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吻 请问姜小姐,现在哄好了吗
谢云渡的吻强势而热烈, 姜幼眠被迫仰起头,颈线弧度流畅完美,眼睛里晕出潮热的水汽, 沾湿了眼睫。
男人那滚烫的掌心灼着她的腰肢, 她浑身颤栗,无助迎合, 发出低低的嘤咛。
红润的唇瓣被他含住,起初是缱绻的厮磨, 后又发了狠的抵开唇缝, 似要进一步攻城略地。
这时, 急促的敲门声在狭小空间里响起。
“眠眠,你在里面吗?”是周祁的声音。
打断了暧昧的升温。
姜幼眠气息不稳,双腿早已发了软,她下意识的扯住男人的黑色衬衫, 双颊滚烫绯红, 极力平复着呼吸。
而此刻的谢云渡, 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般清冷斯文模样, 只那性感的薄唇沾了点蜜桃红,那是她唇釉的颜色, 还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男人垂眸看一眼被她紧攥住的衬衫, 那小手似乎太过用力,指节泛着白。
他俯身, 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么紧张?”
姜幼眠觉得有些痒,偏着头闪躲后, 忙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
示意他别出声。
谢云渡眼底噙一抹玩味的笑,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棱角分明,衬衫领带依旧纹丝不乱, 好似刚才那般疯狂的人不是他。
姜幼眠这才清了嗓子,抽出精力去回复门外的周祁:“我在换衣服。”
“这礼服好麻烦的,需要点时间。”
周祁似乎很担心她:“怎么好端端的要换礼服,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是和魏敏柒有过冲突,但姜幼眠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说:“没什么,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裙纱,别担心。”
“你去下面等我吧。”
周祁犹豫了几秒钟,失落的应到:“那好吧。”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姜幼眠这才下意识的去看谢云渡。
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她心虚得不行。
“姜小姐说起谎话来真是得心应手。”他语气淡然,握住她的手指,把玩似的捏了捏,眸色清冷。
姜幼眠兀自往侧边移一步,秀眉不满的蹙起:“那我该怎么说。”
“万一被别人知道你在里面,那……”
“怕什么。”谢云渡嗓音低沉,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又不是见不得光,还能怕人看?”
听他这么一说,姜幼眠突然觉得自己太蠢了。
她接近谢云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嘛。
那些攀权附势的,一旦知道她和谢云渡有关系,那姜家的门槛儿不得被踏破了。
什么合作、投资商,根本就不用愁了。
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又面对周祁,她总觉得怪怪的。
像是在……偷情。
唉,还是道德感太重了。
姜幼眠不太敢看他,像犯了错的小孩子,及时低头:“我刚才太紧张了嘛,毕竟我和周祁还有婚约。”
她是故意的。
刻意在谢云渡面前提婚约,如果他想要她的话,自会帮她摆平婚约的事。
可姜幼眠终究是低估了这位谢先生。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至于她和周祁的婚约,在谢云渡眼里不过是形同虚设。
一个破婚约而已。
见谢云渡不再说话,姜幼眠抿了抿唇,红唇上似乎还带着疯狂之后的余温。
“我去换衣服了。”她抱着礼服,小心翼翼拉上帘子。
可是身上这件礼服太复杂了。
背后的薄纱绑带怎么都解不开。
姜幼眠苦着脸,虽然觉得很尴尬,但还是决定求助帘外的男人。
“谢云渡,我解不开~”
一如既往,拖着撒娇般的软语,带着点哭腔和小孩子的稚气。
谢云渡眉头微动。
到底是年纪不大,遇到这么点小困难就可怜巴巴的。
墨绿色的帘子被拉开,更多的光线照射进来,映照出镜子里那张清纯的美人脸。
谢云渡高大颀长的身子立在女孩儿身后。
镜子里的小姑娘长了张极致清纯绝色的脸,身形纤瘦,偏生腰臀曲线妖娆妩媚,像暗夜里专噬人心魄的妖精。
礼服抹胸处立体的玫瑰刺绣托起饱满弧度,仅那露出的少许肌肤,便可见白如玉瓷。
姜幼眠见他未动。
她噘嘴求他:“后面的丝带解不开,请谢先生帮帮我。”
谢云渡垂眸,视线落在女孩儿的后背。橘色灯光打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那蝴蝶骨随着动作浮动,像是下一秒便要翩跹而舞。
男人微凉的指尖拾起薄薄的白色丝带,不疾不徐地去解那缠绕的结。
丝带与裙纱的材质相同,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漂浮,落在女孩儿漂亮的脊背上。
纯洁的白,衬得她那肌肤如粉如琢。
原是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隔间,现如今进了两人。
而谢云渡的身材实在高大,帘子被全部拉开,却依旧显得拥挤逼仄。
姜幼眠透过镜子,见他低着头,高大的身子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男人缓缓俯下身子,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纱传来,细细麻麻。
湿热柔软的感觉,与刚才吻她时一模一样。
压抑克制。
“好了。”谢云渡嗓音低哑,颈间喉结轻滚,垂眸看一眼手里的纯白丝带,嘴角轻勾:“这就算是姜小姐的谢礼了。”
姜幼眠转眸看去。
男人正慢条斯理的将那白色丝带卷成规整模样,随后将它放入前胸的西装暗袋。
谢云渡要这个作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羞耻。
明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觉得有些燥,轻舔下唇,脸颊通红地说:“谢谢。”
慈善晚会迎来重要的拍卖环节。
周祁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二楼看看,直到耐心快要磨尽,才见姜幼眠下来。
她换了件酒红色丝绒抹胸小短裙,俏皮又妩媚。
“眠眠。”周祁喊了声,示意她坐他旁边。
“拍卖已经开始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周祁这个人,虽然死脑筋,但在追女孩儿这件事上,还是挺大方的,至少比那些铁公鸡强。
不过,姜幼眠不太感兴趣。
她也不会要他的东西。
谢云渡作为这场慈善晚会最重要的嘉宾,也是姗姗来迟。
主办方的人见这位谢先生出现,忙不迭的引他去到前排的主位。
可谢云渡神色恹恹,没什么兴致。
刚上的拍品是枚粉钻项链,来自澳大利亚,起拍价1.5个亿。
艳彩色的粉钻极稀有,晶莹剔透,充满活力,如阿盖尔玫瑰,倒是衬她。
谢云渡淡然回眸,看一眼后侧方正在打呵欠的女孩儿。
他吩咐秦南几句,随后起身离开。
这位谢先生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即使是第一个离场的,也无人敢说半分。
姜幼眠有点困了。
因为这漫长的拍卖着实太无聊了。
无非就看几件宝贝,听几个数字,对她这种不太懂行的人来说,还没电视剧有意思。
周祁见她好像困了,温声安抚道:“再坚持会儿,现在离场不太好。”
还未等姜幼眠说话,他手机就响了。
是美国那边打来的电话。
项目有新进展,但对方行程紧张,需要他尽快过去洽谈。
姜幼眠坐在他旁边,听了个大概。
周祁神色歉然,支支吾吾的开口:“对不起啊眠眠我……”
“没关系你去吧,工作要紧。”她本来也不需要他陪着。
周祁点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她:“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对于不感兴趣的事,姜幼眠自然也没多少耐心。
待周祁走后没多久,她便拎着小包出来了。
举办宴会的位置离家有些远,她解了手机锁,正准备给钟叔打电话,却收到了谢云渡的消息:“停车场。”
虽然仅短短三个字,但却让姜幼眠瞬间来了精神。
不消片刻,穿红色丝绒小短裙的女孩儿爬上劳斯莱斯后座,语气俏皮娇嗲:“你出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呀~”
这位谢先生在众人的注目下早早离了场,没想到竟还等着她。
此时的谢云渡靠坐在真皮椅上,西裤笔挺,双腿慵懒交叠,他修长的指节漫不经心的勾住领带结,指尖向下滑过,那红色暗纹领带结扣松散的悬在黑色衬衫前,金属领带夹也随之落入掌心。
在暗灯下,男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神色淡漠,不似人前那般衣冠楚楚,禁欲斯文。
更多的是倦懒、散漫。
他垂着眼,嗓音低沉:“姜小姐有男伴作陪,不方便。”
闻言,姜幼眠抿嘴一笑,单手撑着座椅,倏地靠近他,盯着男人冷白的俊脸,她眼睫一眨不眨,似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出点异样情绪。
“更衣室才提过一回,现在又提,谢先生的醋意可真大。”
谢云渡掀开眼帘看她。
女孩儿笑意岑岑,皮肤肌理似初雪纷落,光晕下,可见细小绒毛,没有半点瑕疵。
这小东西,有这么开心吗。
他伸出手,捏捏那鹅蛋小脸。
沉声说:“坐好。”
姜幼眠吃痛的捂着脸颊,眼泪汪汪的控诉他:“谢先生怎么欺负人呀。”
她装作很痛的样子,理所应当的开口要补偿:“没有一个亲亲哄不好。”
谢云渡斜睨她一眼。
惯会折磨人的小东西。
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她的无理要求,男人从身侧捞起个礼物盒,递给她。
“魏二给的,看看。”
姜幼眠接过去,这礼盒出奇的重,她不明所以地拆开上面的丝带,揭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几十根金条。
“这、这……”
“魏老板是要买我的命吗?”
这么多金条,少说也得上百万了。
虽生于豪门,但姜幼眠还真就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金条,只在电视剧里的不法交易中见过,谁一次性带这么多金条出门啊。
不过金子好呀,保值。
这位魏老板,真是接地气。
其实魏延鹤也不是故意接地气的。
他也细想过送其他礼物,比如车、房、名贵首饰之类的,但这些东西都太私人了。
怕惹某人不高兴。
所以深思熟虑之下,才送了最稳妥的。
“瞎说什么。”谢云渡音色清冷,见她一副财迷样,顿觉好笑:“很喜欢?”
这种时候,姜幼眠也不装了。
抱着那盒子,笑得傻傻的:“喜欢。”
“可是有点太贵重了。”
她能猜到魏延鹤为什么要给她送礼,但她不过是小伤而已,跟摔了跤擦破皮一样,一点疤都没有,哪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
“这算什么贵重。”
谢云渡帮她把盒子盖好,似是看不上这点东西,语气极淡:“他给你什么你就收着,要是不喜欢了,再让他送些别的。”
听听,这是人话嘛。
简直壕无人性。
感情这金条是拿给她玩的。
玩腻了,再换一样。
不过……
姜幼眠捏住男人的衬衫一角,漂亮大眼望着他,一派乖巧模样,嗓音甜溺:“谢谢你,我好开心啊。”
要不是谢云渡,那位魏老板怎么可能给她送礼。
大开银粟居的方便之门就已经给足她面子了。
谢云渡没想到这小孩竟这么容易被满足。
几根金条就乐得摇尾巴了。
他乐此不彼的掐上她脸颊软肉,软软的,手感颇好。
“没出息的东西。”
“哎呀,疼~”她又娇声娇气的喊疼,吸了吸鼻子,装柔弱可怜样勾他:“这回要亲两下才能好了。”
谢云渡清隽的眉梢微挑,大手揽过女孩儿细腰,将她搂坐在腿上,那红丝绒蓬蓬裙摆散开,男人的黑色西裤被遮挡了大半。
小姑娘晃着雪白纤细的腿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扣住后颈。
男人的吻,落在她唇上。
却比在更衣室克制了许多。
只轻触几分,又快速离去,而后,慢条斯理亲吻她绯红的脸颊。
清淡的木质檀香沾染了情欲的味道,最是让人沉沦。
或许是碍于还有司机在场,这样的亲吻并未持续多久。
他垂着眼,眼底情欲渐退,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她凌乱的发丝,温柔而贴心。
姜幼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但和谢云渡这样的男人接吻,感觉还不错。
他应该是个顶好的情人。
下一瞬,一条冰凉的粉钻项链出现在她手中。
就在姜幼眠惊讶之际,谢云渡抵着她的额头,嗓音磁沉:“请问姜小姐,现在哄好了吗?”
月光洒向车内,落在男人清辉般冷然的侧脸,镀上了温柔的色彩。
第17章 喜欢 愿意来我身边么
男人编织出温柔的梦网, 似要诱着她沉溺。
只是下一秒,谢云渡便放开了她,身子后仰, 懒散的靠在椅背上, 眉眼清冷如初。
姜幼眠在这温柔的陷阱中及时回神,视线落在那粉钻上, 熠熠光彩夺目,是难得的珍品。
她刚才也在拍卖现场, 知道这玩意儿的价格, 可比刚才那箱金条贵重多了。
姜幼眠蜷着手指, 坐在男人修长的腿上,细白小腿儿轻晃两下,水润红唇饱满迤逦:“谢先生哄人的手段真不一般。”
这钻石要是拿去卖了,应该也够姜家支撑一段时间了。
但也只是想想, 这东西既送给了她, 要真卖出去, 必然是会惹谢云渡不高兴的。
见她这小嘴伶俐的模样, 谢云渡只懒懒挑了眉,并未说话。
好歹是出身名门, 姜幼眠到底还是有些矜持在的, 她迟疑的挪挪唇:“可是太昂贵了。”
她装作羞涩难为情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嘟囔:“我受之有愧。”
谢云渡眸光清浅的看她, 哪里不知道她是在演。
修长手指不紧不慢的摩挲着女孩儿的脸颊,稚嫩柔软, 他嗓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很衬你。”
她本就如皎月璀璨,这钻石不过是衬她光芒的星辰。
姜幼眠也不矫情, 琥珀般的眼珠转了转,嗓音甜甜的奉承他:“还是谢先生有眼光。”
谢云渡似乎被她这狗腿的模样取悦到了,眼底划过戏谑的笑,缓缓起身,垂首在她耳边低语:“我也收了姜小姐的东西,这叫礼尚往来。”
姜幼眠瞬间涨红了脸。
下意识去看男人的西装口袋。
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外套,虽看不出异样,但那胸前的暗袋里,好像还整齐叠放着她用过的丝带。
原本是绑在腰上的。
旖旎的气氛被电话声打断,是钟正打来的。
姜幼眠从男人腿上下来,整理裙摆后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小姐,老爷子病了,您得尽快回来一趟。”
姜老爷子如今快七十了。
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劳心劳力,身子是迟早扛不住的。
姜幼眠赶回老宅时爷爷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钟正面色凝重:“医生刚走,说老爷子本来有高血压,再加上操劳过度,心血管条件本就差,不能再这样下去,需好好养着。”
“您得劝劝他,身体要紧。”
工作上的事,姜幼眠不懂,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
最近几天她都留在老宅,照顾老爷子的饮食起居。
这天下午。
姜老爷子被姜幼眠监督着喝完中药,似乎是觉得被人管着太别扭,没好气地说:“你也别成天守着我一个糟老头了,自己找点事做,你那舞团不忙啦?”
姜幼眠收了药碗,觉得这小老头怪好笑的,天天赶她走。
“我在家也能练舞,您就别操心啦。”
这时,佣人小跑着过来说,谢先生让人送来一尊翡翠摆件。
姜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吩咐人把东西拿进来。
那是一尊顶级冰种翡翠雕刻而成的仙女摆件。
晶体清澈如冻结的寒冰,自然光线穿透时泛起朦胧光晕,雕刻也独具匠心,那裙裾层叠翻卷,褶皱间暗藏流水纹理,仙女腰肢微倾,手臂舒展如垂柳,裙下隐约露出纤巧素足,似在起舞。
这摆件雕刻的衣裙和舞姿……看着有些熟悉。
姜幼眠秀眉紧蹙,好像是她之前跳过的某支舞。
大概是巧合了。
不过这翡翠确实好看,她很喜欢。
可姜老爷子却没闲心欣赏了。
这尊翡翠价值连城,雕刻的形象也与眠眠相似。
谢姜两家几乎没有交情。
他浸淫商场几十年,又怎会猜不到谢云渡送这翡翠的缘由。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神色严肃的开口:“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姜幼眠杵在那儿,埋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知道这翡翠一旦送来姜家,爷爷定然会痛骂她,说不定还要挨顿打。
“胡闹!”
“他谢云渡是什么人,是你我能招惹的吗?”
“我平日里教给你的那些道理,都到狗肚子里去啦?”
“你想借他的手救姜家,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凭什么要帮你?”
“你若真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谢云渡会同你结婚吗?”
姜老爷子猛咳嗽几声,又语重心长的说:“谢家那样的门第,咱们姜家连边都碰不到,更别说联姻了,你年纪小不懂事,及时回头还来得及。”
姜幼眠咬着唇,面色淡然,“还没到那一步,况且,我也没想过要跟他结婚。”
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
姜老爷子听见她这话就更生气了。
“自作聪明,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马上把东西给人退回去,以后都不准再见他。”
他一手带大的姑娘,怎么可能由着她任性,拿自己的青春和幸福去赌。
谢云渡那样的人……这傻姑娘不过是羊入虎口,哪玩得过他。
如今只是派人送点东西,想来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该及时止损。
否则,后面想要抽身就难了。
姜幼眠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扬起脸,倔着性子说:“我不退。”
“砰”的一声,青瓷茶碗被老爷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零落一地,他脸色涨红,被气得不轻。
“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这是姜幼眠近二十年里,第一次见爷爷发这么大的火。
老爷子学识渊博,平日里就算再生气,也会耐着性子同她讲道理,更不会让她滚。
姜幼眠又怎会不懂。
爷爷是为她好。
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要让她放弃,怎么可能呢。
现在,好像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姜家了。
离开老宅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姜幼眠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尊翡翠摆件拿走。
钟正说要送她,被姜老爷子骂了一顿,只偷偷给她拿了把伞。
“小姐,您别怨老爷子,他都是为你好,现在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过去了。”
“我知道。”姜幼眠强撑着笑意,打开伞,走进雨幕里。
夏日的雨水多,又来得急,风一吹,那豆大的雨滴直往身上打。
她穿一件素白连衣裙,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街道上,积水逐渐多了起来。
来往车辆开得急,唰啦一声,淌过泥水,疾驰而去。
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和这阴郁的天气无差。
鼻尖酸涩,姜幼眠偏过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强忍着心底的难过。
挨顿骂而已,她才不要哭。
几分钟后,劳斯莱斯在她身侧缓缓停下。
秦南扯着嗓门,声音穿过雨幕:“姜小姐,先生请你上车。”
姜幼眠顿觉得有些好笑。
老天爷也是挺会开玩笑的,她前脚才因为他挨了骂,后脚就来了。
她撑着伞走近,透过车窗,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云渡穿一件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随意慵懒,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似是在处理工作。
车窗降下,她朝他倩然一笑,“抱歉谢先生,我就不上来打扰你工作啦。”
她今天已经很不高兴了。
何况她这一身狼狈,不想再惹得他不快。
只是这一拒绝,恐怕以后得花些心思才能弥补回来了。
谢云渡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在她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他没说话,只深深看着她,那眼神炙热,意味不明。
姜幼眠以为自己在他面前能全然伪装,但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气场和洞察力。
每次都被看得心虚又紧张。
须臾,他收回视线,示意司机开车。
看着劳斯莱斯逐渐远去,姜幼眠却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像在期待什么,又落了空。
堂堂谢先生,这世上恐怕没人舍得拒绝他吧。
姜幼眠自认为不是个容易内耗的人,收起心里那点失落,她瘪瘪嘴,提起裙摆慢慢往前走。
她穿的平底小凉鞋,垂眸盯准脚下的水坑,啪,一脚踩下去,那水花四溅,怪解压的。
只是裙子又遭了殃。
不管了,反正脏都脏了。
雨势渐小,她踩着小水坑,乐此不疲,一个人傻乐呵。
“姜小姐惯会给自己找乐子。”
磁沉悦耳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含戏谑笑意。
姜幼眠脚步微顿,心跳似漏了半拍。
她终于知道刚才在期待什么了。
谢云渡撑一把黑色雨伞,修长的身影立在路灯下,冷峻轮廓被柔光虚化,灯光坠入他眼底,似浮沉着碎金般的暖意。
她脸上绽开孩童般的笑,仿若水中涟漪直荡微翘的嘴角,神色懵懂,装作不解:“谢先生怎么又回来了?”
昏黄路灯穿透雨帘,男人静立在那儿,几缕湿发垂落在额前,颈间喉结轻滚。
他温柔地问:“喜欢那尊翡翠吗?”
姜幼眠偏头一笑,眼睛里噙着光,掷地有声的答:“喜欢。”
这次,不是撒谎。
也没有演。
谢云渡朝她走近,握伞的指节如玉,青筋在冷白皮肤下蜿蜒,视线几乎凝在她身上。
沉沉低语穿透夜幕,携满温柔诱惑:“那姜小姐,愿意来我身边么?”
第18章 讨厌 乖,帮我把眼镜取下来
雨和风都停了。
姜幼眠提着她那沾了泥的裙摆, 狼狈的跟在谢云渡身后。
在今天之前,她并未想过谢云渡会对她说那句话。
“愿意来我身边么?”
像是心仪已久的大公司老板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这脑袋瓜子都还没转明白呢, 就跟着谢云渡回了碧水华庭。
进了浴室, 姜幼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裙子又湿又脏,实在不太好看。
她在这位谢先生面前的小仙女形象估计也丢了。
待洗完澡, 贴心的佣人送来崭新的衣服和鞋子。
紫色油画般晕染的吊带连衣裙, 款式和材质都属上乘, 尺码竟也合适。
真是细心。
姜幼眠下楼的时候,见谢云渡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的ipad上是她看不懂的英文文件。
他换了白衬衫和西裤,干净工整, 衬衫袖子卷至小臂, 露出手腕上的银色表带, 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 成熟斯文的模样,像是影视剧里最受欢迎的禁欲系大学教授。
察觉到她的靠近, 谢云渡放下手里的茶杯, 淡声说:“把姜茶喝了。”
姜幼眠双手捧着杯子,试探性地轻抿一小口。
这姜茶有些甜, 倒不像普通的姜茶那般辛辣,她这才大口喝起来。
谢云渡想不通, 为什么她喝水也能这么有趣。
小姑娘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杯沿,像是试探。
待嘴唇抿住杯口时, 两颊鼓鼓的,每喝一口,喉间便发出细小的吞咽声,许是喝得急了,被呛到咳嗽两声,眼角泛起泪花,睫毛上颤巍巍的挂着小水珠。
“唔。”姜幼眠倏地抬眸,茫然的眼神看向他,“喝完了。”
乖得要命。
谢云渡眸色微动,依旧是那清冷俊逸的模样,沉声说:“自己玩会儿,晚餐很快就好。”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姜幼眠点头,很自觉地缩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去打扰他。
谢云渡喜静,平日里在家也习惯了独处。
佣人们都是有眼力劲儿的,除了日常必须,都默默干活,不会来打扰。
整栋别墅特别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洗完澡浑身轻松,一个人玩着又无聊,姜幼眠刷了会儿视频就开始打瞌睡。
她拿了个小抱枕抱在怀里,眼皮子终究是撑不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负责餐饮的佣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扫一眼睡着了的姜幼眠,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先生,晚餐……”
话还未说完,就被谢云渡打断了。
男人神色清冷,示意她出去。
随后,他不紧不慢的起身,来到沙发一侧。
浅灰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宽而柔软,女孩儿蜷在沙发深处,发丝散乱的铺在靠垫上。
月光洒在紫色裙摆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像绽放到极致的鸢尾花。
她脸颊透出淡粉色,唇瓣无意识的微微张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纤薄的肩头随着呼吸起伏,一双素足露在裙摆之外,脚趾可爱的蜷着,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抱枕。
谢云渡本是个怕麻烦的人。
觉得这世间无聊得紧,没什么意思。
偏这时候,想逗逗她。
他俯下身子,缓缓将小姑娘怀里的抱枕抽去。
察觉到怀里的东西被抽走,她蹙眉咕哝一声,似是不满,小手胡乱一抓,将男人的手臂抱在怀里。
滑嫩的脸蛋紧贴着温热手臂,满足的蹭了蹭,显然是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