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抓特务一
陈金花回想了片刻,不肯定地道,“叫胡卫民,我记得有一年我爹过寿,他去拜寿了的。小楠应该见过,只是那时候小楠还小,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姜满城赶忙看向姜楠,姜楠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赶忙吩咐系统:“快找找,有没有这个人。”
【有的,宿主。】
“有,爸,妈,有这个人。”
“太好了。”姜满城也兴奋地拍桌子,“快,看看这个胡卫民最近在干嘛?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我们可以利用胡卫民去找他哥,就说家里有事儿跟他说,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去山坳子村了。最近在夏收,村里老少爷们没事都会去地头,小楠去了肯定能见到人。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姜楠点点头,赶忙吩咐系统。没办法,系统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的。
“爸,那个胡卫民最近和姥爷一起,在临市勘探呢。我看看啊,正好,胡卫民的妈妈前两天摔断了腿,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哥。”
“天助我也!”姜满城抖着腿儿,十分的嘚瑟,他说,“你说巧不巧,今天下午你姥爷要打电话过来,咱们到时候就说你姥爷在电话里无意提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哈哈,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他接着说:“好了,快吃饭,一会儿先去听电话,最好在电话里问问老爷子徒弟的事儿,这样也不怕邮局的人听到,更师出有名。我先去请假,下午跟小楠一起去山坳子大队。”
“我也去。”陈金花不放心两个人,开口道,“小楠功夫没我好,你又不会拳脚,我不放心。”
“不行。我又不是一点儿也不会,别担心。”姜满城严肃脸,“再说,三个人去太扎眼了,要么你去,要么我去,不能一起去。”
“那我去。”陈金花拍板,“你功夫不行,再说胡卫民是我爹的徒弟,我去更名正言顺。”
午饭后,下午两点,姜满城诚惶诚恐地接听了老岳父的电话,跟训孙子似的,被陈老爷子训了两分钟,终因老爷子想到电话费比较贵,这才施恩,让闺女接回了电话。
整个电话,进行了三分钟,三分钟计一次费嘛,超过一秒都按六分钟算。整个打电话的过程跟打仗似的。
甚至在姜满城心中,比打仗还刺激呢。
没办法,谁让他拱了人家地里的白菜呢。
这老丈人和女婿啊,那天生就是不对付的。
这哪个女婿在老丈人面前不气虚?
好在陈金花傻乐呵的同时,没忘了正事。没姜满城的提醒,也侧面打听到了胡卫民家里的情况,并直言下午正好有空,可以去山坳子大队通知胡卫民哥哥。
这可不正好了嘛,一听完电话,母女俩半点儿不敢耽误,赶紧起身离开。
因为离得远,母女俩决定坐公交车去。山坳子大队发现了石油,储量还不小,油田特意增派了去那里的车辆,一天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正好方便了母女二人。
二人一路狂奔,正好在二点半到达车站,顺利登上了公交车。车里没座儿,母女二人干脆站着,所幸去山坳子的人不多,公交车里不算挤。两人晃晃悠悠站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到地方,姜楠立刻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瞧,实则让系统扫描她见到的每一个人。等系统发现目标人物,已经接通脑电波后,姜楠才暗暗给母亲使个眼色。二人不再逗留,直奔勘探队而去。
胡卫民的哥哥叫胡保国,是个年近四十的高大汉子。因在村里住的时间长了,脸被晒得黢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到两位女同志来找他时,还不敢确信。当知道母亲摔断了腿后,也顾不得跟陈金花寒暄,当即就要回队里收拾东西。
勘探队有自己的车,他这也算是紧急情况了,是可以坐车离开的。
下午回作业处的车要五点半才开,办完了正事儿,姜楠和陈金花又不能立刻回去,便在村里转悠。
山坳子大队听名字就知道,比西河岸大队更偏僻,离山更近,简直就是被山包围的一个村子。两人也不主动跟村民闲话,一路闲逛,倒是没想到,遇到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抓奸案苦主吴大锤,他爹老吴头。
老吴头的亡妻,是山坳子大队出来的,前些年老两口还时常来村里呢。一来二去的,老吴头认识了小寡妇的娘老寡妇。
老吴头是个色胚,家里人又在油田工作,老寡妇当然不会放过,两人很自然地勾搭在一起。自从吴大锤他娘死后,老吴头隔三差五就要过来一次,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不过这次过来,倒不是单纯地好色。
他啊,是为了老寡妇家的工作名额。
他孙子吴建国身子骨不好,如果特车队要求严格,吴建国够呛能接班。老吴头还是很疼大孙子的,毕竟是独苗苗儿嘛,不心疼他心疼谁。这不,为了老寡妇家的工作,这几日是天天过来,巴结讨好老寡妇呢。
不过事情怎么可能那么顺利。老寡妇前夫家,也盯着这个工作呢。
老寡妇前夫虽然死了,但还有亲人呢。老寡妇嫁到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工作自然也是他们家的,怎么能给外人。
这不,看出来老吴头不怀好意,双方好一场撕吧,让陈金花和姜楠大老远地,还看了一回热闹。
虽然并不是很想看就是了。
二人很快地坐车回家,却不知道,村里地头儿的老头老太太,早就发现,并谈论过两人了。
自从村子里发现了石油,每日都有油田的陌生人进村。今日一下子来了两个年轻女人,个头儿还格外高,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勘探队的家属过来看人的。”一个老大娘开口道,“看着像是母女俩。”
“应该是,看那衣服新的,不可能是其他村子的。”另一个老大娘附和,“长得也白净。以后咱们家家也有石油工人,也能有这么白净的孙媳妇喽。”
“那感情好。”
“可不是。”
吃晚饭时,三人又开始了密谋。姜楠将扫描结果告知父母。
“那个女人叫苏水仙,是早年小鬼子留下的间谍,上线是油田医院的一个医生。苏水仙常年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瞧病,两人就在看病的时候接头。”
姜满城:“两人下一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四点。”
姜满城:“这次要传递什么消息?”
“临市发现特大油田,她的上线想知道具体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想去瞧瞧。”
姜满城嘀咕:“盯得够紧的。”
他右手摩挲着下巴,左手不停地拍打桌沿,自言自语:“咱们不能单独行动,得通知蓝青山他们才行,不过怎么让你的话更可信呢?蓝青山也不是傻子,不能我们说啥他都信。”
姜满城就这样,思考的时候会小声嘀咕,不过此时他说什么外人都不用理会,就是理会也是白搭,姜满城这时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什么全然不知。
姜楠和陈金花母女俩对视一眼,知道姜满城这是在想招儿呢,拿起筷子,边吃饭边等着姜满城支招儿。
嗯,今天的麻婆豆腐够味儿,拌米饭吃真不错。
不到半分钟,姜满城眼神黑亮黑亮的,直直盯着姜楠:“那个上线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长得怎么样?结婚没有?”
“男的,叫卢家辉。从苏水仙的记忆看,应该不到五十,是个挺慈祥的老医生,主治神经内科,还是科室副主任。结婚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连孙子都有了。”
“是他啊!”
姜满城有些吃惊:“这家伙有些名气,听说医术很好的,解放前还是北平的大学生,不知道怎么调到咱们油田了。”
他继续问:“他会不会功夫?有没有什么花边新闻?”
“不清楚,从苏水仙的记忆看,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平时不接触的,也是为了怕暴露。”
“这样,你明早再去医院,远远看一眼这个卢家辉。特务的事咱们不能冒然行动,前前后后都得考虑周全。”
三人商量好计策,又各自对了一下说辞,这才专心吃起晚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只是他们不知道,东头裘向东一家,正在商量让裘盼儿专门盯着姜楠呢。
原来自抓捕偷油贼后,朝阳油田非常重视,加上之前尤爱钱的事,这家伙作为油田职工却偷偷卖油,两件事儿挨得这么近,油田领导专门召集各前线作业队开会,强调了油田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的重要性。
裘向东作为钻井二队副队长,很快知道了会议召开的原因。在知道这里面还有姜家的事后,心里那个酸啊,堪比老陈醋,不想相信,更不愿相信,还专门去派出所确认了呢。
不过,他是个脑子转的快的,在知道油田会给姜楠嘉奖后,很快发现了这里面的操作空间。
姜楠如果获得了嘉奖,加上上次见义勇为的表扬信,很可能会进入派出所,如果再立个功,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立刻想到了裘盼儿。虽然不喜她是个女娃,但表面上,他还是希望闺女能争气的,起码不能比姜楠差太多。他估计这一家子如今也卯着劲儿想立功呢,如果盼儿能跟着抢点功劳,他再操作操作,闺女是不是也能进派出所了?
而且这也给他提供了新思路,如果那件事谋划不成,这也是一个找工作的路子。毕竟,他日后要操心的,可不止裘盼儿一个。
“盼儿,你可争点气,等进了派出所,可不能比那个姜楠差。”听了裘向东的分析,他媳妇陶美玉此时也不嫌弃唯一的孩子是女娃了,一个劲儿叮嘱。她知道丈夫在外面有点子花花事儿,但谁让她生不出儿子呢。她不怪丈夫,只恨当初怎么就生了个女儿。如今女儿就要有出息了,她沉寂的心再次起了涟漪。
“就是,而且派出所男同志多,你也多留心,看看能不能找个对象。”说到这里,裘大妈竟然噗哈哈哈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咱们老裘家就是比他们老姜家强。不仅向东争气,就连盼儿都能将隔壁那丫头比下去。以后咱们家在楼里,那可是第一等的人家。就连老曹他们家都比不上!咱们家可是要有三个工人了!”
裘向东矜持地笑笑。盼儿和姜楠去探个路,如果这个路子可以,他
裘盼儿低着头,眼睛的光简直要把地板射穿。等她进了派出所,一定会比姜楠强!她会把姜楠压得死死的,再也不能跟她比。
这一家子,还没影儿的事儿呢,已经满心满眼都是裘盼儿入职派出所之后的事儿了。就连平日里总是一言不发的陶美玉都再次开口了:“盼儿你可得争气,妈就指靠你了”
“指靠什么指靠。”裘老太好好儿的心情被儿媳妇的话浇灭了,她气儿不打一处来,“老娘给你找那么多药是白找的吗?竟说些丧气话。我那孙儿说不得就是被你吓跑的,我家怎么这么倒霉啊,娶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妈。”见陶美玉的头越埋越低,裘向东开口道,“好了,美玉也是高兴。她没有别的意思的,你平时找那些药,美玉也都喝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
陶美玉抬起头,目光莹莹地看着自个儿男人。向东就是这么好,让她怎么割舍得下。
裘老太脸拉得老长:“就知道护着她!”她气哼哼地起身回屋,刷一下关上卧室的门。
裘向东无奈地笑笑,拉过陶美玉的手,温柔地说:“美玉,让你受委屈了。娘她岁数大了,脾气有点儿不受控制,你多担待着点儿。她是老思想,认为只有男人才能传宗接代,其实我并不是这么想的,可娘年纪大了,咱们也不好跟着犟嘴,你多理解下娘,好不好?”
陶美玉泪光莹莹地点头。
裘向东转身,揉揉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盼儿,你也要多理解理解你奶奶。她年纪大了,老派思想严重,其实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她觉得爸有了儿子,以后你出嫁,娘家也有人给你撑腰。不过爸不在乎的,爸觉得有你就够了”
“不行,我一定会生儿子的,向东。”陶美玉赶忙开口,声音都有几分尖利。
裘盼儿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你啊。”裘向东宠溺地笑笑,又柔声对女儿道,“盼儿你别多想,你妈妈也是疼你的,只是多一个兄弟,总好过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是不是?”
他起身,继续说:“好了,我去叫妈,饭都没吃完呢。”
姜楠此时还不知道,她明天将再次迎来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她洗好碗,将垃圾扔到楼下,还专门去公园打了一套拳。
很久没练了,招式都有些生疏了,不过明天就要大展拳脚,想想还有点儿小兴奋呢。
兴奋的姜楠很晚才睡着,不过就算如此,第二日仍神采奕奕地起了床。
抓特务啊,这可是抓特务!
哪个年代文女主,不得干点儿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她可真是天选之女,竟然能抓特务!在一干去黑事儿倒腾物资、去山上挖人参、去废品收购站淘宝的“普通”年代文女主里,她是多么的新奇!
噗哈哈哈。
谢绝了程改改同行的提议,姜楠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在发现身后坠着裘盼儿时,好心情终于回落了一丢丢。
不过姜楠也管不了别人的腿不是,她反正只是在医院附近坐坐,远远扫描扫描上班的医生罢了,裘盼儿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在医院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姜楠假装在等人,等系统滴一声扫描到正主后,姜楠立刻起身回家-
“卢医生,卢医生。”
职工医院长长的走廊里,一名年轻的女护士领着一对父女,慌里慌张地推开最里侧办公室的门,她大声喊道:“卢医生,您快给这位同志看看,他突然头疼的厉害,您看,全身冒虚汗,还抖个不停。”
卢家辉正在给一位大妈看病,闻言皱皱眉,不悦地直起身,扶了扶眼镜,低声斥责:“小徐护士,我办公室关着门,就说明里面是有病人的,下次进来要记得敲门。万一我在给病人检查身体,你这么直喇喇地进来,会给病人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小徐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闻言低着头,表示知道了。
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哎呦一声惨叫,小徐立马反应过来,焦急道:“卢医生,您快看看。他刚才疼得在大厅里打滚儿呢。”
疼得打滚儿的男同志,不是姜满城又是谁?
他低着头,嘴角有些抽搐,为了装病,他容易嘛。参加工作后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了,今儿还要装一回“医闹”,想到后面还要闹事儿,他掐了掐闺女姜楠的胳膊,暗暗给闺女鼓劲儿,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姜楠也很无奈啊,他们一家今天趁大家吃午饭的空挡,悄么悄地去了派出所,将发现间谍的事告诉了蓝青山。没想到倒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任务。
医闹,这可是医闹啊。
就算她会功夫,也没她爹脸皮厚啊。
可有啥办法呢,她爹又不会功夫,到时候要是闹起来,还是她这会功夫的靠谱儿。
姜楠暗暗叹口气,不过想想卢家辉,她又忍了下来。
这个卢家辉,真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为啥呢?因为这家伙结过五次婚!
这就已经够离奇了,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每一次婚姻,老婆身份都不简单。
第一任老婆,是钢铁厂的工会干事。工会虽然是后勤,上升空间不大,但里面可都是藏龙卧虎。他这个老婆的父亲,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主管生产,是个实权派。两人结婚两年,女人在生了卢家辉的长子后去世。
第二任老婆,是市自来水厂的工人。虽然看着身份最普通,却是管道技术员,清楚市区自来水的每一个管道分布。两人结婚仅一年,这个女人就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据自来水厂说,是在暴雨天抢修管道时发生意外,当场死亡。
第三任老婆,则是发电厂的技术员。电力部门,重要性就不用说了。两人结婚三年,生了一个儿子,女人同样因为难产死亡。
第四任老婆,则是煤炭厂的文员。虽是文员,却是做煤炭统计规划工作的,对煤场的生产量门儿清。这段婚姻持续的时间最长,有五年。两人生了一个女儿。这回女人倒是平安生产,只是还是死了,据说是走在路上,被自行车撞到沟里淹死的。
第五任,就是现在的这个了,是油田职工医院的护士长。这位老大姐因为早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被婆家赶了出去。据说卢医生自来到医院后,就十分同情护士长的遭遇,更是不在乎护士长比他大五岁,两人认识半年就结了婚,一直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年了。
五任媳妇儿,全在重要部门干过,至今没引人怀疑,那是因为卢家辉娶一个老婆换一个地方,每一任都在不同的地界。而且四个老婆死因都跟卢家辉无关,即使档案存疑,也让人查不出什么。
可如今往特务上靠,却说得通了。而且这家伙不仅娶过这么多老婆,大学期间,还谈过不少女朋友,有过一个未婚妻呢。未婚妻的身份也不简单,只是为何没成亲,就不知道了。
档案上没有,可姜楠知道,那未婚妻一家逃到漂亮国,对卢家辉来说失去了利用价值,当然就分开了。人家姑娘当时可是哭着上的船呢。
这个卢家辉,算是个情场老手了。
而且卢家辉的身世也存疑。
他是被收养的,据档案记载,亲生父母在战乱中死亡,被一户货郎收养。
奇怪的是,这货郎收养卢家辉后,一跃从挑担子卖货的货郎,成了城里有固定铺子的小业主,生意蒸蒸日上。
要不是养父养母先后病重死亡,卢家辉卖了铺子治病办丧事,他的成分就有问题了。可他就是这么幸运,养父母在恰当的时间出问题,他的成分又清白了。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实时间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姜楠回过神,看着被扶到病床上的老爸,一咬牙,做出满脸焦急状,她大喊:“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爸啊,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头疼了?这位护士说您是副主任,是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卢家辉将听诊器放在姜满城胸前,低声安慰姜楠:“你不要急,我会看的。”
“您一定会治好我爸爸的,对吗?他们都说您是最好的医生,是解放前的大学生呢,您一定会治好的对吗?您保证,您一定要保证啊。”
“这位小同志,请安静。”卢家辉皱眉,声音仍是不疾不徐,“我会看的,你这么吵,我没法安心看诊。”
姜楠:“我怎么能安静。”
她崩溃:“他是我爸啊。您怎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我爸都疼成这样了,您还叫我安静。我安静的下来嘛!你是不是不愿意保证,不想负责任?你怎么能这样自私,亏你还是大学生呢,怎么一点儿担当也没有”
姜满城配合地叫唤两声,姜楠更加理直气壮:“您看我爸,他都疼成什么样儿了啊,做人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呜呜呜。”
最先将人领过来的小徐护士,这时候倒是不好意思了,她歉意地冲卢医生笑笑,拉着姜楠到角落里,安慰道:“这位女同志,我们出去等吧,医生看病需要安静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不行!”姜楠挥开小徐护士的手,伸手指着卢医生和徐护士,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们是不是不想负责任,想推诿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医生护士串通起来,不想给我爸好好看病。我爸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你们要这样对我。爸啊,您醒醒啊”
哀嚎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大家听了一会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指指点点。有人同情姜楠,当然也有人不认可姜楠的胡搅蛮缠。
“这孩子也是心急,她父亲出事儿了,不冷静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不是,这医生治病,从来没有个准话,搁谁谁不急啊。”
“话不能这么说,打喷嚏都有死人的,更不要说生病了,谁敢说能百分之百治好?医生敢说,我还不敢信呢。”
“哎呦,小楠,是你啊。”人群里,老吴头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唤,“快来扶我一把,我今儿不知吃了什么,头一直嗡嗡的,有小人在里面跳舞一样,肚子还不舒服,小楠,快来扶吴爷爷一把。”
姜楠嘴角抽了抽,坚持不动,还是小徐护士尽职尽责,见老吴头疼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扶住,劝道*:“您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哎呦,还是护士你靠谱啊。”老吴头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忘占便宜,见小徐护士脸白嫩嫩的,拉着人家的手不放,身子更是往小徐身上靠。
姜楠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老吴头路过时,趁着他身影遮挡众人视线的空挡,从兜儿里掏出几个小石子儿,刷刷两下,打得老吴头瞬间膝盖着地。
你瞧瞧,多做准备总是好的,当时蓝青山让她医闹,她怕功力不够,想着拿几个‘武器’,实在不行找几个不顺眼的挡挡刀,也趁机闹一闹,这才好呢。不然怎么办呢,她是爱看热闹,但实在不会制造热闹啊。
话说自己撞上来的老吴头,双膝着地后,愣是吓得卢家辉刷刷避让到了一边,他急道:“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样,小徐,快把人扶起来,我们是正经的公家医院,可不兴旧社会这一套。”
小徐护士也吓坏了,赶紧用力扶,却不想老吴头一眼看到了床上坐着的苏水仙。他刚才全部心神都在占小护士便宜上,倒是没注意屋里都有谁。如今看到苏水仙,那可是跟看到天仙一样啊。
那话咋说的,近水楼台,对,近水楼台。
他们住在一个病房,住院的时候还能联络联络感情,说不得孙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他也不要人扶了,颤颤巍巍站起来,朝苏水仙走去,还关心地说:“大妹子,是你啊。你这不舒服怎么不来找我?职工医院我人头熟,可以带你来看病的。你今儿是怎么了”
也不知是色胆包天,还是真的身体突然好了,老吴头很快地走到苏水仙坐着的床边,拉着苏水仙的手不放:“大妹子,你别怕,你要是住院,我就来照顾你。你放心,肯定妥妥的,我不行,还有儿子和孙子呢,肯定能天天来照顾咱俩。你说咱俩也这么多年了”
苏水仙一直是柔弱的人设,她长得比方阿婆还好,老了也是很齐整的老太太,哪里看得上老吴头。而且老吴头为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把手往回抽,冷着脸回道:“这位大哥,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第22章 抓特务二
苏水仙如今可是香饽饽,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她前夫家三侄孙,名叫大驴的小伙子跟着呢。
小伙子才十四,没到分家成亲的年纪,家里油田的工作轮不到他,可不就盯着苏水仙嘛。今儿苏水仙来医院,他巴巴儿地跟来了,本来看热闹看得挺起劲,没想到还有人敢对小叔奶献殷勤,这他怎么还坐得住,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拽住老吴头的胳膊,嚷嚷:“你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少占我叔奶便宜”
笑话,小叔奶家的工作他可盯着呢,还轮得到外人?!
大驴这种半大小子,劲儿可不小,捏得老吴头嗷嗷叫。
大驴也认出了人,一把将老吴头推在地上:“好你个老登,还敢来找我小叔奶!你个没安好心的老东西,我可告诉你,少盯着别人家的东西,不然我打不死你!”
在职工医院的地界儿上,老吴头能怕一个乡下人?他也不是要面子的人,当即学着刘老太哭坟的架势,哀嚎起来:“年轻人欺负老人啦!大家来看看啊,我什么也没干啊,就被这大小伙子打,还有没有天理啊。大家快来看啊,年轻人打老人啊,没天理了啊。”
那架势,比刘老太的坐地炮还热闹。
还别说,他这一下子,倒是让大驴愣了愣。他在村儿里,可只见过老娘儿们来这招,没想到进了城,老爷们儿也来这个啊。
这可真是,给大驴整不会了啊。
老吴头则趁机一下子扑到苏水仙的病床上,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我跟你小叔奶近十年的感情,你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什么。大妹子,你别怕,你家里人反对也没用,再说,他们也不是你家人了,你不用顾忌他们。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嫌弃你年纪大不能生,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先把工作给我大孙子,然后”
苏水仙简直无语,这什么臭老头子,她什么时候对他有心意了?!
她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个玩意儿!
再说,说谁年纪大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得跟枯树皮似的,还敢说别人年纪大!
老吴头可真是,一句年纪大,差点儿给苏水仙整破防了。
不过老吴头儿可不觉景儿,还在那儿叭叭叭呢,要求提得飞起。
老吴头这做派,回过神儿来的大驴能饶了他?他可还盯着工作呢,大驴上前,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是半点没收力,老吴头的后槽牙都被打松动了,更是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这,大驴也不放过他,上脚踢人,咣咣咣的,疼得老吴头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卢家辉被吵嚷得脑壳子疼,他先前还觉得那对父女有问题,平白无故就来这里闹。
人只要在阴暗角落久了,多少都有点儿疑心病,卢家辉就是这样,而且他可不觉得冤枉了那对儿父女。
可如今来了这么一个老大爷,还是个色心外露,一看就没什么本事的糟老头儿,他直接就否定了之前的猜测。
今日,应该是不宜上班啊。
他揉揉额头,人群又开始吵嚷开了,大驴还想上前踢人呢,卢家辉忙伸手拉了拉,开口劝道:“这两位同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有事儿你们出去解决,这样闹事儿,要是耽误别人治疗,可是要负责任的。”
姜楠都有些出戏了,此时听到这话,觉得她怎么也得抢救抢救,不然任务完不成就不好了,她可指着这个功劳进派出所当警察呢。
姜楠嗷一嗓子,哭起来:“卢医生,你别管其他人了,快来看看我爸啊,你要是治不好我爸,我我跟你没完。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来看个病都能遇到这种事儿。呜呜呜。爸啊,你坚持坚持啊,一定没事儿的。”
姜楠一个劲儿呜呜呜,倒压过了老吴头和大驴的声音,老吴头抱着头,咦一声,边躲避大驴的袭击,还有功夫关心姜满城呢,他问:“小楠啊,你爸咋了?今儿中午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病了?”
人群嗡嗡嗡地看着热闹,护士长很快过来查看情况。
这是位身材健壮的中年大姐,见一个老大爷被大小伙子揍,还有一名小姑娘也是满脸眼泪,她皱皱眉,严厉地说:“这两位同志,医院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还请注意安静,不然我就请保卫科了。”
大驴毕竟是村里出来的,听到请保卫科倒是不敢再动手了,但姜楠还有任务啊,她只得继续加戏。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我们父女俩过不去。我爸就是来看个病,医生连能不能治好都不说,我不该生气吗?大家评评理,我不该生气吗?!没有天理啊,医生不好好治病,护士还要骂人,这还是油田的职工医院吗?!”
姜楠搅尽脑汁,将平日里看热闹学会的歪理,一个个甩了出来,还学着刘老太骂街的姿态,叉腰抬手,口沫横飞。
别说,这架势,把准备也哭闹一番的老吴头都看懵了。
这姜家小丫头,这么猛的吗?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莫不是,以前都收着呢?
对啊,以前在楼里不闹腾,那是看在邻里邻居的面子上,留手了啊。
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老吴头心里碎碎念,那头儿姜楠的话却惹了祸了。
“你个小同志怎么听不懂人话!”
护士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废话,医院可是最常见到奇葩的地方,她要是好脾气,就当不上护士长了。不过,今儿护士长可不想多纠缠,实在是今儿太忙,她还有事儿呢。
护士长转身去找保卫科,冷不丁,一眼看到几个警察在外面拿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拉警察,指着姜楠告状道:“警察同志,这里有位女同志在医院闹事,您可不能看着不管啊。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撒泼打滚的农村地头。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可得好好受受教育。走,您跟我来,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年轻人。”
被护士长拉住的,可不就是跟着过来,一直暗暗观察着剧情走向的蓝青山嘛。
蓝青山被拉了一个趔趄,顺势踉跄着向前走,等到了地方站定后,他轻咳一声,绷着脸,厉声询问众人:“我是油田派出所的蓝青山。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这位大姐说的事是否属实?”
卢家辉眼皮跳了跳,他看着病床上疼得嗷嗷叫,但面色白里透红的男人,又看看另一张床上的苏水仙,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忽略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努力镇定地说:“是这样,我刚才在给这位大姐看病,小徐护士就领来了这对儿父女,说是这位男同志疼得厉害,在医院大堂疼得打滚儿,她好心扶着两人过来看病。然后这位小同志就一直让我保证治好她父亲。警察同志,您也知道,这治病没有说百分之百能治好的,就算感冒都有死人的,更别说我还没看呢。”
他扶扶眼镜,接着说:“然后因为我没有保证,这位小同志就一直哭闹”
姜楠一直盯着这边呢,见卢家辉被蓝青山牵扯住了注意力,趁乱扔出两颗小石子儿,直直朝苏水仙的后脑勺而去,之后大叫起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爸,您怎么了,爸。您醒醒啊。”
姜楠跪地,一个劲儿摇晃着床上的人,而后哀嚎一声,伸展双手,仰天大叫:“爸,我的爸爸啊,您怎么晕倒了?”
马氏狂吼之后,她低头抹掉眼泪,再次抬起头,恶狠狠地指着卢家辉,说:“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刚进来的时候我爸还是醒着的,怎么现在就人事不知了?警察同志,快抓住他,他不知道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他是个坏人啊。”
蓝青山强忍住抽动的嘴角,没看出来,真是没看出来,小丫头戏还挺浮夸。
不过吐槽归吐槽,蓝青山还是很敬业的,他三两步上前。姜满城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真的昏迷不醒。蓝青山心内十分的佩服,转身时,无奈地对卢家辉道:“医生同志,您快看看,这位男同志晕倒了,是什么原因?”
“我不让他看,他是坏人,他不知道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一定是他。”姜楠歇斯底里,突然,她指着另一边的病床,尖叫道,“你们快看,那个大妈也晕倒了。她刚才可是好好的,就因为来找这个坏人看病,如今都晕倒了啊。你们不能放过他,他是个坏人啊。”
“医院得负责啊,你们医院有坏医生害人,得负责啊。”
见大驴没反应,姜楠只得拿话点他。
果然,大驴先前还傻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办,如今听了姜楠的话,眼珠子一转,高声附和道:“对,都是医院害的,是这个医生害的。你们得赔偿啊,我叔奶刚还好好的,这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一定是这个医生的错,是医院的错。”
人群里有人听不下去了,替卢家辉说话道:“你们怎么能胡说,刚我们都看到了,人家医生什么也没做,不能这么诬赖人的。”
“就是,人家医生在跟警察说话,根本啥也没做。”
大驴可是看过村里大娘大婶子们骂街的,岂能被一两句话吓到。他可是找到替罪羊了的,还不狠狠讹上一笔。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嚷道:“那谁知道,是不是刚才看病的时候,他做了什么?刚才看病可是只有这个医生和我叔奶在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给我叔奶下药了?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放过他啊。”
姜楠接过话茬,哭嚷:“对,我爸刚才也好好的,也是这个医生看过了之后,就晕倒了。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放过他啊。”
蓝青山一脸的为难,他苦着脸,无可奈何,对卢家辉道:“卢医生是吧,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如今两位病人家属都说是您的问题,您看,我们也是为难”
“为难什么,就是他!”
“对,就是他!”
蓝青山嘴角再次抽了抽。
小徐有些麻爪儿了,这两人都是她刚刚扶进来的,怎么还给卢医生带来麻烦了?
护士长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怎么还牵扯到卢医生了?
此时,保卫科和副院长也到了。隋副院长跟护士长了解了情况后,与蓝青山握了握手,他说:“我是医院的副院长,鄙姓隋。您看,事情发生在医院,医院保卫科也已经来了,是不是让保卫科解决?而且这两位同志只是昏倒,我们现在抢救,应该能救过来的。”
“不行,我不相信你们医院,我要带我爸走。而且,我举报了卢医生害我爸,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为了医院的名声,包庇坏人?警察同志,你们必须严肃处理,不然我就去市里告状,去省城告状。”
大驴愣了一下,看苏水仙胸口还有起伏,开口道:“我我相信你们医院,但你们医院得免费给我叔奶看病。我我也举报这个医生,他想害我叔奶。”
蓝青山严肃着脸,开口道:“隋副院长,您也听到了,治病和抓人是两码事,卢医生可是被指控故意害人,这可不是小事。”
见卢家辉要辩解,蓝青山赶忙道:“当然,如果最后查出来您没做什么,我们会好好教育这两位同志的。但是如今这两位小同志说您害人,我们派出所是一定要管的。”
隋副院长见蓝青山坚持,知道事无更改,只得对卢家辉道:“卢医生,别怕。我让保卫科科长跟您一起去派出所,将事情讲清楚我们就出来,不会有事的。”
“她是装的!”裘盼儿看到这里,兴奋地不行,当即越众而出,指着姜楠吼道。
她今天跟了姜楠一天,以为她和姜叔叔下午来医院干嘛呢,没想到是来医闹的。
这么丢人的事,连警察都来了,她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
裘盼儿急切地要戳破姜楠和姜满城的阴谋,在派出所警官面前立功。
立了功,她就能当警察了。同时,她还揭穿了姜楠的真面目,看姜楠以后还怎么得意?
裘盼儿越想越高兴,一副‘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表情,眼睛里都是幸灾乐祸的光:“我是她的邻居,她和她爸可健康的很,今天中午还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条呢,怎么可能突然犯病。他们就是装病讹钱的。她这是医闹,是思想落后,是故意破坏医院的秩序!对,她是故意的,你们快抓住她!还有她爸,她爸不可能晕的,肯定是装的。”
她一个箭步上前,看到病床上装晕的姜满城,抬手就要掐人中,被姜楠狠狠按住。
裘盼儿吃痛,抬头却看到姜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突然间,裘盼儿没了开口的勇气。
局面有些僵,卢家辉知道,今日这个局,就是针对他设的。他闭了闭眼,他不能进警局,他的档案,医院看不出来,但是警察一定会怀疑,到时候去当地调查,他做过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狠了狠心,低头咬破衬衫上的纽扣,却被一旁的一位年轻汉子,眼疾手快地制止。
开玩笑,抓偷油贼,派出所都派了近二十名警察,实施密集型抓捕。
如今这可是抓特务哎,还不得全部出动啊。
围着的人群里,有一半儿都是派出所的外勤,可一直盯着卢家辉呢。
“带走!”蓝青山严肃开口。
第23章 闲话与嫉妒
做戏做全套,姜楠和姜满城父女俩配合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卢家辉很快被移交到了安全部门,苏水仙被控制在了医院的单独病房里,能不能定她是间谍,还要看能不能撬开卢家辉的嘴。
“你们这次做的很好,不确定就交给我们警察办,不能自己冒然动手。好了,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蓝青山送三人出门,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楠,意味深长道,“小楠,好好休息,总有用到你的地方,别着急。”
一家三口挥挥手,总算是吃了定心丸。陈金花下班之后没回家,直接过来了。一家三口很快地出了派出所,一路往一号院走。
“爸,妈,你们说蓝大叔有没有怀疑我们啊?”姜楠有些不确定,“我们的话,没漏洞吧?”
他们当初去警局,找的借口是村里有一个老姑娘,是姜家的远房亲戚,杜荷花想给她说门亲事,让姜满城在油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同志。姜满城当即想到了卢家辉的鳏夫儿子,他在档案室工作,很快调阅了大龄男同志和这个鳏夫的档案,重点看了卢家辉一家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卢家辉居然结过五次婚!而且每次,都是和重要部门的女同志结婚。这才觉得不妥当,一家人没有迟疑,当天就跟派出所报告,怀疑卢家辉是间谍。
如今对间谍,那是查的很严的,特别是这种有疑点的,一定不会放过。派出所当即安排了这出戏,也是想以合理的理由将卢家辉请去警局,不惊动他的上下线,免得打草惊蛇。
之所以派姜满城,而不是功夫更好的陈金花,一是因为陈金花当初去过山坳子大队,长相特征太明显,派出所怕被苏水仙认出来。二嘛,也是这‘医闹’多少要有点子无赖在身上的,那这明显姜满城更合适啊。
只是没想到卢家辉机敏,想当场自我了断,可见其决心,也可见,这是条大鱼,肯定有人命在身上的。如今将人移交安全部门,让专业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撬开卢家辉的嘴。也是要用最快的速度,给予特务致命一击。
苏水仙虽然没被移交,但只要卢家辉开口了,她就跑不了。而且派出所已经交代医院领导看住了她,晾她插翅也难飞。
姜满城将事情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摇头道:“应该不会被怀疑。你就等着立功当警察吧。”
“对,反正你奶是有个远房亲戚的,这个可以查出来的。”陈金花补充道。
“嘿嘿嘿。”姜楠得意洋洋。
三人高高兴兴地一路回到家属院。却不知道,姜楠父女二人大闹医院的事,已经在筒子楼传开了。
这事儿,还要从裘盼儿被姜楠的眼神吓坏了说起。
裘盼儿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看着姜楠父女跟着警察进入派出所,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经常盯着姜楠,爱跟姜楠攀比,也爱背后说些姜楠的小话儿,最见不得的就是大家夸姜楠比她好。可饶是如此,姜楠也从来没用这么憎恨的眼神看过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迷茫不解与无助,不知道怎么办了。
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加上闹事儿,裘盼儿回到筒子楼时,已经是下班时间。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一路都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好吃的。
方南山也下班了,他和楼里的几个人慢慢走着,远远瞧见前面的女人走路晃晃悠悠,跟喝醉了一样。等走到近前,才看出这是裘盼儿。他转转眼珠,走过去状若关心地问:“盼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还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方南山可不是真的关心裘盼儿,他是想撺掇裘盼儿找姜家的麻烦呢。
筒子楼里,谁看不出裘盼儿嫉妒姜楠。
只要利用的好,不用他出马,也能给姜家好看。那次刘老太冤枉他们家偷蜂窝煤的事儿,他方南山可还记着呢。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姜家做的,他可得好好回敬一番。
和方南山一起走的楼里工友,见状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裘盼儿被笑声一激,回过神,清醒过来。不论姜楠为什么生气,她和姜叔叔在医院闹事儿总不是假的,他们敢做,她就敢说。
哼,她裘盼儿可不怕姜楠!
对的,她才是最好的,最该过好日子的!凭什么姜楠要过得比她好!
今儿这事儿,早晚得传开,她说说又怎么了!
他们别做亏心事儿啊!既然做了,她就能说!
裘盼儿清清嗓子,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将姜楠父女在医院医闹讹钱的事讲了个清楚明白,最后还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他们是想要医院赔钱吗?”
哼,肯定是,看吧看吧,大家都默默点头呢。
方南山没想到还能迎来这种惊喜。作为捧哏,他无师自通地附和着“是吗,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对于最后一个问题,他好心地替姜满城父女辩解:“不会的,姜叔叔是个体面人,不会做这种事儿的。应该是真的生了什么病吧。”
“哎呦妈呀,咱们楼里咋还出这种人了呢。”
裘盼儿讲述的时候,不用做饭的大爷大妈们正在楼下聚堆儿唠嗑呢,这年轻人凑堆儿聊天,这么大的热闹,他们哪里会错过。在裘盼儿开口的第一时间,大爷大妈就将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有那自诩有见识的大妈,不屑地撇撇嘴,说:“他姜满城就是个小白脸子,能是什么体面人!我看啊,八成是被媳妇儿管得太狠,手里没钱,想着医闹讹钱呢。”
“不会,还有小楠跟着呢,小丫头要脸,做不出这种事儿。”有那聪明的大爷分析道,“我看南山这小伙子说的对,满城这小子,不定生了什么病吧。”
“他一个大男人,平时健健康康的,能生什么病。肯定是讹钱,小楠跟着咋了,这做闺女的还能不听大人的?”
“看你这话说的,大男人怎么就不能生病了,那可生的病就多了去了。”
人群里,男人们一个个发出猥琐的笑声,讨论不可避免的歪了楼。这但凡稍微沾点儿桃色新闻的边儿,大家的热情就格外高涨。就连去个医院,都能歪成这样。大爷大妈们也不急着吃晚饭了,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等姜家三人来到筒子楼时,天已经黑了,楼前依旧围着一群人。就连小孩子,都没休息,趴在窗口看热闹呢。
“小楠啊,你今天去医院闹事儿了?”
刘老太属于没什么脑子又死抠门的,她反正是觉得姜家父女俩来这一出,铁定是为了钱。三角眼上上下下扫了姜楠一圈儿,她语带嘲讽地说:“你们家这是想钱想疯了吧,竟然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我说小楠啊,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咱们楼里吵吵架可以,可不能做这种事儿,怪丢人的。”
“奶。”程改改拉了刘老太一下,有些歉意地冲姜楠笑笑,她说,“小楠不是这种人,她这么做肯定有苦衷的,奶,你别说这种话。”
“什么苦衷,小楠,你说,你有什么苦衷要去医院讹钱?”刘老太一把甩开孙女的胳膊,抬着下巴轻蔑道,“再说了,就算有也不能做这种事儿啊,多丢人的,是不是,曹大姐?”
“可不是。”楼长曹老太特意等在下面,此时也开口了,“满城啊,你们家是双职工,日子也不困难吧?怎么想到这种法子讹钱呢。真是太不体面了!你说说,金花她爸爸还是总工程师,这不是给油田丢脸吗?”
姜楠扫了眼程改改,知道她临近下乡,心里难受,看自个儿不用下乡嫉妒罢了。姜楠也没放在心上,谁还没点儿小心思呢,只是看着缩在后面的裘盼儿,心里一股火烧上来。
这么多年,姜楠一直放任裘盼儿,也是因为觉得她爹不疼娘不爱的,是个小可怜罢了。可如今小可怜因为嫉妒,差点坏了大事,回家还要传小话,人品已经开始往下出溜了,她摇摇头,扬声对刘老太喊:“刘奶奶,我今儿去医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个不能说,过几天大家就知道了。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您还不相信我?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就是啊,曹大妈,您看看我,那可是油田三好青年,是那不着调闹事儿的人吗?我只能说,我们今儿这事,是事出有因,大家过几天就知道了,到时候别太羡慕我们哈。”
姜满城没瞒着,这么大的事儿,楼里早晚得知道。而且卢家辉都要自杀了,那铁定是特务啊,手上说不定还沾着人命呢,安全部门必定精心审问,一周之内必得出结果的。不然,卢家辉可是首都来的大学生,万一在首都有啥关系,被有心人传过去,一切不是都白做了?
“姜大哥是个好人,我信姜大哥的话,大家都别说了。”孙巧莲柔声开口。
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的闲话就更多了。没看好几个老娘儿们小眼睛闪啊闪的,更有人直接喊:“哦,孙巧莲,你说说,你为啥觉得姜满城是个好人?他给你做过啥?”
孙巧莲脸色微红,含嗔带怨地瞅了姜满城一眼,跺脚道:“反正姜大哥是好人,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人。”
询问声更大了,有那胆大的直接内涵道:“这姜满城都病了,以后能不能做好人还两说呢。”
哈哈哈。
人群里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姜满城眯眯眼,抬头看了一眼四楼方家的方向。四楼走廊上,方南山挑衅地笑了笑。
看大家将事情往孙巧莲身上扯,林兵不干了,他抬手指着笑得最大声的几个人,威胁道:“笑什么笑,欺负巧莲姐是不是?再笑老子揍你个窝囊废。”
“林兵你滚一边儿去,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就掺和。”
裘老太可是想着狠狠踩姜家一脚的,见大家半天说不到正题上,她气急败坏地说:“我家盼儿可是亲眼看到你们父女俩在医院闹事儿的,还能有假?你俩还被带到警局了呢,我家盼儿可全都看到了,还有老吴头,他也在现场,你休想抵赖。我看你们是没想到被院里的人看到吧,觉得太丢人,才想出这么一套说辞。什么事出有因,啊呸,还想骗过我,我脑子可清楚的很。”
她昂着头,一脸看不上姜家父女的样儿。
老吴头往人群里缩了缩,他现在还蒙圈儿呢,被人白白揍了一顿。而且他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去的医院啊,这招谁惹谁了。
老吴头的小眼睛觑了眼姜楠,啧啧,姜家这小丫头可不好惹。他又偷摸看了小丫头一眼,又扫了眼众人,觉得大家真是没见识。
这家人是能随便招惹的嘛?老吴头可是有自己的智慧的,在他心里啊,这不要脸的,才是最不能招惹的。以前他敢招惹姜楠,那是看她要脸,如今,啧啧,他可不敢做什么了。
姜楠哪有功夫管老吴头的心思,她听了裘老太的话,决定不忍了,直接开怼:“裘盼儿,你出来。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跟着我,自己去找些事情做?你也是高中毕业,要学历有学历,要出身有出身,要脸蛋有脸蛋,怎么就活得跟个影子似的?是,别人总爱拿咱俩对比,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别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点儿主见也没有,让人看不起。”
她深深地看了裘盼儿一眼,最后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你要是还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了!”裘盼儿眼神有片刻的慌乱,不过很快被羞恼取代,她就知道,姜楠看不起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昂着头,气愤地说,“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我跟着你。真是可笑,我还要警告你别总跟着我呢。你别仗着长得高就欺负人,我可不怕你。”
“就是,少欺负我家盼儿。”裘老太在人前还是很维护这个孙女的,她气愤道,“我家盼儿什么时候跟着你了?少自作多情!是油田的路只有你能走,还是工厂招工只有你能看?不要开玩笑了好吧,真是有够不要脸的。盼儿,走,不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起,跌份!咱们不稀得理她。”
她说完,重重地哼一声,一把拉过裘盼儿,气冲冲地上了楼。孙巧莲完成了儿子的叮嘱,也趁机哭着跑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大家将两人抛到脑后,纷纷开始好奇。
“城子,你咋还瞒*着大家伙儿?到底是啥事儿啊?你们到底为啥医闹啊,不能现在就说?”
“就是,咋还吊人胃口哩?可不兴这样。”
“那可不行,这可是机密。”姜满城摊摊手,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儿,“不说了,我们得回家休息呢。明儿还得上班。大爷大妈,明儿见哈。”
“你这个城子,咋这么不老实。”
姜满城嘿嘿笑两声,坚决地摆手上楼。只是一关上门,脸就拉了下来。
“金花,之前爸给的痒痒药还有没?裘盼儿今天太过分了,非得给个教训不可。”
“爸”
“少心软,不给个教训,她不会改的。这种人最是会欺软怕硬,我见得多了。”姜满城不屑道,“而且今天她是想踩着我们立功。你想想,如果那个卢家辉有枪,今儿就得出危险。”
姜楠:她没有,她就想说,还有方家呢,孙巧莲今儿来这一出,肯定是方南山背后撺掇的。
陈金花:“有,不过不多了。”
“都拿来吧。方家以后再说,两家今儿都出事,会惹人怀疑的。”
作为上辈子的太监,姜满城溜门撬锁可是很行的。虽然两者没什么联系,但谁让他闲着也是闲着呢,这不,手艺都学杂了。
“这几天要不要回村里住?派出所那边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出结果,这医闹的事,家属院这边闲话肯定不会少。咱不受这个闲气,回去上上山,看看知青的热闹,不好吗,干嘛非留在筒子楼。”姜满城提议道。
【宿主,按照原文时间线,这周末勘探队就会来村里,到时候肯定有热闹瞧。咱们回去瞧瞧呗。】
“行,爸。”姜楠将要发现石油的事儿告诉了父母,“到时候奶肯定让小松来找你,又要有热闹瞧了。”
“不愧是女主,这气运。”姜满城啧啧两声,“行,咱们先休息,明儿爸送你回老家。”
“不用,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
“少废话,你自己一个人,爸能放心嘛。行了,去洗漱吧,爸妈也得休息了。”
只是休息到一半,姜满城爬起来,去外面做了些小破坏,引来裘家半夜哀嚎,筒子楼里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第24章 凤凰男
时间拉回到四个小时前,裘老太拉着裘盼儿回家那会儿。
关上门,裘老太开始数落孙女:“你个没用的丫头片子,跟个人都跟不明白,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姜家那臭丫头都那么说了,你以后还怎么跟着她抢功劳?你还想不想进派出所了?”
“妈。”裘向东面色不虞,他这么晚还没睡,就是为了看姜满城的笑话。谁承想看到个半拉子,上不上下不下,倒胃口的很。他妈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骂人都骂不过姜满城。
从小他就比姜满城优秀,学习比他好,做农活比他卖力,就连工作都比他能耐升得快。可偏偏输在了女人身上,他厌恶地看了眼黄脸婆陶美玉,心里那股子愤懑又冒了出来。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郁气,沉声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见母亲不再说话,他继续道:“姜满城和姜楠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被人追着问的,这几天闲话不会少。他又是个面子上惯会疼闺女的,估计会把姜楠送回老家。”
他起身在家里转了两圈,站定说:“明天一早,妈你和盼儿先一步走,也回老家去。这样他们没理由说盼儿跟着姜楠了吧?”
他转向裘盼儿,眼神放柔,鼓励道:“盼儿,爸爸相信你,在老家,你肯定能立个大功。到时候进了派出所,你不是稳稳压了姜楠一头?放心,姜楠丢了这么大的人,在派出所都挂了名儿的,派出所肯定不会再要她了。”
“对。”裘老太眼睛放光,兴奋地说,“还是我儿子聪明。明儿一大早我们就走,我就不信,我家盼儿这么优秀,会不立功?!儿子你放心,到时候我跟盼儿一起跟着那死丫头,肯定让盼儿当上警察。到时候咱们就专盯着他家,把他们抓进派出所,蹲笆篱子!”
“妈,这事儿你别掺和,盼儿是小丫头,跟着人还行,你这么大年纪了,再跟着,好说不好听的。让盼儿去做,没事,盼儿能做好的,是吧,盼儿?”裘向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裘盼儿狠狠点头,她母亲陶美玉的眼睛也亮了。是啊,姜楠犯错了,没了进派出所的可能,盼儿能啊。
裘老太得意洋洋,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儿子,你说姜满城到底生没生病?大家说的跟真的似的,有没有可能”
裘向东摆摆手:“不会,他今儿还吃了一大碗面条呢,脸色那么好,生什么病。再说盼儿都看到了,他们就是去闹事儿的,咱们可得咬死了,知道吗?”
一家人狠命点头,在诡异的气氛中,进入梦乡。
就连在梦里,都是裘盼儿身穿警服,给姜楠戴上银手镯的飒爽英姿。
只是出师未捷身先痒,裘家四人先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简直比杀猪还惨,四人在床上又蹭又挠,声音听着都渗人。
裘向东失去了往日的温和,眼神凶狠,粗声恶气地呵斥枕边人:“你个没用的,连家里都收拾不明白。是不是进虱子了,啊,你说,是不是进虱子了?!太特么痒了。妈,咱家咋还有虱子啊,你有没有按时洗澡洗头?”
“洗了啊。”裘老太脸都抓红了,她疯狂大喊,“好你个陶美玉,是不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跳下床跑到儿子房间,一下一下捶打着陶美玉:“是不是你,你个害人精,我打死你!”
裘向东冷冷看着,一眼不发。
“妈。”陶美玉冤枉,她也痒啊,身上都挠出印子了,她边躲边喊,“不是我,妈。我在幼儿园上班,哪里有虱子啊?”
她想到什么,疯了一样冲进女儿的房间,恶声恶气地喊:“盼儿,是不是你?今天你去医院,是不是接触了什么村子来的人?是不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去了医院不知道先洗澡再回家?”
一家人你说我,我说你,还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很快将邻里吵醒了。四五家陆续亮起了灯,大半夜的,任谁睡得好好的被吵醒,都不会有好声气。
“老裘,你家号丧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是,大晚上的,闹腾什么呢,消停点儿吧,明儿还上班呢。”
裘老太是裘家最有战斗力的,此时痒得抓心挠肝,那个刺挠啊,恨不能浑身上下挠脱一层皮,连骨头缝儿都挠一挠。就这,她还有心思回嘴呢,十分的恶声恶气,她说:“都给我滚犊子。号丧什么号丧,咒我死是吧?一个个没良心的,程家大柱子,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是你说的,再嚷嚷,我找你们领导去。你个不修口德的狗怂玩意儿。”
“好你个裘婆子,敢骂我儿子,你家大晚上的又哭又闹,有理了是吧?有种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抽你一个大耳瓜子!”这是为儿子出头的刘老太,十分的嚣张了。
“大晚上怎么了,大晚上我们在自己家里号,干你们屁事。滚,没听到我们难受呢嘛。”
没想到痒痒粉倒是对裘老太的战斗力,起到了加持的作用。她以一己之力,舌战群邻,大家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离开。不离开不行,裘家也不开门啊,再说大晚上的,他们也困啊。
只是这一出,到底打乱了裘家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姜楠和姜满城已经踏上了回老家的自行车,裘家人才刚起呢,就连陶美玉上班都迟到了。幸好裘向东此前一连上了近一个月的班,队里给他放了五天的假,加上周六周日,他能连休九天呢。
一家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吃完饭就送裘盼儿回老家。
这功劳,他们抢定了。
路上飞驰的姜满城父女俩还什么都不知道,两人今早吃了早饭,姜满城特意去单位请了半天假。
车子路过村口,魏家几个媳妇儿们的叫骂声传来,父女俩相视而笑,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村里的大豆已经抢收完毕,夏收最忙的时候结束了,这时候村里人没什么事,一个个吃完饭坐在大门口的阴影里,隔着一条路聊天呢。
“哎,这不是老姜家的城子吗?你怎么回来了?”
“这又不是礼拜六礼拜天,城子,你回来干啥?”
“大爷大妈,我送我家小楠回来住几天。这不是油田没事儿嘛,咱们村里多好的,有山有水还凉快,可比油田舒服多了。”姜满城放慢车速,和人招呼了两句,“不说了,我先回家了,下回见哈。”
“哎,城子,别急啊,还有好多事儿没问你呢。”
姜满城摆摆手,一溜烟儿回了家。他才不留下来呢,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老岳父带的勘探队,就在西河岸大队不远的临市。按系统的说法,不久就要勘探到这边来了,到时候事情肯定不少,他最近可得缩起头来做人,尽量让大家不要想到他。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真是愁死个人。
西河岸大队地理位置特殊,位于三市临界处,其中有两个市都发现了石油。大家有志一同地认为,西河岸大队早晚会发现石油,到时候肯定从三不管,变成香饽饽。彼时,嫁到大队的人都会多起来,就连老鳏夫都会格外吃香。
想到这里,他叮嘱姜楠:“你可得看着点儿小桂。他可是香饽饽,别被人算计了。”
姜桂是独子,不过为了工作,也是分了家的,至今十七了还没结婚。如果发现石油,他爹和他都会有一份工作,等姜满坡干上几年,这工作不是妥妥地会给儿媳妇?别说村里人动心,恐怕那些下乡的知青,动小心思的都不会少。
“爸,你放心。小桂哥心里有数的。”
“放心什么放心。”姜满城嘀咕,“少年哪有不爱俏的?就那个唐夕,长成那样,要是勾引小桂,你看着吧,小桂铁定要栽。就是你奶出马,也拉不回一个爱俏的小少年啊。”
两人很快进入姜家的院子。因着不用再每个人去地里出工,家里的女人都在家。大嫂尹文娟、二嫂马红花和大柏媳妇儿姚桂花在院子里剥玉米,这是自留地里种的,趁天气好剥出来晒晒,以后也好磨成玉米碴子。一个个玉米金灿灿的,看着格外喜人。
“大嫂,二嫂。”姜满城跨下自行车,笑着开口,“剥玉米呢?小楠在家没事做,我送过来住几天。平时上山下河啥的,你们看着点儿,别让她胡来。”
“大伯娘,二伯娘,大嫂。”姜楠乖乖喊人,“小桐和小槐去山上了?”
“对,高中放暑假,他俩没事做,早早吃了饭,带着小松一起上山了。”尹文娟笑着起身,招呼二人往正屋走。
“大姑姑。”小姜河从屋里蹦跶出来,小脸儿都在放光。他可还记得,小楠姑带着他猎到了狍子,两人还跳格子了呢。
姜楠笑容格外灿烂,蹲下身一把抱起姜河,换来小家伙嗷嗷叫唤。
姜满城也不在院子里多寒暄,提着糕点进了正屋。
屋里,杜荷花正刺啦刺啦地纳着鞋底子,听见小儿子进来,她头也每抬,问道:“留下吃午饭不?”
“不了,我歇会儿就回,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回去上班呢。周末我再跟金花过来,小楠就交给娘了。”姜满城脱鞋上炕,很自然地躺了下来。住在山脚下就是好,夏天格外阴凉。
尹文娟作为大嫂,很快端着两碗红糖水进来,又将小叔子房间的钥匙放到了炕桌上,这才离开。
【宿主,裘盼儿和裘老太也回来了。】系统报告道。昨天宿主和裘家起冲突,它今日可是很关注裘家人的。
“别理她。”对于裘盼儿的执迷不悟,姜楠懒得多管。她已经说清楚了,以后裘盼儿再跟着她,她可是不会客气的。
村里的生活比家属院轻松多了,特别是她还不用干农活,上山采采蘑菇木耳啥的,偶尔打个猎,吃点儿野果子,小日子惬意地简直不要不要的。要不是墙上还刷着标语,姜楠简直要觉得这里是世外桃源了。
“小心。”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让蹲在地上吃野草莓的姜楠一愣,她奇怪地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短袖的青年,疾步朝她走来。
这青年能有一米八,长得还算白净,身姿笔挺,衣服上补丁也少,一看就不像村里人。
“姑娘小心,有蛇”
话音还没落,姜楠扬手举起一个石子儿,刷一下丢出去,准准地砸在蛇的七寸上。蛇身子随着力道向前飞了四五米,最终落在地上。
青年愣了一下,很快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我刚看到这条蛇朝你这边爬,这才出声提醒,姑娘没事就好。没想到姑娘身手这么好,你不是村里人吧,我平时”
“啊,蛇!”
就是这么寸,蛇恰好落在不远处的裘盼儿一群人旁边,裘盼儿惊叫出声,吓得连连后退。蛇虽然死了,但蛇头不知为何,突然暴起,一口咬在了裘盼儿腿上。
【宿主,放心,这就是个小草蛇,没毒的。你没事儿吧?怎么叫个不停?】
“啊啊啊。”姜楠面无表情地内心狂吼,“蛇啊,那可是蛇啊,多膈应啊。啊啊啊。”
【宿主别怕,那条蛇已经死了。而且哦,我扫描到,这条蛇就是这个男人放的,他是村里的知青,叫田家光,想要英雄救美把你或者裘盼儿追到手。你俩刚来那天他就瞄上了,今天趁着人少,专门过来的。】
姜楠:呵呵,呵呵呵。
没想到,她姜楠重活一世,还遇上凤凰男了!
突然有点儿手痒,是怎么回事?
就,突然,想揍人。
第25章 忽悠到哪个是哪个
其实姜楠和裘盼儿遇上打她俩主意的男青年,再正常不过。
她俩长得都不差,父母还是双职工,又是独生女,这么好的条件,没人惦记才怪。
别以为男人找对象就不算计,说起来,他们算计的比谁都精。要对方长相好,还要性格好,肯顾家,更重要的,还得家世好,这样还能在事业上帮衬他们。
种种条件下,姜楠和裘盼儿,那就是妥妥的好媳妇儿人选啊。
而且吧,瞄上她俩的男人,往往还要装相。毕竟男人都要面子嘛,也知道这样出身的女孩子不好掌控,无师自通了‘打压’大法,就是后世的PUA。一打一拉之间,将女人稳稳握在手里,为他们所用,这还只是‘凤凰男’的基本操作。其他例如吃绝户,吃干抹净然后让女方净身出户的大有人在。
好在姜楠身高一七八,穿上鞋直逼一米八,她妈又是有名的虎姑婆,遇到事儿那是真揍人的,凑在她身边的人还不多,不过也有就是了。围在裘盼儿身边的人那才叫多呢,不过裘老太勇猛,看得严,这才没让这些人得逞。
不过这也让裘盼儿莫名自信了起来,毕竟啊,她比姜楠更受男人欢迎呢。
此刻站在姜楠面前的田家光,打的就是凤凰男的主意。他是去年下乡的知青,别看他叫家光,但家里还有家辉、家豪、家耀几兄弟呢。作为家里的老三,上拼不过继承家业的长子,下敌不过受宠的小儿子,在家里就是个没人在乎的小可怜。
这不,下乡政策一出来,家里父母就给他和二哥报了名。他干了一年的农活儿,终于认清现实,还是软饭香。
西河岸大队有吃软饭的先例啊。姜家的小儿子姜满城,早年因为经常去市里闲逛,凭借着小白脸子和一张嘴,愣是忽悠到了油田总勘探工程师的闺女,还当上了石油工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在西河岸大队那可是口口相传了十几年,隐隐还有再传几十年的架势。
田家光来了西河岸大队后,就长了心眼儿,瞄上了姜家。盯着姜家,不可避免就注意到了裘家,毕竟是村里的对照组嘛。
这一注意不要紧,好嘛,两个绝户。这家伙,忽悠到了谁,都是妥妥赚了啊。
不论是谁,只要和他田家光结了婚,他再接了老丈人的班,可就从知青一跃成为石油工人了,再也不用干这操蛋的农活儿了。
因着有心,终于让他发现了华点!
这个裘盼儿,总是偷偷跟在姜楠身后。
虽然裘盼儿身边总有其他女孩子,但姜楠常常是一个人啊。不过有时也有堂弟堂妹跟着,但她经常落单。而且裘盼儿似乎在盯着姜楠,两人总是离得不远。
田家光想了整整一宿,决定来一出英雄救美。
他长得不差,又是知识青年,个头儿也快一米八了,他就不信两个人谁也看不上他!
他在村里可是很受欢迎的,每次干活,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围着他转呢,他稍微给个笑脸儿,可好些大姑娘争着抢着给他干活儿呢。他要不是想着姜楠和裘盼儿条件好,早在村里出手了,哪里轮得到她俩。毕竟干农活可太糙淡了啊。
他能对姜楠和裘盼儿出手,还是这俩人的福气呢,而且先从姜楠这里下手,可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谁让她常常一个人呢。这样放蛇才不容易被发现。
这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唰唰唰从脑子里划过,田家光面露迷之微笑,上前一步,温柔地问:“同志,你没事儿吧?”
姜楠懒得和这种人纠缠,这种凤凰男,理他那是给他脸。正好,这处野草莓被她采得差不多了,她没好气儿地起身,道:“滚犊子,别跟着我,渣男。”
田家光面色僵了僵,不敢置信地瞪着姜楠,他说:“你,你,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说话呢,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我知道你是见到我不好意思,但你不用紧张,我虽然救了你,但我是个正直的人,不会要求你以身相许的。我们可以做共同进步的革命同志”
姜楠的隔夜饭都要被眼前的人吐出来了。这人明明长得很普通啊,虽然跟她差不多高,但瘦得跟麻杆儿一样,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哦,可能是那条被她伦飞的小青蛇给的。
姜楠不屑地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叫你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草蛇就是你放的,不想被我揍就滚远点,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姜楠抬头挺胸,叉腰冷哼一声,一副村里女恶霸的样子。
田家光涨红了脸,指着姜楠一个劲儿:“你你你”
姜楠切一身:“你个什么你,想吃软饭也不照照镜子,真是糟心,好好的上山遇上这种事儿,晦气!”
田家光被气得发抖,看着姜楠的背影,不知道这疯女人是吃错了什么药,她不应该羞怯怯地谢谢他搭救,然后两人互通姓名,愉快聊天吗?
作为普信男,田家光哪里想得到,姜楠可是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过来的,就他这种手段,姜楠上辈子在小视频里,可是见得太多了。要是再上这个当,那她上辈子不是白活了。
而且想吃软饭,田家光长得也太普通了吧。虽然比村里人白净吧,但也不好看啊。就这还以为自个儿是美男子呢,真是不觉景儿。
田家光生气,姜楠还生气呢,她可是见过很多哥哥的人。
不过马上,田家光想到还有一个攻略目标,气愤地甩了甩袖子,疾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此时裘盼儿的腿上还挂着蛇头呢,一群女孩子躲在不远处,不敢上前。
裘盼儿跌坐在地上,吓得直哭。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上山还能被蛇咬了,呜呜呜,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位同志,你别哭了,我来帮你。”
裘盼儿抬头,就见一个男同志飞奔过来,身后仿佛带着光。他神色焦急,声音轻柔,微微一笑,缓缓蹲下身,轻轻将蛇头取下来,开口道:“同志,你没事儿吧?”
裘盼儿红着脸摇头。
田家光又是微微一笑,随后十分关心地说:“虽然你现在没事儿,但谁知道这蛇有没有毒呢。不过你不用怕,一切有我,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说完,他怜惜地看着裘盼儿,面露决绝,毅然决然地低下头,在裘盼儿小腿上吸了一口,而后侧头,吐出一口鲜血,他望着裘盼儿,目光坚定:“别怕,我会救你的。”
说着,田家光再次低下头,重复刚才的一连串动作。
围观的女孩子们都懵逼了:大哥,这是草蛇,虽然大,看着花里胡哨的,但是真心没毒啊。
裘盼儿感动得泪水涟涟,看着田家光的眼神儿都拉丝了。
这时,一个裘家的堂姐,大着胆子开口:“这个田田知青,这是草蛇,没毒的,不用吸毒。”
裘盼儿闻言,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而田家光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是吗?”田家光转头,虚弱地说,“我就是太慌了。我是城里过来的,不认识蛇,还以为这蛇有毒呢。”
他望向裘盼儿,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位同志,你听到了吧?这蛇没毒,真是太好了,你没事儿了。我我可真高兴,你你以后千万要小心,最好别只和女孩子们一起上山。你长得这么漂亮,只和女孩子一起太危险了。如果如果非要上山,最好叫上男同志一起。要知道山上是很危险的。”
他语气时而高兴,时而忧愁,却让裘盼儿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这人果然,一见她就喜欢她了。
这就是书里说的一见钟情吧?
或者叫一眼万年?
裘盼儿看着田家光,微微低下头,嘴角噙上笑容,忍不住抬起眼皮儿偷看田家光。
而早离开的姜楠,在系统的直播下,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撇撇嘴,和系统道:“裘盼儿这种典型的缺爱富家女,能被凤凰男盯上,还入了套儿,太正常了啊。”
【宿主,你不劝劝?毕竟,你俩可是对照组呢。】
姜楠摇摇头:“你信不信我越劝越坏事?”
她给系统解释:“裘盼儿需要人肯定,凤凰男给她提供了情绪价值,她一定会上头的。而上头的热恋少女,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济于事。”
【你们人类真负责。那你二叔二婶,还打算让姜桂和裘盼儿生米煮成熟饭呢,看来是行不通了。】
姜楠:“他俩想的多了,你看家里谁在乎了?”
系统:【就,突然有些可怜姜满坡和马红花。】
姜楠:呵呵,呵呵呵。
一人一统,愉快聊天。
“走,去女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捡漏儿呢。”姜楠翘了翘嘴角,“书里不是说女主有大气运?我也不害人,跟着捡点漏儿没啥吧?”
她笑了两声,开心地说:“说不定能多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呢。快看看,女主是不是也上山了,现在在哪儿呢?”
【好的,宿主。】系统开始接通跟唐夕关系好的其他女知青的频道,很快开口道,【宿主,唐夕在东南方向,她和其他知青一起上山,一个人去上厕所了。根据原文记载,她路上应该会发现人参。】
“哎呦我去。”姜楠感慨,“不愧是女主,这气运也是没谁了。你说你咋就不能接通唐夕的脑电波呢。”
【不能,宿主。唐夕是原文女主,是受特殊保护的,我可不被允许接通她的脑电波。】
姜楠了然,加快脚步,半路上远远望见姜槐、姜桐和姜松三人,赶紧猫在树后,她可不想被人看见。又不是啥好事儿,而且不知道能捡到什么呢,还是一个人更自在。
她可不是想吃独食。
很快,她远远看见女主唐夕的背影,这一带灌木更多更密,很少人来。姜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想看看是不是也能找到人参啥的,没有人参,灵芝也行啊。只是事与妄为,周围都是杂草,连能卖钱的都没有。
见女主已经挖好了人参,小心翼翼藏到空间里,悄么悄地离开,姜楠无奈摊手:“这女主的气运也不能泽被他人啊。”
【宿主,这个就不清楚了,书里没有其他人跟着捡漏儿的文字。】
姜楠怏怏下山,半路遇上背着背篓的姜槐、姜桐和姜松三人,四人结伴下山。
“姐,我们今天摘了栗子。”姜松跟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他几步跑到姜楠面前,让她看自己的背篓,“姐,你看到了吧?可多了,今晚儿炖着吃,肯定好吃。”
姜楠也来了些兴趣,伸手在背篓里翻了翻。豁,东西还真不少,栗子、野草莓、木耳,跟个小宝箱似的。姜楠心里那个乐呵啊,只是突然,一阵绞痛传来,她慌忙躬下身,捂住肚子,等又一阵痛袭来,她嗖一下蹿出去:“我先回家,你们慢慢走。”
想着沾女主气运的姜楠,幸运地迎来了‘报应’。
还没吃晚饭,她就跑了三次厕所,腿软地瘫在炕上,哎呦哎呦的跟系统抱怨:“看来不能招惹女主啊。这还真是有神秘力量护着的啊,不敢惹,不敢惹。”
【有可能,宿主,你今天起了捡漏儿的心思,就遭报应了,看来以后得离女主远一点,也不能起任何害女主的心思。】
“我哪儿敢啊。我就想着捡个漏,真是比窦娥还冤。”姜楠叹气。
“不行。”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哼哼道,“等我好了,再去会会唐夕。放心,我不害她,就看看离她近点儿会不会有事。她可是有物资的人,如果换东西可行,以后家里也不用去黑市儿了。”
自从去年,有一个油田职工因为去黑市儿被开除,姜满城和陈金花都不敢再去了。这也是为啥姜满城想着挖唐夕墙角了。
家里就姜楠没工作,去黑市儿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她。不过她也惜命着呢,年代文里可不少黑市儿里黑吃黑的描写,去多了保不准儿就遇到鬼了,她可不想被偷袭,虽然她会功夫,但也不是万能的啊。而且以后她要当警察,可不能知法犯法。
姜楠想着心事,到饭桌上时就没太注意大家的脸色。她也是饿得狠了,肚子都拉空了,能不饿嘛,一个劲儿低头狂吃呢。
这副不干活儿又吃得多的样子,引来二伯娘马红花不满,她哼一声,嘲讽道:“小楠啊,不是二伯娘说你,你说你来了也两天了,啥活儿也不干,还吃这么多,做女孩子哪有你这样的。你看看小桐,早上扫院子,白天上山摘果子,晚上还帮着大嫂做饭,你比人家小桐还大呢,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上山了也只顾自己,啥也不带下来,怎么好意思白吃白住的。”
她可是看这个侄女不顺眼很久了。一个丫头片子,早晚不是姜家人,她马红花可不怕得罪人。
饭桌上,众人停下筷子,空气突然安静。
马红花却不觉景儿,她终于说出来了,可太解气了!
她扫了一眼大哥大嫂,哼,你们怕小叔子,我可不怕。呦呦呦,看这给吓的,没出息!
还得是她马红花,这个家啊,也就她一个精明人。
她又没说错,一个丫头片子,吃这么多,还穿这么好,凭什么?
小叔子就不是个懂事的,自己都绝户了,还不知道对侄子们好一点儿,多接济接济侄子们,一味地惯着个外人,以后看谁给他养老!
反正她家小桂肯定不行,她才不要给儿子增添负担呢。
“二婶,你说得对。你明天要下地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吧,也帮你干点儿活。”姜楠笑眯眯地抬起头,十分听劝的样子。
马红花心里嗤笑一声,还当是个厉害的呢,就这?!
不过如此嘛,这不一说就乖乖下地。
马红花得意地瞥了一眼婆婆,点着下巴对姜楠道:“好,我明儿和你大伯娘、桂花嫂子一起,要去自留地除草,你跟着吧。这做女娃啊,就得学着*干活儿,不然不好嫁人的。我跟你说”
姜满坡拉拉媳妇儿的袖子,让她别说了。
这女人,咋说不听呢,让她别招惹这个侄女,别招惹小弟一家,她怎么就不想明白呢?
她招惹小弟一家,可从来没占到过便宜啊。
杜荷花轻咳一声,严厉地瞪了姜满坡一眼,见二儿子不敢再做小动作了,这才柔声对姜楠道:“小楠啊,悠着点儿,知道吗?”
姜桂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乐呵呵点头的堂妹,轻声道:“小楠,明儿我跟你一起吧。”
第26章 教训马红花
正值盛夏,一大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的人头晕眼花。
尹文娟、马红花、姚桂花、姜桂和姜楠一行五人,扛着锄头,背着粪筐走在路上。姜家自留地里的玉米已经扒干净了,如今需要锄一遍地,翻晒翻晒,之后再补种些蔬菜,冬日里也能多些嚼骨儿。另外,菜地的菜也该除草施肥了,他们今儿就是去干这个的。
“贼老天,热死个人。收大豆的时候,大队长还说下雨,这都多少天了,连个雨点子都没有。”马红花一路骂骂咧咧,她不耐热,爱出汗,别人还没怎么样呢,她的上衣已经快贴在身上了。
“妈,要不然你就别去了,我们四个人呢,自留地那点儿活一会就干完了。”姜桂劝道。他不放心母亲,虽说堂妹不会下狠手,但总归是亲妈,他还是心疼的。
“还是我家小桂懂事。”
马红花得意地瞥了一眼姜楠,虽然她也只一个孩子,可她生的是儿子,可比陈金花那个女人能耐多了。目光转向姜桂时,那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马红花说:“不用,这点儿热不算什么。再说咱们提着绿豆汤呢,一会儿到了喝点就成。”
五人顶着大太阳往前走,不期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姜楠眯起眼,看穿着和气质,应该是村里的知青。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只是配了一个猪头鼻香肠嘴,给本来富裕的外观减色不少。也不知是不是晒得中暑了,女知青面色发白,脚步虚浮。
路过五人时,女知青体力不支,晃晃悠悠往姜桂身上倒。
马红花哎呦一声,眼疾手快地丢下锄头,右手一把捞过儿子,左手也不消停,使劲儿一推,女知青歪斜的身子本身就不稳,这时更是啪叽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马红花那可是使出了吃奶儿的劲儿了,开玩笑,这可是她儿子,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啊。
因着用力过大,姜桂身后的粪筐都撒出来好些。
马红花可没功夫管这些了,见儿子没事,她掐着腰,怒目指着倒在地上装晕的女知青,跳着脚骂:“好你个叶春萍,又想沾包我儿子是吧?!老娘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你配嘛你!一个小地方来的知青,装什么城里人,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俺们还看不起你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以为谁稀罕你呢。真是天大的笑话!咋的,现在听到油田勘探队的风声了,想来沾包儿是吧。老娘告诉你,没门,没门儿你听到没?!”
她恶声恶气地:“这几天你往我家院子前面转悠多少回了?打量谁看不出来呢,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狐狸精,没脸没皮的破鞋。老娘早看穿你了,还跟我在这儿演呢,是吧?演,行啊,我让你演!”
说着她蹲下身,哐当一声坐在叶春萍身上,啪啪啪左右开弓,三四个大耳瓜子招呼,叶春萍的脸当即就肿了。她呸一声,又死死按压叶春萍的人中,恶狠狠地说:“我让你晕,让你晕。”
叶春萍恨死这个老太婆了,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能看中她家姜桂,她就该烧高香了,还敢看不起她!要不是她能这么急,真是个老虔婆,老不死的,等着吧,等她嫁过去,一定把这个老虔婆赶出去。
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半丝也不敢露,还得悠悠醒转,一副虚弱的样子,她睁着迷茫又无助的眼睛,羞怯怯的溜了姜桂一眼,而后嘟嘟嘴,柔声道:“马阿姨,多谢您救了我。今儿这天太热,我一早本来要去公社买东西的,没想到路上有些中暑,这才往回走的。真的,我没装,是真的身子骨弱,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了。”
叶春萍这一套,要搁平时没鼻青脸肿的时候,那还有点儿看头。
可惜啊,她现在已经被打成了个猪头,再这么含羞带怯的,额,关键是香肠嘴嘟起来,那真是切一盘子都多。
再顶着猪头抛媚眼儿,没眼看啊。
这不,马红花可给恶心的够呛,她也打累了,跳着脚起身,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恶狠狠地警告道:“滚犊子,少来这套!我告诉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我儿子可是要娶油田上的姑娘的,你一个破知青算个嘚儿啊。早点儿给老娘滚远点,不然老娘对你不客气!”
“马阿姨,您怎么这么说,我真的只是中暑了,我”叶春萍红着眼眶,双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额,不,猪头花模样。
“呸,少在这里做这副鬼样子。”马红花狠狠呸一口,继续骂道,“这是去自留地的路,什么去公社中暑,你骗鬼呢。呸,赶紧给我麻利儿的滚犊子!甭管你有什么小心思,都给我收一收,离我们家姜桂远点。我家小桂脸皮薄,老娘可不是好惹的,再有下次,老娘不扒了你的皮!走,儿子,少搭理这种人,越搭理她越来劲,贱骨头!”
马红花拉着姜桂,远远走开,那速度快的,真是生怕沾到一点儿。
姜楠看了一场大戏,回头看了叶春萍一眼。哦豁,就算当事人走了,女知青还坚强地入着戏呢,见姜楠看过来,更是嘤嘤嘤哭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姜楠暗暗佩服,谁说这年头的少女清纯的,这一个个的心眼子,比后世也不遑多让啊。
怪不得上辈子网上总说,思想品德课,是他们悲催的八零后才有的啊。这个年代的人,那是从来不考这个的啊。
“小楠,发什么愣?除草了,锄好之后还得施肥呢。”
马红花见人没跟上来,没什么好声气地高喊。她虽然上工的时候偷懒,去自留地干活可不含糊。自留地可是自家的,谁敢糊弄?
姜楠敷衍地应了一声,小跑过去。自留地不远,他们很快地到了地方。
不过,她今儿根本就不是来干农活儿的,瞥见姜桂把粪筐放在地上,已经扛起锄头,准备去除草了。姜楠立刻假装热得受不了的样子,双手不住地扇风:“这也太热了,不行,我得歇歇。”
她站在马红花旁边,而马红花则站在姜桂旁边,前面不远处正好就是粪筐。姜楠路过马红花,朝前面的大树走:“太热了,歇歇。一会儿再干。”
“哎,你”马红花看这个侄女儿不老实,转身就要拽人,可不知怎么回事儿,她好似没站稳,身子直直朝下栽。她本能地双手护头,却不想双手碰到了前面的粪筐,粪筐瞬间朝她翻了过来,啪叽,倒扣在马红花脑袋上。
可怜的马红花,被粪肥浇了一头。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头啊。
“啊啊啊”
姜家自留地,发出凄惨又绝望的叫声。
马红花双手扑腾地像离水的鱼,打落粪筐后,呸呸呸几口,奋力起身,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头甩得像个拨浪鼓。
“哎呦妈呀,臭死我了。这可真臭啊。”
她又蹦又跳,双手一个劲儿地甩,又是扒拉头发,又是蹲下来用土搓手的,还对着上衣哀嚎,“我的新衣服啊。我没上身几次的新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