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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春雾 南兮之 21326 字 5个月前

众人皆是一惊。

齐总吓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便开口大骂:“谁这么不长眼,敢撞老子的车,不要命啦?”

那辆迈巴赫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

清冷矜贵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他淡淡瞥一眼现场的狼藉,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慵懒淡定,连眼皮都没抬,只漫不经心的说:“哦,我撞的。”

第36章 我的错 他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听见这声音, 姜幼眠心跳忽的漏了半拍。

谢云渡。

他是真不要命了!

就这么撞上去,图什么。

好在那车里没人。

她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直到看见他衬衫西裤整洁无恙, 没有受伤, 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看见撞车的人是谢云渡,众人都立在原地, 傻了眼。

秦南带着人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故现场。

并公事化地对那位齐总说:“抱歉了齐总,明儿给你送台新的过来。”

齐总哪敢要。

他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麻烦了秦秘书, 这车能被谢先生撞,是它的福气。”

还要什么车啊,他小命都快不保了。

秦南并不理会他胡言乱语的奉承,继续冷漠地指挥人把损坏的车拖走。

张逸春得了消息, 大步流星般跑出来, 关切询问:“谢先生, 您没伤着吧?”

他哆嗦着抬手去擦额间的汗, 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今天这宴是他设的,万万没想到, 姓齐那不长眼的, 竟然真敢打姜小姐的主意。

谢云渡没说话。

他懒懒倚在车旁,视线越过面前这些人, 落在姜幼眠那张白皙的小脸上。

她站在路灯下,明亮灯光笼罩着纤弱身躯, 红唇紧抿,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望着他,只下一秒, 又倔强地挪开。

张菱香姗姗来迟,她倒比张逸春沉得住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向谢云渡:“稳妥起见,还是叫个医生过来看看,我马上安排。”

“不用。”谢云渡淡淡扔下两个字,便迈开长腿,朝姜幼眠走去。

旁边有人开始议论。

“看来传言不假,谢先生真是为姜小姐来的。”

“这下齐总惨咯。”

……

姜幼眠看着男人正阔步朝她而来,她原就一肚子气,又喝了点酒,更是不想见他,不想和他说话。

她狠心地想,最好一辈子都别再有交集了。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似赌气般,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谢云渡眸光一暗。

三两步便追上去。

男人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猛然将人禁锢在怀里。

“谢云渡你放开我。”姜幼眠哪会像往常那样乖巧,在他怀里拳打脚踢的,脾气上来了,扯着哭腔骂他:“你混蛋!”

谢云渡任着她发泄一通,而后摁住她的肩,冷声说:“你就只会窝里横。”

被外人欺负了也不吭声,打他倒是有劲儿得很。

他若是没来,她要怎么办,就这么跟人走?

姜幼眠听见他说这话就更气了,她扬起下巴,红着眼眶瞪他,原本殷红的唇被她咬得泛白。

“我被人欺负都是因为谁?”

要不是因为他,她哪会被架着来这场鸿门宴,又怎么会被那群老狐狸灌酒,被那姓齐的盯上。

归根结底,都是那些人为了讨好他而设的局。

谢云渡捏着她的下巴,虎口抵住女孩儿的唇瓣,不让她再咬自己。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男人眸色阴沉的问:“他们灌你酒了?”

姜幼眠别过脸去不说话。

真是个犟种。

她就吃准了他会心疼,就会折腾他。

看不惯小姑娘这副冷漠的样子,谢云渡扣住她的后脑,不顾她的挣扎,把人摁进怀里。

他神色阴郁地瞥了眼在场的人,语气不威自怒:“秦南,请各位老总进去接着喝。”

“既然喜欢喝,那就多喝些。”

低沉的嗓音,吓得人浑身一颤。

张逸春是第一次见谢云渡生气。

外界传言,这位谢先生从来都是一派淡漠清冷模样,喜怒不形于色。

而偏偏,为那姑娘,在大庭广众下动了怒。

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几乎没有人敢拒绝。

只能跟着秦南走。

那些给姜幼眠敬过酒的,脸色是愈发难看起来。

早知道这场宴就不来了。

平白得罪了谢先生。

知道谢云渡是在给自己撑腰,姜幼眠心里的委屈突然全部涌上来了。

他都有新欢了,又故意不找她,现在这是干什么?

她越想越难受,贴在男人胸膛的脸向外挪了挪,张嘴,隔着衬衫,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他胸口的软肉。

谢云渡疼得闷哼一声,眉心微蹙。

他狠戾地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却见她眼眶红得厉害,眼泪跟不值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滚烫泪珠落在他手上,灼得人生疼。

夜色下,他的声音有些哑:“姜幼眠,你这点骨气全用来欺负我了。”

谢云渡无奈的松了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打横抱走。

汪书烨赶来时,恰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想追上去,却被许梨她们拦住了。

许梨看完这一出,是啥都明白了。

她昨晚就猜姜幼眠和谢先生吵架了呢,偏那丫头还嘴硬。

让她猜中了吧。

只是没想到这位谢先生,不仅生了副好皮囊,还有钱有势,嗯……般配。

见汪书烨一脸担心,许梨说得很直接:“汪总,人家两个人谈恋爱呢,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汪书烨望着逐渐隐入夜色中的两人,心底涌上无尽的失落,眸光黯了下去。

谢云渡抱着姜幼眠上了车。

她依旧一言不发,很平静地待在他怀里,目光落在虚空处,也不看他。

昏暗的车厢内寂静得可怕。

司机平稳开着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谢先生的住所不远,很快就到了。

谢云渡在港城有几处房产,只偶尔出差时来住,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

这房子是位于港岛北岸的顶层复式住宅,三面环海,可以直面维多利亚港的景观。

姜幼眠这会儿可没心情欣赏海景。

她被谢云渡放坐在沙发上。

男人神色清冷,始终沉默着,高大的身子半蹲下,帮她脱了脚上的高跟鞋,又拿了拖鞋换上。

偏她是个娇作的。

那雪白的脚胡乱蹬两下,拖鞋就被甩了出去。

仗着性子,无声反抗。

谢云渡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掀开眼帘与她平视,虽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但气场仍压着人。

他眉头紧拧,耐着性子问她:“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姜幼眠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

她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我闹?”

“对,我就爱无理取闹。”

“谢先生有善解人意的美人在侧,大可不用管我这个又坏又没骨气的作精。”

她生病的时候他跑去喝酒,不知道去了哪个温柔乡,就连来了港城,也有佳人作陪。他这种脏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她无理取闹的。

听着她这番赌气的话,谢云渡就被气笑了。

原来是气这个。

这莫名来的气性还挺大。

姜幼眠看他还有心情笑,心里更绷不住了,抬脚去踹男人的胸膛,只是还未得逞,素白脚腕就被捏住。

男人温热的手指,捻着那凸起的腕骨,一下一下的,有些痒。

她挣扎着要收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那软软的声音里带了恼意,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要扑上来咬死他。

谢云渡松了手,只眸色沉静的看她。

“姜幼眠。”他沉声喊她名字,神色是难得的严肃认真:“说话要凭良心,我身边什么时候有其他女人了?”

的确有大把的女人想往他跟前凑,但他都没兴趣。

呵,女人?

还是算了吧。

只这一个就够磨人的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

姜幼眠还在气头上,只觉得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好凶。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凶她呢。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

他凭什么凶她。

果然,不喜欢就是这样的。

她不说话了,垂下眼睫,才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又开始顺着眼尾滑落,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又哭了。

谢云渡沉默着看她。

这会儿小姑娘缩在沙发上,单薄的裙摆随着细弱的抽泣声震颤,泪珠滚过她苍白的脸颊。

小东西倔得很,连哭泣的呜咽声都死死压在喉间,只余破碎的气音在房内荡开。

大抵是不想让他看笑话。

他心脏骤然收紧,仿佛有利器扎入肺腑。

谢云渡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就得哄着供着。

“好没道理啊姜小姐。”他轻柔抹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无奈又宠溺:“我为你连夜来港城,你却给我甩了这么大口锅,我还没喊冤呢,你倒是委屈上了。”

见她依旧不说话,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逗她:“要不我们找人来评评理,嗯?”

为这种事要找人来评理,亏他想得出来,也不怕丢人。

姜幼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终于开口,阴阳怪气的说:“谁敢给你谢先生甩锅啊。”

“是你先莫名其妙对我发火的。”

那天她可难受了。

还得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

发火?谢云渡低低哂笑了声,那种程度算什么发火。

他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次,她没之前那么抗拒了。

短短一周时间,她清减了不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这下又得重新开始。

小姑娘的下巴磕在他肩上,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哑声在她耳边说:“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宝贝,你该庆幸。”

庆幸他还尚存些理智,庆幸他还背着谢家这个重担,注定不能乱来。

男人灼热的气息和话语钻入耳蜗,引得姜幼眠浑身一僵。

谢云渡竟然会对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为她连夜来港城,甚至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哄她。

那是不是说明,他是在意她的,喜欢她的。

而她自己呢。

这一周来,无数种反常的行为,都表明了她对谢云渡的在意。

会在意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在意他会不会主动联系她……

姜幼眠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她有些懊恼地在他肩上咬一口。

听见男人吃痛地闷哼,她终于是笑了,又很赖皮的依旧把责任甩给他:“是你一周都不理我,连我生病你都不关心。”

义正言辞,语气凶巴巴的。

谢云渡捏她的脸颊,原本想说她一声不吭的搬走,让他很生气。但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神采熠熠,有了光亮,他决定,不和小朋友斗嘴。

让着她吧。

否则吵不赢又得哭。

“嗯,是我的错。”他起身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又垂眸看她,眼中含笑:“姜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姜幼眠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不去看他那张英俊优越的脸,装作面无表情地说:“那得看你表现。”

傲娇得不行。

谢云渡将她放在床上坐着,双臂撑在她身侧,阴影如网笼罩,她被困在木质檀香与男人灼热的气息之间,一时乱了呼吸。

他修长的指节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忽然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一吮,蛊惑的嗓音溢出喉间:“宝贝,给点提示。”

姜幼眠偏了头,故意躲开他的吻,一本正经的说:“你自己想。”

谢云渡笑着说她难伺候。

又问她,想不想看烟花。

姜幼眠甫一侧眸,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看见了对面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海面光影流动,宛若星河。

她似猜到了什么。

只是还未开口,就被他抵在床上,肆意亲吻。

第37章 男妖精 她的谢云渡

男人灼热的体温似要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双唇被含住, 他吻得又凶又欲,直直闯入唇齿间,她的手被桎梏, 只能被迫微张了唇, 回应着。

待终于得了暂缓的间隙,她雾眼朦胧地看着他, 谎话张口就来:“我明天还有演出呢。”

谢云渡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捻着那娇软的指腹轻轻摩擦, 微狭的双眸里噙了点笑:“宝贝, 我有这么好骗吗?”

她的行程安排明细, 他来港城之前就已经知晓。

明天休息,只第一天和第三天有演出。

时间正好。

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神,姜幼眠心中大呼不妙。

她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炙热而强硬。

“那你别、别留下印记了。”她害羞得紧,不放心的提醒, “我后天要上台的。”

舞衣比较轻薄, 且基本也都会露肩颈, 要是被人看见, 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谢云渡没说话,眉梢轻挑, 单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衬衫扣子, 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膛,那肌肉线条流畅性感, 蜿蜒着向下。

某处,有些红。

依稀还可见未消的牙印。

是被她咬的。

他拉着她的手, 迫使微凉的指尖覆在炙热的胸膛上,嗓音低磁,尾音带着色气:“不公平啊宝贝, 你咬了我,我得咬回来。”

男人抛出了诱人的好处,在同她讲道理。

奸诈的大资本家,永远这般精于算计,能轻易掐住她的弱点。

显然,她是抗不住的,吞了吞喉管,指尖不自主的发颤。

她红着脸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虽说咬他是故意的,但没想到咬了那儿,幸好没用多大的劲儿。

谢云渡依旧抓着她的手,俯下身来,亲昵地贴着她的耳畔厮磨,又拖着懒懒的腔调说:“可我好疼啊。”

他双眸微红,声音低哑磁沉,像个勾人的男妖精。

姜幼眠顶不住妖精的诱惑,心跟着一颤,又怀有愧疚。

觉得自己是有些冲动过分了。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吻上去,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一下,算是安抚。

谢云渡喉间溢出声低笑,挺括的胸膛也随之震颤,似乎很是愉悦。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得更紧。

他眸光晦暗,朝下,声音哑了几分:“宝贝,这里也疼。”

夜色沉沉,维港两岸霓虹闪烁,七彩烟花在天际炸裂,又如流星般倾泻,夺目光晕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入姜幼眠那双明亮的瞳孔中。

她无力地跪趴在地毯上,身上的淡青色长裙及膝,裙摆有些大,露出那双雪白的赤足,难耐地蜷缩着。

谢云渡站在她身后,只黑色衬衫半敞,依旧是人前那般禁欲端方。

女孩儿宽大的裙摆挡住男人的西裤。

他俯下身来,眼底弥漫着不掩的欲,勾着她亲吻缠绵。

“喜欢么?”

姜幼眠脑子晕晕的不太清醒,神智早已被他掌控了去。以为他问的是烟花,断断续续地答:“喜、喜欢。”

谢云渡勾唇一笑,欲念上涌,手背青筋鼓起,肌肉紧绷。

窗外烟花肆意绽放,明明隔得远,但似乎还能听见“砰砰”的声响。

美得惊心动魄。

他咬着她柔软的耳垂,呼吸稍促,暗哑的声音里多了股风流气:“宝贝,喜欢我这样吗?”

姜幼眠紧咬着唇不答,修长天鹅颈扬起漂亮的弧度,双眼迷离。

坏孩子倔强的结果就是被迫说了一晚上的“喜欢”。

她脑海中的绚烂烟花,绽放了一次又一次。

早上六点,秦南按时前来汇报工作。

他在客厅等了会儿,才见自家老板施施然从卧室出来。

似乎刚洗过澡,他穿一件黑色真丝睡袍,墨黑的发梢还是湿的,微敞的领口下,可见几道显眼的暧昧红痕。

一看就知道昨晚发了什么。

秦南:“先生,按您的吩咐,昨晚那群人都给了些教训。张总和齐总打来电话说,想当面给姜小姐赔罪。”

谢云渡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高大的身子倚在桌旁,他看一眼卧室的方向,淡声说:“让他们老实待着,别去烦她。”

他知道,她同他一样,最怕麻烦,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抽时间应付。

“好的。”秦南点头应着。

谢云渡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而滚动,慵懒松弛。

他面容清冷,漫不经心地捻着透明玻璃杯,薄唇轻启:“那个姓齐的,看着碍眼。”

连他的女人都敢肖想,真当他是死了么。

秦南会意,立马安排人去办。

那位齐总,恐怕是没办法继续在港城待下去了。

姜幼眠是被饿醒的。

她疲倦地翻了个身,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

昨晚本就没吃多少,又做了一晚上运动,不仅睡眠严重不足,连肚子都开始唱空城计了,消耗可真大。

谢云渡推门进来,就迎上她那张凶巴巴的小脸,此刻正高噘着嘴,瞪他。

和昨晚一样,像是又要冲上来咬他似的。

“我好饿。”虽然有些埋怨的情绪在里头,但声音还是那般娇娇柔柔的,惹人怜。

“好,我们去吃早餐。”谢云渡踱步过来,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

白色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小姑娘那无瑕的肩颈肌肤上遍布红痕,只需往下,就能总览春光。

男人眸色渐暗,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姜幼眠后知后觉的拢好衣服,骂他流氓。

这衣服是他帮她穿的,她都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不给她穿好。

故意倒谈不上。

一周没抱她疼她,昨晚那点不过是杯水车薪,堪堪止渴。

他也还饿着。

这顿早餐,姜幼眠吃的是谢云渡让人送来的花胶鲍鱼粥,那粥水米融合,柔腻如一,软糯粘稠。

他说她太瘦了,肩胛骨薄薄的,总觉得一用力就要碎,得补。

但,吃饭时间就有些长了。

她被他抱坐在腿上,一边被哄着喝粥,一边被他欺负。

撑得难受。

吃过饭,姜幼眠又糊里糊涂的睡了一觉。

直到暮色来临,那倦意才减轻了些,被谢云渡哄着出门吃晚餐。

回想起昨晚和早上的荒唐,姜幼眠觉得禁欲的老混蛋真是太可怕了。

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幸好她从小练舞底子不错,否则腰都得被他折了。

谢云渡带着姜幼眠来了家老牌餐厅,据说,这里的大厨是做过国宴的,会好几大菜系。

单是预约,就得提前一个月。

经理亲自领着他们到了雅间,又安排最仔细的人候着。

她不太懂,谢云渡点的菜,但都是她喜欢吃的。

姜幼眠来港这两天,是第一次好好吃顿饭,她吃一口鲜香的灌汤黄鱼,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

接着,又向谢云渡抱怨:“你不知道,港城的菜我吃着都不合胃口,真是邪了门儿。”

去年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她和许梨只用泡面、蛋糕草草对付了事。

谢云渡懒散地靠着椅背,眸色沉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酸奶和面包也不合胃口?”

语气很淡,辨不出情绪。

酸奶、面包?

他怎么知道她吃过汪书烨买的东西?

拿筷子的手恍然顿住,姜幼眠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那些话——

“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以,他是看见了。

在吃醋。

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冲他讨好一笑,很识趣的摇头:“不合胃口。”

“谢先生带我吃的,那才叫人间美味。”

听着她不太走心的恭维,谢云渡视线凝着她那张巧笑的脸,不紧不慢地说:“姑且认为姜小姐是在夸我。”

末了,他又慢悠悠添一句:“明早接着吃?”

明早?

老混蛋想什么呢。

她正常说句话而已,他竟然能扯到那方面去。

想起早上旖旎的画面,她顿时涨红了脸。

姜幼眠真想把手里的餐具扔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好气地冲他吼:“你闭嘴!”

他怎么好意思提的。

一点儿都不正经。

谢云渡笑笑,端起面前的茶杯,不再逗她。

这顿饭,在姜幼眠忿忿的怨气中吃完。

谢云渡临时有个电话会议,让秦南带着她出去逛街,还特意叮嘱了不要走远。

老街的夜市灯火通明,小贩们在路边支个摊儿,高声吆喝。

来往的游客和本地居民都挺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姜幼眠就是想出来透口气,没什么购物欲。

路过一家首饰店,她本着消磨时间的目的进去,却看上了玻璃展示柜里的银色戒指。

是款式简约的对戒。

一千多块钱,不贵。

姜幼眠叫来秦南,很真诚地询问:“秦秘书,你觉得你们家老板会喜欢吗?”

他可是谢云渡诶,就连全身最便宜的领带夹都是四位数起步。

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嫌弃?

她才不允许他嫌弃呢。

那么狠的欺负她,她可还记着仇,他要敢嫌弃,大不了就再吵一架。

此刻,连姜幼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谢云渡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骄纵不讲理,都是仗着他的喜欢和宠爱。

他在她心中的角色,自然,也变了。

从高不可攀的谢先生,变成了她的谢云渡。

秦南扶了扶眼镜儿,一本正经的答:“只要是姜小姐您送的,先生一定喜欢。”

“哦,那我买了哈。”她似乎就等着他说这句话,直接让售货小姐把东西装起来。

很快,秦南接到谢云渡的电话,问他们在哪儿。

秦南看了眼正在结账的姜幼眠,很严谨地给自家老板发了位置过去。

见谢云渡来接她,姜幼眠兴奋地扬起手上的戒指盒,笑得明眸璨璨:“我给你买礼物了。”

但,谢先生似乎不太高兴。

他站在老街的路灯下,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微鼓青筋,正神色冷峻地看着她。

姜幼眠心中升起股不详的预感。

但思来想去,自己今天好像没惹到他。

她快步走过去,自动忽略掉男人周围的低气压,开始向他炫耀新买的对戒。

银色戒指被她捏在手中,在路灯下溢着微光。

“好看吗?特意给你买的。”她跟献宝似的,那张清纯不施粉黛的小脸笑得明媚无害,又拉着他指骨分明的手卖乖。

谢云渡嘴角牵起一抹很淡的笑,却不达眼底,反握住她的手,不疾不徐的说:“戒指待会儿再看。”

她的手太小,跟没骨头似的,被他狠狠捏了下。

姜幼眠吃痛地嘤咛一声,就见谢云渡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

他垂着眼,目光锁在她身上,手上的力道不减:“宝贝,给我个解释。”

姜幼眠定睛去看。

那是谢云渡和她的聊天框。

他刚才给她发消息了,问她在哪儿。

只是那消息前方标了个红红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下面是官方的温馨提示:jym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完蛋。

姜幼眠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连手上的痛都不顾上了,极度心虚地抬眼看他,对上男人兴味的目光,更是害怕得不行。

害怕今晚被他做死。

第38章 幼稚鬼 姜幼眠是他心尖软肋

不行。

得哄哄他。

不然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些什么。

毕竟连当街撞车这样的疯事儿谢先生都干得出来。

总归, 还是她太冲动,就算放在好友列表里积灰,也不该删得那么利索。毕竟对方是谢云渡。

姜幼眠反应还算快。

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 当着他的面把人加回来。

又拉着他的手, 态度诚恳地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气昏了头,又不是故意的~”

谢云渡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也不说话,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

只要人没离开, 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想逗她玩儿。

他想听听她要怎么为自个儿开脱。

果不其然, 是又演上了。

只见她小嘴一撇, 揪着他的衬衫,娇娇嗲嗲的说:“哎呀,这个事情本来咱们双方都有责任呀,而且我年纪小, 你应该让着我。”

义正言辞, 理所应当。

谢云渡依旧冷着脸, 不为所动。

姜幼眠其实也不擅长哄人, 她没了法子,双手抱住他的腰, 踮起脚就要去亲他。

她猜他吃这一套。

可谢云渡个子太高了, 又故意站得笔直,她根本亲不到。

每当她要亲他的时候, 他那张俊脸便又转到另一侧,铁了心的不让她得逞。

幼稚鬼。

姜幼眠屡屡以失败告终。

她没了耐心, 干脆就在扑在男人怀中耍赖皮,还抡起拳头打他两下:“谢云渡,你这个小气鬼。”

甚至连演都不演了。

索性就冷着脸, 从他怀里退出来,特有骨气的说:“不亲就不亲,你就气着吧。”

她才不要哄他了。

男人真麻烦。

谢云渡险些被她气笑。

她对他还真是没耐心,才几分钟而已,不仅放弃得果断,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见她要走,谢云渡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低头看她,清隽眉眼中尽显无奈:“怎么你倒气上了。”

“小气包。”

他低头来亲她,却见她故意躲开,是在学他刚才的样子。

真是会折磨人。

“一生气就删我联系方式,谁教的,嗯?”他捏捏她脸颊的软肉,又就着她拿戒指的手,缓缓给自己戴上。

这算是,哄她了。

那银色的戒指套在男人修长匀称的手指上,分外好看。

姜幼眠知道见好就收,她鼓着腮帮子,低声嘟囔着说:“以后不会了嘛。”

谢云渡本以为这又是哄他的一句话,但后来事实证明,她当真也是说到做到了。

见她性子软下来,他也顺势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噙着温柔,哄她:“亲亲我。”

终究还是角色互换了。

姜幼眠仰头,快速亲上去,本来只是浅尝辄止,但却被他按住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

夜市的街道本就繁闹,人来人往。

她害羞得不行,红着脸挣脱开来,缩在他怀里,催促他赶紧走。

谢云渡却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垂着眼问她:“玉镯呢?”

姜幼眠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你那镯子好贵重的,我怕磕坏,所以放包里了。”她怕他再为这事儿生气,又特意添一句:“我回去就把它戴上。”

既然送的人都不怕,她怕什么。

谢云渡没再说话,只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算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文化节的第三天,也是姜幼眠她们的最后一场表演,在下午。

谢云渡这两天也很忙。

除了陪姜幼眠吃饭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开会,重要的工作电话是一个接一个。

他此次来港,本就是临时起意,一时丢下太多工作,连自己都觉得是昏了头。

后续工作行程太紧,不能再耽搁,待她演出完,就得回去了。

不过即使再忙,谢云渡仍去了演出现场。

张逸春和几个领导过来作陪,因着上回的事,他心有余悸,连话都不敢再多说。

好在他有个优秀的闺女。

张菱香从小性子沉稳,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又读了许多书,是个聪颖明事理的。

一首古典舞曲《难却》响起。

台上的姑娘们手执折扇,舞姿翩跹。领舞那位更是耀眼夺目,无论是外貌还是舞蹈功底,神韵、身韵都属绝佳。

张菱香坐在谢云渡隔壁的嘉宾席,她不知从哪儿拿了把一模一样的折扇,落落大方的开口评价:“台下看官攒动,只为睹佳人惊鸿。姜小姐这舞跳得当真是身轻如纱,回眸如画,曲也是好曲。”

谢云渡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侧眸瞥她一眼,并未说话。

待一舞完毕,张菱香又笑着说:“不过这舞衣差点意思……全靠姜小姐的美貌撑着。”

“我倒认识几个国风设计师,如若姜小姐有需要,随时候着。”

她顿了顿,这才开始引出重点:“我父亲那个人行事向来鲁莽,此次多有得罪,请谢先生和姜小姐海涵。”

谢云渡垂着眼起身,食指摩擦着那银色戒指,薄唇轻启:“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不会计较,但我这个人小气。”

闻言,张菱香脸上的笑意不再,手紧紧攥着扇柄,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若是谢先生要追究,一个民贸都不够他玩的。

须臾,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袖扣,语调散漫:“不过,夸得挺好。”

“下不为例。”

张菱香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回椅子上。

果然,姜幼眠是他心尖软肋。

这一步,她走对了。

知道谢云渡在等自己,姜幼眠回更衣室换了衣服,和带队老师交代之后就去找他了。

他这次也给她带了花。

是新鲜玫瑰,精致的小小一束,有点可爱。

但想起刚才他与那位张小姐说话的场景,姜幼眠心里又不得劲儿了。

她还在台上跳着舞呢,他竟然分心和别人说话。

真是个老混蛋。

谢云渡边走边讲电话,另一只手牵着她,并未察觉她的情绪异常。

待挂断电话,男人眸光不经意一瞥,就看见了身后不远处正追来的汪书烨。

作为男人,他自然知道他的宝贝被有心人觊觎了。

似乎还挺难缠,没什么眼力劲儿。

谢云渡薄唇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忽的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靠着墙壁,修长双腿微屈,熨帖的黑色西裤绷出紧实腿线。

他单手揽过女孩儿的细腰,抵在身前,沉声蛊惑:“宝贝,吻我。”

姜幼眠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愣了一瞬,手上的玫瑰差点儿没拿稳,只斜斜的靠在手臂间。

她有些不解,眼睫颤得慌乱:“你怎么……唔。”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唇就被他含住,肆意掠夺。

玫瑰花香浓郁而甜蜜,如淬炼过的欲望。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她后腰,指尖缓缓揉捻,她被迫踮脚回应,唇齿触碰,又压着她脸颊厮磨。

原本想来为姜幼眠送行的汪书烨看见这一幕,恍然停下了脚步,双拳紧握。

不错,他是喜欢姜幼眠的。

第一眼就喜欢了。

但因为身份和距离的原因,迟迟未表白,只能默默藏于心间。

显然,那位谢先生是看见他了。

汪书烨不傻,知道谢云渡这是警告,亦是宣告主权。

恐怕,以后连心间都藏不得了。

眼角余光见那人失落地转身离去。

谢云渡终于松开齿关,灼热气息喷洒在她濡湿的唇角,手指捻着腰窝重重一按。

引得怀里的人浑身战栗。

他又惩罚般的咬一下她的唇,嗓音低沉地说:“真会给我招麻烦。”

姜幼眠这才看见汪书烨离去的背影。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又觉得好笑,骂他:“幼稚鬼。”

他故意气人家呢。

这行为太幼稚了,和他的人设严重不符。

她都还没计较他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谢云渡牵着别扭的小家伙往出口走,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倒是无所谓她怎么骂。

手段拙劣又怎样,有用就行。

上了飞机。

谢云渡靠坐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戴一副细银边眼镜,眸色清冷,正拿着电脑查看堆积的邮件。

姜幼眠坐在他对面,她有些口渴,喝了点儿热水润嗓子,嘴里继续不满地叭叭着:“你这个人未免也太小气了。”

“人家汪书烨对我们舞团很照顾的,又不是坏人,何必那么刺激他。”

听见她帮别的男人说话,谢云渡眉心微蹙,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那阴郁的眼神有些危险:“怎么,不想他看见你跟我亲热?”

听见他这冷冷的语气,姜幼眠心中一紧,但又很快淡定下来。

她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反而愈发大胆:“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明明是你,走到哪儿都有美人作陪,还和人家相谈甚欢。”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谢云渡看出来了。

她这是吃味了,所以今天的话格外多。

里里外外都在埋怨他的不是。

她才是真的颠倒黑白。

哪有相谈甚欢。

他将电脑随意搁置在桌面上,把闹脾气故意找茬的人抱进怀里,抬手替她整理脸颊微乱的发丝,“瞎吃什么飞醋。”

又故意逗她:“哪里有什么美人,我怎么没瞧见。”

姜幼眠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在他怀中胡乱动了动几下,以示不满,又去踹他小腿,“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个张菱香,才貌双全,怎么也算得上是大美女了。

谢云渡摁住她的腰,又重重压下。

那晃动的脚瞬间就老实了。

隔着冷硬的西裤,姜幼眠感觉到了什么,热意扑面而来,红了耳尖,僵着身子不敢动。

“流氓。”

她也就只会骂流氓和老混蛋了。

害怕羞恼的样子也挺可爱。

谢云渡喉结微动,云淡风轻的说:“别的人在我眼中和秦南是一样的,工作需要而已。”

姜幼眠傲娇得别过脸,冷哼一声,跟小孩似的。

显然是不相信,也不满意这套说辞。

男人含住那柔软的唇瓣,缱绻厮磨,贴着她的耳廓,灼热气息夹杂着木质檀香,令她沉迷。

他嗓音暗哑:“谢某只要怀中这一个。”

随后,意有所指:“它也只为你硬。”

第39章 很满意 我们眠眠天生就讨人喜欢

机舱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檀香与花香, 窗外云海翻涌。

姜幼眠双手撑在窗上,手指不断地颤着,她紧咬着下唇, 双目迷离, 声音有些哑,难耐地叫他名字:“谢云渡~”

男人贴着她那泛红的脖颈, 喉咙溢出声悦耳的低笑,俯首在她雪白肌肤上留下暧昧的红痕, 嗓音磁沉暗哑:“我在呢, 宝贝感受不到吗?”

恶劣的用了力。

她哭得更凶了。

云层裂缝中, 模糊可见蜿蜒河流与群山峻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泽。

之后,姜幼眠又被他抱坐着。

窗外漫天白絮般的云团不断飘过,飞机似有轻微的颠簸, 倏地, 她红唇微张, 双腿胡乱蹬着, 身体像是支撑不住,头下意识地往后仰, 又被男人宽大有力的掌心扣住, 压着那水润的唇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姜幼眠浑身似脱了力, 靠在谢云渡怀里,呜咽着去咬他脖子, 但因为没力气,这样的报复不痛不痒,倒像是欢愉之后的调|情。

谢云渡自然喜欢她这样。

寻着那微肿的唇又吻上去, 哑声问她:“是继续咬,还是休息?”

姜幼眠无力地摇摇头。

她想起身,却发现他还在,惊诧之余,又弱弱的说:“我要喝水。”

那就是休息了。

谢云渡说她是没用的小东西。

这点程度都受不住。

不过眼看要到京市了,他便也不再折腾她,整理干净后,这才拿了水杯喂她喝。

姜幼眠实在是累着了,稀里糊涂喝完一杯水就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之后的几天,谢云渡都很忙,几乎是早出晚归,姜幼眠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港城文化节的演出视频逐渐出现在各大视频软件上。

京大舞团又火了一把,作为领舞的姜幼眠,人气更甚,因为长得好看,舞跳得好,她的单人舞蹈视频竟然冲上了热搜。

更有不少网友扒出她是前歌舞剧院首席的女儿。

更是期待姜幼眠与歌舞剧院的合作。

舞团指导老师是姜幼眠母亲的同学,叫杨静珊。

她给姜幼眠发来消息:“电视台邀请你参加今年的中秋节目表演,和歌舞剧院首席合作《借月》,网友们的呼声也很高。我帮你接了?”

能登上更大的舞台自然是好的,姜幼眠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好的,谢谢杨老师。”

突然来了活儿。

她现在每天除了练功学习新舞蹈,就是让陈姐教她开车,也还算充实。

但到了晚上,看着空旷的房子,姜幼眠又总是失眠睡不着。

好在身边有助眠药,吃了后,勉强能浅浅入睡。

谢云渡是凌晨回来的。

姜幼眠吃了药,迷糊间,察觉到床侧凹陷,而后,自己便被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

她习惯性的往男人怀里蹭了蹭,脸贴着他的胸膛,像是呓语般同他抱怨:“谢云渡,我不喜欢大房子。”

看着女孩儿恬静的睡颜,谢云渡眸色微动。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少陪她,小姑娘大概是缺乏安全感了。

一股异样的涩感在心中荡开。

谢云渡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将她搂得紧了些,低声说:“好,我们换个小点的。”

第二天,秦南便给姜幼眠发了许多套备选的住房。

说是谢云渡吩咐的,如果没有选到满意的,他就再去找。

其中有小型中西式别墅、四合院、大平层……看得她眼花。

她怕麻烦,选了套临江的大平层,是那些房子里面积最小的了。

秦秘书办事效率极高,下午就让人把房子收拾好,搬了东西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个居住环境,她心情都好了许多。

毕竟是新家,姜幼眠决定亲自好好布置一番。

对于住的地方,谢云渡没什么挑剔的,她开心就成。

这几天小家伙有了事做,连觉都睡得更香了。

在她的精心布置下,渐渐的,家里多了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窗帘上时不时会出现几个发夹,冰箱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贴纸,她喝水的杯子各式各样,一个柜子都放不下。卧室和客厅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玩偶,连他的酒柜上都有只小熊猫守着。

谢云渡得了闲就逗她:“姜小姐考虑得真周到,怕别人偷咱家的酒,还特意派了个小保镖。”

姜幼眠说他没有欣赏眼光,老古板。

她那是抱着酒瓶的小熊猫,多可爱呀。

谢云渡是拿她没办法的,任由她折腾。

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住所布置都极为单调,没什么意思。虽然新家被她布置得“稀奇古怪”,但似乎多了些生活气,变得有色彩了。

他也在慢慢适应。

比如,浴室的置物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她要用的东西,瓶瓶罐罐,像极了超市的货架。她每次洗完澡都弄得乱糟糟,他得帮她把东西放好,免得她下回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又得骂他冷漠无情。

她喜欢在网上买东西,每天都有很多快递,有时候他下班早,她就拉着他一起去拆,美其名曰“免费劳动力”。

姜幼眠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做点吃的,最拿手的是剁椒鱼头。

但,实在不好吃,又腥又辣。

作为唯一被荼毒的谢先生,只能努力吃两口,然后委婉地哄她:“能吃到姜小姐做的菜,是谢某毕生荣幸。”

“只是祖母昨晚给我托梦,说谢家惯没有让女孩儿掌勺的特例,让你以后别再进厨房了。”

听见他这番逗趣的话,姜幼眠觉得好气又好笑,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意。

她做得有那么难吃吗?

竟然逼得他把去世的祖母都搬出来了。

姜幼眠强忍着笑,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佯装失落:“谢先生可真会打击人。”

她叹了口气,“唉,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真难受。”

谢云渡知道她在装,他很轻的笑一下,眼神意味深长:“不,某些事还是能做好的。”

“至少,我很满意。”

当晚,姜幼眠就切身体会到了“某些事”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如何。

只听见他性感的喘息声,感受一次比一次强劲的力道,做完后,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种事,他说好,那就好吧。

转眼间,暑假已经过半。

谢云渡周末得了空,说要带她去看望祖父。

谢老爷子现如今已八十高龄,从上头退下来后,便一直在京西颐养天年。

姜幼眠有点不敢去。

因为她听爷爷说过,这位谢老爷子为人刚正不阿,颇有手腕,对待小辈们更是严厉。

万一,老爷子对她不满意……

谢云渡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她没出息:“怕什么,有我在,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幼眠捏着他修长的手指把玩,可怜巴巴的说:“那你得护着我。”

他可是她唯一的靠山。

谢云渡说她傻。

不护她护谁。

谢老爷子住的是年代久远的四合院,院门口有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执勤,大气肃穆。

车子越往里走,姜幼眠心里就越打退堂鼓。

她扯了扯谢云渡的衬衫衣袖,小心翼翼地说:“待会儿你一定要帮我说话,我、我紧张。”

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儿,谢云渡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牵着她的手下车,一只手插进西装裤兜里,语调漫不经心:“行,就算是挨打,我也帮你接着。”

姜幼眠没好气的打他一下。

“我认真的。”

她是真紧张。

第一次见长辈,还是谢家名望最高的那位,换谁都会紧张吧。

谢云渡垂眸看她,见她另一只手攥着裙摆,神色紧绷,只专注地盯着前方,连周边都不带看一眼的。

到底是没见过风浪的小姑娘。

心理素质不行。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没关系,就是吃顿饭,像平时一样就好,更何况……”

姜幼眠抬睫,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谢云渡摩挲着她纤柔的手指,嗓音磁沉认真:“我们眠眠天生就讨人喜欢。”

对哦,她可是出了名的仙女,哪有人不喜欢仙女的。

突然间,姜幼眠就没那么紧张了。

其实,她本来也用不着紧张。

见到谢老爷子后,姜幼眠发现,他远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这次谢云渡过来看望老爷子,并未惊动其他人,一怕麻烦,二是怕小姑娘心里有压力。

饭桌上,就他们三人,简单聊几句家常,倒也风平浪静,这让姜幼眠松了一大口气。

吃过午饭,谢云渡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老爷子站在梨木书案边,手里握一只狼毫,笔尖蘸了浓墨,又在砚台边轻刮几下。

“我早前就说过,你的婚事,我不干预。”

谢云渡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这小子的秉性。

重要的事,求得是万无一失。

这是他第一次带了姑娘过来,当瞧见那姑娘手上的玉镯时,他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谢云渡端起面前的茶浅饮一口,语气云淡风轻:“您别多想,我只是先把人带回来给您看看,她年纪还小,不急。”

谢老爷子缓缓在宣纸上写下个缘字,这才抬眸看他:“我对那姑娘倒没什么意见,你中意就成。”

“我们谢家如今的地位,没有必要让你们小辈牺牲幸福去联姻。不过你要记住,对方可以是穷苦人家亦可以是高门大户,但背景必须干干净净。”

以往联姻那一套,谢家早就不屑了。

但谢淳远目前仍在为上面做事,正在仕途上升期,有些事情,是要谨慎再谨慎。

老爷子将手中的笔放下,眼睛微眯起,沉吟道:“那姜家我倒是听说过……”

顿了顿,他摇摇头,没继续说:“算了,你自己拿捏好分寸,我不过问。”

第40章 谢哥哥 在三十二岁之前不可能成婚……

姜幼眠在院子里等了会儿, 正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就见谢云渡出来了。

但看他沉着脸,似乎不太高兴。

她小跑着过去, 同他开玩笑:“怎么不高兴, 挨骂啦?”

明明说着关切的话,但那双澄净明亮的眸子却暗暗含笑, 显然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小没良心的。

谢云渡薄唇紧抿,干脆就配合着她演起来。

他面色清冷如霜, 情绪也似有低落, 淡淡应到:“嗯。”

听见他肯定的回答, 姜幼眠心中顿时一阵后怕,原来谢老爷子真如传闻中那般严厉,竟连谢云渡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对待自家人都是半点情面不留。

真是可怕。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姜幼眠紧紧盯着他, 试探性地问:“不会是因为我吧?”

还记得他说过, 就算是挨打也要替她接着的。

她突然有些愧疚。

主动去勾他的手指头, 又牢牢握住。

看她眼中的笑早已被心疼取代,谢云渡眸色沉沉的看她良久, 忽的, 嘴角微扬,清隽优越上多了层温柔。

还不算没良心。

他揉一下她的脑袋, 轻笑出声:“傻不傻。”

姜幼眠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松开他的手, 生气地努着嘴,“你骗我!”

又逗她玩儿。

真是过分。

谢云渡抓住那只闹脾气的小手,握在掌心, 任她在身后嘀嘀咕咕骂他。

他怎么捡了个这么有趣的宝贝。

回程路上,因还记着仇,姜幼眠打算不搭理他,坐在车里,干脆别过脸,撑着下巴看窗外,也不看他。

车子路过青华广场,又逢红灯,她看见有小朋友正拿着泡泡机玩,无数个小泡泡被裹在一个大泡泡里,缓缓飘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色彩缤纷。

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心下一动。

姜幼眠扯住男人的手,声音脆脆的:“谢云渡,我要那个。”

语气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谢云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向窗外,一群小孩子正在广场上玩泡泡机。

他眉头轻皱一下,低头问她:“姜小姐今年几岁?”

姜幼眠随手比了个八。

眼神单纯可爱,那漂亮的眼睫眨巴两下,软声软气:“鞜樰證裡求求了,谢哥哥。”

谢云渡喉结微滚,眸色偏暗,灼灼视线紧锁着她,“乖,再叫一遍。”

姜幼眠是个能屈能伸的,前一秒还在凶巴巴的骂他,下一秒就可以狗腿的讨好。

她抱着他的手,抿嘴笑得干净无害,又多叫了两声:“谢哥哥,谢哥哥……”

谢云渡却挪开了视线。

他不再看她,只让司机停了车。

如今正值暑假,玩具都卖得极好,以至于,他们去问了周边几个商家,都说那泡泡机卖完了。

最后一家玩具店的老板是位中年大婶儿,她遗憾地告知:“本来就没进多少货,得下周才有。”还问他们要不要买些别的。

姜幼眠耷拉着脑袋,有点失落。

谢云渡捏捏她的手骨,不紧不慢地抬眸看向老板,语气淡淡的:“我们家小孩就喜欢那个,劳你告知,哪里还可以买?”

面对这么一张英俊的脸,老板哪还顾得上什么生意竞争,自然是没有保留的:“莲心湖那边应该有卖,不过我也不太确定。”

其实姜幼眠也不是非要那个泡泡机,就是以前没玩过,觉得别人的童年有趣,想尝试一下。

但她没想到,谢云渡真的为了这个幼稚的小要求,带她去了城南的莲心湖。

姜幼眠站在树荫下,看谢云渡阔步去到不远处的玩具售卖店。

烈日炎炎,热浪席卷,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那般清贵矜冷的一个人,竟也愿意为她做这种小事。

姜幼眠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其实一开始,她就从未奢求过谢云渡会对她有多好,无所谓他会不会和她结婚,就连正经的谈恋爱,也不曾奢望。

但他对她好得似乎太超过了,明明,她最开始打的就是利用他的心思,除了馋他那张脸以外,哪有什么真心。

而现在,他给了她太多的宠爱,他们好像拥有了一个小家,他还带了她去看望谢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

就算再迟钝,她也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从未说过。

喜欢?偏爱?

她好像,在谢云渡这里感受到了。

谢云渡买了东西回来,就见她眼眶红红的,紧咬着下唇,像是要哭了。

“怎么这么难伺候,不就是个泡泡机,买回来了也要哭?”他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扯着懒懒的声调逗她:“比刚才那些小孩儿还没出息。”

姜幼眠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楚,从他手里夺过那个崭新的泡泡机,小嘴一撅,有点凶:“你胡说,我是最有出息的小孩!”

谢云渡笑她是纸老虎、窝里横。

就只敢跟他吵吵。

没事还总爱哭鼻子。

爱哭鼻子的姜小姐其实就是一时兴起,想要个泡泡机玩儿,总共三分钟热度,玩两下,就全然没了兴趣。

谢云渡拿她没办法,又帮她把乱扔的泡泡机收起来,免得她心血来潮又吵着要。

肖程东请谢云渡和姜幼眠吃饭。

说是上回谢先生出手帮了忙,才省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要好生感谢一番。

肖维哲和谢湛晞也在,还有姗姗来迟的宁毓。

她一身红色长裙,艳丽夺目,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从妆发到穿着,几乎挑不出毛病,是实打实的气质美人。

肖程东对美女向来是客气又宽容的,他高调开起玩笑来:“宁大小姐终于肯赏脸了,想起以前被你拒绝的日子。我的心啊,真是哇凉哇凉的。”

宁毓将手里的包放下,嘴角勾一抹笑:“肖大少可别乱开玩笑,你以前请我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念书呢,你又不派飞机来接我,拒绝也是迫不得已。”

她以开玩笑的方式怼回去,引得大家乐呵着开始聊起来,气氛倒也不错。

注意到一言不发的姜幼眠,宁毓坐在她旁边,很是自来熟的介绍:“姜小姐你好,我是宁毓。”

说完,她又盯着姜幼眠这张清纯绝色的脸看了几秒,又毫不吝啬地夸奖:“姜小姐长得真好看。”

难怪,会让那位一直念念不忘。

姜幼眠不太喜欢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她只是很浅的笑一下,像极了跳舞时的职业假笑,谦虚地说:“宁小姐过奖了,你很漂亮。”

这种称赞的话她从小听到大,她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不需要别人刻意来说。

宁毓的心思还是挺敏感的,她觉得,这位姜小姐似乎不太喜欢她,连笑容都假得很。

不过,碍于那个人的面子,她没往心里去,又同大家闲聊起来。

看见她在饭桌上这般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模样,姜幼眠不禁想起上次在铂悦俱乐部看见的场景。

阅历这种东西的确要经过时间的沉淀和打磨,显然,宁毓身上有的,她没有。

她很成熟大方,也很讨人喜欢,准确的说,是被人尊重。

女人的攀比心总是见于甚微,也总是奇奇怪怪。

姜幼眠觉得好笑,她竟拿自己跟宁毓比起来了。

不过,一想到她在铂悦俱乐部和谢云渡从容交谈时的场景,姜幼眠心里就没由来的闷得慌。

谢云渡刚接了个电话,回来时便看小姑娘正愤愤瞪着他,那双漂亮桃花眼里氲着怒气,像只炸毛的小老虎。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包厢内的交谈声渐小,肖程东急忙起身为谢云渡斟茶。

“又怎么了?”谢云渡没理会旁人的目光,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到。

“没什么。”姜幼眠哪里肯说,垂着脑袋喝一口茶,又挣扎着把手抽出来,不给他牵。

宁毓眼尖,将这一幕看了个全,她又看谢云渡一眼,这才起身,从包里拿了出个小盒子。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姜小姐喜欢什么,小小礼物,算是见面礼。”

那红色丝绒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钻石耳环,想来价格也是不便宜的。

姜幼眠没想到宁毓竟给她带了见面礼。

按理说,她们互不相识,宁姜两家也没交情,见面礼大可不必。

见她挪唇要拒绝,谢云渡忽然开了口:“给你就收着,是她应该的。”

应该?

这会儿,正埋头干饭的谢湛晞突然开腔,“小婶婶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宁姨是我小叔的表妹。”

姜幼眠突然有点懵。

宁毓是谢云渡的表妹?

她疑惑地望向身旁的谢云渡,却见他神色淡然:“我母亲姓宁。”

姜幼眠咬了咬后牙,这该死的亲戚关系。

早说呀。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客气了。

她本就是个现实的人。

“宁小姐破费了。”姜幼眠巧笑着将东西收下,“改天有空的话,欢迎来我们家玩。”

她说的是我们家。

她和谢云渡的家。

宁毓嘴角咧开一抹笑,半开玩笑的说:“我倒是想来,就怕某人……”

话没说完,就被谢云渡冷峻的眼神吓了回去。

得,连玩笑都不能开。

宁毓老实坐回位置上,抿了口酒,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姜幼眠手上的白玉镯。

她眼珠子转了转,起了坏心思,问姜幼眠想不想听关于谢云渡的事儿。

姜幼眠点头。

宁毓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的说:“前些年,我祖母曾去雍和宫为表哥求过一姻缘签。”

“还特意请了高僧解签,那高僧说……”

说到这儿,她像是故意卖关子,忽的就停了。

肖维哲和谢湛晞俩单细胞生物正听得起劲,追问道:“说什么?”

宁毓看一眼正风轻云淡喝茶的某人,知道他不信神佛,所以没了顾虑,继续开口说:“那高僧断言,所求姻缘之人,正缘未到,在三十二岁之前不可能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