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千叶鸣歌 沐春晓 12111 字 7个月前

那天陈母说的话倒提醒了她,原本就对他没意思,倒不如想点办法速战速决,斩断一切可能发生的因素。

当机立断,她马上联系了李沐晴让她来陪自己打麻将,顺便再叫个人。

原本想着给那人留个不务正业的印象,让他知难而退,据她所知,虽然体制内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来这种场所,但是总得注意一下形象吧,而且哪有一般人第一次见面就约在麻将馆的,女方还是一名人民教师。

陈语宁笃定自己会给对方留下一个极差的印象,他也肯定不会来。

想让没有燃起来的火堆就此终结熄灭,最好是浇上一盆子冷水,没有复燃的可能性。

但陈语宁忘了,男人首先是个视觉动物。

陈语宁蛮喜欢发朋友圈,好玩的,有趣的,好吃的,出去玩,她都会发些。

但是朋友圈是将家里人和老师屏蔽了的,最近一条唯有今年刚过22岁生日时候拍摄了一组写真照片,白色超短公主裙,高盘发,底子本身就不错,加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得她‘清水出芙蓉’。

编辑朋友圈的时候她满意地看着这组被摄影师p的可以算上完美的照片,露着一排整齐的牙齿咧着嘴,没有思衬,直接公开发布了这条朋友圈。

她也没有料想到陈母会选其中一张会给对方发过去。

***

办公室中忽然响起了一句久违的脏话。

陈语宁气结,并且很无语。

这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陈老师今天火气挺大。”张莉的视线从电脑上ppt的界面转移到她脸上,看到她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怎么了,是办公室太热了还是那群小屁孩又惹你生气了?”

张莉长她不少岁,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孩子,陈语宁掐着腰站起来,深深地吐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把相亲这件事说出口。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一同为看起来如芝麻般大小的事情扰心。

“没事,就是有点烦,加上那群小孩写的一手好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当是什么事,你刚来,责任心肯定是最重的时候,但是有些事,咱们自己要想开。”张莉笑着说,像个大姐姐开导着陈语宁。

“凡事尽力就好,气坏自己身体就不值当了。”

“嗯。”陈语宁嘴上乖乖应着,实际上心里还在算计着怎么应对这件打麻将的事。

还没想好怎么回呢,对方倒是挺上心,又发来一条消息。

[djx:周五几点,如果没有定好地方,我可以帮忙订。]

陈语宁满脸问号。

他不会有mahjong综合症吧?

紧起的眉头让她对这个‘相亲对象’的第二印象也变得不太好,下一秒她转手将消息转发给李沐晴。

[:他不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喜欢打麻将吧?……]

[:他不会是大男子主义者吧?]

连续两个反问句,那边的李沐晴哭笑不得。

许久没有跟同年龄段的陌生异性聊过天,陈语宁已经不太知道男生的想法和心里构造,或许这句话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是一句很正常的客气礼貌的套话。

但她真的特别特别排斥这种聊天方式,感觉对方无形中就已经给自己施加了不少压力。

[lmq:……我觉得挺正常的语气啊,你别多想,我陪你去会会他就知道了。]

陈语宁回了一个系统表情:微笑。

[:并不想去。]

她在屏幕这边反复打磨着这句话,越看自己约觉得对方应该或许是个麻将高手。

她的第六感从来是没头没尾,不讲道理的强势和准确。

不回消息总归是不行的,沉默许久,她敲了几个字。

[:不用了,时间定在周五晚八点,在万隆沿街金爵会馆。]

八点,还能免个一起吃晚饭的机会。

自己也不亏-

抓捕时间已经确定,周景宸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个八爪鱼。

手机一放在桌子上就是大半天,满电的手机拿到手也不过才没了三格电。

周景宸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一刻。

理完工作群中的消息,他解开常服扣子,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酸痛的脖颈,准备下班。

“小李,我晚上去紫竹家属院踩点,你忙完下班就好。”

“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就好。”

正好在技术室呆了一*天,正好跑几圈活动活动筋骨。

换上轻便的轻薄保暖的黑色冲锋衣,他直接去了陈语宁的小区。

进入冬天的六点,黑夜渐渐变长,西北风像小刀般毫不留情地刺在人脸上,周景宸朝着黑夜吐了口气,呼吸有了形状。

冷热交替的白气流动在眼前,转瞬即逝,融入冬夜。

男人好像没感到冷,帽子口罩都没带,这里到紫竹小区连地铁都不用做,出门左拐不到几百米就是。

昏暗的路灯下几辆警车整齐的停在那里,他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匿在夜中的脸上忽然挂上了一个淡淡的笑。

不知道她下班了没有。

周景宸热身完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整。

零下的体感温度让人们都选择窝在温暖的家里,街道上散步的人少的可怜。

周景宸停在陈语宁楼下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18点35分,心率121。

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

男人的胸膛在冲锋衣布料下剧烈起伏着,楼下空无一人,静的连楼道内的自动感应灯都没有亮起。

他抬头,一双眸子精准地锁定了她所住的楼层,客厅窗帘紧拉,白亮的白炽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泄出来。

看来是在家。

嘴角又攀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犹豫,手机屏幕的灯光反射在脸上,连带着眼中的笑意也一并暴露在这个干冷的黑夜中。

[zjc:在忙吗?]

并没有寄希望与对方及时回复,他没忘正事,沿着小区内走了几圈,何处有监控,几栋楼,几个分岔路口他都摸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脚步。

陈语宁还是没有回,难道是在忙?

周景宸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盒,只摸到了一个打火机的轮廓。

背后的薄汗渐渐消逝,运动后的他并没有得到多巴胺分泌的愉悦,反而是有些莫名的不爽,这种不爽感还不是来源于工作,而是屏幕上面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

时间流动着,不过才二十分钟。

周景宸,你这就等不及了?

他自嘲一笑,手上一用力,将那只打火机抽了出来。

冰冷的壁身和略显陌生的形状让他描摹了几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连打火机是什么时候买的都已经忘记了。

细线在他的心尖处缠了一个死结,越靠近目的地,它牵扯的部分就越多。

垃圾筒里传来的果蔬腐烂味道并不好闻。

一位步伐蹒跚的老太太将手中的垃圾扔在红色垃圾筒中,周景宸的存在感太强,她盯着一动不动的他看了几秒,贴身的冲锋衣显得他形单影薄,

“小伙子,穿那么少不冷吗?”

带着岁月迟暮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唤回了他不知何时抬头望向窗帘紧闭住户的视线。

“等对象呢?”老太太双手背在身后,一身臃肿的紫色羽绒服,带着红色帽子,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又接了一句,听语气还挺八卦。

第19章 有急事“对象是几层的姑娘啊?”……

周景宸侧身看了一眼对方在路灯下稍显臃肿的身影,扯了扯嘴角,答非所问:“大姨,我不冷,衣服里面是羽绒。”

老太太不达目的不罢休,追问道:“小伙子长的不错,在哪里工作啊?”然后又指了指单元楼,“对象是几层的姑娘啊?”

以前在基层服务的时候,没少跟这些老头老太太打交道,出警的时候也是看人下菜碟。

要是对方明事理呢,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插科打诨也就解决过去了,要是碰到不讲道理还死缠烂打的,就只能拿出正经样子唬着,必要还得搬出些法律法规讲着。

“大姨出来倒垃圾?您也住这一单元?”周景宸插科打诨的功夫也不浅,全在那时候练出来了。

“是啊,下来扔趟垃圾。”老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我没见过你,你应该不是这个小区的吧。”

“您眼神真好。”周景宸把玩着打火机,就当消遣时间了。

“等几层的小姑娘呢?二楼的那个护士还是四层的那个老师啊?”

退休了的老人闲的没事干,美曰其名晒太阳遛弯,实际上每天呆在小区楼下所有住户都沦落成为他们饭后谈论的谈资。

哪户的人干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孩子,孩子又娶了哪个媳妇……

他们有时候比警察了解的还多。

周景宸没打算回答,一旦开了这个口,怎么说都逃脱不了一顿刨根问底。

掌心里传来一声震动,以为是她回了消息,看到赵锋桦三个字的时候他平着扯了扯嘴角。

[赵锋桦:周五晚上要求的日常棋牌室巡查,你替我去一趟呗。]

[zjc:不去,周五我轮休。]

局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些特殊场所的突击巡查,每个大队轮着来。

但周景宸这周五轮休,并且有安排。

[赵锋桦:好队长,我周五要去相个亲,你就帮个忙,下周的早餐我都包了。]

没等周景宸看到这条消息,就被老太扒拉着胳膊,进行下一个话题。

……

手机开了振动模式放在沙发上,浴室里水汽氤氲一片,模糊了淋浴间的玻璃。

水声一停,陈语宁裹上浴巾站在洗手台前涂涂抹抹,偶尔还能听见陈父陈母在客厅刷抖音传来的声音。

“宁宁,你手机响了好多下。”陈母对着紧闭的卫生间吆喝着。

水滴顺着仟细的小腿落到地上,晕成一团,要是换做平常,她一定是最不积极看手机的那个,因为一般这个点大都是工作群里领导下达着某个会议或者活动通知。

但是今晚不一样,陈母话语一落,好像有一只蚂蚁在她心间蜇了一下,肿胀的酸痛,但又惹人涟漪,不自觉想要去挠一下。

她就是觉得这次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会是他。

顾不得擦干身子,她一边紧裹了裹浴巾,胸前的两座小山丘随着动作不可避免的颤动了一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极致的在那一层布料下极致的显露着。

她有些着急:“妈,你把手机递给我。”

“好。”

镜子上热气熏腾,模糊一片,压在上面的两滴水滴受不住引力,滑落下来,正好落到镜中滑腻雪白女人的事业线中。

冷气跟递进来的手机一同扑到她身上,分不清是冻得还是心颤的,她哆嗦着手举起手机人脸识别,紧接着跳转到微信界面。

半小时前,

[zjc:在忙吗?]

这下手抖的更重了,看到消息的那刻她浑身战栗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下更顾不得其他,手机屏幕上的水痕划成一片,女人纤长的手指无声的敲着字,周围静的能听到她心脏‘突突’的声音。

[:抱歉,刚才在洗澡,没看到消息。]

[:不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连着发送两条,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她懊悔的心情。

以前家里没人的时候她都习惯洗澡听歌的,只是这次家里有人,她才老实地放下手机专心洗了个澡。

啊啊啊啊,没想到就错过了他的消息。

……

楼下的战场也相当激烈。

从天文知识到小区收水电费,周景宸和老太还在斡旋。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24了。”

“谈对象了嘛?”老太越看越喜欢,模样谈吐都不错,心里已经打算把自家的几个孙女们介绍给他了。

周景宸只是笑,“大姨,你看我都在这里等着了,您说我有没有。”

借力打力,选择权交给老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自己也没撒谎,就是在等人,至于等的是不是对象,他想到这,笑得更灿烂了些。

反正迟早都是自己的。

老太一听这有些恼了,“你就告诉我子嘛,到底在等那户人家的姑娘。是那个小护士还是那个老师啊?”

周景宸摸了摸鼻子,掩饰着那抹淡笑。

刚想准备找个借口溜了,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连着两声。

他麻利地掏出手机,两条消息显示在屏幕上。

那条赵锋桦发来的还没来及回复的消息显示在列表的下方。

周景宸径直点进了和陈语宁的聊天框。

[zjc: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周五晚有没有事?]

这次对方回的很快。

[:周五晚?]

[zjc:嗯,想跟你细聊一下那小孩。]

浴室积攒的热气挥发,模糊的镜面上渐渐显露出女人姣好的身段。

陈语宁苦着脸,思考着周五晚放其他三人鸽子的可能性。

要是放了,李沐晴还好说,但是都跟邓俊熙约好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父母的意思。

她怕毁了陈父陈母的名声。

她搓了搓裸露在空气中变冷的皮肤,一脸苦闷的回着消息。

[:实在不好意思,周五晚上我有急事走不开,周六可以吗?]

这几分钟内陈语宁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她不想看到被回拒的消息啊……

手机的震动声如雷贯耳,狠狠地揪起了她的心。

呼~

她攥了攥手心,只觉得四肢冰凉。

[zjc:周六我值夜班,下午两点在诉愿咖啡馆见?]

陈语宁看到消息欢呼地在浴室转了个圈,小声雀跃地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陈语宁,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还不出来?”

不知不觉她在里面已经待了将近十分钟,身体乳还没摸,头发还没擦,就这么傻愣愣地裹着单薄的浴巾站在镜子前回着消息。

再次抬头镜中的女孩儿笑意盈盈,丝毫没被自己母上大人讨伐的声音所影响。

行程已经确定,周景宸的顾虑也完全消失。

“大姨,我先走了,还有事。”

“哎,小伙子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对象呢?”

“下次再见面一定告诉您!”

男人小跑起来,劲瘦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干冷的黑夜中。

赵锋桦的消息也在他小跑出小区后得到了回复。

[zjc:可以,记得一周的早饭。]

[赵锋桦:大哥爱你!]

[zjc:少恶心我。]-

有了期待的事情,陈语宁一连觉得周五晚的麻将局也没那么难熬了。

一天无聊煎熬的监考落下帷幕,陈语宁活动早已经僵硬的背部肌肉和后颈,看着办公室外面的黄色校车一辆一辆地驶离校门口,她在办公室今天就扑了一层淡淡的气垫,看着小镜子中‘血色不足’的自己,还是选择在托特包中扒拉出一只酵色唇釉。

简单的薄涂一层,气色立马显露出来。

她朝着镜子中的自己撅了撅嘴,喉咙里一阵发紧,灌下一杯水后才缓过劲来。

看来寒假还得继续跑一趟中医馆了。

办公室的老师都已经下班,只剩下满屋子的作业本和练习本堆积在桌子上,陈语宁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就等着七点一刻李沐晴到了一起去麻将馆。

[lmq:马上到你学校门口。]

这次这么准时?陈语宁收到消息急忙拿了那件白色派克套在身上出了校门。

放学之后的校门口寂静一片,唯有几束黄灿灿的灯光投在保安室门口。

陈语宁的披发被强劲的北风吹乱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有机会她一定要跑去南方过冬。

没看见李沐晴的身影,正想给她发消息呢,两声车喇叭声从右前方传来,白色奥迪车停在文具店的正前方。

“陈语宁!这里!”

陈语宁挑了挑眉梢,脸上挂上笑意走向声源处。

原来是约了对象一起。

前排的车窗都落下,她先对着副驾驶上的李沐晴挥了挥手。

“快上车。”

“嗯。”

车内暖气很足,她摘下围巾,边打理着打结的头发边对着李沐晴的男朋友打了声招呼。

“嗨。”

驾驶座上的男人留着短平的头发,鼻梁很高,陈语宁坐在后座一眼就看到他侧脸上的阴影。

“嗨。”点到为止的招呼。

陈语宁和她男朋友算不上多熟络,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但留给她的印象不错,踏实,勤快,是个可以一起过日子的男人。

李沐晴扭头看了一眼陈语宁,后者对她挤了挤眉毛,示意驾驶座的方向。

无声的询问:和好了?

李沐晴翻了个白眼,嘴唇往下扯着。

看来还是有些气。

两人交流了几句暗语后笑了。

“喏,这是给你带的汉堡。知道你没吃饭。”

“太体贴了,爱你。”

带着热意的鳕鱼堡暂时抚平了她内心稍存的一丝焦虑。

车子平稳行驶在大道上,但车内的香水不是陈语宁喜欢的。

甚至有让她晕车的迹象。

速战速决完汉堡后,她落下半截车窗散一下味道,顺便呼吸一下窗外干冷清新的空气。

“你爸怎么样了?”李沐晴忽然发声,音乐的平衡被打破。

陈语宁靠在后座上,眼神望向车窗外倒退的景物,并不打算掺和进两人的话题中。

“情况稳定了,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那你什么时候回?”

“今晚吧,家里的生意得有人盯着。”

“哦。”

一句‘哦’,陈语宁就晓得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未解决。

街边的灯光逐渐变得光亮一片,连成规矩的形状,金碧辉煌的建筑整齐排列在路边。

这里是只属夜晚的天堂。

足浴、棋牌、桌球、按摩……都聚集在这里。

金爵会馆的几个大字树立在几十层高楼的正上方,车子减速,陈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两个女生先下车进了大厅,卢彦去找停车位。

陈语宁揽着她的胳膊,轻声问:“还是老样子?”

“嗯,不然还能怎么办?”

成年人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利索单肩的决定,家庭和责任的担子从出生那刻就可以注定好,只是在成年之后加冕而已。

大厅内的人不少,西装革履和布鞋‘飞机头’都有,鱼龙混杂,陈语宁环视了一圈,还是决定在微信上给邓俊熙说一声。

[:我们已经到了。]

几乎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消息:

[djx:刚下车,正准备进去。]

陈语宁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字

[我和朋友就在旋转门左侧,你进来就能看见。]

这次对方没再回复,但是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一道带着疑问的磁性男声。

第20章 抓包现场(1)“别动。”……

“是陈老师吗?”

李沐晴抬头最先看到向她们走来的男人,高大的身影投落在两人面前,压倒势的身高。

那是陈语宁对他的第一印象。

肉感的五官和照片上差别不大,但要比照片上相些,因为他换了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没有那么死板。

一身咖色轻薄羽绒服加牛仔裤,手中还提了三瓶带logo的咖啡。

陈语宁反应也不慢:“我是,您是……”

“邓俊熙。”

“你好,叫我陈语宁就好。”

邓俊熙礼貌地微笑着,将手上的咖啡递给两名女士。

“不知你们喜欢喝什么,擅自给你们点了两杯热拿铁。”

“谢谢。”陈语宁接过,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碰巧卢彦停车回来,四人碰面,两名男士简单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李沐晴将一杯咖啡递给他,对他使了使眼色,他径直走向前台,跟服务人员说了什么,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张卡。

陈语宁故意没有去看旁边的人,但是她能察觉到落在自己那道灼热的视线。

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卢彦回来,走到李沐晴身旁。

“走吧,房间在1002。”

众人应了声,一起进了电梯。

陈语宁在靠近电梯一侧,邓俊熙站在里侧。

密闭空间中更容易嗅到一个人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从小晕车原因,她对气味一类尤其敏感,呼吸了两下,她瘪了瘪嘴,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男人喷香水了。

“听说你在宛南中学教学?”

“嗯。”

“教语文学科吗?”

“对。”

三个陌生男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漂到陈语宁身上。

不太礼貌的凝视,陈语宁翻了翻眼球,余光看到了一丝窥探。

陈语宁尽量平着嘴巴呼吸,减缓呼吸频率,电梯中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身上烟味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混在一起。

就像是垃圾场进了火锅店,那味道简直了。

邓俊熙见她没有多谈的兴趣,便也住了嘴。

另外三个陌生男人前后站在摁键那侧,挤了半个电梯,虽然没在里面抽烟,隔着一个身位衣服上厚重浓烈的烟熏味道还是避无可避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

“今晚有好戏吗?”为首的带着金链子的大哥哑着嗓子出声。

后面的男人猥琐的笑了两声:“张哥,又春心萌动了?不怕嫂子撅你?”

“她算个叼。”

三个男人一对视,像阴沟里的蚂蚱,恶心至极。

“叫一个。”

陈语宁和李沐晴默不作声地皱着眉头,卢彦和邓俊熙闻声睨了一眼那三个男人的后脑勺。

“叮”

屏显上出现10,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陈语宁才深深地吐了口气,侧身,让他们先走。

最后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太平鸟的衬衫,刚出电梯就扭头往地上吐了口痰。

陈语宁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剜了一眼,绕过他刚才走的路靠着电梯门走了出去。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李沐晴快走两步,揽上陈语宁的胳膊,低声问。

“嗯。”陈语宁目送着三人进了最里头的房间,1003,默默记在心里,“一群渣渣。”语气很轻,但心里已经痛骂他们好几遍了。

“晦气,居然和我们的房间对着。”

“进去吧,不管他们。”卢彦越过两人,先刷卡开门。

对面的门被大力关上,下一秒又被大力打开,出来一个‘花臂男’,是个生面孔,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陈语宁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他的一双眼睛,典型的上斜眼,透着狠厉,手腕上的一串檀木手串摇晃着。

混着烟味的热风扑在她脸上,比毒气弹的效果还严重,两人五官皱在一起,陈语宁惹了一阵反胃。

一群傻x.

陈语宁低骂出声。

身后传来一阵嗡嗡的排气扇声,邓俊熙招呼了一声门口的女士。

“进来吧,里面味道还算可以,我已经把排气扇打开了。”

想来是注意到刚才自己在电梯里一脸嫌弃的表情,陈语宁嗯了一声。

脱下外套,陈语宁里面穿了一件白色V领针织衫加白色糯米裤。

四人落座,陈语宁和邓俊熙对着,李沐晴和卢彦对着。

陈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处理了一下班级群里的消息。

有几名同学不记作业,天天让家长在微信群里问其他同学。

选中相册里拍的黑板作业,陈语宁发了上去。

前几次也就算了,在班会上强调几次还是不改这个臭毛病。

下周开始她要让这几名‘惯犯’负责往班级群里发作业,好好治一下这个手懒的习惯。

麻将室内忽然冷了场,李沐晴也低头看着手机,卢彦摁自动洗牌键洗着牌。

邓俊熙瞄了一眼对面低头的女人,关心地问了一句:“冷吗要不要把空调开一下?”

陈语宁满脑子都是怎么治班里的那几个‘惯犯’,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李沐晴给了她一肘击,“人家问你话呢,冷不冷。”顺便冲她使了个眼色。

陈语宁摆着手,挂上一个勉强的笑意:“不冷,先通通风吧,开空调不着急。”

“好。”

手机又传来一条消息。

[李沐晴:陈老师,别板着个脸,好歹是相亲对象。]

……

陈语宁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下一秒换上了一副热络的态度,眼睛弯弯明媚地冲着李沐晴笑了笑。

这总行了吧。

“洗好了,开始吧。”

“ok.”

“好。”

“谁先来?”

“都行,没那么多规矩。”

“等等,老规矩总要有点赌头吧。”李沐晴一脸坏笑,打断两人刻板无聊的回合对话。

“?”陈语宁斜睨她一眼,示意她别乱来。

李沐晴当没看见,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几张叠星星的长条纸,举在手上:“老规矩,贴皮条。”

陈语宁:……

卢彦一脸宠溺,嘴角忍着笑看着自己在傻笑的女朋友。

“邓先生介意吗?”李沐晴非常好心地试探着邓俊熙。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或许是之前没有玩过这种惩罚方式,犹豫着问了一句:“是往脸上贴吗?”

陈语宁以为是他碍于面子,刚想开口替他解一下围,在看到李沐晴点头后,邓俊熙先一步笑出声。

“没问题,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惩罚。”

一切准备就绪,从卢彦开始摸,顺时针,陈语宁是最后一个。

老手和新手的差距从此刻就已经非常明显的显露出来。

陈语宁从第一次打麻将到这一次组局,次数一个巴掌五个手指都绰绰有余数的过来。

别人已经摆好牌,她还在认上面的点数。

李沐晴看着自己傻傻的闺蜜,到最后直接上手给她发牌。

“陈老师,看样子不常打呀。”邓俊熙迅速地摆好牌,正襟危坐地看着对面傻气可爱的姑娘,嘴角已经上扬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陈语宁一手慢慢地寻摸着把东风放哪,另一只手还不忘喝口拿铁。

她尬笑一声,“对,平常喜欢宅家。”

李沐晴挑着眉看着脸不红心不跳说着瞎话的女人,你宅家?

那精装的朋友圈每隔半个月就发一个新城市定位的女人是谁?

都不想拆穿她。

这个营造自己懒惰的女人。

有的时候就连陈语宁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第六感。

一个小时后,她一脸无语地吹了吹贴在自己脸上的长条,为了不蒙蔽自己视线,她还特意在眼睛底下贴了不少,像那个双眼散发着长长的激光的表情包。

连吸口拿铁都费劲,她干脆不喝了。

借着洗牌的时间,她环顾了一下其他三人,李沐晴和卢彦贴条差不多,全场就邓俊熙脸最光滑。

[lmq:女人,替你鉴定完毕,他是个大直男,妥妥的。]

[lmq:对了,我还得夸你一句,咱第六感杠杠的,这一看实力就是个老手啊……]

手机连响两下,亮了屏,陈语宁心有灵犀地将手机放到腿上看消息。

[:打完这局撤了。]

最后一把,陈语宁摸到的牌还不错,差一个对子就能胡牌。李沐晴在她的上风,有意给她放水,但邓俊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一心想着赢,非得碰李沐晴的牌。

陈语宁原本就比较菜,玩到现在没赢一把,兴趣本就失了一半,这下直接想撂牌子走人了……

这什么人啊……

情商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陈语宁偷偷在心里蛐蛐他。

中途暂停也不好,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回家休息。

砰砰砰

“开门!警察查房!”

“开门!不开直接进了!”

“啊!”女人的尖叫声,混着椅子撂倒的刺耳声。

“别动!蹲下!”浑厚充满威严的吼声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

平地起高楼,剧烈的拍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吓得众人一激灵,陈语宁连手中的牌都差点丢出去。

“怎么回事啊?”

“嘘!”邓俊熙一下子慌了神,大声打断了李沐晴的话。

陈语宁对他这有些怪异的行为有些排斥,刚想开口安慰一下李沐晴,对着自己的门忽然被踹开。

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征兆。

紧接着一道灯光晃在正对门的陈语宁脸上。

脸上的贴条被风吹起,糊了一嘴,一股纸张发苦的味道散在舌尖。

挡在眼间的纸条子飘飘洒洒,却成了陈语宁那时唯一的慰藉。

强光打在众人脸上,几个高大的身影透过半眯着的眼睛进入她的视线。

陈语宁半眯着眼还在数着撞进来的人头数。

胖的瘦的矮的高的…

忽然一抹黑色身影浮现在自己的视线中,随后慢慢占据全部,那种感觉就像刚入密室中,瞳孔还没有适应由明到暗的变化而产生的异常。

但不同的是,此刻心脏并没有被狠狠揪起,她闻到了空气中一阵随着男人身影靠近而飘来的淡淡的清香气息。

刺眼的光芒蓦然被挡住,陈语宁使劲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来人。

“别动。”

洗衣液清新般的味道再次袭来,卷起沉寂已久的感官敏感,一声脆感十足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似还带着火焰的余温,骤然染红了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