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VIP】(2 / 2)

诺维点头,科恩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纯棕色长围巾。

“哇~”

S级雄主某些沉寂已久的心思又动了,干脆鞋套也不套了,直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把他的虫抱到身上。

“来,帮我戴上。”

诺维乖乖点头,顺从伸手。科恩望着咫尺间他专注的表情,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时候准备的。”

想着这段时间他又要准备晋升又要忙碌表彰,“花了不少时间吧。”

“没用多久,就每天上班来的路上钩一点。”

诺维回答着,灰蓝色眸子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就是我今年的校官后勤配额只够领这些毛线,只能织出来围巾……但我比对过,这是军部供应里面最暖和的,不过可能没那么舒服也没那么好看……您会戴吗。”

“会。”科恩毫不犹豫,他的DNA已经动了。

此时此刻掉马的好处就显示了出来,诺维去开飞行器,设置完自动驾驶回来,科恩还坐在门口对着那个围巾拍照。

他打开光脑,果不其然在军部和西防星校区的内网首页贴子里都看到了那条围巾,帝国S级用他金光闪闪的实名账号更金光闪闪地发送了它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照片。

科恩·尤塔里【S级】:存个围巾照片。

勇敢的塞伊少将在底下激情回复:

塞伊:哇,哥,这么漂亮的围巾,难道是我老弟送您的?

科恩回复塞伊:嗯,他给我织的,你知道就行,不用告诉其他虫。

塞伊回复科恩:哇[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好的哥,我绝对不告诉别的虫诺维这么爱您的事。

然后就再没有别的回复了。整个帖子依旧收获了0点赞的惨痛局面,但诡异的是,塞伊的两条楼中楼都是10w+的赞,唯剩S级一条又0赞评论孤零零地夹在中间。

科恩认真评判了下,塞伊的回复里有点出围巾是他的虫送的,也有点出他的虫爱他这个事实,勉强算得上合格,便勉为其难地决定低调矜持,不开大权限直接送这帖子去挂星网首页好了。

“雄主。”

事实上,勇敢的塞伊少将不光回复了,还勇敢地给他老弟发了消息,用溢美之词连连赞叹了番他老弟和他老哥之间的情比金坚。

诺维羞得满脸通红,科恩从后台看了眼,觉得塞伊说得还挺真情实感的,可以再记一功。

“怎么了。”

科恩应声抬头,张开手臂,诺维立刻毫不犹豫地跨坐上来。

“您有看到学弟们发的消息吗。”

诺维坐在他身上,对着他,乖乖请示道:

“莱图校长最近会过来中央星进行助学项目的中期汇报工作,同学们组织去见校长,也给我发了邀请,我可以去吗。”

科恩亲着他的脸颊,大方表示,“可以。”

“那我可以邀请您陪我一起去吗。”

他垂了下眸,有些不好意思,“我咨询过,他们说……可以带一只家属。”

“可以。”

科恩脸上的笑意扩大:

“嗯,上次在西防星没那么多机会,这次正好莱图在,还可以邀请他多留几天,来参加你的晋升典礼。

他要是看到他的西防星之光现在这么耀眼,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虽然科恩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但诺维依旧有些不好意思,禁不住往他怀里埋了埋,科恩笑了下,摸了摸他的脸颊。

“好了,该轮到问其他的了。”

诺维点头,在他身上努力坐直,郑重地注视着他,轻声询问道,“您今天都忙了什么。”

这是从宇宙回来后的一项新要求,S级雄主对他的虫的诸多行为做了深刻自我反省,觉得他的虫总是下意识想要隐瞒他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毕竟他就没做好榜样。

于是便干脆开放了一项授权,要求诺维每天过问一件他的事。

诺维对此表现出了无比重视,每次都一定要认真坐正、好好抬眸、让他能对上自己灰蓝色眸底的在乎后,才郑重其事地问出来。

“我今天去见了阿尔德和哈兰。”

科恩亲了亲他的唇角,同样认真解释道,“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说了,哈兰同意了。”

诺维乖乖点头,前一天晚上科恩有抱着他给他讲那些想法,他隐隐约约知道科恩想做什么,便也大概能猜到科恩今天会去见哈兰。

“那你呢,会觉得我把你哈兰哥推到台前是在害他吗。”

诺维摇了摇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您不会害我们的。”

“而且哈兰哥一直都比我和格辛哥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您帮他的话,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毕竟,”他顿了下,颇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可是哈兰哥。”

科恩笑着“嗯”了声,他有时候也觉得,这并肩长起来的一家三兄弟是真的迥异到神奇。

诺维像树,受伤了也只会默默忍耐;格辛则是青龙偃月刀,你什么都不做他都想要来砍你;而哈兰,便是仙虫掌,你觉得他老老实实待在那不会反抗但其实早就默默扎了回去。

而现在,仙虫掌可以去更大更远的舞台扎更多虫了。

“我们回研究所吧。”

腕上的光脑响了下,科恩点开看了眼,解释道,“谢森的精神力提供了一些催化作用,最后的实验结果应该今天就能出来,你陪我回去等吧。”

诺维点点头,科恩突然又想到什么。

“之前开放日没能成行,一会我带你去实验室看看吧。”

他攥住他的手,是十指紧紧相扣的握法。

“……去我和他当年待过的那个。”

诺维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实际上,科恩先带他去的食堂。

过了饭点,食堂里已经不剩下什么菜,但好在家常的番茄炒蛋还有富余。

科恩站在原地,吩咐他去刷的卡,他付钱打包拎回之后,他才像以往一样接回他自己手里。

楼上还在等实验结果,楼下他们手牵着手,进入到通往地下实验室的电梯里。

当年繁衍计划除001以外的其他虫全部死亡殆尽后,相关的负七楼实验室便被永久封闭了起来。

S级入职研究所、选了负六楼做他的私虫实验室时,所长就曾战战兢兢地提出要拆除相关,但都被科恩拦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留着这些有什么目的,即便那些曾经的地方与他现在只有一层之隔、即便他再也没有踏足过。

久未有虫进入的地下七层并没有积下多少灰,很多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当年未擦干净的血迹。

科恩牵着诺维的手进去,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只的脚步声回荡,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四岁的时光,他拉着雌父的手,以为这样就能奔向他们的明天。

然而现在,他牵着他的虫的手,却也是在一步步走向他们的未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番茄炒蛋吗。”

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十平米小实验室前,科恩突然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开口道。

门口冰冷的【002】牌子闯入眼帘,诺维愣了下,忍不住回头,看向科恩。

“嗯。”

科恩笑了下,“其实我带他逃跑失败、阿尔德带我来见他最后一面前,我自己还来见过他一次。”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把他的饭给了我。”

那也是他和活着的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狼狈,逃跑为他带来了很多可怖惩罚。

可他看到自己,依旧笨拙又努力地想用衣服遮掩掉骨瘦嶙峋身上的伤口,环顾四周,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便颤抖着拿起看守刚刚送来的盒饭,蹒跚着送到他面前。

“吃,你吃。”

他挺着肚子,拘谨又讨好地望着他,“这个应该很好吃,我看他们都很喜欢。”

伸到面前的手指上全是擦不掉的血污,他通红着眼睛,滚烫的火熊熊燃烧在心间。

“……你不吃吗。”

“……我没有味觉了。”

玻璃墙里的雌虫有些难堪,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无措,“你、你尝尝,告诉我,好不好吃。”

饭盒打开,是番茄炒蛋。

最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在这场历久弥新的痛苦里或许是根本不应该被记住的存在,但那天,科恩并没能告诉他。

匆匆赶来的看守分开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饭盒掉落在地上,又被来来回回的脚步碾碎成渣。

直到他十六岁入职帝国研究所,当天在食堂的第一餐,在旁虫“研究所食堂口味几十年不变”的抱怨声中,买了一份番茄炒蛋,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静静吃完,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回答他了。”

二十二岁的帝国S级在十八年后打开手里的打包盒,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其实并没有多好吃。”

他把饭盒放在地上,轻轻道,“……雌父。”

诺维望着他的背影,一瞬间似乎明白了那些经年不散的孤独。

“来。”

科恩回头,招了招手,诺维快步走进去。

实验室里没有开灯,科恩自己大喇喇地直接坐在了地上,却把他小心抱在了身上。

“先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老婆、你儿媳妇,我脖子上这个围巾是他织的,这份菜也是他买的,怎么样,是不是聪明漂亮手还巧,你儿子我赚大了。”

“然后过来,还想跟你说,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努力,如果成功,繁衍法则的基石应该也会被撼动,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顺利。”

“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麻烦你了,我是S级,这些我自己解决就好,你就好好等着投胎,我保证,下辈子即使你还投胎成雌虫,也绝不会被那样对待。”

“雄主……”

黑暗里科恩的声音平静到不可思议,但诺维就只拼命想要回抱住他。

一切已经过去很多年,可在科恩的心底,那些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去过,那只小虫崽,其实一直都在怀念他的雌父。

“嗯。”

感受到他的虫努力想要给的安慰,科恩回以拥抱,用力埋进他身上,大口大口呼吸着这世界唯一能让他感觉安心的味道:

“如果S级真的是万物神律最后的自救,那我就自己保佑自己好了,我可是科恩·尤塔里。”

“……就是要委屈你,陪我这只疯子一起走这样一条路了。”

从很多很多年前开始,他就自己庇护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泥潭里独自蹚出一条通天大道。

好在,即使还要继续对抗全世界,他也不再是孑然一只。

历经二十二年,孤独的灵魂在茫茫宇宙里终于相遇了那个唯一与之的共鸣。

一时间,无虫的地下实验室安静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正这时,光脑震动了声,科恩点开,看了眼,忍不住轻轻勾了下唇角。

“看来是我赢了。”

他骤然放松下来,抱起诺维,“走吧,我们也上去。”

诺维乖乖点头,站到一半时突然道:“一会我们回家,我给您做饭吧。”

他顿了下,“做您真正喜欢吃的。”而不是那些刻骨怀念。

科恩眼里刹那间弯起笑意。

“好呀。”他将他拉起,“我们回家。”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慢慢合拢,科恩牵住手中的虫,伸手摘下了门口的【002】牌子。

一张小纸条顺势从后面缓缓飘下,笔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那歪歪扭扭的稚嫩字体:

雌父:安·尤塔里

他弯腰把纸条捡起,放回原本牌子的位置。

他想,这一次,他应该是真的离开当年的实验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