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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 既既 23411 字 3个月前

空调初启动,制冷效果并不足够好,房间里憋闷着排不出去的空气,沉甸甸的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夜色沾了露水,悄然入梦。

边慈梦见和程圻接吻,逼真得令人生理性颤栗的吻,她沉醉其中,放纵自己的唇舌和程圻共沉沦,任湿漉漉的津液将两人包裹。

他那么高,站着的姿态,边慈不得不仰头去迎合他的吻,她的双臂挂在程圻颈侧支撑身体。那双温热的掌心顺她腰身摩挲向上,一路攀升流连,最终拉下她的手,将边慈的手臂背在她身后,十指相扣。

她沉醉于这样缱绻刺激的吻,却没有察觉程圻的何时抽出,那只大掌将她双手钳制,直到一吻结束,方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束缚。

一双冰冷的手铐卡在了她手上,而钥匙——

程圻举起那串钥匙,眼镜上闪过同样冰凉的光,还挂着暧昧吻痕的唇角带起一抹弧度,“乖乖,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他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和表情,话中却透露出无比阴沉幽深。

边慈惊惧地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

程圻笑着眯起了眼,斯文外表下的变态尽显,“但你不乖,总是想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没办法,只能把你关在这里了。”

“不、不,你不能这样,程圻,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没说完,程圻又吻了上来。

而她那愤怒的话语竟轻飘飘地化成了湿吻中的啧啧水声。

“是我强迫你的,对,但你这不也在享受吗?嗯?”

程圻俯身,湿热的喘息喷洒在她耳畔,暧昧得快要令人窒息,边慈颤抖着软成了一滩水,听到他一声沙哑低语。

“喘什么?这么期待?我还没洗澡呢。”

啊——

边慈猛地睁开眼,此时才入睡不过半小时。

她汗津津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剧烈呼吸着,惊恐之余,脑海中竟还忍不住回味梦中的场景和对话。

片刻,人终于冷静下来,理智恢复几分。

边慈的表情更惊悚了。

她刚刚是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话说::承认吧女人你也很为我着迷吧[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56章 谈谈 我们谈谈吧-

边慈那条朋友圈发得很晚, 但一早还是有不少人点赞评论。

张修筠:【生日快乐哦,不过你们程总只送了你几个玩具?也太抠了吧】

安筱彤回复张修筠:【那是我送的谢谢,不是玩具是绝版藏品谢谢】

程圻凌晨三点多也给她点了个赞。

跟随他的名字一同浮现的, 还有昨夜那个荡漾着粉红气泡的梦。

真是不争气,边慈暗暗唾弃自己。

一早,除了收到爸爸妈妈的生日红包外, 大学室友还给她发消息, 说给她寄了份生日礼物。去年这室友的小孩满月, 边慈给她包了个红包,这份生日礼物权当谢礼了。

“生日快乐!!”

一到工位,蒋艺的礼物已经摆在她工位上了, 是个小猫造型的陶瓷马克杯, “上次听你问小奶猫吃什么,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杯子。”

上次, 是因为程圻收养的流浪小猫,小糯米糍,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边慈垂了垂眼,笑道:“我很喜欢,谢谢呀。”

“话说回来……”蒋艺压低声音,“我看到你朋友圈的照片了, 嘿嘿,昨晚你跟程总出去过生日啦?”

边慈一愣:“没有啊,昨晚是跟我朋友……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

“不是啊?好吧, 是我误会了, 我还以为你那文案的意思算是半个官宣呢,白兴奋了下。”蒋艺顿了下,又兴奋道:“那程总送了你什么生日礼物, 嘿嘿,快告诉我,满足一下我这个CP粉!”

关于她和程圻的情感关系,边慈跟人说的不多,因此蒋艺对两人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酒吧撞见两人牵手,自然以为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边慈犹豫了下该怎么回答,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他应该……不知道昨天是我生日。因为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不准。”

“不知道?”蒋艺小声讶异,又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打算今晚出去庆祝对不对?”

“……也没有啦,”边慈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便含糊带过,“我都不大过生日的,工作工作,工作重要啦。”

“好吧。”蒋艺将椅子转了回去,随口留了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过生日呢……要是我的话,提前一个月就要昭告所有人我要过生日了,这么重要的讯息居然不告诉对象?亏大了亏大了……”

边慈愣怔看向她背影,脑海中骤然闪过昨夜程圻在台阶下的请求。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上去吗?

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这位曾经的完美情人,彼时站在为她庆生的朋友们之外,站在台阶下的阴影里——隔了一日的时间距离,边慈仿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他的局促和格格不入。

当她和朋友在路灯下谈笑分享趣事,接近半小时的时间,他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看着她们,彼时的他在想什么?

边慈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为什么仅仅因为程圻的一个眼神就觉得他可怜?

他可是堂堂乾元代理CEO,业界敬畏有加的程总,只冷冷往那儿一站,不知多少人前仆后继想拿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

这样优渥的精英人生,到底是哪里需要她这个低级小牛马来同情?

他也许只是觉得她们聒噪,站在台阶下醒酒罢了,她主动给人家加戏做什么?

而且别忘了……程圻可是披着马甲蒙骗了她好几个月的人,他的真诚……能有几分真?

边慈强化着这个信念不断给自己洗脑,心底最深处却不如原先坚硬了。

正要点开朋友圈再看一眼,林舒来了。

“小会议室,咱们开个会。”

会议是关于一个新筹备项目的任务分配,这个项目是公司这一年的重点项目之一,补贴和重要程度成正比,边慈也是有林舒的推荐才有幸加入,同在一项目组的还有市场、采购和技术部的几位同事,其中,技术部的参与者就是李立。

一早的会议主要强调了接下来的时间进度安排和工作分配,边慈这边主要负责线上下的宣传工作,线上部分需要和技术部门打好配合,她原本想着今天和李立讨论下新项目H5的制作,但一早却不见他。

只当李立请假了,准备晚点再发消息跟他确认工作。

会议结束,林舒留下她继续交待工作时,却让她去联系技术部的单寒。

“这个项目以后技术部由他负责,你记得跟他对接一下工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再来问我。”

边慈一愣:“技术部负责的不是李立吗?”

“哦,技术部换人了,李立不参与这个项目了。”

“换人了?”

某个念头在边慈脑海闪过,她反应很大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得出论断:“李立被踢出项目组了?”

林舒有些诧异她的反应,“也不能叫踢出吧?人家只是不在我们这个项目了,可能是自己有其他工作兼顾不了吧。”

顿了顿,迟疑道:“你跟李立很熟?”

“没有,我只是……”边慈又坐了回去,声音有些无力,“我只是有点惊讶,项目都要开始了居然临时换人……我们没有很熟,就是之前工作上他也帮了我不少忙,不太熟……”

她喃喃着后半句,面色有些难看。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对不相信程圻会做这种事,但现在……耳畔回响起程圻的话:你和那个李立,关系很好?普通同事会靠那么近?

那执拗较真的目光浮现在边慈面前,叫人不寒而栗。

是他干的吗?

边慈的脸色发白,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程圻,只知道自己对他并不了解。

林舒见她神情有些奇怪,随口说了句,“没事啦,不进这项目也说不定算好事,谁知道忙起来要加多少班。”

见边慈要离开,又叫住她。

“对了,还想问你件事,下个礼拜有个国外项目到德国出差,我们这边可能也要有一个名额,出差时间半个月左右,你有兴趣吗?”-

边慈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十七层。

尽管她和程圻目前关系复杂,尽管她生程圻的气,尽管她认识到了他的某些偏执和占有欲,但她仍然不愿相信他会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弄权者。

关于李立被调出项目组的事情,她迫切想知道一个确切讯息。

到底是不是程圻做的。

不巧的是,程圻今天不在办公室,只有叶秘书在。

“你找程总啊,他今天不在。”叶秘书见来人是边慈,就跟她多透露了几句,“不是工作安排,是程总的私事。程总也是凌晨突然给我发的消息,说推掉工作安排。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急。”

私事?

边慈点了点头,道谢后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折了回来,犹豫道:“你知道……李立的事吗?”

边慈本来不报什么希望能从叶秘书这里探听到什么讯息,没想到叶秘书一听就微微变脸,神色微妙道:“哎你可别提这个李立了!”

边慈心下微微一沉:“他怎么了?”

“哎,你还不知道啊?”叶秘书压低声音,“别提了,程总最近可烦他了,一听他名字就头疼。”

心底似有巨石砸落,沉沉带过震颤。

边慈面色有些发白,“什么意思,你可以说清楚点吗?”

“程总没告诉你啊?”叶秘书犹豫了下,“你回头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这里也不好透露太多……”

“……”

电梯里闷得无法呼吸,将两层距离拉得漫长。

真的是程圻做的。

边慈几乎认定了这一点。他用实际行动体现了掌权者的权力。

只要他不满,动动手指,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可以轻易颠覆了员工的努力。

感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外,对李立的愧疚感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边慈回到工位都忍不住发抖,歉意让她无法坦然地工作下去。

请了一小时假提前下班。

走前刚好收了份快递,是份外包装很精美的黑色礼盒,应该是室友寄的生日礼物。

边慈一并带走,坐在车里给李立发了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给了一句:【抱歉。】

犹豫片刻,又点开了程圻的微信。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前程圻单方面的道歉和解释上。

此时画面似曾相识,像极了上回公司流言时边慈找程圻断联的场景。

可似乎又有所不同了。

那时的她认为程圻是天降完美情人,她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却不得不考虑现实差距而选择中止这段关系,因此觉得痛苦悲伤。

而现在……

现在的她已经全然见过了他性格的两面性,见识过他阴暗偏执的一面,也发现了曾经遭受过的欺骗,发现他并非完美……她本该决绝利落地抽刀断水,不再留恋,可心痛不舍的感觉却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变得更加优柔寡断,只知道盯着对话框上的名字,迟迟下不了手。

正巧这时,对面先弹出消息。

程圻:【下班后的时间有安排吗?能不能约你吃个晚饭。】

程圻:【如果已经有安排,我也也很乐意做你的司机】

边慈:【有,现在就可以】

程圻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他似乎对边慈的顺利应允有些意外,沉默了两三秒,才问:“你下班了?”

电话那头风噪声很大,但程圻的嗓音温柔,不难听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这份温柔却让边慈心头更沉几分。

“嗯,我请了假,提前下班。”

听到那头有关车门的声音,风噪一下消失了,程圻的声音里还带了笑意,“好,你在公司楼下吗?我去接你。”

“不用,你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开车过去。”

程圻给的地址就在位于核心商圈的兆海最高楼,大厦顶层有一家景观餐厅。

不远,一脚油门十分钟就到了。

停好车,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程圻,他正背对着边慈打电话因而没注意到她走近。

“对,提前了……麻烦提早半小时开始,五点多可以……”

他今天没穿西服,纯色白T恤罩在宽阔骨架上,长长的腕臂上戴着银灰色机械手表,利落清俊,气质较平常更平易近人。

他虚倚在电梯口打电话,不知在说什么,那幽深的眼窝深处亮着一簇温柔星光,模样较生意场上竟还要意气风发几分。

说话间注意到了边慈,便很快挂了电话。

程圻眼睛微亮,“你来了,路上没堵车吧。”

“没。”边慈扯出一抹微笑,对程圻的态度较前几次见面平和了很多。

“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公司?”

“是,有一些……别的安排。”程圻有些意外,“你找我了?”

“嗯,我……”边慈犹豫该以什么样的语态表达,是请求他不要因为自己而针对李立,还是愤怒质问他不该这么做。

但她真的有立场吗?

李立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自己如何也只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决定去向的员工,在权力面前,她如水面一片浮叶,如果程圻不满,随时也可以将她挑开,推入汹涌河面。

电梯涌进不少人,将她未问出口的问题压了回去。

顶层餐厅,奢华典雅,无不透露出昂贵价格。

服务生直接将两人引至临窗边,绝佳的落地窗前观景位。

餐桌上布置着玫瑰花瓣,旁边贺卡上用烫金字体写着边慈的名字拼音。

服务生上来确认过程圻预定的餐品,他将菜单递给边慈确认,她没有意见。

坐在这里时有些恍惚,她和程圻,坐在这浪漫氛围的餐厅中,像一对约会的普通情侣,期待和热恋着。

边慈自己也说不清跑到这里来,坐在程圻对面,是想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她只觉得这一个月的混乱无序的状况急需一个交代。

无论是对她,对程圻,还是对其他被误伤到的朋友同事,都需要一个定论。

还未落日,高层望出去的天空一碧如洗。像湛蓝色玻璃罩,罩住这片美丽的城市。城市里的人渺小而不知去处

边慈没什么心情观赏,程圻今天却尤为感兴趣,坐下的片刻朝窗外张望了好几眼。

“我们谈谈吧——”

“今天是你生日——”

程圻脸上的笑容僵住,片刻,眼底浮出几分带有讶异的苦笑,“要……谈吗,现在?”——

作者有话说:个人觉得是没有什么刀的,后面的走向我猜没有宝宝能猜到[墨镜][墨镜][墨镜]因为我也还没猜到

第57章 cici 但不止生日快乐

昂贵上流餐厅的氛围使人忍不住压低声量, 放轻举止,所有行为都要别扭的优雅,仿佛大声打个喷嚏都会显得自己粗鄙下流。

周遭客人的交谈细若蚊吟, 优雅钢琴曲飘荡,气氛静谧到一只蚊子都不敢起飞。

这死一般沉寂的氛围,硬生生将两人间本或许能含糊带过的矛盾放大, 坦白难堪地摆在了两人之间。

静到, 边慈本就在寻借口退缩的心, 无路可退。

“谈谈……”边慈先开的口,直面上程圻的双眼时却觉得哑然。

她喝了口水,缓了两秒才开口。

“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 我翻看了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不管是跟你, 还是跟虫虫的……我相信你说的, 程圻,你不是有意骗我的,确实有些阴差阳错无法避免。我也相信你并没有将我们的感情视作消遣,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作笑话看待,某种程度上,你对我付出的, 比我原先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边慈缓慢说着,语气逐渐平静了下来。

双眸说话间蒙上了水汽,盈映着开始落下的夕阳。

她笑了下, 说, “不论如何都要谢谢你,程圻,那段时间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无知者此时或许开始欢欣, 而熟悉彼此的人却不由心更沉一截,屏息凝神等待她转折后的宣判。

“但是……”

边慈的声音很轻,一个个字却像重锤沉沉落下。

“我们可能也只能走到这里了,程圻,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程圻脸色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落在玻璃杯上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白。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将涌上来的情绪狠狠咽下,声音沙哑。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一字一句从喉咙挤出,带有难以置信的颤抖。

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边慈心头狠狠抽痛,但话语仍然坚定,“我们分开吧,程圻,不再互相纠缠了。”

“……分开?”程圻重复着,声音空洞得可怕。他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已然彻底消失,唇线抿成一条冰凉的直线,下颚紧绷,仿佛极大压抑着情绪,片刻,才再次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程圻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仿佛势必要从边慈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再一一推翻。

他的追问让边慈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哑然了片刻,她闭了闭眼,带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们很多地方都不合适,性格、习惯、生活环境……这些都有很大的差异,我们其实本来就不应该会有交集的,程圻,就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意外吧,我们都忘……”

“性格、习惯、生活环境……这些都是可以磨合的,不是吗?”程圻打断了她,气息听起来沉重而迫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明显,语气中锋芒弱了下来,带有几分商量的意味,“或者,你有不喜欢的我做的事、我的性格、我不对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但你要告诉我,好吗?”

程圻的挣扎和痛苦落在边慈眼中,同样刺痛边慈的心。

但听到这话,却不住下意识反驳,“你怎么改?你是老板,我不过是你的员工,我凭什么要求你改?”

程圻整个身体仿佛僵住,隔了几秒,才有些荒谬道:“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我对你来说,只是老板?”

边慈心一横,“李立被调出项目组,是你做的吧?”

程圻骤然抬眸,眼中闪过讶异,“李立?”

恍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目光转瞬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所以,你是因为他才来找我分手的?我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一个李立?”

边慈不喜欢他这种说辞。

一个李立。

仿佛他卑微如尘埃。

那么自己呢,薪资定级还不如李立高的自己在他眼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两人之间的落差被加剧放大,仿佛她此刻坐在这高档餐厅中一样如芒在背。

动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边慈语气颤抖着,却无比肯定地说了下去,“不仅仅是因为他,他只是一个导火索……总之,程圻,我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了。”

程圻垂落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突起,他沉默着,一字一句说,“我不接受。”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们就到这里了。”

“你——”

程圻刚开口,边慈的手机就响了。

安筱彤的电话。

“喂,慈慈,你现在方便吗?”安筱彤声音带有些微颤意。

“方便,怎么了?”边慈心立马被提起来。

“是这样的,下午唐逸舟就一直说肚子疼,我也没当回事,以为他吃坏肚子了。但是刚刚我下班他开车过来接我,路上可能是太疼,眼花撞树上了,哦,撞得不严重,不用担心,但是他人好像是疼得晕过去了,刚刚救护车过来说是急性阑尾炎,现在正往医院去诊断,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一起过来……”安筱彤尴尬道:“我刚跑太急把脚扭了,现在也是半残疾……”

边慈一颗心悬起又放下,松了口气,“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刚刚医生一起看了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唐逸舟现在是昏在担架上的状态,我担心等下没人帮忙办手续之类的……”

“小问题,你先跟去拍个片吧,唐逸舟那边我等下去看着,嗯,好……”

挂了电话,边慈这边收拾包包准备走,还没说,程圻这边大抵也听出了大概概况,所以先压下了别的,直接问:“他人怎么样?严重吗?”

边慈想,他好歹和唐逸舟也算是隔着一道的亲戚吧,想来关心也是正常,便冲他宽慰地笑了下。

“车祸没事,好像是阑尾炎,应该问题不大。”

“那你可以不去吧?”

“你说什么?”边慈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边慈,带着些许熟悉的偏执,“不严重的话,你可以先不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叫人帮忙去照看……”

“不用!”

那阵令人不适的掌控感又袭来,边慈心脏更沉几分,严词拒绝了他的安排,“我自己去就行了,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应该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就连一顿晚饭都不愿意陪我吃吗?”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不知为何执着于让她留下,他喃喃着,目光却变成深不见底的幽冷,“先是为了李立,再是为了唐逸舟……”

眼见边慈起身,一只大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迫意味。

边慈震惊抬眸,对上一双泛着血丝的、偏执的双眼。

“……随便一个男人都比我重要吗?边慈,你告诉我,我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足足半分钟的惊讶无言。

身体被牢牢钳制着,面前的人一如那日失去理智的神态,陌生、可怖,眼底的汹涌浪涛近乎想将她吞噬。

边慈深深压抑在心的恐惧和迷茫最终爆发。

眼泪随着情绪奔泻出眼眶。

“你别这样……”

像被烙红的铁烫到,程圻瞬间松开了她的手,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冰凉仿佛瞬间破裂,露出不知所措的慌乱。

偌大静谧的餐厅,绝佳的观景位。

女孩双手掩面哭泣,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将无法承受的痛苦宣泄了出来。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程圻,你不要这样……你每次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立只是我的同事,唐逸舟是我朋友,他们都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你每次这样,我真的觉得很恐怖……”

边慈的眼泪和脆弱像一把刺向程圻的利刃,他彻底没有了任何锐利和占有欲,他下意识伸手越过桌子,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又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压下了手心,不敢触碰。

握紧的拳头最终无力松开。

程圻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变得空洞和苍白,“对不起,对不起,边慈,我……”

边慈不愿再放任情绪崩盘,她擦干了眼泪,拎包起身,“就这样吧。”

手腕再次被拉住。

不过这次是不带任何强迫的,仿佛乞求含义的轻轻一握,又飞快松开。

“你……”

程圻从座位上抬头看她,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神头一次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被抛弃的茫然和无措。

他静静坐在原位,没有起身,没有追从。

只万念俱灰地、毫无办法地挽留。

最后一次。

“你真的要……”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微微颤抖着,眼底翕动着最后一簇光,“再一次,不要我吗?”

“……”

很多人喜欢看日落,因为那一抹艳丽残缺的红给人以美丽终将逝去的,唯美伤感的意象。他们沉溺于自我想象,又为落日附加的所指意义感动得不知天地。

车停在红绿灯前,斜侧方刚好就是那一抹艳丽的残阳,交互着餐厅大厦对面的景致,刺眼得让人崩溃,边慈死死按着手心不让自己再次哭出来。

林舒再一次发消息询问她是否有去德国出差的意象。

【因为名额急缺,日期很近,他们要订机票了,需要一个明确的名字。】

边慈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了过去。

眼前忽地晃亮,她当是换灯了,正要挂挡,发现仍是红灯。

不远处的天空中竟徐徐飞起了无人机,一台台亮着灯的无人机缓缓汇聚到天空,竟成了银河般的绚烂景色。

眼瞧着银河星光闪烁变化阵型,边慈竟在其中依稀看出了某个IP角色的轮廓。那是边慈眼馋了很久的大热IP,安筱彤本来就想给边慈送,可惜收不到货。

太壮观了,今天难道有什么文化活动吗?

看着天空中壮观的无人机摆出一幅幅卡通角色阵型,边慈一时出神,竟忘了悲伤,直到后车喇叭催促,才匆匆回神,开车离开。

驱车到医院时,唐逸舟已经醒了,挂了水,他的状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说确诊就是急性阑尾炎,安排了明天下午做个微创小手术。

安筱彤自己一瘸一拐地拄了个拐,倒是身残志坚地忙前忙后,压根没边慈什么事。

看着俩人处在莫名暧昧的二人世界,边慈眼观鼻鼻观心,去厕所洗脸了。

掬一捧水泼脸上,昏昏胀胀的脑袋仿佛冷静了下来,此刻隐隐抽痛着,连带着胸口也更闷了。

她没急着回去,发消息问了两人想吃什么,又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一会。

脑海中混乱又无序地回过着下午发生的一幕幕。

头疼欲裂。

她停止回溯,翻开手机百无聊赖一刷,竟刷到了同城视频推荐,正是下午那场无人机表演。

进度条有十分钟左右,边慈也是无聊,脑袋倚在墙上原速看完了大半个视频。

惊奇发现,这无人机秀展现的内容竟和自己喜欢的各种IP和角色百分百吻合,若不是此刻眼皮隐隐作痛,她都要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无聊一笑,正要关掉视频,只见视频中泼墨天空,星辰闪动,原本黯淡的无人机阵营再次亮灯,缓缓变换阵型,最终在天空中汇成了两排文字。

祝你生日快乐,

但不止生日快乐,

cici——

作者有话说:这时有宝宝就要问了:既既既既,你不是说不虐吗?那这算什么[愤怒][愤怒]

[星星眼][星星眼]这算兵不厌诈(bushi。

没有!!下一章就是新的千层套路!不虐一点了我发誓!!

第58章 处? 去死吧你!

那场盛放于兆海低空的无人机秀是程圻送给她的礼物。

绚烂有序的光点打散又重组, 在边慈愕然的瞳孔中反复演算着如何表述爱的意涵。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散感官,喧嚣声吵得她心乱如麻。

给病房里的两人送过晚饭后,唐逸舟爸爸过来了, 有父亲在旁照看,她们就放心了。

边慈先开车送安筱彤回家,扶她上楼, 转身离开的间隙, 听到她犹豫开口, “你和程圻……没事吧?”

边慈回头,眼里有讶异。

安筱彤倚在门边,神色有些微妙, 她指了指自己眼睛, “你眼睛肿得很明显。”

“……”

边慈摸了摸眼角, 浅笑了下, “没事。”

电梯还没来,安筱彤就没马上关门,靠在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她,过了片刻道,“你肯定很喜欢他。”

边慈一愣,舒尔笑:“怎么, 你第一天知道我喜欢他?”

“和以前不一样啦……”

安筱彤拉长嗓音,慢腾腾思索说:“因为很喜欢,很在意, 情绪才会被他左右, 变得敏感又脆弱,这就是爱情,姐们有经验, 嗯……你完了,你已经爱上他了。”

边慈怔神片刻,电梯开门,她豁地一笑,走入电梯。

“我过几天去德国,有什么要代购的可以发。”

出发的具体时间是在星期五,为期一个星期。

晚上收到机票短信后边慈就开始收拾行李,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把行李箱打开,然后蹲在衣柜旁开始发呆。

手机来信息,是大学室友给她的消息:【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已经搬家了!居然把快递寄到你家以前的地址去了,现在还滞留在路上,可能还要两天才能流转到你那里!!】

那下午自己收到的包裹是?

边慈敲了询问又删除。

包裹就摆在茶几上,她还没来得及拆开。

礼盒是接近小臂宽的黑色正方体形状,上面系了烟粉色蝴蝶结丝带。也是这时她才想起这份礼盒是由闪送骑手送来的,而不是一般的快递员。

边慈扯开了丝带,也在这时发现了黑色礼盒上烫金印刷字体镌刻的【cici】

垂落的眸光颤了颤,心跳不可抑制加快。

打开礼盒,内部用同色系做了夹层。

第一层有两个小礼盒。

装着表盘上镶嵌着粉钻的细链手表,和一对乳白色珍珠耳钉。

边慈说过,她不太经常在手上戴饰品,因为常和上下游公司打交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形象表现得不够专业。

至于耳钉。

“耳朵又红了……好可爱,你戴珍珠一定好看,可以试试看?”

某个春夜,程圻牵着她的手,像把玩宝物爱不释手,用要吻她的深情眼神贴近,吻未落下,却趴在她耳畔落下轻笑和调侃。

第二层是一盒毛绒生物。

边慈拿出时甚至比前面还要震惊。这些都是五六年前的大热产品了,现在都被炒出天价,价值堪比金融产品。

程圻是怎么把它们收到手……不,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一版!

第三层……

那条曾经被边慈怒气冲冲甩在程圻办公室外的珍珠钻石项链,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生冷的触感硌得手心生疼。

离开餐厅时程圻的眼神更加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失落无助,仿佛万念俱灰。

边慈心口抽痛,彻底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了最正确的决定,可事实却永远给她无限理由后悔。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决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置这份礼物,如同她不知自己该怎样面对和处理对程圻的感情和两人的关系才正确。

带着这份万事悬而未决的不定感,边慈踏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

一路转机,路途将到23小时,从机场到下榻的酒店又花了不少时间,抵达酒店房间时边慈已经累得浑身散架,急速冲了个澡就如一具尸体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极度劳累下,她终于在连续失眠好几天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昏天黑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还是黑夜。

国内时间已经早上十点多了,这儿还是凌晨四点,时差一时难以调适,边慈在床上呆坐了会,反而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捣鼓来时领队同事派发的新电话卡和注意事项。

按照教程把境外电话卡装好,手机恢复网络,顿时弹出几十条生活和工作消息。

边慈把微信上的消息一一回过,翻到最下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心中不知怎的竟莫名泛起闷。

打开工作软件,李立一天前给自己回的消息。

【抱歉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前两天去研修活动,没怎么看手机。】

【是单寒跟你配合不好吗?要不你有什么需要对接的跟我说,我帮你告诉他】

边慈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回复:【研修?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研修才主动退出项目吗?】

李立那边应该已经上班,所以很快就回复了:【对啊,哦,不过是我自己报的研修班,别跟公司里的人说啊】

【你是项目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要不要加个微信,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我】

【不过听说你去德国出差了?哈哈,德国应该很好玩吧?】

“……”

边慈心情五味杂陈,没回李立,掐灭手机抓了抓头发,将脑袋埋进了睡衣。

她都干了什么啊……

一半是时差原因,一半是满脑子自我检讨,后半夜边慈彻底睡不着了。

一早困意倒是袭来,但还有工作,再困也得起来。

当地时间八点准时集合,边慈要了杯美式,随同事一起吃了早餐后坐车前往市中心的场馆参展。

乾元的上游产业主要靠参展和业界交流,这一块边慈原本接触得不多,往常都由市场部同事负责,但今年听说总部有想要转型市场化的意思,所以也给了运营部一个名额。

因为是国外展,相关技术文件都是英德双语。虽然配备了翻译人员,但翻译工作主要围绕技术员的业务交谈,和边慈也搭不着边,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靠手机翻译软件学习和记录,一天过得仿佛盲人过河。

当地傍晚,展会结束,市场部同事还要去和之前的德国老客户吃饭,边慈跟着收拾展位后随车先回酒店。

市中心的大型商务酒店外有一片花园,边慈在正门口下车,顺着簇拥的玫瑰花丛往酒店走。

德国的夏天温度较国内低许多,傍晚风吹过异国的凉意,竟有种春天没过的错觉。

边慈出神地想着那天和程圻的最后一面。

将后知后觉的故事线索拼凑起来,原来那天程圻一天都不在办公室,是去为她筹备无人机表演和生日礼物。

当她毅然决然地说要谈谈时,程圻满眼光亮地看她,脑海中想的是什么?

当她用问句的形式,先入为主地袒露自己对他的偏见和质疑时,他又是什么感受?

……

她恍然发觉自己对他的指控——借身份地位的不对等对自己实行掌控和施压——实在荒谬,他何曾掌控过自己?

除了一开始在游戏上阴差阳错因为马甲获取了不对等信息以外,他的刻意试探、他的汲汲营营,这些似乎更应该视作为向她靠近而作出的努力。尽管这种努力有部分令人难以接受。

还有她控诉的上下级权力……他更是从未对她行使过几分特权。

甚至从某些角度看,总裁的身份反而将他禁锢在了十七层,他并不拥有随时向下走动、和人随意交谈的机会,所有人都对冰山避而远之,所以他便一直是孑然一人。

……

愧疚和自责无以复加袭来,压得她心头无比沉重。

回到酒店,发觉餐厅已经过了晚餐供应点,不过还有小餐点供应,边慈要了热狗和啤酒回房间。

心口堵得慌,只觉这热狗像死了几百年的面包做的,啤酒更是比命苦。

吃过晚饭,边慈倚在阳台边又发了会呆,犹犹豫豫地点开程圻的微信对话框又退出。

她想找程圻道歉,但并不觉得两人的关系就能因此毫无阻碍,尽管撇除了那些偏见,但自己就真的鼓起勇气和他走下去了吗?

边慈不知道,于是继续捏着手机纠结,一个不稳手机险些脱手,几个哆嗦总算捞回来,吓得魂飞魄散。

回到房间,发现刚刚无意点开了很久没打开的游戏软件。

边慈划掉软件,顿了下,又鬼使神差点了进去,盯着虫虫大魔王的灰色ID看了片刻,竟抓来床头纸记下了那串ID号。

啤酒烘地脸颊温热,某个念头在她心中兴奋窜了起来。

边慈快速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又花了半小时把新手教程过了,顺便把段位往上打了两级,又精心编辑了主页信息。

ID:【小小虫下士】

头像是个软萌卡通女孩。

很好,这下应该有几分可信度了。

做完这些,在搜索栏输入程圻的ID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哇,虫虫大魔王,我们俩的ID好搭啊,有没有兴趣一起玩?我们一起组队呀~~】

虽然程圻此刻的头像是灰的,表示他并不在线,而且此刻国内凌晨三点,边慈并不觉得程圻有可能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开游戏,还这么刚好地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

但她还是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边慈那颗剧烈鼓动的兴奋的心脏也缓缓冷静了下来。

算了……还是想想实际点的东西吧。

进浴室洗了个澡,都快忘了这件事,正拿起手机查看消息,蓦然便撞见屏幕上弹出的游戏消息。

【虫虫大魔王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虫虫大魔王:【可以啊,看名字就知道我们俩一定很有缘。】

“……”

边慈嘴角下意识咧起兴奋弧度,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程圻怎么会这么闲,半夜不睡觉陪网友闲聊?

边慈头发也没吹就盘坐在床尾回消息。

小小虫下士:【哈哈~我也觉得。】

小小虫下士:【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呀?】

虫虫大魔王:【睡不着】

虫虫大魔王:【可能是因为在等你的消息】???

程圻疯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浪荡?随时随地对网友开撩??

边慈嘴角拉成了一条线,咬牙切齿继续回复他。

【哈哈,好巧,我也是】

【对了,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虫虫大魔王:【男。】

虫虫大魔王:【你呢?】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倒是坦诚,呵呵。

小小虫下士:【你猜呀】

虫虫大魔王:【看你头像,我猜你是个女生】

边慈彻底笑不出来。

敲屏幕的手指变得有力,恶狠狠回复。

小小虫下士:【哈哈,你猜的可真准!】

虫虫大魔王:【猜中了有奖励吗?】

小小虫下士:【你想要什么奖励?】

屏幕那边显示了有一会正在输入中,终于弹出回复。

仅三个字。

【处对象?】

“……???”

边慈手机扔了出去。

“去死吧你!”——

作者有话说:cici:让你奖励你还真奖励上自己了??[愤怒][愤怒][愤怒]

第59章 撒谎 等你,宝宝-

边慈当下就气得退出游戏再不想理程圻了。

什么深情痴情苦情!

全是假的!

男人都是这样, 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

德国十一点,边慈关灯躺下。

明明身体已经觉得疲惫,两颗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亮得仿佛能穿透这异国酒店的天花板,直穿到兆海去把那个姓程的戳醒,再拿他是问。

两眼睁到凌晨两点, 楼下有工作人员交接班, 低沉肃然的德语从半开的窗扉飘入房间, 窗台前没喝完的啤酒在月光下闪着荧光。

边慈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再次点开游戏。

和程圻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刚那条炸裂过头的“处对象”上,再看一次, 心头更加沉坠几分, 在床上辗转反侧炼化的不爽更像团火苗窜上脑袋。

死东西!

边慈恶狠狠盯着屏幕看了会, 敲下回复。

小小虫下士:【好啊, 处~~】

小小虫下士:【那哥哥什么时候带我打游戏呀~人家打得不好,哥哥可要手把手教我哦~】

刚发完,对面就秒回了:【你不睡觉吗?都这么晚了】

好意思说她?

自己还不是熬夜跟游戏网友聊骚?

边慈火大。

小小虫下士:【你不也没睡?】

虫虫大魔王:【现在是早上八点。】

小小虫下士:【哦】

忘了还有时差这东西。

睡眠不足,加上大半夜还熬着,边慈也属实是困了,脑袋一团浆糊, 也没从上述对话中品出什么不对来。

迷迷怔怔地追问:【那到底处不处?】

对话框那头这回倒是秒回,显示了好一会正在输入。

八点多,这会程圻一般在干什么?

哦, 好像是在健身……那他岂不是没穿衣服?

边慈眯眼倚在床头等得犯困, 迷迷糊糊时手机一振。

虫虫大魔王:【你确定要跟我处对象?】

虫虫大魔王:【我这人比较认真,不接受随便分手。】

切,“认真”的意思就是跟聊了不到两句的网友处对象?

边慈对此嗤之以鼻, 扯了抹冷笑,冷酷地回答:【废话,要处就处,磨蹭什么?】

虫虫大魔王:【。】

虫虫大魔王:【行,处。】

小小虫下士:【开不开游戏?】

小小虫下士:【哥哥带我玩~】

边慈不忘谄媚,计划是佯装菜鸟求他带自己,进入游戏后再伺机砍他两刀,杀他个措手不及瞠目结舌人仰马翻。

但那头却拒绝了。

虫虫大魔王:【我现在还有事,如果你刚才没睡的话就回床上睡觉,我们晚上再玩。】

才八点多就有事?

好吧,有点失望,但她还是接受了。

正想回复,那头又弹出一条,竟然是语音。

边慈有些意外地点开了语音条。

俨然正是程圻的嗓音,低沉带有几分沙哑,像是刚从熟睡状态苏醒,又似疲惫多日,语气带着才醒的惺忪睡意,懒懒的,带着点滚动的笑意,像在哄人。

“你先去睡觉,晚上再玩,好不好……宝宝?”

“………”!!!!

她听到了什么……

她!

听到了!

什么!!

边慈那张莹白的小脸刷一下红了大半,二十来度的月夜空气仿佛膨胀,雀跃轻飘飘的像气球,充斥了这房间,又盈进她胸口,她的心跳砰砰起伏,仿佛要跃出胸口。

他叫她……宝宝……

程圻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温醇的哑意将这声宝宝叫得更蛊惑了,仿佛两人现在正处在一张床上。

宝宝……

边慈咧着嘴角一头扎进枕头。

乐了没两秒,忽地意识到程圻并不是在叫她,而是在叫一个和他素不相识就处上对象的网友,雀跃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咧得高高的嘴角瞬间收回来了。

她盯着天花板,心情复杂微妙。

发觉程圻对待感情这么轻易让她不免失落又难过,可当以身入局处在这情境中,心头更直观粗浅的地方,却又单薄地仅仅因为他的靠近而雀跃。

原来披着马甲也并不好受。

边慈撇嘴顿了两秒,忍不住点开语音再听了一遍。

宝宝……

嘴角悄悄翘起。

在程圻那声宝宝的催眠下,边慈成功做了个充斥着粉红气泡的梦。

第二日被闹钟叫醒,她的身体是微死的,她的灵魂却是美丽的。

时差没倒过来,其他同事或多或少都没睡好,一脸疲倦,唯独边慈一早神采奕奕,穿梭在一堆看不懂的材料中也毫无气馁。

同事看了还以为是咖啡的功效,跟着跑去尝了两杯这儿的本土咖啡豆,除了苦还是苦,该困还是困,于是只能感慨,还是年轻好啊,精力无限。

午后展会来人不多,部分同事去拜访德国客户了,留下边慈和一位技术部同事还有翻译。这位同事叫庄山,虽然是技术部,但负责的职能不同,和边慈没有直接接触过。

庄山负责向来参展的人员介绍产品,由翻译负责两方的交流,而边慈主要负责在旁记录并参考其他友商展位上的宣传策略。

四点多左右,庄山困得不行跑去买咖啡,巧在这时来了波外国客人,边慈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公司产品她虽说不如庄山懂得深,但做运营宣传工作也少不得了解自家产品,对于首次来参观的客人提出的简单问题她都能答上一二。

幸运的是,庄山很快就回来接过了边慈的工作。

送走客人,庄山把买来的咖啡给了边慈和翻译一人一杯,夸赞她临危不乱,回答得很好。

边慈谦虚笑道:“没有,说的都是皮毛,都是刚入职要求了解的产品文件上的内容。”

“那也很不错了,很多人早都忘了。”

庄山真心夸道,又感慨:“这产品文件当时还是程总来的时候牵头编的,那时候你也刚来吧,算是赶上第一波试用了。”

边慈心头微跳,在卡布奇诺香味中藏下眼中波动。

倏尔间,又听庄山很轻地叹了一句,“程总在的这几年待遇真算不错了,也不知道换了新领导会怎么改革……”

“你说什么新领导?”

“你不知道?”庄山脱口而出,顿了下,却又改口说:“没,没有,我乱讲的。”

之后随她怎么追问,他都三缄其口不肯回答了-

六点收工,今晚市场部同事都回来了,大家约了家德国小酒馆聚餐。

边慈此前和市场部同事接触不多,印象只停留在此前项目合作中和那位黄坚不愉快的经历,这次外派没有他。

大家起先也对边慈不熟悉,但几杯德国啤酒下肚后逐渐熟络,发觉这女孩随和风趣,在原先有距离感的美女印象外更多了亲切感,几人就拉着她一起吐槽那黄坚。

原来黄坚这人在他们本部门也不讨喜。

“你是不知道这人多有病,收个表等了他八百年不交,我这边被催得要死他还搁外面跟人吹牛。”

“还很喜欢开女生黄色玩笑,恶心死了,上回我同事膝盖碰紫了,这人就用很下流眼神打量她,说什么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几人也知道边慈上次年会上被黄坚刁难的事,向她表达同情并道:“上回年会上你总算是让他吃了一瘪,真活该,不知死活跑到程总面前犯事。”

边慈眼神微闪,带起嘴角,“对啊,程总……是个很正直的人,看到这种场面肯定会来帮忙。”

市场部一位女同事激动附和:“你也这么觉得是吧!虽然大家都说程总的脸已经能横着走了,但我觉得他的人格魅力才更可贵,说真的,找对象还是要看人品,这个比脸重要多了。”

“我之前有回刚好跟他一块出活动,就我们俩人,程总就没叫我坐他车,直接给我打了辆专车送回公司!”另一位女同事看了边慈一眼,“所以之前公司传程总跟你绯闻的时候我就不太信,他那么有边界感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员工暧昧呢?你说是吧边慈!”

“啊?哈哈,对……”

边慈舔了舔嘴唇,似是口干,端起桌面的大杯装啤酒喝了一口,颤动频率高得不正常的睫毛掩在酒杯后。

程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么……

那年前初次产生交集的那个雨夜,他强硬地留下自己,一定要送她回家,真的只是觉得雨实在太大吗?

餐桌一侧又讨论起程圻的车。

“一百多万吧,RS7,帅死了!”

“何止啊,程总那是高配版,起码要两百吧!你看他那后排座椅都是改装过的,坐起来肯定很爽!”

边慈倏然剧烈咳嗽,同事关切,她说:“没事没事,我可能喝得……有点多了,呛到了。”

正说程圻呢,便有同事忽然道:“诶,程总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们工作结束没有,让我们别加班太晚,注意休息。”

其余人顿时喟叹程总真是面冷心热的好领导。

边慈则慢半拍想起自己昨晚和这位“网恋对象”的约定,于是起身打算先回酒店,有几位也想回去休息的同事就和她一块回了。

酒店离聚餐地很近,五分钟就走回去了。

果然,她这急不可耐的网恋对象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三个小时前:

【空闲了吗?想一起玩游戏吗】

【看来在忙工作呢宝宝】

【等你,宝宝】

十五分钟前:

【还没休息吗?工作到这么晚?】

【宝宝不想我吗?】

【我可是很想你呢】

“艹,宝宝宝宝……”

边慈低骂一声。

这人谈起恋爱这么黏腻酸臭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一边腹诽,一边却又很坦诚地翘起了嘴角,两颊红晕更深几分。

小小虫下士:【我来啦】

小小虫下士:【一起游戏吗】

反正是打字,反正程圻不知道她是谁,边慈便也不管了,也在后面加了个【宝宝】。

程圻秒发了个游戏邀请。

边慈点了接受,一进入房间,男人声音便猝不及防传出手机。

“你才来呀宝宝,今天很忙?”

边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又着急忙慌从包里翻出耳机带上。

这才回复:【嗯,晚上加班了,不好意思啊】

程圻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入耳朵,慵懒而富有磁性,就像趴在她耳旁暧昧低语。

暧昧得让人脸红。

边慈把红彤彤的脸埋在膝盖间。

好久、好久没有和程圻这样暧昧亲密地说话了……

她偷偷地,把音量又调大了一点。

耳机里恰好传来一声轻笑,语气难以分辨,他声音慢腾,却天然带有几分盘查拷问的压迫感。

“是吗,是在加班吗?”

他像随口一问,又懒洋洋地,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不回消息是跑去跟什么陌生男人喝酒去了呢,让我好担心呢宝宝。”

莫名其妙,她、她怎么可能跟……

这声音太近了,亲近得像被他捏着后颈质问。

边慈咽了下喉咙,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小小虫下士:【怎么会,你宝宝可不是这种人!】

又催促:【我挑好皮肤了,快开始吧!】

“我宝宝可不是这种人……”

程圻像是念着她的回复,又轻笑一声,嗓音里滚着微哑愉悦。

伴随游戏开始界面切换,一抹冷意却从慵懒温柔嗓音中一闪而过,几不可闻,“……又撒谎。”——

作者有话说:同事:程总对员工很有边界感……[求你了]

程:处对象吗宝宝,宝宝你人呢,想你了宝宝[星星眼][星星眼]

第60章 水手 这部分指控我并不否认

几个月前, 两人也曾花整晚游戏和闲聊。

那时他们一个开麦一个打字,边慈在明处,程圻在暗处;

如今情势调换。

大大方方开麦的是程圻, 躲在屏幕后打字的成了边慈。

“你不开语音吗?”

果然,两人才落地边听麦克风里传来程圻的声音。

像是随口一问。

小小虫下士:【我声音不好听,不爱开语音】

“是吗宝宝, ”程圻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 反而还笑了下, “那真是可惜了宝宝,还想听听我宝宝现在的声音呢。”

边慈一进游戏就率先冲了出去,意图赶在程圻之前先囤些武器, 回头好伺机把他捅成梭子。

闻言, 女角色脚步一顿, 转过身, 正对上迎面跑来的男角色。他又是之前的一身黑皮肤,皮革外观在幽光船体中散发幽光,透着股神秘莫测的劲。

小小虫下士:【你把宝宝当逗号用吗?】

男角色从她身边跑过,在她打字的空挡里顺手把她刚打开的装备箱捡了。

边慈一关闭对话框就见自己刚看上的武器被人洗劫了,顿时天塌了。

程圻的声音懒懒正笑在她耳畔,“逗号……你好可爱啊宝宝。”

边慈被他的温柔磁性嗓音迷得嘴角一咧, 顿了下,想起正事,怒上心头。

按出键盘啪啪打字质问。

【你怎么把我装备抢了!】

“哦, 是你要的啊,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给我的。”

程圻慢腾腾一顿,明明在道歉, 语气却毫无愧疚,反而带有几分故意为之的恶劣,又说,“没办法,你打字太慢啦宝宝,谁让你不开语音呢?”??

边慈当下就气得想开麦骂他,好歹理智按住了动作。

怎么程圻这厮以前游戏时打字就那么快呢?

不,那是因为自己不会趁人之危!

正气冲冲打字,余光里见程圻已经翻去了另一个房间,怕物资都被他搜刮完了,边慈一咬牙,字没敲完就急忙忙追了上去。

程圻去了甲板上,边慈就没跟上,索性去了船舱深处找武器,两人分开的间隙有脚步声靠近,急促小心,显然不是队友。

边慈捡了把杀猪刀躲到门后。

一抹粉色从走廊小心翼翼进入,手中还扛着把冲锋枪,边慈屏息凝神,趁她背过身的时候动作利索地扑上去,刀没落下,一颗子弹平行射来,精准命中她前方的敌人。

程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一袭黑阴侧侧蹲在不远处。

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

“刚在甲板上遇到一个穿情侣服的男角色,猜到他可能有队友了。”

难怪……

船舱里也没什么可搜寻了,边慈随他一同跑出去坐上飞船前往下个舰队。

两人再次坐在小小的摆渡船似的飞船中,程圻没说话的静谧中,仿佛回到几个月前的光景。

发言区突然弹出消息。

小小虫下士:【你以前也和别人一起玩过这个游戏吗?】

“有。”

小小虫下士:【那后来呢?】

程圻没有立马回答。

空旷的宇宙仿佛能听到边慈心跳的声音。

“后来她不跟我玩了。”程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而黯然。

小小虫下士:【为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明知故问。

“误会?”

船体靠岸,程圻率先起身跳上岸,幽幽黑瞳直对着她屏幕方向。

“你觉得呢?”他忽然反问边慈,“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二维角色的眼神无端看得她心慌,仿佛程圻正穿过屏幕,直白地看她的眼睛,意欲望进她的内心。

小小虫下士:【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

顿片刻,程圻的角色转身继续向前跑。

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自我嘲弄,轻轻刺了下她的心。

边慈追了上去,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原先开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情况,我帮你具体分析分析,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我也是女孩子,女生比较懂女生,说不定我能帮你更好地理解她在想什么呢?】

程圻脚步一顿,边慈从他身上穿模砍过了半把杀猪刀。

【不好意思】

【你觉得呢?】

“哧……”像是被边慈的行为逗笑,他那淡淡萎靡的声音中添了许多生气。

“你人还挺好。”

他评价。

小小虫下士:【是吧,我觉得你也挺好,所以你可以放心把想倾诉的都告诉我】

“是吗?可以前怎么有个人说过,我令她害怕,令她讨厌,求我离她远点?”

边慈心口一跳。

开始了。

小小虫下士:【我觉得她一定是对你有所误会,并且处于不冷静和不知所措的状态下才会说出害怕这种话。这种特殊情况下的发言是不能当真的,你怎么会信呢?】

而且“讨厌”这个词她什么时候用过?

“是吗,你的意思是这实际上不是她的真心话?”

小小虫下士:【相信我,这一定不是她的真心话。】

“这样啊,”程圻声音有了一丝波动,几不可闻的笑意带过,转瞬又恢复寻常,“那你觉得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顿了下,又陡然吸了口气,似发现了什么,“宝宝你说,她不会其实是个渣女,是在故意养鱼吧?”

什么东西!

骂谁!

小小虫下士:【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讲!】

小小虫下士:【她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办,如果知道她的话会伤害到你,她一定很后悔将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程圻嘲弄笑了下,“她是个坏姑娘,不负责任的坏姑娘,她才不会为我伤心。”

边慈嗓子眼发堵,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两人站在原地谈心,没有注意到敌人靠近,两枪过来双双出局。

她很肯定吗?

她真的想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边慈也不管游戏了,只愣愣问自己。

回答她的是洗手间热水系统的提示音。

这房间的热水器有点问题,水不热,边慈早上就联系了工作人员维修,但依然发出无法加热的提示音。

边慈躺在被子上,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没跟你介绍过我,其实我是一个水手,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远洋无法使用手机了】

“水……手?”

像看到什么荒谬字眼,程圻慢腾腾念着,声音都清澈了几分。

【还有五天时间我就要离开了】

【还有五天时间让我们了解彼此,所以我想你能告诉我尽可能多的信息,让我足够了解你吗?】

她自己发完都觉得这说法太牵强,一时又想不出足够好的故事,绞尽脑汁回忆起程圻以前是怎么编造身份的,于是后悔人设编得太悬浮,容易惹人怀疑。

哎,早知道也编个学生了,就说五天后要去考试不就完了。

不知信还是不信,耳机那边安静了有一会才开口。

“以防你对我太不了解……”

他缓缓开口,情绪不明,“善妒、小气和控制欲强这部分指控,我并不否认……你确定你还想继续了解我?”

边慈的心微微战栗,砰然像要跳出胸口。

给出明确的答案。

【是,我想了解。】

“好,”疲倦的笑意沉沉传来,“但今天太晚了,宝宝,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详细聊聊?”

是啊,都十点多了。

边慈一顿,不对,那国内这时候岂不是都凌晨四点了?

程圻竟然一直等到了凌晨四点陪她游戏?!!

小小虫下士:【对!!太晚了!你快睡觉吧不好意思!】

“嗯,”程圻声音明显倦意,“你也是,早点休息,宝宝。”

小小虫下士:【嗯我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你先睡吧。】

“冷水澡?”

试了下洗手间的淋浴系统,依然没有热水。

虽然说是夏季,但德国夜里才二十来度,倒更像秋天。

【对,因为我是即将远洋的水手,不是一般人。】

【晚安晚安】

不再磨蹭,说完她就下线了。

和程圻说通几分,心情都好了不少。

冷水澡就冷水澡,就当是给她的一个小惩罚吧。

语言不通,又是大半夜,边慈也不打算再去找前台了,正准备洗,门铃响了。

来人是这家酒店的经理,她用英语向边慈说:“很抱歉没有及时修好房间内的热水系统,给您造成了不好的居住体验。本来想为您换同等标准房间,但由于酒店满房无法更换,因此免费为您升级到了楼上的豪华套房,您可以一直在那儿住到离开。”

还有这种好事?

边慈不敢相信,向她反复确认了两遍不需要额外收费后才答应。

她行李不多,没两下就换了房间。

豪华套房是个宽敞的两居室,由会客厅和卧房构成,就连冰箱里放的酒水零食都更加高级。

边慈还从没住过这样的酒店,兴奋了好一会才去洗澡。

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安筱彤,但此刻凌晨四点她当然没有回。

国内外的六个小时时差让边慈最近这几天和朋友的聊天减少了许多。

安筱彤下班时她在忙,她下班时安筱彤已经睡觉,两人总聊不到一个时间。

兴奋的心脏还在胸口鼓动。

她说不清是因为换到了好的房间兴奋,还是因为走近了程圻而雀跃。时差反而让她更专注于思考自己的内心,更敏锐地感知对程圻的心动。

边慈在两米大床上滚了会,睡不着,又打开了游戏。

本想自己玩一把酝酿睡意,没想到程圻的头像也还亮着。

看到她上线,程圻秒发消息。

虫虫大魔王:【还没睡?】

小小虫下士:【嗯,睡不着】

虫虫大魔王:【所以,你最后洗了冷水澡吗?】

小小虫下士:【没有!你知道吗,我好幸运,因为热水系统故障,酒店突然给我升了套房】

嘶,说漏嘴了!

边慈飞速撤回,重新编辑:【没有,热水器很神奇地修好啦!】

这时程圻回了她语音,声音懒懒的,带着困意:“这么好呀,说明我们宝宝很幸运,对吗?”

原来他夸赞自己时,一直用的是这么温柔的语气……

边慈趴在床上,将发热的脸颊埋在臂弯。

小小虫下士:【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程圻声音困倦,沙哑却格外温柔,压着疲惫轻声问:“在想什么?”

小小虫下士:【在想】

小小虫下士:【你】

……

一夜美梦。

边慈从楼上下来餐厅,比同事们晚到几分钟。

第二天早,大家似乎都有些兴奋。

“聊什么呢?”边慈凑上去问。

“你没看群消息呀?早上通知说程总那边这两天也要来德国,说是要来拜访重点客户,也会跟咱们一起住这家酒店!”——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来晚了,我一个滑跪[爆哭][爆哭][爆哭]

最近工作忙起来更新有点慢,请宝宝们原谅[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