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执明:……
啊,完蛋。
祝茗图穷匕见:“温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一个人对付白歌的?”
面对恋人的攻势,温执明试图蒙混过关,脑子飞快转动找借口:“当、当然是在医院,失忆之后,我不认得你,你非要说是我的小情人……没错,都是因为你非要玩什么金主包养play啊!”
——自从恢复记忆,他又是忙着帮警方收拾残局,又是忙着赶去现场求婚,还没来得及理清这段突然找回的记忆,此时仔细一琢磨,再想起失忆后的半年两人的相处,便觉得简直混乱到没眼看。
什么冷酷金主和小金丝雀,浴室吃自助,放不下的私人服务……
这种只能关起门来当闺房乐趣的话,祝嘉木说出来居然毫不脸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害得他深信不疑,丢了那么久的人,难道还不足以抵消他一直瞒着祝嘉木的过错吗?!
温执明精神一振,感觉自己又行了,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也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严肃地看着蹬鼻子上脸的小男友:“我又不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会把事情告诉你?祝嘉木,你不要倒打一耙。”
——撒谎。
祝茗冷笑一声,如果他真是只狐狸,此刻恐怕气得尾巴毛都要炸起来。
——温大经纪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还不肯坦白从宽。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温先生既然当时不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那刚才在心虚什么?”
温执明:……
唉,孩子不好骗啊。
“其二,对于失忆的温先生来说,我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小情人,白歌才是你朝夕相处的便宜弟弟,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去调查他?就算要调查,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支开小甜瓜,趁我不在一个人跑路?”祝将军顿了顿,盖棺定论,“你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证明白歌在嗑药,觉得这事危险,便把我排除在外,暗中调查。”
“其三,你在医院,记忆又出了问题,能接触的消息最有可能来自你自己的手机,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失忆之前的你,留下的信息,由此可证,温先生,你,早在失忆之前,就开始瞒着我调查白歌嗑药的事了!”
祝茗越说越起劲,抬手恶狠狠地掐住温执明的脸颊揉捏:“这就是你的三宗罪,温大经纪人!”
——猜的八九不离十。
刚知道白歌被人保出来的时候,温执明就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问到了那家伙出看守所的时间,提前准备好了私家侦探,掐着点跟踪偷拍,本意是找出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靠山,却没想到会拍到他疑似聚众□□嗑药的照片。
侦探只是做灰色地带的生意,并不想沾上这种真的违法乱纪的事情,把照片发给他就退了他的款,拉黑遁逃了。
紧接着白歌到了综艺剧组,这事便暂时搁置,他那天任由那份有问题的地图引着自己去了那个死胡同,就是想在动手调查之前,最后再暗示敲打一下白歌,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歌的疯狂。
不过……
温执明心里其实有些庆幸自己车祸失忆,若是没出这档子事,恐怕不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亲手将白歌参与的这个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但这种想法连他自己也知道糟糕透顶,更不敢跟祝嘉木说,为了家庭和睦感情融洽,他只能压在心里,决心一辈子都不说出去。
祝茗却看着他闪躲的眼神,阴恻恻开口:“温先生在想什么呀?该不会在想,还好失忆了,要不然都没办法去白歌身边做卧底?”
与心中所想一模一样,温执明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再想掩盖眼神已经来不及了。
祝茗:(^v^)
抬手对着脸颊肉一顿猛搓。
温执明被捏得张不开嘴,又理亏不敢反抗,灵机一动,想起自己被这小孩装柔弱装委屈拿捏的那些日子,抓着男友的手腕含含糊糊地示弱:“嘉木,松开,头疼……”
祝茗手一松,狐疑地盯着努力摆出吃痛神色的温执明,没有立刻相信:“真的疼?哪里疼?”
温执明一看有戏,立刻引着他的手去摸头上的大包:“今天晚上跟毒贩交易的时候,不小心撞……”
温执明闭上了嘴。
因为祝茗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消失了。
“这样呀……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温先生瞒着我,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还受了伤,差点没命,对吧?”
温执明义正辞严地为自己狡辩:“也没有很危险,我毫发无伤……除了这个包,我自己磕的。”
他目光如炬地与祝嘉木对视,试图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但一向小心眼的男朋友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追究。
祝茗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眼睛微微垂下,怅然地叹了口气:“唉,算啦。”
他这么说,反倒让温执明心里没底:“什么算了?”
祝茗深深看了他一眼,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异常温柔地摸了摸他发间肿起的大包。
“温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房间里的空气许久才重新流动起来。
“……你骗人。”
温执明终于从入定状态恢复,眼睛茫然地盯着恋人漂亮的脸蛋,嘴里重复了一遍:“骗人的吧?”
语气却不复最开始的肯定。
祝茗起初还有些担心主系统会跳出来打断自己,说一句便顿一下,眼睛不明显地转圈,环顾房间检查是否有赛博幽灵的监视,而后发现主系统说到做到,真的对他放任自流,语速便越来越快,很快讲完了整个故事。
从坠崖死亡到穿书绑定系统,再到爱上了书中的角色,动用聪明的头脑和强大的金手指,逆天改命。
一个荡气回肠跌宕起伏的爽文故事。
不,也不能说是讲完了。
——因为祝茗隐去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没有告诉温执明,自己将会在七天后离开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骗人,温先生你应该最清楚吧?”祝茗望着他,耸了耸肩,“你遇到了天道,对不对?因为我放在你身上的道具,本来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长,可是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灰色。”
温执明不说话了。
巨大的绿色人形,奇异的拐弯子弹,毫发无伤逃离追杀,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发生在“祝嘉木”身上的一切神奇的事情也有了解释,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切背景设定都为了衬托主角的脸谱化的反派角色,而是跨越千年时光,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祝将军。
温执明不再为这个离谱的故事感到震惊,反而有些“合该如此”的了然。
但了然只有一瞬,紧随其后涌现在心中的是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直觉向他报警,让他问出了祝茗从未提及却理应解释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突然告诉我?又为什么说……算了?”
这个话题如此跳脱,听起来与先前两人的谈话毫无关联,而且祝嘉木明明已经瞒了他一年,此刻突然提及,态度还这么反常,必然事出有因。
祝茗却眨眨眼,满脸无辜地笑起来:“嗯?当然是因为突然想起,我也有一直瞒着你的事,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原谅你啦。”
“你……”
这是个不够完美的答案,甚至可以说是敷衍,温执明皱起眉,还想追问,嘴却被人堵上了。
青年卸掉了所有的妆容,素面朝天清纯可人,吐息在初春的温度下显得微微发烫。
他扶着温执明的脖颈,将人压倒在床上,小心地避开恋人头上的伤,手指探入衣摆,牙齿轻碰舌尖:“温先生,春宵苦短呀,我就不要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了,好不好?”
温执明本想说不好的。
但祝将军吻技高明,只略施小计,就让温执明丢盔卸甲,头脑混混沌沌,连带那个问题一起陷入了泥泞。
春宵苦短,隔天果然就不早朝了。
温执明睁开眼就已是日上三竿,酒店的早餐时间早就过去了,但作为总统套房的贵客,别说早上十点,就是凌晨一点他想吃早饭,客房服务也会迅速送进房间。
祝茗毫不客气地点了花样繁多的早餐,坐在桌边笑眯眯地投喂男朋友,看上去一如往常,对前一晚的“故事”绝口不提。
就算温执明问,他也只说:“因为那些事已经有了结局,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当故事讲给你听的,好让温先生知道,你的毫发无伤背后,可是有男朋友的负重前行哦。”
“还是说……”祝茗转瞬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受惊的小鹿般看着温执明,“温先生爱的只是那个‘祝嘉木’,却不是我这个人?果然,像我这种手染鲜血的……”
——自己认识的祝嘉木,从一开始就只有眼前这个人,去哪里再爱另一个?
但祝茗执意要演,温执明便只能无可奈何地奉上真情的亲吻和一百句情话,安抚戏瘾大发的祝将军,将这个话题揭过不提。
祝茗得了便宜,才满意地戳戳温大经纪人的脸颊,笑眯眯道:“最重要的是当下嘛,对吧?”
于是依照祝将军的意思,两人去遍了S市所有情侣必打卡地点,将狗粮洒遍每一个角落,一连七天,两人的恋情都在微博热搜上挂着,不是在电影院被粉丝偶遇就是在甜品店分享同一杯冰激凌,以至于连CP粉都有点审美疲劳了,每日在超话一问“今天上热搜了吗”。
如此厮混了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温执明早上醒来时,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铺。
第123章 七天之后(完结双更一) 祝嘉木七天前……
“祝嘉木?”
恋人早上比自己醒得早也是常事, 温执明起先没放在心上,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哈欠,合着眼叫人。
这几天两人整日黏在一起, 都快成了连体婴,每天晚上在床上说的浑话也不少,祝茗、祝嘉木、祝将军还有很多清醒的时候根本说不出口的称呼乱叫,温执明最习惯的、会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还是这个名字。
每天早上祝茗都会买好早餐,花样百出地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动手动脚又开些不着调的玩笑,直到把他惹急了大喊一声“祝嘉木”才会消停, 笑嘻嘻地应一声, 扑上来在他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但这一次,没有人来招惹他, 他的声音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却没有人回应。
温执明彻底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跳到地上, 拖鞋踩了好几次也没穿进去,索性光脚跑出卧室。
祝嘉木的片酬尚不足以在S市买房——首付也不够——所以两人仍然住在温执明的那间小窝里, 两室一厅,转一圈下来甚至用不到五分钟。
温执明仔仔细细地找遍了房子的每个角落,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衣柜,床底,沙发下, 橱柜, 甚至冰箱和马桶都找了。
没有人影。
温执明拿出手机, 给祝嘉木发消息,问他在哪,没有得到回复;拨号, 忙音响了很久,直到冷冰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挨个拨通朋友们的电话,询问问他们是否知道祝嘉木的去向,得到的除了调侃也只有否定的答案。
祝嘉木不见了。
——不可能。
他看向墙角的两个情侣款行李箱,他们计划好了要在今天飞往H省,春天的风还没吹到那里,城墙上的雪尚未化完,恋人祈福的传说勉强还在有效期。
他们甚至还一起列了计划表,要去吃什么、玩什么、买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怎么会在今天突然离开?除非……
——!
骤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温执明滑向不祥深渊的猜测,他从沙发上跳起来,猛然拉开屋门。
“祝……”
不是祝嘉木。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小哥,似乎被他开门的速度吓到,开口有点结巴:“请问是、是温执明先生吗?”
温执明点了点头,快递小哥立刻露出笑脸,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温执明:“麻烦签收一下吧。”
温执明没有立刻去接。
因为他的手在抖。
文件递到眼前的时候,他用眼睛扫过快递单上的信息,看到了寄件人的名字。
祝茗。
寄件时间是颁奖典礼后的第二天。
“寄件人要求,一定要在今天送到。”快递小哥注意到他的目光,以为他要责怪自己送货不及时,连忙解释,心里紧张着,生怕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客人发难。
但温执明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点头接过快件:“谢谢。”
关上房门,温执明深呼吸了三次,才将力气灌注到指尖,撕开了已经被自己捏出折痕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呈温先生执明亲启”,是祝嘉木的字。
里面信纸折成了巴掌大,洒金的宣纸,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与信封不同,写的是铁画银钩的小楷。
温执明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捧起了信纸。
吾爱执明如晤: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刚刚分开不久,就不写什么别久情切展信舒颜之类的客套话了,嘿嘿,我的字写的还不错吧?为了奏折写得漂亮,这可是花了大功夫练出来的,比排兵布阵还累。
你看到这里,一定很着急,以防你急火攻心气出病来,我先把最重要的事写在前面。
是的,我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这是没办法的事,异世的灵魂不容于世,就算我强留于此,终有一日也会消散,七天已是极限。
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小小报复,谁叫你瞒着我那么大的事?这就叫骗人者人恒骗之啦,你亲爱的未婚夫有多小心眼,想必温先生早有体会吧。
不过这几天我给温先生留下了那么多快乐的回忆,温先生一定会原谅我的吧(星星眼)。
不原谅的话……
也不是没有办法哦?
锵锵,祝嘉木(离线陪伴版)将于24小时后上线,虽然只是把我的数据复制一份,比不上正版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但至少脸长得一样,温先生大可以把对我的怨气都撒到它身上,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不要998也不要98,0元即可带回家,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呢?
……
…………
后面的文字温执明一点都读不下去了。
他呆呆地捏着信纸,看着自己的眼泪滴在最后四个字上,将“嘉木手书”的墨迹一点点晕开。
——祝嘉木走了,祝嘉木七天前就知道自己要走,却绝口不提,没事人一样带着他到处疯玩,随口约定了一大堆“以后”,从没告诉过他……再也没有以后了。
——还是说,祝嘉木觉得……那个复制品,也能代替他,去完成那些约定?
温执明茫然四顾,这房子里还处处有那人生活的痕迹,他却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同款不同色的两双拖鞋原本整整齐齐放在床边,被刚才下床的自己踢散了。
卫生间里那对牙刷是前几天他们一起买的,交叉着挨在一起,嫩绿色和嫩黄色,看上去春意盎然。
衣柜里早就塞满了两个人的衣服,一半是自己那些没有新意的正装,一半是祝嘉木乱七八糟风格百变的休闲装,那人生得秀气漂亮,多辣眼睛的设计都能凭空穿得多了三分清新脱俗。
还有成双成对的马克杯,成双成对的筷子,成双成对的毛巾和浴袍……
温执明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手机发来提醒,通知他订的航班将在两小时后起飞,他才如梦初醒。
——对了,我要和祝嘉木一起去H省。
订下行程时的幸福与愉快犹在心里萦绕,可是如今想要一起祈福的人已经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离线陪伴版”即将上线。
他对自己的意志没有信心。
若是与一个和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还有着相同记忆的复制品朝夕相处,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沉溺其中。
——可那终究是梦幻泡影啊,他的爱人永远去了另一个世界,不会再回来。
温执明低下头,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
手机壳上的挂饰是一个毛茸茸的红色狐狸尾巴,缀着一片刻成茶叶形状的小木雕。
那是昨天他和祝嘉木一起做的。
片刻,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回到卧室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
H省初春的寒风仍然料峭,温执明下飞机时已是傍晚,温度骤降,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伙子穿得太少了吧?”出租车司机师傅很健谈,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随口攀谈,“这个时间来这里玩,穿成这样可不行啊,风大,冻死你。”
温执明裹了裹风衣,捂着嘴又打了个喷嚏,抱歉地笑笑:“没想到会这么冷。”
“你是来旅游的?这时间可不咋样,雪都化了一半了,但树还没抽芽,光秃秃一片,没啥好看。”
温执明笑了。
当时祝嘉木也这样说,商量着说要不要把机票退掉,买个别的时间的,但那时自己满怀期待,被这话给惹急了,闹了一场别扭,硬是要来。
现在想想,也许祝嘉木就是在暗示,他们不可能白首不离,长相厮守吧?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就半天没说话,司机可能也觉得自己泼冷水不好,笑着找补:“哎,不过毕竟还有座古城墙,别处见不着的,晚上点了灯也很有看头。”
后座上的青年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看景的。”
“我跟人约好了,要去城墙上祈福。”
“祈福?”司机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搞些新花样。”
到宾馆放下行李,温执明添了一件毛衣,把风衣穿得鼓鼓囊囊地出发去城墙。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一场小雪,大概也可能是这个冬日的最后一场雪了。
祈福的地点在城墙的最顶端。
大概是因为那个传说的缘故,这里的城墙可以夜游,四处装饰着形状各异的漂亮花灯,抬头便可见璀璨银河,而周边则是一片漆黑,攀登时恍若幻境,的确颇有一番意趣。
温执明夹在一群亲亲热热的小情侣之间买了张单人票。
大概是买单人票的太罕见,售票员还盯着他看了几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怕被认出来,将帽沿向下压了压,匆忙接过票,转身跟着人流走上城墙。
买祈愿用的铃铛又要大排长队,温执明奔波了一天,又几乎没吃饭,精疲力竭,将铃铛拿到手之后整个人都是飘的,实在扛不住,找了个地方坐下等雪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似乎身边多了个人,暖呼呼的温度很是熟悉,他不由自主将脑袋偏向了那个方向。
温执明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没有人,再低头看看,手中两个铃铛只剩一个。
——哪有什么暖呼呼的人,分明是小偷!
然而周围都是一对一对靠在一起睡觉的情侣,看不出谁会偷自己手里的小铃铛,温大经纪人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大概是命中注定他要孤独终老吧,连个假象都不愿意给他。
“……算了,还是回去吧。”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鼻尖一凉,天上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周围顷刻沸腾起来,情侣们欢呼雀跃,牵着手一起四处寻找可以系铃铛的旗杆,温执明顿住脚步,仰头看向天空。
雪与星光交相辉映,漂亮得他都产生了幻觉。
他好像听见祝嘉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夹在风里,影影绰绰听不真切。
“温执明,下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