阴毒:“你以为你对公主摇摇尾巴,就能动摇我的位置,别做梦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李骞本来就看不上李维维,闻言更是面容扭曲,挣扎着想要扑过去:“你敢羞辱我——?”
就在此时!
李维维向后一倒,哎呦一声,极其夸张的摔倒在地,衣服被旁边的木桩子还蹭到了,瞬间扯开了一道口子,刮出血痕。
李骞:“……?”
他不解的看过去,只见李维维已经捂住手臂,眼圈微微红了,委屈又难以置信的看过去:“大兄!你为何要推我?我只是好心来看你……”
李骞:“??”
他只觉得眼前一暗,抬头看过去,见不知何时宁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等等……
等等,不对劲!
李骞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什么,大叫道:“你干什么,我没碰你!”
【……好经典好狗血的场面。】小营销号惊了。
宁铮则是连忙忍住不笑出声。
剧情好老土,但……架不住好用啊!
于是她也深吸一口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走上前,竟然挡在李维维身前,指着李骞:“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骞百口莫辩:“我没有!”
“还说什么,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宁铮一口咬死:“我刚以为你邪祟祛除的差不多了,心智渐明了,还想着过几日或许能让你自由活动……”
她的眼神带着某种失望和隐忍的情愫,咬牙:“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期望,这样对待你的亲弟弟吗?”
李骞彻底傻眼了。
原来公主真的准备放他自由身的!
“不是!公主!我,不是我!他自己摔倒的!”李骞急急忙忙,结结巴巴。
而这头,李维维抬起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宁铮的衣袖,声音柔柔的,又懂事又可怜:“公主,您别怪大兄……他刚刚可能是邪祟未清,不是有意要伤我的……您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再对大兄失望啊!”
什么话!
火上浇油来的吧!
“你——!”李骞脸都涨红了。
但奈何,他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宁铮都快笑的肩膀跟着颤抖了,连忙装作一副气的发抖的样子。
看向李骞的眼神更加痛心疾首:“你看看,维维到现在还在为你说好话,你呢,除了推给邪祟,还会做什么?”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出了最经典的一句台词,宁铮浑身舒畅。
李骞则是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看着宁铮演的十分良好的脸,他内心几乎爆炸。
果然!果然!
公主是有机会爱上他的,但……都怪李维维那个贱人!
太阴险了!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8,当前好感度:53!】
而李维维则是见宁铮毫不犹豫护在自己身前,言辞激烈斥责李骞,心中无比得意。
果然!
公主还是更在意自己!
李骞这个疯子,拿什么和自己斗?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72!】
宁铮则是感受着脑海中接连提示音,强忍住嘴角不要翘起来。
【这就是原本剧情里,那些什么都不用干,光是站在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屁话,那就能拿尽好处的男主的待遇吗?】宁铮眨眨眼,十分不真诚的叹息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不赖呢。】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5 和亲公……
第二年开春。
冰雪消融, 草场返青。
有了充实的物资,汗国度过了十分幸福的一个冬天, 甚至有隐隐有人口增长的趋势。
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都能察觉到,生活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瞧瞧这路!”商队领队用马鞭指着前方,“搁在几年前,刚化雪的时候,早就泥泞得没法走车了!现在呢?全是托了大阏氏的福!”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头发用破旧亚麻头巾裹着,只露出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褐色眼睛和几缕红色的头发。
她叫莉娜,是这个商队在回鹘边境捡到的,当时她都快饿晕了。
“这倒是和我在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莉娜喃喃的说着。
她的草原话已经说的利索,但口音还很突出, 听起来有些生涩。
“哦?”领队饶有兴趣:“你们书上怎么说?”
莉娜回忆:“书上说,这里是蛮荒之地, 未开化之地, 是……背弃上帝恩典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领队闻言,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起来:“我可不懂你们的上帝,但在我们这儿,我们有自己行走在人间的天神!”
“天神?”莉娜愣了愣:“是……长生天吗?”
她也在书上读到过,这里的人不信奉上帝, 信的是异教之神。
“不,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我们的大阏氏。”领队摆摆手。
“大阏氏……?”莉娜看上去更困惑了, 在脑海中回忆:“是王后的意思吗?对吗?我读的书上是这么说的。”
领队闻言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前差不多吧,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阏氏是天神在人间的象征, 哪能跟什么王后一样?”
莉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她很贤明吗?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新的水渠,还有长得特别好的牧草,你们都说是因为她……”
领队连忙纠正起来:“贤明?那算什么?大阏氏是执掌风与火的主人,她的双眼能看透过去和未来……哎呦,你不明白!”
他嘴太笨了,根本说不出大阏氏的神通来。
莉娜懵了:“……?”
一路上,她其实已经听了不少大阏氏的事迹了,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越来越神乎其神,越来越神秘。
于是她不由得更为向往,叹息道:“哎呀……我真想见见她,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领队闻言顿时乐了:“你?哈哈哈你个小不点,要不是我捡到你,早饿死在雪地里了,还见大阏氏?哈哈哈哈哈哈哈!”
莉娜被说的脸红了,有些窘迫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的……”
“行了行了,感谢的话已经说够了!”领队浑不在意:“多你一张嘴吃饭也没什么,何况你这小家伙脑子好使,会看星星认路,还会算数,也算有点用处。”
大阏氏说了,要……嗯,要与人为善!
莉娜感激的笑了笑,没在说话。
但心内对那位大阏氏的想象越发蓬勃了。
这样厉害……吗?
真想见一见啊。
就在这时,前方土坡后传来一声狼嚎。
“不好,是狼群!”领队一愣,脸色变了:“快,快,把货车围起来,护卫拿武器在外,伙计到中间去!”
商队顿时行动起来,而那个土坡后也窜出来十几匹狼。
这些狼是逆着风躲在土坡后,风吹不过来任何味道,随商队的猎犬也没有发觉。
所以等到发现狼群的时候,已经很近了。
他们呲着獠牙,迅速围了上来。
莉娜握紧手中探路用的木棒,随时准备给狼群一击。
狼有点多,也不知道商队会不会有损失。
一起相处了大半个月,莉娜打心底里不想要伙伴们出事。
但是狼群十分聪明,见莉娜的方向最为薄弱,开始猛猛向着这边冲锋。
趁其不备,一只凶猛的狼咬上了莉娜的袍子。
“哎呀!”莉娜惊呼一声,手中木棒狠狠敲了上去。
狼吃痛,松开袍子,一扭腰,看准了莉娜的脖子,就准备重新扑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精准刺穿那头狼的脖子!
“是骑兵!”有人喊。
紧接着,马蹄声密集,一支骑兵小队旋风一样刮过来。
“散开!驱散狼群,保护商队!”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孩。
骑兵们训练有素,熟练的控制住了局面。
狼群溃逃。
莉娜惊魂未定,呆呆看着那个策马的女孩,有些羡慕。
好……好强健的体魄!
自信,生机勃勃的样子,让她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喜欢。
“把这些射穿脖子的狼拖回去吧,皮子完整,还能送回王庭!”女孩利落的吩咐手下,转头看向领队:“你们是哪个部族的,从哪里来?”
领队连忙行礼:“我们是黑熊部的商队,刚从回鹘贸易归来。”
女孩点点头,目光扫过商队,落在莉娜身上。
刚刚被咬到袍子的时候,头巾有些散了,露出明晃晃一头红发。
女孩眼神闪过一丝惊奇,问道:“你们商队还有这么小的姑娘?看长相,似乎也不是草原人吧?”
领队怕她误会自己私自贩奴,连忙解释:“不不,这是路上救下来的孩子,看她可怜就带上了,我想着也许是回鹘贵族家逃出来的奴隶什么的……”
“我不是奴隶!”莉娜大声反驳,直直看着那个英武的女孩。
她刚刚说什么?
把狼皮送回王庭吗?
有些激动,她脱口而出:“您……您这么厉害,是传说中的大阏氏吗?”
那女孩一愣,随机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这么觉得?”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烈风部的公主萨仁,今天本来是带队巡逻的,远远看见这里有商队遇到狼群,就来帮忙。
她笑的爽朗,驱马靠近了一些:“我不是……但,你为什么这么问?”
莉娜呆呆的:“我一路上听说了大阏氏的美名……又见了你,你很勇敢矫健,我从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女人。”
“小家伙,那是你见识还少呢!”萨仁笑道:“在汗国,像我这样厉害的女人多的是!”
是吗!
莉娜张大嘴巴。
萨仁见她呆呆的,更觉得有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你说你不是奴隶,怎么落到这幅田地的?”
领队闻言也看了过来。
莉娜之前从没说过,他也一直猜测是回鹘贵族逃出的奴隶,没多想。
莉娜面对萨仁,不知为何放下了戒备:“我叫莉娜……从很远的西方来。”
她踌躇着,正想着怎么说自己的身世,就见萨仁眼神一亮。
“西方?你是西方来的?”
“是。”
“哎呀!太好了!”萨仁拍拍手:“上次我在王庭开会,大阏氏还说了,要我想办法找个熟悉西方的向导和翻译呢!这不就是现成的?”
莉娜被砸晕了:“……我?”
“当然!”萨仁雷厉风行:“你不是也想见大阏氏吗?跟我走,我带你去!”.
就这样,莉娜又踏上了新的路途。
走之前,她特地问了领队的名字,暗自记住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他。
萨仁带着她骑马,将马儿驱使的飞快。
眼前的景色疯狂后退,莉娜紧紧抓住萨仁,只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视角。
“怕吗?抓紧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萨仁爽朗的笑着。
“我不怕……”莉娜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她只是觉得新奇。
甚至这种将风甩在身后的感觉,竟然也有些畅快。
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王庭。
王庭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竟然如此美丽富饶。
而且帐篷并不错落,而是分工明确,尽然有序的样子,显得非常繁荣。
“萨仁?你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一个精干的女子迎上来,正是洛:“你不是要巡逻到日落,直接回烈风部吗?”
“哈哈!洛,这就叫做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萨仁翻身下马,把莉娜向前一推:“瞧瞧,前脚大阏氏还说急需熟悉西方的向导,后脚,我就捡到了个现成的!”
萨仁拍拍莉娜的肩膀,得意道:“怎么样,这次我们烈风部可比你们白狼部快吧?连苏德玛阏氏都比不上我!”
洛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萨仁一眼。
这家伙,好嘚瑟!
“是是是,算你厉害,行了吧?烈风部的公主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张嘴揶揄起来,但也仔细打量起了莉娜:“就是这孩子么?看起来年纪倒是不大。”
莉娜则是耳朵尖尖,听到了萨仁说的阏氏这个词。
于是问道:“苏德玛阏氏……那是谁?另一位‘王后’吗?”
萨仁和洛闻言,顿时表情都有些微妙。
对视一眼,噗嗤笑了一声。
“呃,原本是这样的。”萨仁笑道,说出了和那个领队一样的话。
“按照过去的说法,阏氏就是王的妻子……但现在嘛……”萨仁斟酌着用词。
词义,会随着现实世界的种种而改变。
历史上,已经有不少词汇改变了原本的意思。
比如‘臣’,原本只是男奴隶,却在历史长河中,变成了官员士大夫阶级的概括。
而‘阏氏’也是一样,随着宁铮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隐隐变成了比‘王’更权威的称呼。
见萨仁不知道怎么说,洛接过话头:“如今在汗国。大阏氏这个名号,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领袖,最大最至高无上的领袖。”
“意味着执掌风火,沟通天地的权威,是真正指引我们方向的人。”
洛笑了笑:“意思……早就不同啦。”
莉娜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这一认知。
在她读过的书中,遥远的东方帝国,‘后’似乎原本的意思就是主君来着……?嗯,这么理解的话,似乎也不差。
不过,这都不算完。
等萨仁带着莉娜来到了王账,这时候莉娜的震惊才到了巅峰。
“那是谁?”她小声有些震惊的问着。
萨仁回答简单:“那是……我们的王。”?!
莉娜瞳孔地震了。
她张大嘴巴看过去,只见王座上,坐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年,皮肤白皙,五官精心很明显是修饰过。
穿着一身装点着宝石的十分华丽的锦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姿态柔顺乖巧。
眉目温和。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被保护的很好的娇花气质。
他见萨仁进来,连忙对着账内的人影轻声道:“烈风部的公主来了,想必有要事……我就先退下,也好去看看大兄。”
账内那个影子轻轻点头:“嗯,去吧。”
莉娜眨眨眼,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大兄……?”
“嗯,是我们王的哥哥。”萨仁顿了顿,表情奇怪的补充道:“也算是一位王子。”
从前的大王子,怎么不算王子呢?
莉娜表情像是凝固了,完全回不去了。
原来!
在汗国……
大阏氏和阏氏、公主是掌权者的意思!
而王、王子……
才是漂亮的战利品吗?
居然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喜欢写骑马和射箭的女人,因为这两个我都会……强烈推荐大家去尝试!当你二十米全十环正中靶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做不来的,什么烦恼都会忘记[撒花][撒花][撒花]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6 和亲公……
接着, 莉娜只见那漂亮的王从他们身边路过,甚至柔顺的对她们点了点头, 才走出账去。
仿佛已经习惯大阏氏在聊正事的时候被排除在外。
而萨仁也没给他过多的眼神。
自顾自走上前,笑嘻嘻道:“大阏氏,你瞧,我这么快就把向导给你找来了!”
帐子最中心处,宁铮抬起头。
她的黑发扎了个麻花辫束在脑后,一身雪青色的衣裙干净利落,背脊笔直。
莉娜有些吃惊。
欸?看上去,居然和她年纪差不多吗?
不过,虽然看着年轻,但大阏氏一抬眼,倒是莫名有种别样的气势。
和萨仁, 以及刚刚看到的洛,是一样的感觉。
是那种清楚知道自己未来该走向何处, 并且自信满满的锐气。
而宁铮的目光也正巧落在莉娜身上。
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一头红发, 眸光深深:“哦?我们的好萨仁,这次动作挺快的嘛!”
萨仁眉飞色舞的介绍起来:“是黑熊部的商队在回鹘边境找到的,你不知道……这孩子可不简单!会看天象,辨认方位,还会算数呢!”
宁铮挑眉, 笑问:“哦?能有这样的才能……想必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莉娜眼神一暗, 轻声道:“不,我确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帐内安静下来, 两人都看着她。
莉娜抿了抿嘴,缓缓道:“是我母亲……她很爱读书,教我认字, 教我观察星辰的变化,辨认草药的特性……所以,我会这些。”
宁铮静静的听着,萨仁却有些羡慕:“哇,这样厉害,那你家里的书一定很多很多!”
“……是。”莉娜低下头,继续道:“我父亲是个商人,常年在外行商,每次回家,他都会给母亲带回各地的书籍,有埃及的,德里苏丹国的……应有尽有,母亲的学识,大多来源于这些书本。”
萨仁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皱起眉,迟疑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会……”
听上去家庭还算幸福,她怎么会倒在回鹘边境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莉娜闻言低下头,伤心起来:“父亲……去年在商路上遭遇劫匪,再也没能回来,没过多久,母亲就被指认为巫女……”
萨仁惊怒:“什么?”
而宁铮则是眼神冷了下来:“巫女?”
莉娜点头,垂下眼睛:“是。村子里的人说,只有巫女才会看那些异教的书,还有那些知识也都是魔鬼的引诱——”
“——放屁。”宁铮简明扼要的打断她。
莉娜愣住:“欸?”
宁铮冷笑一声:“呵,你母亲要真的是巫女,那些家伙敢动她一下吗?”
莉娜眨眨眼……欸?是吗?
怎么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宁铮继续道:“不过是看你们孤儿寡母,家中经商又有财富积累,找个理由去霸占家产罢了,嘁,说的冠冕堂皇的。”*
莉娜这下震惊了:“您……您怎么知道?他们确实夺走了我们家的庄园和所有财产,说那是魔鬼的赠礼,是不应当之物——”
“——放屁!”宁铮一张脸皱了起来,同样言简意赅又说了一遍。
“……!”莉娜张大嘴巴。
传闻中天神一样的大阏氏,竟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老把戏了!”只听宁铮义正言辞的挥手,嗤笑道:“在任何地方,当权者想要掠夺,总是先扣帽子的……你……”
宁铮说完,又看了看莉娜,换上一副更柔和的口吻,劝慰道:“你放心,这绝不是你们的错误。”
莉娜愣住了。
一路上,她遇到过很多坏人,但也遇到过很多好心人。
但是,当她说起自己的遭遇时,听到的都是‘真可怜’这样的话。
不止这样。
跟着这句话的,是更多别的叹息。
‘你母亲要是安分点就好了,不要招惹是非。’
‘女人太聪明容易招致祸端……”
“欸,可怜了她男人。’
她不能说这些人是坏人,因为有人的的确确帮助了她,让她活着走到这里。
但……他们还是觉得,错的是她母亲。
不!
才不是!
莉娜不敢反驳,只默默在心里尖叫,而后再也不说自己的经历。
直到现在。
大阏氏说,这不是你们的错误。
莉娜心里砰砰砰跳动起来。
宁铮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好孩子,你母亲把你教的很好。”
短短一句话,莉娜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热落下泪来。
大阏氏的手十分柔软,为她拂去了泪水。
“瞧啊,你不是一路活着来到了这里吗?我教你,下次还遇到这种人,说这种没有逻辑的蠢话,你就和他说:放屁!”
“……放屁?”
“放屁!”
“噗嗤……”莉娜又哭又笑,也学着宁铮理直气壮的样子,道:“放屁!”
“嗯,对,就是这样!”宁铮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她。
莉娜是个很通透的小姑娘,从宁铮话语和行动中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也从悲伤中转移了注意力。
很快收起思绪,迟迟疑疑开口:“我在路上,一直听说这您的事迹。大阏氏……他们说您是天神?”
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过来。
宁铮轻笑着,指尖随意一撮,身侧的煤油灯火苗噗噗升高,跃动起来。
映照着两双眼睛,一个惊喜,一个笃定。
“您!您真的是!”莉娜叫了起来。
而宁铮则是轻笑着,收回火焰,道:“我说了,当别人说你是巫女时,你最好真的是。”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宁铮笑眯眯的,对她伸出手:“你愿意加入我,做我的向导吗?”
莉娜眨眨刚刚哭过,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母亲的脸,被一箭射穿脖子的狼闪过眼前。
她的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我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宁铮唇角扬起:“从今天起,你是我军中的西域事务顾问,兼任向导官。”
她转头看向萨仁:“萨仁,人可是你带回来的,就交给你了,安排好住所和物资,一定照顾好她。”
萨仁见状开心道:“就交给我!”
她一心想要超过苏德玛,让烈风部压白狼部一头,但可惜苏德玛那边侍女出身的官员又多又强,她有些独木难支。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关键岗位,当然要算在她这边。
不管是从汗国的角度,还是自身对莉娜这小姑娘的喜欢,都让她十分高兴。
莉娜有些茫然:“向导……官?”
她其实以为,自己会是侍女之类的身份呢,结果竟然也是个‘官’吗?
“当然,你来为我做事,肯定要有职务的啊。”宁铮笑笑,语气肯定:“你既然有才能,就该得到应有的报酬。”
莉娜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好!大阏氏,我一定竭尽全力!”.
过不多时,汗国出兵。
西汉金山国的国王,正是巨唐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的孙子,张淮鼎的幼子,张承奉。
他自称白衣天子,自立为王,并不承认燕国的统治。
自立国以来,本就四处树敌,自称占领了七个州,但实际控制地区很少,只有勉强算是两个州。
还和甘州回鹘部产生了冲突,眼看着不日就要打仗。
这时候汗国来袭,张承奉很是烦躁。
“来了多少人?先锋是谁?是烈风部的莫顿,还是乌维老狗留下的铁鹰?”
他心里盘算,要是铁鹰来了,确实需要严阵以待。
但据说汗国新王继位不久,想必铁鹰需要坐镇中枢,未必能亲自来。
但侍从叹息,说出了不好的消息:“草原王和大阏氏皆随军督战,坐镇后方呢!”
“什么?”张承奉眉毛拧在一起:“李维维和燕国公主亲自来了?坏了!”
自从去年,燕国公主成为大阏氏,汗国国力大增,中原的工匠技艺农事水利,都被汗国疯狂吸收接纳。
而且,久闻那燕国公主诡计多端,有鬼神莫测之能……这下难办了!
略一沉思,他传令:“全军戒备,加固城防,滚木垒石火油金汁一类都准备充足,他们是骑兵为主,我们守城而战,只要拖下去,就能有胜算!”
“是。”
“还有,他们先锋究竟是谁?”张承奉追问:“总不能铁鹰亲自来吧?”
侍从表情古怪:“不,是烈风部的公主,莫顿的女儿,名叫萨仁的。”
“公主?”张承奉一愣,心下稍安:“汗国无人了吗?她一个公主,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比他父亲莫顿还勇猛不成?”
于是他主意更正了一些,只想着一个拖字诀。
过了几日,果然汗国骑兵兵临城下。
萨仁一马当先,率领汗国精锐骑兵如旋风刮过来。
城墙上箭如雨下,但骑兵速度过快,箭矢大多落空。
很快,骑兵绕着城池转了一圈,几次试着进攻都没找到突破口。
“瞄准再射,别浪费箭矢!”城头守将补充命令。
但心下也稍微安定了,心想汗国虽然国力有所发展,但打仗还是缺乏有效攻城手段。
但萨仁的目的才不是这个。
她眼神锐利,转了一圈,将城墙布置和兵力分配一一记住,还佯装进攻几次,试探出守军反应,调拨速度和弓箭射程,之后就果断下令后撤,保留力量。
军报传回,张承奉笑了:“哼,果然如此,只要我们稳守不出,他们也无可奈何!不过,要注意夜间巡视,防着他们夜袭!”
傍晚,萨仁带兵回到大营。
“图纸画好了?”她问莉娜,后者点点头:“都标注好了,明天攻城,就按这三个点去,准没错!”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战术策略,决定去找宁铮。
“也不知大阏氏说的秘密武器怎么样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找到王账,迎风走出去,就先闻到一股诡异的味道。
“……呕,这什么味儿?”萨仁十分震惊。
莉娜脸色也不好:“仿佛是那个方向传过来了。”
两人并排过去,远远的只看见宁铮挽着袖子,在一个临时垒砌起来的灶台前面。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铁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面……似乎是一坨可疑的物质。
这是在……下厨?
样子像是下厨,东西也似乎是厨具。
但——这焦糊酸馊刺鼻的诡异气味是怎么回事啊!
萨仁:“???”
莉娜:“!!!”
又一阵风吹过来,吹得两人脸色都有些绿了。
“呕……”萨仁强忍要呛出眼泪的欲望,惊恐看过去:“大阏氏……您这是在做饭吗?”
“对啊,做饭。”宁铮目不斜视,语气轻松,对自己做出的生化武器恍若未闻:“地图划好了?”
萨仁点点头:“布防薄弱的三个点,明天准备直接强攻。……大阏氏,你……怎么亲自做起饭了。”
她还是没忍住追问这件事。
“这就是我说的秘密武器啊。”宁铮笑了笑,“你们要知道,一个顶尖的厨子,不仅能做出好饭,也能做出烂饭。”
她笑眯眯:“好饭用来招待朋友,烂饭么……用来招待敌人。”?
这样吗……?
萨仁和莉娜对视一眼。
秉持着对大阏氏的信仰,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明悟!坚定!期待!
嗯嗯!
大阏氏定然又有奇策了!
一定是这样!
【可不是么……】小营销号咧咧嘴,吐槽道:【系统出品,精心烹制,混合了腐败食材,刺激性草药,再加上完全错误的不当料理手段……现在这锅东西产生的气味和烟雾已经具备毒性和精神干扰效果了……】
宁铮不理系统吐槽,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哎呀,你不懂,做饭就是化学!】
面对宿主的强词夺理,小营销号已经放弃辩解:【嗯嗯,你说得对!】
重新定义厨艺,对吧?
也没什么的!
宿主的骚操作……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