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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到哪儿都得乐呵

周知行和姜楠走了,骑车傻乐呵的周知道,也被他娘黄毓秀扭着耳朵,拎回了家。就这,傻小子还哼歌儿呢,他哥昨天就跟他说,让他今儿骑车,果然说到做到!

“小行,你别太惯着知道。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让他这么造。”

瞧,这就是自行车的魅力,黄毓秀虽然嘴上这么说,那眼角眉梢可都带着笑呢。周知行也是个会做人的,寄住在别人家,他不一定对这个大伯娘多好,但一定会对堂弟好。这不是,效果很明显,大伯娘那是满意得很呢。

身后,刘老太和方阿婆几人还在掰扯呢。刘老太闹这么凶,也是怕方阿婆让他们赔钱,毕竟方阿婆的腿真的肿了。她年纪那么大,身上不可能没毛病,去了医院可能就要大出血,她才不干呢。反正小地质脸也被打红了,她就撺掇小地质哭闹,谁怕谁?

方阿婆婆媳见没人帮,也就偃旗息鼓了,毕竟啊,去了医院,还不定怎么样呢。小孩子身上的毛病说不清楚的,他要是一直嚷着头疼,医生还能不检查?这七七八八下来,他们家可吃不消。

大家都不闹腾了,一号院终于安静下来。楼上,姜满城死亡凝视未来女婿,被陈金花好说歹说劝住了。

相比于姜满城,陈金花可是很满意周知行的。她本来就崇拜英雄,周知行能在战场上立功,首先人品就好,再次身手肯定也不错,不然不能立功。虽然如今受伤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陈金花觉得周知行起码身手上是能保护她闺女的。

她闺女看着比她聪明,但有时候也会冲动啊。像是上次捉奸,有刀呢,就敢往前冲,这要是没个人看着,她能放心?周知行就不一样了,他肯定能帮她看住闺女的。

她将自己琢磨的一一说给姜满城听,等见到上楼来吃饭的姜楠,姜满城到底是没再说女婿的小话。

另一边,方南山心里憋着气,他就不明白了,他奶有闲心去传一个女娃的谣言,怎么不用点心思在他的亲事上。如今他家能把握住的,也就是成美娟了,他奶跟他妈真是主次都拎不清楚的。不过他历来的人设就是温柔孝顺懂事,心里再气,面上却始终是那副关心的模样,他心疼地说:“奶,咱真不去医院吗?你的腿不用看看?”

“不用,那小娃也就四岁大,能有多少劲儿?我就是想讹点儿钱,谁知被刘大丫那老货识破了。”方阿婆一脸晦气,想起这两天孙子交代的事,说道,“南山你放心,明儿我就跟你妈去供销社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帮帮成美娟那丫头。你这么好,她铁定能死心塌地嫁到咱们家。”

孙巧莲也觉得这几天婆婆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不过到底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见婆婆开始卖好,也附和着说了起来:“对,让那丫头看看,咱家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她肯定愿意。”

方南山露出笑模样,一家人这才吃起午饭。

睡过午觉,姜楠神清气爽地去上班,当然,在楼下再次遇见周知行,以及几个围着周知行搭讪的老大妈,周知行依旧一副深情模样儿,那眼神儿都能滴出水儿来,左一句“我家小楠”,右一句“一见钟情”,把想挖墙脚的几个人听得脸都绿了。

姜楠嘴角抽了抽,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去开了车子。周知行紧随其后,等两人出了一号院,姜楠警告他道:“你给我老实点儿。”

周知行冤枉:“我这是谋定而后动,是为了打消大家挖墙脚的心,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你也不想戴绿帽子吧?”

姜楠不理这个人来疯,骑上车子就走。周知行嘿嘿笑了两声,害羞了,绝对是害羞了。

他弯下腰,大长腿使劲儿镫了两下自行车,追上姜楠后,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晃了晃,笑着说:“接好了,我中午都没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接着。”

姜楠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一只手接住,等看到是苹果,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没吃?”

这年头,苹果可不是经常能买到的。要知道,红富士可是日本杂交出来的,六六年才引入华夏,如今是六七年,姜楠就见过那么一次卖红富士的。周知行给她的是国光苹果,不过也很难得就是了。

“我不爱吃这些,你拿去吃吧。”周知行脸上挂着痞痞的笑。

姜楠自然知道这是托词,也没再说拒绝的话,一个苹果而已,她又不是还不起,她笑着说:“谢谢了。”

她将苹果放进车篮里,两人在树荫斑驳的午后,迎风骑着车,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到达派出所后,照例迎来众人暧昧的调侃。不过两人脸皮厚,可都没当一回事呢。

下午案子不多,一起筒子楼丢失蜂窝煤案,一起玻璃钢小区丢失铁锅案,都是小事儿,可是姜楠却觉得不对,回派出所的路上,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怎么觉得路上的人多了?是我的错觉吗?”

“就是多了。”关顺推着自行车,为姜楠解释,“嗐,这不是最近油田发现了好几处大油井,这消息灵通的人可不少,都想问问油田会不会再招工。这不,亲戚套亲戚的,很多人家都找过来了,人自然就多了。”

“就是,我邻居家就来了两方亲戚呢,都打两天地铺了还不走,我邻居都快愁死了。”邹立推了推眼镜儿附和道。

“怪不得。”姜楠恍然大悟,“人多事情就多,以后咱们可有的忙了。”

“闭嘴。”

“闭嘴。”

温强和邹立抱头,啊啊怪叫,“小楠啊,可不能这么说话的。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那我说,希望以后都清闲得不得了”周知行调侃。

“啊啊啊”

温强和邹立叫得更加大声了,两人停下来,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侦查大神什么都没听见,侦查大神什么都没听见”

“好了,你俩就别作怪了。”关顺骑上自行车,潇洒地摆摆手,“回去了。”

也许真是姜楠乌鸦嘴,第二天他们组又处理了几次偷盗案,丢的东西五花八门,价值都不大,但是却又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还有一个公厕偷窥案呢,虽然当事人没看清是谁,报案的时候偷窥狂魔也早跑没影儿了,但也够恶心人的。大爷大妈们拉着姜楠的手,气愤地声讨了偷窥狂一个小时呢。

其实筒子楼里都有厕所,对筒子楼来说,盖不盖公厕也不打紧。可谁让油田家属院大呢,而且也不都是筒子楼,还有像是玻璃钢小区这样的平房,所以每个小区也都盖了公厕。这样大爷大妈下楼唠嗑儿,也不用再吭哧吭哧爬楼上厕所了。

两人从大爷大妈们的包围中逃出生天,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家属院。刚到楼下,就被曹老太通知:“晚上七点半,楼下开会啊。”

姜楠点点头,这两天偷盗案盛行,听说总部巡逻的时候,还发现有在厂子周围踩点儿的呢。油田让大家提高警惕也是正常。

果然,等吃过晚饭,大家搬着小板凳儿坐下来开会时,曹老太开口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两天大家应该也听说了,因为最近来油田探亲的人员增加,给油田的治安工作带来了不小的挑战。这几天,二号院儿发生了一起丢蜂窝煤的事,玻璃钢小区那里又丢了铁锅,还有丢炉子的,今天竟然还有趴厕所偷窥的,真是防不胜防。因为派出所巡逻人员有限,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能照顾到,所以油田居委会的意思有三个。”

她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一是让大家尽量劝亲戚回去,招工的事儿还没影儿呢,住在这里也没用。二是都照看好自家的财物,这丢了可是很难再找回来的。大家想啊,都是过来住的亲戚,他们偷了东西,天南海北的一跑,警察同志去哪儿抓人啊。最后就是上公厕的时候都先前后左右看清楚了,别让贼人得了逞。”

曹老太总结:“总之一句话,大家最近做事都小心。人多眼杂,东西丢了,就算找回来了,也有一段时间的空挡,你总是借别人的也不好啊,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楠,你这警察,怎么连趴厕所偷窥的都抓不到,怎么当警察的?”这是嫉妒姜楠当了警察的裘老太。她也常在楼下唠嗑,天天去小区的公厕呢,可不就最关心这个,也只听到了这个嘛。至于蜂窝煤铁锅啥的,最多晚上挪进家里嘛,反正有儿媳妇干活,她才不操心。

不过不等姜楠开口,曹老太就发话了。开玩笑,她孙子也是警察呢,这句话可是能捎带上她孙子的,她必须为孙子出头。她孙子这都要做上门女婿了,她再不帮着点儿,还不得被欺负死。呜呜呜,心疼。

曹老太内心戏一堆,*其实也就不到一秒的时间,她掐着腰大声道:“徐大妮,你胡搅蛮缠是吧,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不是警察抓不到趴厕所的,是他们到的时候,那家伙早就跑没影儿了,几个老太太都没看清楚是谁,警察去哪儿抓,抓谁?你以为那么容易呢。真是,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那还不是抓不到。”裘老太低声嘟囔,“这以后上公厕都不安生了。”

角落里,老程头的眼神闪了闪。不过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人看到。

有人担心趴厕所的狂魔,也有人为财物发愁。

“那蜂窝煤,家家都在走廊里堆着,难道还能搬到家里去?”

也有人为那个丢锅的感到好奇:“这咋能把锅都丢了?做完饭不收起来的嘛?”

“那保不齐是小媳妇儿做事马虎,忘记了嘛。”

“有可能。”

当婆婆的都表示儿媳妇还是得管着,不然做事儿就是没有她们老太太靠谱。儿媳妇们有志一同地低头撇嘴,这年头,做人儿媳妇难啊。

曹老太拍拍手,再次开口道:“静一静。我话还没说完呢,油田知道最近大家热衷于抓贼做好事儿,可任何事都不能逞强哈,有些贼身上是有武器的,可不是一两个大小伙子就能对付的。隋家小子,还有盛家小子,你们可别不听劝。”

这也是姜楠当警察的后遗症之一了。像是王自力兄弟俩都能盯着可疑人员,楼里没工作的小伙子们就更跟打了鸡血一样了。可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呢,这么多天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白白溜达了好几天。

见被点到名儿的小伙子们没闹妖儿反驳,曹老太继续开口:“另外,为了大家的财物安全,楼里决定晚上把楼道的铁门拉上,十点关门落锁,六点开门哈,十点之前二楼及以上的住户都得回家。”

“啊,这么早啊。曹大妈,你这不能改到十一点?”林兵叫嚷。他的辈分着实有点儿怪,他今年二十六,要说比姜楠大一辈儿也行,可他爸结婚早,才四十四,跟曹老太、裘老太这些人差着岁数呢,所以啊,这林兵就胡乱叫着,一会儿曹大妈,一会儿曹奶奶的,看他心情。他家人少,又没个女人往来交际的,大家也就不跟他计较这些。

“你个大小伙子,十点了不回来想干啥?要是十一点,还让不让我老太太睡觉了?”

“那我关门?”林兵试探着说。

“那可不行。”刘老太嚷嚷开了,她可信不过林兵,谁知道他会不会忘了,“曹大姐是楼长,我们信得过,就十点,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是。”

少数服从多数,林兵撇撇嘴,只能作罢。

“那夜班回来的人咋办?”裘老太想到儿子裘向东经常在井上值班,说不得哪天晚上就回来了,她问:“能不能不落锁?这铁门开拉都有动静,要是真有小偷,大家也能听到。”

有人不同意,这不落锁,跟平时有啥区别?

姜楠想到前世楼道落锁,发生火灾居民无法逃生的新闻,开口道:“曹奶奶,还是不要落锁了。万一楼上发生点儿什么事儿,大家逃都逃不出来。”

众人听了,觉得也有道理,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赞成不落锁的,堪堪比落锁的多两票。不过曹老太仍强调道:“大家还是尽量十点前回来哈,不然门开开合合的,也影响大家休息。”

四号楼全体居民会议圆满结束,还不到八点半,大家也不急着上去,纷纷问起姜楠和周知行的婚事。

“小楠,你和周家小子真处对象了?啥时候结婚啊?”

“就是,结婚可得发喜糖啊,让大家沾沾喜气。”

“哎,小楠这是不好意思了,跑什么啊。真是,大姑娘了,还不好意思呢。”

姜楠:冤枉啊,她哪里是不好意思,是人有三急好不好,她急着去厕所啊。

姜满城一脸的不高兴,坐在板凳上,不怎么有兴致地说:“急什么,大家等消息就行,少不了你们的。”

“满城,知道你嫁闺女难受,可这闺女早晚得出嫁,你放宽心啊。”

“可不是,你这老丈人也别拿乔了,我看周家小子不错,配你家小楠足够了。”

这下,脸色不好的换成了曹老太。她起身,拉着一脸乐呵的周知行,径直要回家。周知行跟大家招招手,一副领导跟大家送行的架势,逗得一群人哈哈笑。

不过周知行可不是回家,而是走向了公厕的方向。

他刚才可看见了,隋家那个隋强,可跟在姜楠后面往公厕跑了,他可得去看看。

不是他不信任姜楠啊,绝对不是,他只是想看看这个隋强怎么死。

公厕右边,姜楠刚走出来,就被隋强大力拉到了后墙。

姜楠可不是能随便被人拉着走的,她微微用力,反手握住来人的手臂,一个灵活的转身,右手手肘将人抵到墙上,左手拽住来人的衣服领子,厉声道:“谁?隋强?你干嘛?!”

隋强惨叫出声:“放手,放手,姜楠,你干嘛啊,开个玩笑都不行了,真是没趣儿”

姜楠皱眉,放下拽着衣服领子的手,没好气儿道:“什么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干嘛?偷袭我啊?”

隋强撇嘴,他可是没咋看上姜楠的,虽然长得还行,但这么凶,谁敢娶啊,而且跟周知行那个家伙有一腿,他可是很不满意的。要不是如今有了工作,他才懒得出手呢。

想到工作,隋强打起精神,嬉皮笑脸道:“瞧你说的,咱们同一个楼住了六七年了,我怎么会偷袭你呢,我这是试试你的身手。不错啊,不愧是当了警察的人,佩服。”

姜楠哼一声,她跟隋强可不熟,这人比她大两岁呢。如今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她上初中高中的时候,隋强都毕业了,两人可没啥交集,她可没工夫理他。

不过好话嘛,她姜楠也不是不能听听的,她抬起头,得意地睨了眼隋强:“我可不需要你佩服。行了,没事儿我走了。”

“哎,别走啊,有事儿。”隋强嬉皮笑脸,“最近上新电影了,咱俩去看电影呗?我请你啊,去不去?”

姜楠狐疑地上下打量隋强,这是当她傻啊。她就说嘛,隋老太前几天还想给她介绍对象呢,这两天突然就消停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姜楠转身就走,同时硬邦邦地回绝。

“不去。不用你请。没空。”

隋强伸手要拉姜楠的胳膊,被周知行一把扭过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隋强还没叫出声儿,周知行抢先道:“小楠,偷窥厕所的贼好像抓到了呢。”

“你别胡说,疼疼疼,你特么放手。”隋强嗷嗷叫。

周知行充耳不闻,只一叠声地质问:“怎么是胡说呢?你这个年纪,既血气方刚又身手灵活,被察觉后逃窜不成问题,身高又正好,垫块石头就能看到了。还有你是单身,更有作案动机,又居住在家属区,逃窜到家里肯定找不着”

“你你你少胡说!”隋强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像‘偷窥狂’的点,他气急败坏,“你少破坏我的名声!”

“哦,你还有这种东西呢。”周知行调侃,“既然在乎名声,就少在这里乱撩骚!姜楠可是要和我定亲的人,你还是离远点儿,否则真把你当偷窥狂抓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作业处呆下去!”

隋强气得脸色通红,他低吼:“少在这里威胁人。放开我,我我才看不上姜楠!你要是稀罕只管拿去,喜欢老子的女人有的是,老子才不稀罕什么姜楠!放开我!”

“记住你说过的话。”周知行轻声威胁,“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说着,他松开隋强。隋强察觉手臂上没了力道,反身狠狠瞪了周知行一眼,一阵儿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楠调侃:“你这才当几天的警察啊,就会随便乱给人扣帽子了。”

周知行挑眉:“我以前也当过侍卫的好不好,刑讯逼供、一百零八项酷刑,我还一样都没用呢。”

姜楠翻白眼儿:“这种人,也就你们男人能治了,奇了怪了,女人的话在他眼里都不是话的。”

周知行:“放心吧,他以后肯定离你远远的。”

“我看是离你远远的还差不多?”

周知行笑:“那还不是一样,咱俩反正是彼此知道秘密的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远离哪个都是好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姜楠斜楞眼儿:“你就是这么对潜在情敌的啊?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啊。”

周知行打哈哈:“不会的,不会的。”

两人相携着回家,楼上,已经上楼的姜满城死死盯着窗外,哼一声:“咱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好闺女,真是便宜他了。”

陈金花瞪了男人一眼,不赞成道:“我觉得小行挺好的,你别找茬儿了。”

见姜楠推开房门,陈金花转移话题道:“我跟工会的汤大姐说了,她周六去周家提亲,初步定在九月十六,那天是周六,离中秋节也不远,是个黄道吉日,怎么样?”

虽然现在不讲究什么黄道吉日的,但谁家结婚办酒的不找人看?偷偷摸摸的,大家也都理解。

“妈,都听你的,我可是很听话的。”姜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日历看了看,说,“那九月十八就是中秋,会放假吗?”

“会,中秋是大日子,怎么不放假。”姜满城开口,苦着脸问媳妇儿,“是不是太早了?”

“你啊,就是放到十二月你也觉得早。就这么定了,趁着爹在,咱们早点儿办。”

“姥爷能呆到中秋?”

“能。要不然最近油田的人怎么越来越多呢。我估计,西河岸大队的石油储量不会低,这次油田一定会招工的。”陈金花透露道。

姜满城落寞地低下头,独自品味老父亲的心酸。

姜楠,姜楠没啥感觉啊。你说突然就跟陌生人定亲?这个年代,她不结婚才不正常吧。而且她有系统,知道上一世的周知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世也接触了这么多次,心里有底,自然就不害怕了。

至于真结婚还是假结婚,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两人只是定亲,真正结婚还得两年后。两年时间呢,啥都可能发生,她才不为未来不确定的事儿发愁呢。

穿越一次,她最先学到的,就是乐呵,到哪儿都得乐呵,这才是人生真谛啊。

别看她刚才对周知行嫌弃得不行,其实有周知行时不时发癫,乐乐呵呵地过日子,也挺好。

怀揣着人生真谛,睡觉都比平时香。第二日一大早,两人来到派出所不久,再一次迎来了会议,只不过是所有警察的会议。

外勤加内勤近四十人,全部聚集在大会议室里,沈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这样,上次咱们抓到的尤爱钱,案情已经全部查清,不久就会宣判。这次不仅是妇女被殴打致死,还牵扯到油田倒卖物资,油田方面非常重视,已经制定出‘倒卖物资处罚条例’,小何,将文件给大家发下去。”

沈所长示意何琳发文件,继续道:“这是初版的处罚条例,油田总部发给各派出所,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多提意见。之后,下个月中旬,总部宣传科会派人下来,进行连续一个月的条例宣讲,我们派出所也会配合做一些普法工作。同时,妇联也会宣讲一些妇女保护的条文,都是我们需要配合的。”

他眼神儿在底下皴寻一圈儿,说:“关顺,你带着第六组配合,小楠作为女同志,要多配合妇联的工作,争取让所有女同志们都知道自己的权益,大家明白了嘛?”

“明白。”

“好,文件大家带回去多看看,关顺,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下具体情况。”

等人散了,沈所长关上门,脸色有些沉重,他说:“有一点没法在会议上说,但你心里要清楚。这次下来的,不止是总部宣传科的人,还有安全部门的。上次抓捕的卢家辉、苏水仙等人都招供了,他们其实是想通过探明油田储量,倒卖消息给对岸。那边初步计划的,是实施爆炸等破坏工作,阻碍我们的工业发展。安全部门很重视这次事件,想在油田再摸排一次,彻底查清是否还有特务潜伏。你和姜楠,还有周同志配合,其他人就不要告诉了。多配合安全部门的工作,知道嘛?”

“知道,所长。”关顺起身,难得的敬了个军礼。

第42章 定下来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刚下班,周知行就冲姜楠眨眨眼,这软饭啊,明天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上了。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姜楠眼角儿跳了跳,面无表情地起身,去车棚取车回家。这厚脸皮的,还是交给她爸,她姜楠,还是修练不到家啊。

双方都有默契,工会的资深媒婆汤大姐也就走个过场。她是工会的老人儿了,最喜欢做保媒拉纤的活儿,前几天缠着陈金花,要给她闺女介绍对象的就是她。如今姜楠要定亲了,陈金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汤大姐,谁让她最热情呢。

汤大姐全名叫汤兰花,今年快四十了,下班也没回家,跟着陈金花回来。这上门说亲可不是白去的,不得管顿饭?姜满城可是个会享受的,那饭肯定差不了,到时候的谢媒礼也不会少,汤大姐这嘴角,下班后就没下去过。

这不,姜满城炒了个豆芽儿炒肉,醋溜了白菜,还凉拌了香干,打了个番茄蛋花汤,连汤一共四个菜呢,吃得汤兰花连连点头。她看着姜楠,不住地夸奖:“不愧是特招进派出所的,这精气神儿看着就不一样。金花你放心,我今儿肯定给曹大妈说通,咱们九月就定亲,妥妥的。”

她抹抹嘴,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大家都吃完了晚饭,起身一摇一摆地去了曹家。

曹家,曹老太、周元庆、黄毓秀、周知道和周知行五人都在家。曹老太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高兴。她虽然答应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孙子才回来几天啊,这就要定出去了,她的命怎么那么苦呦。周元庆则有些尴尬,为了不让尴尬扩散得更广,他连大儿子一家和女儿一家都没通知,想着定亲酒之前再说。

全家最放松的就是周知行了,他哼着歌儿,擦着桌子,别提多自在了。周知道十五岁的大小伙子,对这个堂哥那是佩服得不得了。这要当上门女婿了,还这么淡定,不愧是能当警察的人,一个字儿,牛!

因为吃完了饭,门也就开着,前面挡着纱帘子,又不进蚊子又能通风的,几乎家家吃完饭都会开门。汤兰花刚出姜家的门,还没下到三楼,就咯咯咯笑着恭喜,声音整个楼都能听到。大家也知道今儿姜家来了人,八成是有事儿,纷纷在门口探头,竖着耳朵听热闹呢。

“哎呦,曹大妈,恭喜贺喜啊。您家小子才貌双全,人品贵重,这不是,跟姜家的小楠警官看对眼儿了嘛。姜家托我来跟您家提亲,这两好合一好,想着让您家小行进门呢。”汤兰花声音高高的,笑着说,“这可不是上门女婿的意思,您们可别误会,将来生的孩子啊,可是有一个姓周的。这不是小行的父母不在了,姜家的房子又宽敞,小两口住在姜家,也方便不是。曹大妈,您可不能老思想”

汤兰花不愧是资深媒婆儿,那嘴跟抹了蜜似的,上门女婿硬是说成了凑在一起住更方便。

曹老太也是楼里的老媒婆了,哪里不知道媒婆的嘴,那就是骗人的鬼。反正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虽然她曹春草不这么干,但架不住有那不讲究的,就爱乱牵线呢。

她狐疑地打量了汤兰花一眼,想到孙子都答应了,姜家也是多年的邻居,终是僵硬地起身将人迎进家门,硬邦邦地开口道:“家里说,家里说。”说着,砰一下关上了门。

各家门口听热闹的众人,纷纷抖了一下。

就,根本想不到,周知行是入赘啊。

你说这谁能想到呢,独子还能入赘,这,周知行,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不怕被人瞧不起,就不怕死了见到父母,被父母男女双打?

“不是,这周知行不是有正经工作嘛?咋想着入赘啊?”

“啥入赘,人家说是和岳父岳母住一起,可没说入赘。”

“那不都一样。正经人,谁和岳父岳母住一起啊。”

反正楼里的人不理解,深深的不理解。

要么说脸皮厚吃得开呢,周知行就没事人一样,仿佛要入赘的不是他。

有不理解的,还有怀着其他心思的。这说的就是林大叔了,他家林兵跟个寡妇不清不楚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个条件好的,又有工作的愿意跟他相亲,没想到还让人看了笑话。如今比他小十岁的姜楠都定亲了,他家林兵的媳妇儿还没影儿呢,这林大叔能不急嘛。

这急的结果就是,汤兰花刚从曹家出门,林大叔拄着拐紧跟着进了曹家的门。他不为别的,这不是如今两个媒婆儿嘛,哪个能给他家林兵说个媳妇儿,他都上重礼啊。

“大妹子你先别走,曹大姐,您坐,我找您二位有事儿。”林大叔原名叫林有粮,他进门找了个板凳坐下,有些拘谨地说,“曹大姐您别怪我这时候登门,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家林兵都二十六了,这还没对象呢,如今大妹子也来了,你们两位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家林兵介绍个对象?我要求也不高,没孩子的寡妇也行的,只要是城市户口,人品好,家庭负担别太重,我都没意见的。”

这要求属实是不高了。不是不考虑农村人,是这年头孩子的户口是跟着母亲走的,如果母亲是农村户口,那就没有粮食定额,没粮食就得去黑市儿买,等将来生了孩子,再多的工资,都得花在黑市儿买粮上,一家日子过得紧巴巴。

所以啊,这年头工人找对象,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考虑农村丫头的。只有那实在娶不着媳妇儿的人家,才会考虑。林兵虽然不着调,但还真不到那个份儿上。

虽然如此,曹老太却有些为难,她说:“小林啊,你这,不是我不给林兵介绍,你说的这些条件跟林兵通过气吗?别我这头儿跟人家姑娘说了,你家林兵再不愿意。”

“他敢!”林有粮发狠,他也是今天被刺激到了,咬咬牙道,“我今儿话放在这儿,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老林家不能在他这断了根儿。您放心大胆地介绍,我打也得把他打过去相看。”

汤兰花并不多话,她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林兵跟个寡妇不清不楚,这种人脑子拎不清的。她手上的大多都是有工作的女同志,这要是给人介绍林兵,她招牌都得被人砸了。

曹老太见林有粮话落在地上了,没人接,只得开口道:“行,我这几天就帮着看看。不过小林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保证一定成,你家林兵你也清楚,就算他愿意,保不齐就有那使坏的呢,对吧。你总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吧。”

林有粮当然知道这话的意思,他说道:“您放心,那臭小子的工资现在都是我去领。队里的领导我都通过气儿了,谁都不能给他借钱,就连出纳那里我都说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碰工资的。”

“行,有你这个话就成。”曹老太拍板

林有粮放心地出了曹家门,上楼见方家婆媳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朝下看,重重地哼了一声。

汤兰花跟在后面,暗自撇嘴。这老林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儿子呢。这心眼儿多的寡妇沾不得,这么简单的道理,林兵那个大小伙子愣是不懂。她摇摇头,笑着进了姜家的门:“金花,妥了。你就放心地准备定亲酒吧,到时候我可是要坐首席的。”

“那是,您是媒人,自然是首席。”陈金花递过去一杯糖水,又指着桌子上的纸包,感谢道,“汤大姐,这是谢媒礼,您拿着。真是感谢您跑这一趟。”

汤兰花喝了口水,笑意直达眼底,她又客气了两句,这才拎着纸包告辞回家。这纸包一拎起来她就知道,这里面可是猪肉,得有两斤了吧,这谢媒礼可不轻。她脚步轻松地下了楼,希望以后这种说句话的事儿,那是越多越好。

姜楠全程跟看大戏似的,真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就这么要定亲了。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好快啊。

【宿主,恭喜你了。】

“少废话。”姜楠无语,恐怕最高兴的就是系统了吧,定亲后两个任务合成一个任务,也算是一身轻了。

这时候不讲究什么定亲礼,礼那都是成亲的时候才送的,什么嫁妆彩礼之类的,都得成亲的时候才有。这如今定亲,两家人合起来吃个酒就成。有的不讲究的人家,喜糖都不会发的,要不然成亲的时候还得发,这发了两次,自家不就亏了?

姜家倒是买了糖,不过得等到九月十六,现在还早呢。

姜满城气哼哼地刷碗,只恨自家白菜这么早就被人拱了。而拱了白菜的周知行,第二天一大早神清气爽地等在楼下。如今过了明路,他和姜楠再一起同进同出,可就不怕人闲话了。

“呦,小行啊,等姜楠呢?这还没成亲就是不一样,热乎的很嘛。就是不知道成亲之后咋样了。”林兵说着酸话,他爸昨儿训了他一顿,这不见到正主,阴阳怪气上了。

“大兵哥,瞧您说的,这跟成没成亲可没关系。我啊,这叫尊重女性,就算成亲了,我也一样跟媳妇儿一起上下班。”周知行很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兵扭头就走。这种脸皮跟城墙似的人,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晦气。

周知行啧啧两声,就这种道行,他周知行一次能打十个,还不用尽全力。真是他刚回来,楼里的人还不知道他的实力,什么人都敢招惹他。

要说周日大早上的,为啥周知行要等在楼下呢,还不是那个知青普法闹的。姜楠也没想到,这普法都安排在周末啊。她还以为上次是特殊情况呢,谁承想领导就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可没有双休这一说法,一周工作六天只休一天啊。农村那些生产队倒是不在乎周日不周日的,但油田在乎啊。什么艰苦奋斗,全心奉献啦,巴拉巴拉能讲出一大堆道理。

姜楠心里苦,但姜楠认了。谁让,她就是个小人物呢,还是个要做任务的小人物。她这周日苦兮兮地去山坳子大队普法,周知行知道后,当然要同行了。

两人很快在楼下会合,一齐去派出所。沈所长、蓝青山以及其他领导也都到了,见到二人,大家笑着恭喜。

“这也算郎才女貌了吧。”沈所长开玩笑道。今天他还是主讲人,衣服穿得格外齐整,瞧起来就精神。

“多谢所长对我俩外貌的肯定。”周知行很会顺杆儿爬,说得众人都笑了。

山坳子大队离得远,大家是坐车过去的,远远就看到了晒场上搭起的高台。

第43章 发工资啦

虽然周日要加班去做普法宣讲,不过好在就一场,两人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刚进家属院,就看到宣传栏那里围了很多大爷大妈。刘老太见两人,忙招手,问起来:“小楠,小行,你们快说说,这钱大胆真是洗澡洗死的?这咋听着这么吓人。”

“就是,这洗澡还能死人,不会是被人害了吧?那钱大胆不是范桃花的会不会是吴家小子”

“你可别胡说啊。”老吴头脸上的伤好了,也凑在人堆儿里看热闹,听到这里不高兴了,“我家大锤那天可都在家,不带这么诬赖人的。警察都查清楚的事儿,你可不能胡咧咧。”

姜楠见大家要吵起来,赶紧插话道:“刘奶奶,你们这看板报呢?都写的啥?”

“哎呀,你问她?她又不认识字,我跟你说小楠”这是经过一晚上,想通了的曹老太,又恢复了以往择菜的造型,提着菜篮子看板报呢。老太太能当上楼长,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老太太认字啊。虽然也是才脱离文盲的水平,但她这个年纪的老太太,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她昂着头,将刚才听到的板报内容,一字一顿地念给孙子孙媳妇儿听,最后问道,“小行,你们看没看过钱大胆的死因?真是跑步后洗冷水澡死的?”

老头老太太们都竖着耳朵,他们这个年纪,那是格外在乎生死的。

姜楠和周知行见油田宣传科这么给力,早早就画板报宣传,当然配合着说明了情况。

周末的时光总是很快的,周一嗖一下就来了。不过这个周一是愉快的周一,因为是开饷的日子啊。拿钱谁不高兴。这不,大清早,大家一到派出所就去排队,姜楠和周知行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的老长了。不过派出所本来人就不多,两人没排多久就到了。

因着姜楠和周知行都是月中才入职,满打满算也没干半个月,不过这时候算的也没那么仔细,两人还是拿了半个月工资。

姜楠因为立过功,而且是抓到特务这种大的功劳,入职的时候就是正式工,定了八级民警的工资,一个月工资三十元,半个月可以拿到十五块。而周知行更是参加过战斗,转业后是六级民警,工资标准是五十元,今天一共可以拿到二十五块,比姜楠多了整整十块钱!

她撇撇嘴,周知行笑了:“我好歹当了两年兵,定级比你高,工资高点儿也正常啊。”

他左右看看,小声道:“原身还有战功呢,这工资不算多了。”

姜楠好奇地问:“你工资高,还是关组长工资高?”

不是她八卦,是这时候工资基本上都是透明的,不像后世,谁家赚多少钱那可是秘密。如今啊,只要报出职位和级别,那脑子记得清的,张嘴就能说出工资多少,一个月多少粮票多少布票,半点儿不带错的。

“我俩差不多。”周知行显摆道,“他是当警察年份多,我是凭借功劳,不一样。”

姜楠高兴地将钱踹进兜里,这才坐回到办公桌上,倒水擦桌子的,开始一天的办公生涯。

虽然各个家属院都开过会,让大家劝亲戚回去,但明显效果一般,油田闲杂人等还是很多。不过也可以理解,这年头,工作多难得,别说遭人白眼儿了,就算天上下刀子,只要能捞到一个工作,都有人愿意这么耗着。

这可苦了姜楠、周知行这些小警察了。一天净是些鸡毛蒜皮儿的案子,上午你家侄子打我家孙子了,下午农村来的老太太撬公园的花砖了,真是什么稀奇事儿都有。

就这个撬花砖的老太太,被带到警察局还抱着花砖不放手呢,一直嚷嚷:“放在外面多浪费的,你们城里人就是不会过日子。我撬了铺到我家院子里,我一定好好爱护,每天擦得干干净净。警察同志,你们咋就能抓我呢,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资产啊”

巴拉巴拉,老太太也是在油田听了广播的老太太,那词儿还一套一套的。等家属来领人时,众人才发现,嗐,这还是领导家的老太太呢。也不是旁人,涂书记的大秘,荆志远荆秘书,今年也有三十二了,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了。

那次送表扬信,以及后来姜楠特招进派出所,都有这位的身影。连姜楠都觉得眼熟,更别说经常跟涂书记他们打交道的蓝青山了。

他上去跟荆志远握手,笑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荆秘,您多包涵。”

荆志远一身中山装,利落笔挺,此时却满脸苦笑。他出身农村,能走到今天,多亏她老娘当年压着两个哥哥,拼命供着他读到大学,如今老娘来给大孙子要工作,他这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看着角落里坐着还紧抱花砖的老娘,开口道:“给您添麻烦了,蓝所,您说,这事儿怎么处理,我都听您的。”

蓝青山也是会说话的,谁还没个穷亲戚不是,更何况这是人家老娘,他直摆手:“磕碜我不是,没什么大事儿,只要把花*砖放下,我们再砌进去就成。您看,大娘她一直抱着”

荆志远点点头,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跟母亲轻声说着什么。老太太应该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糊涂。不过小儿子的话到底是听进去了,放下花砖,荆志远又签了字,事情就算解决了。

下午大家一起学习文件,隔壁五组匆匆出去了,姜楠模糊听到什么“黑市”、“好货”之类的话。

【宿主,唐夕前两天出手了两袋子面粉,正好昨天黑市儿有警察埋伏,大家匆忙逃跑,面粉撒了一些,因为过于精细,引起了警察的怀疑。五组就是去黑市儿瞧瞧的。】

姜楠明白了,月中他们六组就要准备迎接宣传组和调查组了,确实是没时间调查黑市的事。

“唐夕不会出事吧?她为什么突然卖这么多面粉?”

【不会,她是女主,又是乔装过的,按照原书剧情,她应该是为了给男主的父亲治病,这次之后,她会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之后再去黑市儿。】

“没事儿就好。”姜楠也不担心女主了,唐夕有神秘力量护着,只会安全无虞。她还是为自己担心吧。

周知行耳朵微动,抬眸看了姜楠一眼。等到下班,才低声问出来:“什么原书剧情?你们在说什么?”

等听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时,周知行第一次觉得自己见识浅薄。真的太浅薄了,这活生生的世界,竟然是书衍生出来的?

“那剧情是固定不变的,还是可以改变的?”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是可以跑偏的,原剧情里就没有系统,也没有我。”姜楠见周围没人,小声说道。

周知行这才放下心:“这就好,只要可以改变,其实跟什么书的关系就不大了。”

见姜楠看他,周知行笑了一下道:“你也别太纠结什么原文剧情了。既然咱们的任务跟原文关系不大,咱们就只管活自己的就行。你看这衍生世界跟真实世界也没什么区别,都充满着不确定,纠结什么原书剧情就很没有必要了。”

“你倒是接受得挺快。”姜楠诧异。

“我这人,随遇而安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小的一个。你以后接触多了就会发现,我这个人那是基本上没有缺点的。”周知行挑挑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幽默风趣,英俊潇洒,身体倍儿棒”

姜楠飞速地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周知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吗?他是,他跟在后面,大声地招呼:“哎呦,小楠,你等等我,慢点儿,不然我告诉陈阿姨,说你飞车不注意安全。”

姜楠停下蹬车的大长腿,回过头狠狠瞪了这个告状精一眼:“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还告状?”

周知行趁机并排,昂着头,一点儿没有被看不起的自觉,他说:“我这是跟丈母娘培养感情。陈阿姨可跟我说了,让我监督你,平时捉贼什么的,也不能逞强,得跟在我后面。这女人力气再大,也没有男人力气大,你可不能脑子一冲动,就”

姜楠星星眼,她怎么不知道,她娘什么时候跟周知行这么热乎了?她还是不是她娘最爱的女儿了?

两人骑车回到家属楼,还没上楼,就见孙巧莲匆匆下楼。她看见两人,眼珠子一转,慢下脚步,对姜楠道:“小楠,下班儿了?今儿开饷了吧?没买点儿好吃的庆祝庆祝?”

“孙姨。”姜楠喊人,她可还没忘了,这人还造谣她喜欢方南山的事儿呢。姜楠心内不满,对后面的问话充耳不闻,径直上楼。

孙巧莲眉头轻皱,不过仍笑盈盈地跟上,她说:“我说小楠啊,你是不是对孙姨有什么误会?有误会可得解开,不然你这当警察的,啥时候再因为偏见怀疑我干了啥事儿,我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是不是?”

姜楠停住脚步,她严肃着脸说:“孙姨,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您没误会,更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您这么说我,不仅是对我,也是对我工作的不尊重。我可是要生气的。”

“哎呦,那孙姨给你道歉。”孙巧莲巧笑倩兮,她说,“你没误会就好,孙姨这不是担心嘛。毕竟我一个寡妇人家,平时听惯了大家的小话,也是怕你听了对我有意见。”

“孙姨你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家了。”姜楠见孙巧莲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不说正题,也失去了耐心。

三人正好停在三楼,按说周知行该回东户的曹家了,可他就是站在那里,笑眯眯地不走。

孙巧莲暗骂一句小兔崽子,咬咬牙,苦笑着开口:“小楠,按说孙姨不该跟你一个小辈儿开口,可这孙姨实在是没办法。这不,南山去井上值班了,今天发饷都没回来,这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看你今天刚开饷,你家里三个工人,日子过得好,你就借孙姨点儿钱呗?等南山从井上回来,我一定还你。”

别看她话说得好听,孙巧莲其实是不打算还的。她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姜家日子过得那么好,三个工人呢,一个月工资都一百多块了吧,怎么花得了?她家这么困难,就得接济接济她家啊。

以前她还能从林兵那里抠来钱,可如今林有粮发了狠,林兵身上是一分钱也没了。她本来想去小树林堵程大柱,他肯定也是今天开饷,多少能抠出来几块钱。这不是下楼遇见了姜楠,想着她一个小辈儿,她孙巧莲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姜楠怎么都得借点儿吧?只要借到了,就别想让她还。

姜楠早就见多了孙巧莲借钱不还的把戏,她笑着说:“孙姨啊,按说您一个长辈都开口了,我一个小辈儿也不能拒绝。可是吧,真是不巧,我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许出去了。我这第一个月的饷啊,是预备请爸妈和周大哥去国营饭店吃饭的,也是我的一片孝心。我还要给爸妈、姥爷、奶奶、大伯、舅舅他们一人买一件礼物呢。孙姨,您能成全我的孝心吧?毕竟孝顺父母和老人,可是美德,是吧?”

“孙巧莲。”陈金花和姜满城也下班了,两人已经在后面听了一会儿,陈金花实在气不过,开口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南山是去井上了,但他的钱可是你领的,我们办公室的汤大姐都看到了,怎么,欺负我家小楠不知道是吧?”

她掐着腰,声音都大了:“真是好几天不发火,以为我陈金花是好欺负的?!你刚领了钱,就说揭不开锅,大家来评评理,有这样过日子的吗?你要是这么不会过日子,方阿婆还能让你当家?恐怕早八百年就把你撵走了。我看是你家南笙、南海想吃肉,你这是准备去供销社买肉去吧?”

方阿婆在方家门口听着,心里那个气啊。这个儿媳妇,连个谎话都不会说。她今天去领饷,这么明显的事儿,多少人都看到了的,这还想瞒着?真是猪脑子,她摔下帘子,干脆不去管这个破事儿。她对着南笙、南海小声道:“今儿不许说吃肉的事儿了,明儿再说,知道吗?不然家里要被人说闲话的。”

第44章 会晤与闹鬼

虽然中间有插曲,四人还是很快地来到了国营饭店。

作为刚穿越人士,周知行还是第二次来这个时代的‘酒楼’,心里是很好奇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行色匆匆,是为了给部队上的两位同志送行的。都没有时间好好观察观察,如今第二次来,可得好好看看。

油田的国营饭店位于供销社那条街上,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房子。进去,里面摆了有十五张桌子,都是四人一张的那种大方桌,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国营饭店了。

墙壁上明晃晃的“不要无故殴打顾客”的条幅,当时还让第一次来的姜楠大开了眼界呢。真是,只在年代文里看过,没想到真有这么回事儿,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国营饭店的饭菜不便宜,但今天开饷,油田职工的日子又普遍过得不错,国营饭店的人还是很多的。

四人等了有半个小时,才坐下。也是今天国营饭店准备的食材多,发饷日嘛,不然这时候早没食材卖了。四人要了一份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一碗大葱炒鸡蛋,再要了六个馒头,总共花了有四块三毛钱。

交了钱取到号,才算是完成了点餐。这时候,饭菜都是自己去窗台取。服务员只管收钱,才不给你端饭呢。她们可是八大员,傲气着呢。

很快,叫到了四人的号。别看花的多,但菜量还是很大的,姜楠乐颠颠儿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满足地叹息:“这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那是你缺油水儿。”姜满城也夹了一筷子,快速地咀嚼起来。没办法,就算姜家平时吃的好,那也是跟两人的上辈子没法儿比的。

对,姜满城的上辈子和姜楠的上辈子。姜满城上辈子虽然是太监,但他是宠妃的太监,多少人巴结呢,吃得自然不差。姜楠就不用说了,21世纪的女青年,就算生在最贫困的农村,那吃得也比这个时代好。更不要说,上辈子的姜楠,那可是生在中产之家的。

周知行上辈子就更不缺油水了。他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后期更是混迹后宫,那是怎么潇洒怎么来。如今刚来几天,就觉得吃不消。曹家虽然条件不错,但吃上面并没有姜家舍得。大伯娘黄毓秀还是很会持家过日子的,曹家十天才吃一次肉,跟姜家这种三四天吃一次的没法比。

才不到十天的功夫,愣是让周知行馋肉了,他吃着红烧肉,发出了和姜楠一样的感叹:“真香。”

四个人埋头苦吃,一时没了动静,不想隔壁桌却传来声音。

不是他们偷听啊,是那男人恶臭的声音毫不收敛,声响蹭蹭蹭往他们耳朵里钻啊。

“小茹,我知道你家庭条件好,为人傲气。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咱俩处对象,我希望你能多了解了解我妈。我妈她”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小时候家里穷,我妈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她也是心疼我,才希望我的媳妇儿能照顾我,我我虽然不认同媳妇儿就得伺候男人,可我从小就发誓,长大后要对我妈好。刚才你吃完饭,碗都不帮我妈收,我妈就是太心疼我了,所以才对你摆脸子的。希望你能理解,也能尝试着去做一些事。我就当是为我做的,好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委屈:“建华哥,吃饭的时候我就吃了几块肉,你妈就冲我摆脸子,我”

男人的声音十分痛苦,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妈就是太疼我了。你不知道,从小家里的所有好东西都是我的,我妈都舍不得吃,她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你别怪她,好吗?她就是最传统的中国女性,满心满眼都是我这个儿子。”

他似乎在挣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我是一定要孝顺我妈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他停顿下来,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女人激动起来:“建华哥,你别生气。我都知道的,我我以后会尝试去理解伯母的。”

姜楠翻个白眼儿,看了眼她爸。

姜满城是谁啊,那是宠闺女上天的人,一个眼神儿,就知道闺女想干嘛。他立刻轻咳一声,对着周知行摆脸色:“你要和我家小楠处对象是吧?以后家里的活儿都得你干,衣服你洗,饭你做,地你扫”

周知行也是上道儿的,闻言惊愕地抬起头:“那怎么行,哪有大男人做这个的。而且我家”

“你家什么你家。”姜满城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既然看上我家的条件想吃软饭,就得拿出吃软饭的架势。怎么,想软饭硬吃啊?也得看我和小楠妈答应不答应。以后你家的事儿跟小楠无关,有什么事儿你去解决,半点儿也不能麻烦我家小楠。”

陈金花虽然不知道姜满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她无条件相信她男人啊,适时地叉腰瞪眼,完美呈现虎姑婆之威力。

“这”周知行有些为难,“小楠毕竟是我家的儿媳妇,我妈从小把我养大不容易”

姜满城:“哦,不容易那你怎么不去孝顺呢?就会在口头上孝顺是吧。你来说说,你行动上都做了什么孝顺老娘的事儿?”

见周知行不说话,姜满城哼一声,心说小子还算有眼色,继续高声道:“怎么,想着娶个媳妇儿,就把孝顺老娘的事儿全推出去,自己实际上什么都不用做,还能坐享其成捞个孝子的名声,是吧?算盘珠子怎么打的那么响呢。你这是孝顺嘛,你这是把孝顺外包!”

旁边的男人心里有些慌,像是隐秘的小心思被拆穿,他稳了稳心神,柔声道:“小茹,饭吃完了,咱们走吧”

而旁边的女人则恍若未闻,听着几人的说话声若有所思。

姜楠适时加了一把猛药:“你妈养你不容易,我爸妈养我也不容易啊。我是独生女,咱们虽然谈对象,可我爸妈我是一定要孝顺的。以后,我不会强迫你孝顺我父母,也请你不要强迫我孝顺你父母。咱们各自孝顺自己的父母,不是正好?”

女人恍然大悟,看向对面男人的眼神儿都带着恨:“我说你怎么最近总是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原来是想让我替你去孝顺父母!建华,你真让我恶心!”

男人神情慌张,不过强自镇定道:“你你要嫁到我们家,孝顺公婆不是应该的吗?”

姜楠:“咱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要我孝顺你父母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说说,你能做什么呢?你不会以为,娶了我,让我去给你父母做牛做马,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心安理得的把我做的事儿,算到你头上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姜楠嗤笑一声:“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强调的,你是个大孝子?那是你做的,还是我做的?笑话,我在我家可也是受宠的小公主,嫁到你家去做牛做马,我是疯了还是傻了?”

“够了!”旁边的男人气愤地起身,指着姜楠恶狠狠道,“女人嫁给男人,就得任劳任怨,孝顺公婆,操持家务,任劳任怨”

“哦,是吗?”姜楠抱胸,伸出食指,指指对面的女人,“可人家好像不愿意了呢。你刚才也说人家条件好了,条件好的女人嫁给你,图的就是任劳任怨?”

女人也砰一下起身,脸色通红:“孙建华,是我瞎了眼,以为你多不容易。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我们分手,我才不要嫁去你家做牛做马。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来骚扰我。不然我就告诉我爸,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说完,女人气哼哼地离开。男人想拉都拉不住,他回头狠狠瞪了姜楠一眼,转身小跑着去追人。

姜满城切一声:“想吃软饭还想压人家女方一头,他咋不上天呢。”

周知行耸耸肩,不接这个话茬,他算是知道岳父一家的行事了。

不过,他喜欢。

周知行也不是啥循规蹈矩的,还不想过那么安稳的日子呢。这不正好嘛,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时间不早了,国营饭店里也还有人,当然就有人看不惯,指指点点的。

“不安分,小姑娘啊,做女人哪有这样儿的。”一个小眼睛厚嘴唇的大婶儿出言道,“大婶儿劝你一句,刚才那小伙子说的有道理,女人不仅得有工作,在家还得孝顺公婆,操持家务,家里家外一把罩,这才是好女人呢。”

大婶儿不屑地撇撇嘴,望向周知行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小伙子,这女人不听话就得教训,不能太惯着”

姜楠总算是见识到‘拜X癌’的威力了,她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她今天总是忍不住翻白眼儿,但谁让今天遇见的奇葩多呢。她翻起来十分的娴熟。

“哦,大娘,那您去找这样儿的好儿媳妇儿呗。把您的要求跟媒婆提一提,看看人家怎么说,是吧?不过我劝您,要求不要太多。毕竟这年头,有工作的女人都硬气,可能达不到您口中好媳妇儿标准的万分之一。除非您家世特别好,不过,啧啧啧。”

姜楠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睥睨大婶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看您,也不像当官的啊。您啊,最好选一头儿,想两头都占,那可不容易。而且,我家这位可觉得我是个非常好的媳妇儿人选呢,是吧?”

周知行赶紧举双手表态:“对,我家小楠可好了,大婶儿您不了解可不能瞎说。我家小楠可是顶顶好的女人。”

姜楠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气得那想张口的,都悻悻闭了嘴。

那帮着说话的大婶儿更是你你你了半天,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她见过女人立不起来的,还没见过这么硬气不起来的男人呢。白瞎她好心想帮一帮他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看了一回热闹,纷纷起身离开。四人却全然不受影响,开启了四人组第一次会晤。是的,四人出来吃饭,当然得聊一聊主线任务和周知行的安全问题了。

此时国营饭店的人已经很少了,不过姜满城还是压低声音,第一个发言道:“我先说,周知行,你说实话,你来的时候,原来的周知行还在不在?你可得说实话,这个关系到原本的世界里,有没有周知行这个人,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知行点点头,严肃脸道:“我知道,姜叔叔。我来的时候,是感受不到原主的灵魂的。可我观察过原主的身体情况,他应该不会死才是。所以我猜,应该是主系统那边做了手脚,调换了我俩的灵魂。原来的周知行去哪儿了我不清楚,但是我不来,原本的世界里应该也是有这个人的。”

三人望向姜楠,姜楠面无表情:“系统说,原本的周知行去哪儿了是秘密,不能说。不过系统保证了,原本的周知行是同意交换的,他去了更想去的地方。”

众人无奈,姜满城只得将最新的进展告诉周知行,他说:“目前爆炸概率是94%,我们怀疑的凶手是裘盼儿、范桃花和吴春丽三人,因为这三人对概率影响是最大的。当然,程改改那里也需要继续观察。”

周知行搔搔下巴,犹豫道:“有没有可能,让吴春丽代替程改改下乡?我听明白了,不过我觉得,吴春丽和范桃花那里,吴春丽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范桃花对目前她从事的这个工作,额,应付的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但吴春丽就不一样了,她年纪小,很可能认为是被母亲害的,之后心里如果怨恨起来,只怕会觉得父亲这边也有错。以后要是再发生点儿什么,很可能会愤世嫉俗,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他理了理思路,继续道:“正好,程改改不愿意下乡,吴春丽代替她去,不是就远离了范桃花和她的那些脏事?”

“可春丽年纪那么小,要是下乡遇到点儿什么事,后期也是可能黑化的。”姜楠有些担心。

“当然,有可能。但这个黑化程度,肯定没有被至亲之人背刺来的深吧?”周知行分析道,“况且我们也只是把这种选择摆在她的面前,具体怎么选还是看她。你那里不是有知青普法工作吗?我们可以先想想办法,让她去条件没那么艰苦的农村,再给她一些防身的东西,想来就算是在农村,她也能过好的。”

“这个可以。”姜满城点头,“我也这么想过,不过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计划得更详细一些。裘盼儿那里就是凤凰男的事儿了,这个目前不好办,裘盼儿正上头呢,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时候劝是没用的。”

“找人去勾引凤凰男?”姜楠提议道。

陈金花拍了拍闺女的头,抬眼瞧了瞧未来女婿,见他并不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说道:“小楠,别胡说八道。”

“不,小楠不是胡说八道。不过很难找到比裘盼儿条件更好的人。”姜满城叹气,“在凤凰男看来,裘盼儿是父母都有工作的绝户,哪里去找比这更适合吸血的人?就算是绝世美女也不行,这种男人,在乎的就是钱和权,反而对女色没那么在意,或者现在没那么在意。等钱和权捞到手了,那时候才是他安心享用女色的时候。”

“那接开裘向东的真面目呢?”姜楠继续说,“咱们都知道,裘向东是有私生子的,如果让凤凰男知道,裘盼儿父母的工作可能不给他们呢?”

四人沉思,很快到了国营饭店关门的时间,四人无法,只得匆匆结束第一次会晤。此时天都暗了,四人没再继续讨论,各自回家休息。

一大早,周知行在楼下等姜楠,却迎来几个眼生的大爷大妈。他们也是家属院的,只是住在平房,看见周知行还远远站着不敢过来。别看周知行跟姜楠嘻嘻哈哈的,其实在不认识的人面前,还是很有范儿的。原主的外形也相当具有迷惑性,这不,几个大爷大妈都不敢靠近。

见姜楠下楼了,大家这才走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报案。

其中一个姓王的老大爷说得最大声,他嚷道:“小楠,你可得查查清楚,这公厕昨晚闹鬼了啊。我们住在平房,家里没茅房,晚上出来解手的时候,妈呀,远远就听见厕所里有女人在哭啊,呜呜呜的,可渗人了。”

“不是女人哭。”另一个姓郑的老大妈道,“我听得是小孩子哭,声音可尖了,大老远就能听到。昨晚我们都没敢上厕所呢。这不是说鬼都是封建迷信,咋还有啊?小楠,你是当警察的,可得查清楚。”

得,大早上不能去上班,先去公厕看看吧。

姜楠还真是没咋去过家属院的公厕,她两辈子最不习惯的就是这时候的旱厕了。小时候没住到筒子楼,没办法,她忍了。可自从搬到筒子楼,她宁愿在下面多憋一会儿,也不去公厕的。

这还是如今工作了没办法,不然她能一辈子不去。

刚进去这个味儿啊,真是冲鼻子。她憋住气,捏住鼻子,在女厕里查找了一圈儿,周知行则去了旁边的男厕。大白天,肯定是啥也没有的,就连一些脚印、手印之类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两人很快出来,安慰大爷大妈们,姜楠道:“王大爷,郑奶奶,你们别着急,我和周知行都看过了,目前是没有问题的。估计昨天晚上就是有人遇到啥伤心事,在厕所里哭呢。大家放心,肯定是没鬼的。”

“那你们今天晚上看不?大白天肯定是没有,那鬼也是晚上才出来呢。”人群里不知道谁来了一句。

虽说不能宣传封建迷信,可老人们年纪大了,早习惯了这些,你要是揪着这个不放,那是为难人。姜楠和周知行也清楚,况且两人都有秘密,也是相信一些神秘力量的。

姜楠假装没听到,她想了想,道:“这样,上班后,我会把这事儿跟组长说说的,我们今晚就过来看看,肯定抓到在厕所偷哭的人,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好吧?”

众人这才放过两人,姜楠和周知行松了一口气,这才骑车离开。

等走远了,姜楠才将老程头以前是神偷,在公厕里藏宝的事儿说了,她接着道:“估计就是老程头搞的鬼,不过不知道为啥,以前看得好好的,也没见他打公厕的主意啊。”

周知行嘴角抽了抽,感叹筒子楼真是卧虎藏龙啊,他说:“我知道为啥。昨天回家,大伯正在训知道呢,他跟隋家小子在公厕里打架,差点儿把内墙撞塌了,估计是因为这个。”

家属院儿的公厕盖得跟后世不一样,进去之后有一处内墙,有一米五高吧,算是遮挡,绕过内墙才是蹲坑。因为就是遮挡用的,内墙也不咋厚,也就一层方砖的厚度,这要是打得凶,是有可能撞塌的。

姜楠恍然,怪不得。老程头的宝物可不就在内墙里。早年盖这个公厕的时候,老程头还没退休,是个泥瓦匠,这墙还是他砌的呢。

不过,姜楠疑惑:“周知道和隋家小子打什么?他俩不是关系不错?”

“嗐,大小伙子,还能为啥?”周知行根本没替这个堂弟隐瞒,“知道对程改改有些意思,这不是从外面回来上厕所,听到隋家小子和几个人在里面瞎哔哔,就打起来了嘛。”

“这样啊。这知道喜欢改改,我以前可没看出来。”

“他就是单相思,人家姑娘根本没看上他。”周知行小声吐槽,“不过,那老程头也是奇怪,他那些东西咋不放家里?这放到公厕,也不怕丢。”

姜楠见路上没人,小声道:“他都没告诉刘奶奶,估计连程大柱都没见过。而且家里还有四岁的小地质爬上趴下的,他估计是不放心。”

放不放心的姜楠也是猜的,不过两人第一次上班迟到,还是好好跟关顺解释了一下的。听说公厕闹鬼,大家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温强,这就是个傻大胆儿,当即就要去一号院,还是被关顺拦住了:“没听小楠说是晚上嘛,这时候急什么。”

也不怪温强急,就连知道怎么回事儿的姜楠和周知行二人,也都想早些下班,好回去看看老程头如何装神弄鬼。

可老程头又不是傻子,知道警察要来,晚上自然是没出来。

话说他当年虽然是神偷,却不是在白水市做的案,而是在省城。这也容易理解,白水市在发现油田之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穷地方,自然是没什么富贵人让他下手的。

省城就不一样了。民国之后,省城就是重工业中心,再加上逃过来的满清遗老遗少,有钱人真不老少,老程头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下手的,都是偷了也不敢声张的人家,像是贪污的官员,搜刮民脂民膏的汉奸,以及偷了主子古董字画的满清遗老。他也不懂什么字画不字画的,通通在鬼市换成了黄金。等凑够了整整二十四条大黄鱼,他才收手,回老家白水市成了亲,过起了老太爷的日子。

做偷儿的,心都独。几十年里,他愣是婆娘、孩子都没告诉。不过估计大柱这个兔崽子是猜到点儿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从不存钱。刘老太这个婆娘倒是个没心眼儿的,跟老程头一个床睡了这么多年,却是啥也没猜到。

老程头之所以把金子放到公厕,还真是姜楠猜的那样,放在家里不放心。另外就是大柱那个小子不消停,婆娘病了之后,常有女同志过来找他,老程头怕儿子是个耳根子软的,再偷了家,他可就得不偿失了,这才起意都放到公厕的。

之前一直没啥事儿,这几天因为勘探队的事儿闹的,家属院人多,还有人在厕所打架,老程头可不就担心了嘛。他的计划是找个机会,把大黄鱼从厕所里起出来。他前几天往家里买了几个大花盆儿,已经栽了一些葱啊蒜啊之类的,等大黄鱼拿回来之后,就放进花盆里,神不知鬼不觉。

在他的计划里,闹鬼只是第一步。等大家都害怕这个公厕了,他才有机会下手不是?可谁知还没等他再加深一下大家的印象呢,姜楠和周知行这两个兔崽子就带着警察来蹲守了。

真是,当了警察就了不起啊,真是能不死他们。

老*程头心里骂骂咧咧,不过这三天还是消停了。不消停不行啊,他一个人,怎么跟六组五个人斗啊。

消停的结果就是,六组连续盯了三个晚上,啥都没发现。无法,六组人员也熬不下去了,只得歇了一日。

可就是这么寸,当晚又闹鬼。大家都说,因为警察正气重,邪魔外道不敢上前,可警察一不来,这鬼啊,就又卷土重来了。

第45章 宣传与调查组

因着闹鬼,最近大爷大妈们聊天都不在一号院儿了。没办法,大爷大妈们腿脚不好,总不能上下楼地去上厕所吧。反正其他院儿也有公厕,去其他地方聊天儿也是一样的。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多少还是信这些的,宁愿走老远去别的家属院,也不在一号院呆着。

这不,下班的姜楠和周知行,第一次觉得院子里格外清净,只万年看着公厕的老程头和另几个胆儿壮的老大爷,其他大爷大妈们都转移阵地了。

“你跟那个成美娟以前关系很好?”周知行试探着问。因着上班的时候,何大姐说供销社进了一批的确良布料,两人下班就直奔供销社,可还是去晚了。

的确良可是紧俏物资,一来就引起哄抢。姜楠无法,想跟以前一样问问成美娟有没有货,谁知道这丫头理都不理她。姜楠用脚丫子想就知道,肯定是方南山在背后捣鬼,估计是上次孙巧莲‘借钱’的事儿被他知道了,这小子在背后报复呢。

“没事儿,就是买东西的关系,没啥。不过以后想买好东西可能不容易了。”姜楠感慨。

“这有啥,你等我给你介绍几个老大妈,都是搞‘投机倒把’的老手了,绝对比成美娟关系硬。”周知行大包大揽道。

“你这刚来的,比我知道的还清楚啊?”姜楠调侃。

“你也不看看我前世是干啥的,我可是顶级纨绔,这事我门儿清。”

【宿主,范桃花在小树林里堵住了程大柱,正在商量让吴春丽替程改改下乡的事儿呢。】

姜楠眼睛亮了亮,冲周知行点点头,心道吴春丽果然动了心。

周知行会意,两人相视而笑。计谋不在多高端,有用就行,这不,鱼儿咬钩了。咳咳,这可不是他俩干的啊,他俩是警察,是姜满城、陈金海和陈万里一起做的局。陈万里可是放下工作,倾情出演呢。

嗯,他俩不知情,毫不知情。

言归正传,话说范桃花那里,因着上次姜楠的威胁,她最近的‘生意’格外不好。她又是被大家伙儿盯上的,做啥都不方便,心里那个气啊,不能冲别人,还不能打自个儿闺女了?!

要么说人性复杂呢,范桃花当初离婚,想着闺女在吴家能吃饱穿暖,是咬死了吴春丽是吴大锤的种。其实是不是的,她也不清楚。那一段时间吴大锤经常出差,她的人可不少,吴春丽长得又跟她一个模子出来似的,光看长相那是看不出来的。她虽说是自私不想带着孩子受拖累,可也有一分半分是为了孩子着想。

可自从被娘家赶了出来,她就又想起了闺女,还打着让闺女帮她兜揽生意的主意。这都不是没良心,是妥妥的作恶了。可她范桃花为了过好日子,还是眼睛都没眨就做了。如今生意不好,又怪罪起了孩子,打人那是真下狠手的。而且范桃花还不往能看见的地方招呼,专打那些大腿根儿、前胸等隐秘的地方,让吴春丽有苦说不出。

吴春丽被打得难受,买菜的时候正好听到前面有人在说下乡的事儿,她咬咬牙,觉得如今的日子还不如下乡,下乡至少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可跟着她妈

范桃花听说吴春丽要下乡,倒是没一口拒绝。虽说她当时是付出了点儿代价,才把闺女的名字从知青办里划下来,可此一时彼一时,她想起了前两天见过的那件事儿。

那天中午,她去废品收购站后面的小树林里做‘生意’,无意中见到不远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像是在商量什么事儿,拉拉扯扯的,情绪十分激动。她赶紧藏起来,这才听到几个人的对话。

只听一个男人焦急道:“大魁兄弟,这都要下乡了,你家咋能现在变卦呢?是不是想加钱,你这不厚道啊。”

另一个被称作大魁的男人冷笑两声,粗声粗气地道:“二狗子,这可怪不了我。你家原来说的,是去临市的农村,那我家凤丫头替你们家小雯去也没啥。但如今你们又改口,说是去大西北,这可不行。大西北那么苦,就不是人去的地方,我们家凤丫头在家里也是宠着长大的,可不能去吃这个苦。”

有一个女人低骂了几句,听着像是二狗子的媳妇儿,范桃花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见有两人凑在一处偷偷商量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那个二狗子咬牙道:“两百,我家出两百,让凤丫头替我家小雯去下乡,这总行了吧?你们要是再拿乔,我们就去找别人。这年头,两百可不是小钱了。”

大魁哈哈笑了两声,几人像是谈妥了,偷偷摸摸出了小树林。范桃花藏在一棵树后,目睹了全过程,第一次知道,还有代替下乡这门‘生意’。两百,这可是两百呢。

范桃花眼珠子转了转,如今春丽不能帮她兜揽生意了,留下来她也养不起,不如下乡去。她也不全要这个钱,给春丽一百块,她范桃花拿一百,也算是丫头给的养老钱了,大不了以后不让这丫头养老。

想到这里,范桃花看着眼前的丫头,觉得还是有几分用处的,她柔声说:“春丽,你别急,我去想想办法,肯定让你去一个没那么苦的地方。你别怪娘,这几天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娘也是心里急。”

吴春丽低着头,全程一言不发。

范桃花心里骂一句闷葫芦,不过很快想到了程大柱。她可是听说了的,程家的大闺女改改,被老程头报名下乡了。以老程家的做法,估计也不是啥艰苦的地方,到时候春丽代他们家改改去,岂不是两全其美?她可是知道的,程大柱这个人手松得很,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又不是完全不疼闺女的人,估计会很舍得花这个钱的。

这不,等了两天,范桃花就找上了门。一番云雨后,范桃花很自然地问起了改改下乡的事儿,她说:“你家咋舍得让改改下乡的?不是都供到高中了,你家就舍得?”

程大柱也在为这件事儿烦心,他也重男轻女,但闺女在他心里也是有用处的,这嫁得好,也能帮衬兄弟不是。可如今老爷子谁都没商量,就给丫头报了名下乡。虽然是在临市,但也是农村啊。这一干活儿,皮子就糙了,还能嫁得好?

他不耐烦地整理着衣服,斜睨了范桃花一眼,说:“你倒是有闲心?”

范桃花也不恼,她媚眼如丝地睨了程大柱一眼,嗔怪道:“这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都多少日的夫妻了,我这不也是替你发愁嘛,你还怪人家。”

她眼含春意,继续柔声道:“你看我家春丽替改改下乡咋样?这农村谁认识谁啊,是吧,到时候就说春丽是改改,油田这么大,谁知道?再说,我也是认识知青办的人的,你要是同意,我就去办,只是”

她捻了捻手,笑着说:“这啥时候办事儿,都少不了这个,是吧?”

程大柱整理上衣的手一顿,他狐疑地打量范桃花,说:“你还有这关系?能办妥?”

“小瞧人了不是?”范桃花抛了个媚眼儿,挺了挺胸脯,骄傲道,“就没有我范桃花拿不下的男人。”

虽然在姜满城眼里,范桃花姿色一般,但其实在油田,那也是数得着的了。要不是生在农村,她哪里会嫁给区区一个吴大锤?早凭借外貌嫁给当官儿的,去当官太太了。

程大柱见状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他是厨子,还是食堂里负责小灶的,对作业处的领导还是很熟悉的。他这几天瞄准了几个合适的,就等着打听清楚了,让闺女嫁过去呢。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要是能办妥,我给你一百六十块钱,怎么样?不少了吧,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了,你能办就办,不能办也别想着贪这个钱,我程大柱也不是你能骗的。”

两人在小树林一阵你来我往,最终商定了二百块的价格。

姜楠听了个全场。知道计划顺利进行,她也就不再关注了。剩下无非就是一些改名字之类的事,她是外勤,管不了这些。

很快,半个月时间过去,总部宣传科来作业处宣传处罚条例,第六组全员都忙碌起来。六组是配合宣传和档案调查工作,而其他组则是去作业处各小区摸排,核实户口、登记入住人和实际入住人是否相符等,整个派出所都分外忙碌。

宣传科一共来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带队的是一个姓宋的主任,头发有些秃,见人三分笑,是个很会来事儿的。

见到沈所长、蓝副所长和关顺,一律笑脸相迎,对作业处的宣传科同事更是热情地直散烟:“感谢,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就连见到姜楠和周知行,都一律“年轻有为”,词儿一套一套的。

就在姜楠以为这是个办公室老油子的时候,沈所长带着蓝青山、关顺、她以及周知行开小会,姜楠这才知道,这位居然是安全部门的人。

这真是,演技太好了啊。

宋主任一改刚才的笑模样,严肃着脸说:“见笑了。我这也不知道做的咋样,不过能糊弄过去就行。咱们说正事儿,这次摸底,我们会将第十作业处所有人员,包括家属的档案都过一遍。时间紧任务重,同时还要负责宣传工作,沈所,蓝所,你们看,这人员怎么安排比较好?”

“你们组能抽出来几个人去宣传?”沈所也没废话,直接问。

“一个,其他人都得看档案。好在作业处宣传科的人不少,宣传工作主要还是靠他们。”

宋主任倒是没说虚的,沈所长点点头,也道:“那我们这边,就让温强、邹立和小何去盯着宣传的事,小何是女同志,正好可以配合妇女宣传的工作。小楠、小周、关顺、青山我们几个一起看档案,怎么样?”

几人都没意见。温强、邹立和何琳不知道调查组的事儿,也没参加小会,不过三人也都没异议,能跟着去各个大队宣传也是很好的事,那是包午饭的,吃得绝对不比食堂差。

因着事情是原来特车队里的职工干的,这宣传第一站,当然就是特车队了。

一大早,六组的人分开行动,温强、邹立去特车队的大院,姜楠、周知行和关顺则跟着宋主任,去作业处办公楼里看档案。

档案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搬动的好。中间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是很麻烦的。因此宋主任倒是也没有要求将档案搬到派出所,而是带着人直接去了作业处办公楼的档案室。

这不是巧了嘛,姜满城正是档案室管理员,因为工龄长,还是个头儿呢。不过档案室这种地方,没什么人,加上姜满城也就两个人,他这个头儿,也就比光杆司令好那么一点点。

别看档案室人少,地方还是很大的,毕竟上万的档案,不是小数目,怎么也得有地方放不是。档案室有个近一百平,是个很大的屋子了。门后就支着桌子,正好挡住门,谁进去都得登记,确认过文件后才能放人,要求还是很严格的。

大清早,姜满城就接到了办公室主任的命令,说是总部要来人查档案,让他全力配合。这种事年年都有,毕竟油田内部人员调动还是挺多的。他也没当回事儿,谁知道看到了他闺女。

“小楠,你怎么来了?”既然接到了命令,姜满城当然装着很勤奋的样子,和同事杨大志坐在桌子后发呆。这猛地看到闺女,姜满城当即惊讶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