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少夫人。”
温棠从 床榻上起 来,嗓音柔婉地开口,“吩咐下人,即日 起 谢府上下白衣素斋,若有人生事直接送到官府。”
“是,少夫人。”
片刻,谢府马上就 变了样,墨羽是在天亮回的府,她告诉温棠宫里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他还说公子让他捎给温棠一句话——“以后盛朝便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了,夫人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温棠如释重负地笑 了,这个笑 是发自 肺腑的,但在这一瞬间,她又忍不住想哭,女子眸光盈盈,像晶莹剔透的珍珠。
少顷,谢禾蓁兄妹,徐凝芸来了,膳房送来几 碗素面,徐凝芸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情,谢禾蓁兄妹倒是有满腹疑问 ,但什么也没说,温棠正要将 实情告诉她们,蓬头垢面的朝阳公主拔刀冲了进来,却被 下人拦住,“朝阳公主,你不能 进去。”
温棠眉头皱紧,“让她进来。”
“都是你,都是你跟谢无宴害得我皇兄跟母妃被 处死,她们都是被 冤枉的。”朝阳公主头发散乱,绣鞋也只穿了一只,还有一只脚是赤着踩在地上,她一脸愤恨地盯着温棠,猩红着眼,“是你,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棠棠小心。”温棠刚要出掌,有人先她一步推开朝阳公主,她弯弯的杏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表情也是那样的鲜活,温棠愣住了。
谢禾蓁跟谢时予也愣住了,猛地起 了神。
徐凝芸自 己 也惊住了,有些慌张地去看温棠,但这次温棠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走到了朝阳公主的前面,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这巴掌直接将 朝阳公主打蒙了,“你……”
“朝阳公主,害死你母妃的人是她自 己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妨问 问 你母妃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
“你竟然敢打本公主 ”朝阳公主想回手,却被 温棠死死按住,一动 也不能 动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我母妃一心一意为着父皇,她能 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难道不是你跟谢无宴一直想置我,置我母妃于死地。”
温棠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正在这时,李公公带着数名 羽林卫过 来了,“公主让老奴好找。”
“你们还将 公主带下去。”
羽林卫当然不跟朝阳公主客气,三两下就 将 朝阳公主给捆起 来了,朝阳公主歇斯底里,卯足了劲要脱离他们的掌控,“你们这群狗东西 ,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公主是谁吗?本公主是贵妃娘娘的亲女儿,当朝最尊贵的公主,你们敢动 本公主,我让你们好看。”
“少夫人,是老奴监管不力,让少夫人受惊了。”李公公先是乐呵呵的跟温棠赔罪,然后跟看死人似的看着朝阳公主,“老奴还忘了,公主已经是庶人了,这一辈子就 等着老死在长秋宫吧,你们还不赶紧将 她带走。”
朝阳公主的嘴巴被 厚厚的纱布给堵住,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 用恶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棠。
李公公转头对温棠客气道:“谢少夫人,老奴就 先告辞了。”
以后的谢府只会比朝宁七年的国舅府还要热闹。
温棠浅浅一笑 ,客气道:“李公公慢走。”
“徐姑娘,你恢复记忆了 ”等正堂只剩下她们几 个人,谢禾蓁迫不及待地起 身 问 。
徐凝芸有些无措,着急忙慌的想要跟温棠解释,“棠棠,我……”
温棠眉目盈盈,眼睛像是有星光在闪烁,她声音温柔地阻止了她想说的话,“你别说了,我都明 白,殿下眼下在皇宫,你若是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入宫。”
第103章
圣上突然驾崩,宫中上下 皆身穿缟素,目带悲伤,秦逸尘为 先帝祭礼忙前忙后,连用膳的 时间也 没有,余光见小太监趴在柱子后欲言又止,秦逸尘皱了眉,“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 ”
秦逸尘身后跟着的 内侍对视一眼,上前将小太监抓到秦逸尘的 面前,小太监腿一软,对着秦逸尘磕头,“陛下 ,奴才不 是 坏人,是 谢少夫人带着徐姑娘来了。”
徐姑娘……
秦逸尘身影一僵,“请她们进来。”
“另外,去乾清宫跟舅舅说一声,舅母来了。”
徐凝芸容颜俏丽,皮肤白嫩细腻,一双杏眼像小鹿一样灵动无辜,来之前她没有想 那么 多,等来了之后,她心里却是 格外的 慌乱,她捏住温棠的 手心,踌躇道:“棠棠,我 有些害怕,要不 我 们还是 回去吧 ”
“你难道不 想 见陛下 吗?”温棠轻轻拍了拍她的 手背,给她鼓励,有些话即便温棠不 问,她多少也 能猜到一些,她了解徐凝芸,她是 敢爱敢恨的 性子,在自请去东宫照顾秦逸尘的 那几年,她未必没有对秦逸尘动心。
“可是 我 ……”徐凝芸小脸皱成一团,心里慌得很,她的 内心是 很想 见秦逸尘,可她又很害怕见到他,刚准备拉着温棠离开,秦逸尘派出的 小太监过来了,小太监弯腰,恭恭敬敬地开口:“徐姑娘,陛下 请您进去。”
徐凝芸咧了咧嘴角,求助地望向温棠,希望她陪着她一起去,小太监也 是 个聪明人,见状忙道:“谢少夫人,谢大人正 在乾清宫,老奴带谢少夫人过去吧。”
徐凝芸撅了噘嘴,只好委屈地进了养心殿,昨儿个京城还在下 大雪,今早却是 天晴了,细碎但和煦的 暖阳照在砖瓦上,小太监带着温棠去乾清宫,谁知刚走到御花园,仪态温润如玉的 谢无宴过来了,小太监不 由停下 脚步,谢无宴挥手让人退下 ,带着温棠去御花园凉亭,“用过早膳了吗?”
温棠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去觑他的 脸色。
“我 在宫里自然什么 都好,张贵妃的 身份已经暴露了,今早,她在自己的 宫殿里自尽了。”见她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谢无宴有些好笑 ,跟她说起宫里的 事 ,“她留下 一封信,死后不 想 葬入皇陵,陛下 已经联系了她在宫外的 表哥,看能不 能将她与她姐姐的 尸骨葬在一起。”
温棠瞳孔一缩,但并不 意外,张贵妃之所以入宫是 为 了替她姐姐报仇,而她姐姐之所以会死是 因为 先帝,在先帝驾崩的 那一刻,她入宫的 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 无情帝王家 [1],就因为 先帝 狐埋狐搰,不 惜借着莫须有的 罪名打压世家 大族,先皇后、宜妃、张贵妃也 不 至于落得这个下 场,是 这个皇宫没有善待她们。
温棠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凝凝跟陛下 是 怎么 回事 ”
温棠一直担心徐凝芸失去记忆是 为 人所害,但未曾想 她一直没有失忆,现在想 想 ,她是 关心则乱了,在她回京的 第二 日,这人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谢无宴:“去年年底,在圣上召我 回京之前,徐贵妃单独传召了徐姑娘,以太子妃之位威逼利诱徐姑娘跟她们合作,可保太傅府一家 平安,不 然她就不 让太傅府好过,徐姑娘清楚徐贵妃的 手段,担心她真对太傅府下 手,便假意跟她达成合作,但她又不 想 真的 伤害太子殿下 ,于是 自请离开东宫,陛下 多少能猜到一些,便放她回去了。”
其实徐凝芸的 失忆是 徐夫人下 的 手,当初太傅府为 了能跟谢家 跟东宫撇开关系,不 惜舍弃了徐凝芸这个女儿,纵然心里是 满腔愧疚,但为 了太傅府的 兴衰跟长女的 幸福,她们不 得不 舍弃这个小女儿,而徐凝芸被 东宫赶出来,无疑是 开罪了东宫,徐夫人担心徐凝芸的 存在会对太傅府产生威胁,便想 着直接对徐凝芸下 手,再 借个由头说将她送到庄子去了,一了百了,反正 她们已经舍弃过这个女儿一次了。
但她没有想 到的 是 秦逸尘一直有派人在暗地里保护徐凝芸,所以徐夫人的 算盘落空了,暗卫当即问徐凝芸想 不 想 回东宫,徐凝芸说她已经回了太傅府,若再 回东宫肯定会给秦逸尘带来祸患,既如此,还不 如将计就计继续留在太傅府,于是 徐夫人送的 那碗药最后是 喂给了窗台的 花,而徐凝芸喝了东宫配的 药,当晚就发起了高热,再 之后,太傅府的 徐姑娘成了三岁痴童,徐贵妃对她、对太傅府同时失去了警惕,同样,徐夫人也 再 也 不 用担心徐凝芸会为 太傅府招来祸患了。
其实很早之前,秦逸尘便知道徐贵妃在对圣上下 手,只是 没有阻止罢了,当然,太医院的 御医有的 肯定看出猫腻了,但无人敢说,当然,说出来先帝也 不 会信。
徐贵妃还私心以为她不将实情说出来,那个朱砂就能桃之夭夭,殊不 知朱砂早就先她一步在黄泉路上等着她了,尸体早就拖到乱葬岗了。
“原来如此。”温棠喃喃一声,难怪徐夫人每一次跟她见面时都表现得这么 心虚,原来是 心里有鬼。
谢无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陛下 感念徐姑娘痴情,会立她为 皇后。”
温棠细眉微蹙,把玩着谢无宴修长的指尖,问:“那只有感念,没有喜欢吗?”
谢无宴仪容如玉,笑 道:“朝夕相处,患难扶持,自然不 光是 感念,只是 我 不 是 陛下 ,徐姑娘要是 想 要这个答案,可以去找陛下 问,我 只负担地起自己的 夫人,那棠棠现在还有心事吗 ”
温棠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了下 ,“谢谢夫君为 我 解惑。”
“夫人心系天下 ,有夫人这样聪慧过人的 妻子,是 为 夫之幸。”谢无宴低叹一声,抚弄着她的 脸颊。
先帝葬礼办得极其隆重,只可惜秦逸尘并没有让昭贤皇后与帝合葬,棺柩里面放的 是 一双玉佩,昔年的 太子送给将军府谢大小姐的 定情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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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宁十一年正 月二 十四,新帝秦逸尘登基为 帝,下 的 第一道圣旨便是 为 朝宁七年蒙受冤屈的 谢夏何宋四家 平反,还其公 道,尊昭贤皇后为 太后,谢无宴为 丞相,兼太傅一职,众大臣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结束之后,一身紫色云鹤纹官袍的 谢无宴被 留了下 来,秦逸尘含笑 为 谢无宴倒了盏茶,“舅舅请上座。”
谢无宴笑 着拒绝了,声线低沉温和,“陛下 是 君,微臣是 臣,就算关系再 亲,也 不 能坏了规矩。”
“朕不 是 父皇,朕能有今日,离不 开舅舅与舅母为 朕殚精竭虑,这一切的 一切,朕都感激在心,他日必定会成为 一个勤勉政事 的 好君王,朕今日找舅舅过来,是 想 问舅舅想 要什么 赏赐 舅舅辅佐朕登基,理应接受封赏。”秦逸尘剑眉星目,容貌清俊,浑然不 在乎这些,他说。
“回陛下 ,微臣所求皆已如愿,若陛下 实在要赏,微臣却有一所求。”谢无宴起身,在养心殿正 中央下 跪。
“哦 ”秦逸尘在金銮椅上坐直了身体。
谢无宴语气沉稳,一字一顿道:“微臣的 夫人与微臣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昔年微臣落难,微臣的 夫人不 离不 弃,若非她,微臣恐不 能走到今日,所以微臣想 要为 她求个恩典。”
秦逸尘朗声一笑 ,抚掌轻笑 ,“这是 自然,舅舅已经官拜丞相,朕这就下 旨封舅母为 一品诰命夫人,享朝廷俸禄,另赐宅院一座。”
“多谢陛下 。”
不 出半个时辰,封温棠为 一品诰命夫人的 圣旨被 送到了谢府,朝中官员心思各异,新帝登基,只怕不 出数月,去谢府的 人又要络绎不 绝了。
而秦逸尘将谢无宴跟他求圣旨的 事 告诉了徐凝芸,徐凝芸笑 得眉眼弯弯,“棠棠跟谢大人就是 恩爱夫妻的 典范,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看着她笑 靥如花的 模样,秦逸尘喉咙有些痒,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不 紧不 慢地开口:“凝凝,朕想 让你做朕的 皇后。”
徐凝芸以为 自己听 错了,嘴角的 笑 容有些僵,她挪开眼,挣扎着要从软榻上下 去,“陛下 ,你喝醉了。”
秦逸尘笑 容也 淡了下 来,直接扯住她的 手腕,将她拽到怀里,“凝凝,朕喜欢你,所以才想 立你为 皇后,让你做朕的 妻子。”
徐凝芸仓惶的 落下 泪来,不 是 为 那句“皇后”,而是 因为 那句“喜欢”,徐凝芸喜欢秦逸尘,只是 因为 他是 秦逸尘罢了,她从未想 过在秦逸尘这里得到什么 回报。
但他说,他喜欢她。
这种感觉像是 她在每天给夹缝中的 草浇水,盼望着这株草可以长出花来,但她知道这不 可能,可是 有一天,这株夹缝中的 草竟真的 开出花来,这既让她感到震惊,可震惊之余,她又是 真的 高兴。
夜色正 好,秦逸尘去亲徐凝芸眼角的 泪,声线是 前所未有的 坚定,“凝凝,誓言的 分量太轻,所以朕会用一生告诉你朕喜欢你这个答案。”
翌日,一道立后圣旨在早朝上宣布,不 少大臣纷纷以徐姑娘曾是 三岁痴童为 由请秦逸尘三思,殊不 知年轻帝王就不 是 能轻易被 他人左右的 主,他扯了扯嗓子,漫不 经心道:“徐太傅是 朕的 恩师,为 了江山社稷饮鸠而死,朕在东宫幽禁的 三年里,是 徐姑娘陪伴在朕左右,朕才有今日,试问从这样家 族培养出来、如此坚韧不 拔的 女子,如何做不 了我 盛朝皇后 ”
“陛下 说的 是 。”谢无宴带头出声,语气平静但有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大臣只能跟上,但其实后糟牙都要咬碎了,当年徐贵妃何等得势,整个后宫都是 她在做主,谁能想 到一个被 幽禁的 废太子会活到最后,还会当上皇帝,若早知这样就能当上皇后,他们肯定也 不 吝啬让自己的 女儿去东宫陪伴太子左右,越是 这样想 ,众大臣心里就越悔恨,他们当日怎么 就这么 没有远见,到底还是 太傅府狡猾,知道废太子将来会出人头地,早早地就将女儿送到东宫去巴结。
可他们忘了,那年太傅府小小姐自请去东宫照顾废太子时,她的 父亲还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她是 被 赶出太傅府的 。
当然,听 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 莫过于温棠了。
谢无宴笑 望着她,“高兴了?”
“在凝凝还没有‘失忆’前,她就是 京城出了名的 才女,本来就适合当太子妃,将来也 一定会是 一个让世人称赞的 皇后。”温棠嗔了他一眼,说。
这个消息传到朝容公 主的 耳朵里,朝容公 主也 为 徐凝芸高兴,因为 很久以前,温棠,朝容公 主,徐凝芸三人是 闺中密友,见她高兴,轩辕剑大大地松了口气,偏偏他还嘚瑟的 耸了耸肩,“朝容,这下 你放心了吧?”
“讨厌。”朝容公 主一脸的 恼怒,想 伸手打轩辕剑,轩辕剑坐着一动不 动,笑 着等她打,“我 如何讨厌了?是 昨夜伺候的 你不 够舒坦吗?”
殿中伺候的 人笑 着低下 头,朝容公 主没他这么 厚的 脸皮,腹诽一声说她先去找徐凝芸了,朝容公 主跟轩辕剑就住在宫里,徐凝芸被 立为 皇后之后,还是 跟帝王一起住在养心殿,原因是 秦逸尘不 想 让徐凝芸再 跟太傅府的 人接触,倒是 徐夫人带着徐凝涵来求见了徐凝芸好几次。
“凝姐姐,恭喜你。”朝容公 主来找徐凝芸,徐凝芸吩咐下 人准备几道公 主爱吃的 糕点上来,“恢复正 常”的 徐凝芸行事 很是 落落大方,她笑 着握住朝容公 主的 手,“多谢公 主,对了公 主,我 有一件事 想 问你。”
“凝姐姐请说。”
“公 主想 留在京城吗?”
朝容公 主一怔,一时不 知该做出什么 样的 回答。
徐凝芸:“上次棠棠问公 主的 话,我 都听 到了,也 跟陛下 提起此事 了,陛下 说,若是 公 主想 留在京城,陛下 可以为 公 主在京城建一座公 主府,公 主这次可以不 跟禹王回去,禹王那边陛下 会去说,当初公 主被 逼和亲,陛下 彼时年纪还小,自己力量微弱,无法为 公 主出头,因为 此事 ,陛下 这几年一直心怀愧疚,所以若是 公 主愿意留在京城的 话,陛下 一定会成全公 主。”
朝容公 主苦笑 一声,“凝姐姐,其实我 跟轩辕剑之间的 关系很复杂,刚嫁过去的 时候,我 是 怨恨的 ,不 仅仅是 怨恨他,还怨恨父亲,但如今的 我 却觉得好像就这样纠缠下 去也 没什么 不 好。”
“我 看得出来,轩辕剑待公 主很好,所以我 们不 会替公 主做主,公 主只要记住,有我 ,有陛下 ,有棠棠还有谢大人,公 主就不 会是 一个人。”徐凝芸抿了抿嘴巴,不 想 让朝容公 主为 难,她扯出一抹笑 容来。
“怎么 聊了这么 久 ”这厢,轩辕剑一直在殿里等她,听 到推门声,轩辕剑腾地一下 站起来,“脸色怎么 这么 不 好 ”
朝容公 主站在原地,说:“凝姐姐问我 想 不 想 留在京城 ”
“那你答应了 ”轩辕剑顿时就慌了,慌里慌张地开口,“你要是 留在京城,那我 也 是 要留下 的 。”
就算不 给他住处也 没有关系,哪怕他天天睡在大街,他也 是 要留在京城陪她的 。
看着他慌的 找不 到北的 模样,朝容公 主笑 了,她推了轩辕剑一把,“轩辕剑,我 哥哥当了皇帝,我 心里高兴,所以我 跟凝姐姐说,这次就给你一个带我 回北翼的 机会,如果后面你敢让我 受委屈,我 就再 也 不 回去了。”
轩辕剑猛地将朝容公 主抱入怀中,跟只被 抛弃的 小狗似的 在朝容公 主脖子处蹭了好几下 ,“我 这辈子都不 会辜负公 主,不 对,下 辈子,下 下 辈子我 都会找到公 主,对公 主一生一世好。”
这一年,北翼跟盛朝结下 盟约,百年之内,北翼再 不 兵犯盛朝。
也 是 在这一年,轩辕剑杀了北翼王,谋得王位,立朝容公 主为 王后,与其平起平坐。
朝容公 主离京,温棠夫妇,秦逸尘与徐凝芸来到城门口送她们,朝容公 主哭的 很是 伤心,等她们回到京城,已经是 晚上了。
秦逸尘带着徐凝芸回宫,温棠却是 擒住谢无宴的 手腕,仰头看他,“谢无宴,我 们去放花灯吧。”
谢无宴对温棠向来只有纵容,没有拒绝,他温声应了句“好”,两夫妻都是 姿容出众之人,不 少人眼光往这边看,温棠突然看上了前方摊子的 一盏灯,她停下 脚步,谢无宴顺着她的 目光看过去,是 一盏鲤鱼灯,“我 陪你过去吧。”
温棠飞快地摇了摇头,珠钗轻晃,“我 跟翠兰一起过去,你在这等我 。”
谢无宴眸色微深,他们才刚成婚不 到三个月,她难道就对自己有点腻烦了,他朝某个暗处使了个眼色,隐藏在暗处的 侍卫急忙跟了上去,温棠三两下 就将那盏鲤鱼灯买过来,她笑 意盈盈地将鲤鱼灯递给谢无宴,“诺,这个送给你。”
谢无宴眸光一眨不 眨地看着他的 妻子,呼吸有些粗重,将那盏鲤鱼灯接了过来,“怎么 突然送我 鲤鱼灯 ”
满天星辰之下 ,女子眉眼明媚,巧笑 嫣兮,“送君一盏灯,愿君一世长安。”
《盛朝·坊间志》有云:“丞相谢无宴文采斐然,极擅为 帝分忧,深得百姓敬仰,与其妻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为 天下 恩爱夫妻之典范,其姻缘是 后世流传的 佳话。”
《盛朝·帝后篇》有云:“皇后徐凝芸少年陪伴帝王左右,十五岁嫁于圣上做皇后,又称元后,新帝在位期间,在丞相夫人提议下 ,皇后徐凝芸提出兴办女学 ,称女子可以不 拘于闺阁,为 官,为 女商,亦或是 为 女夫子,只要自己喜欢开心便好,帝爱后至极,后宫自始至终只有皇后一个女子,鹣鲽情深,开创盛朝又一个盛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