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全文完)(2 / 2)

听到她的回答,符初忍不住大声笑起来:“那你现在算什么,完全之人?”

天清也笑起来:“是完全之龙呀。”

“说起来,我这经由离火重塑的持明有没有不朽的蜕生轮回呢?忽然很好奇呢。”

符初拍了拍桌子,道一声好问题,于是卜者有了新的研究目标。

至于约束令使的生死命数,爻光也不好占算,天清问昆冈君时,他也不确信。

那就把答案交给时间好了。

天清跟景元说的时候,景元一边摇着头一边跟她要了一份离火的相感契约,说无论何时,无论他和她变成何种模样,都想要跟她的未来有联系。

两人成婚的那天,昆仑府的棠树枝头挂上了一根根团锦结的红绸,罗浮悠暇庭那边更是装满了寓意吉祥的红色流苏。

终身大事,在古礼细节处很是讲究。今日一早天清和景元分别从居所出发,从玉阙到罗浮绝不含糊,携手一拜帝弓司命和后土之神,二拜昆冈君和景元从因果殿案牍库准允管理的双亲灵识,三拜红衣金文着身的心悦之人,力求给双方最美好的回忆。

罗浮和玉阙两艘战舰相互往来,不管是罗浮杂俎还是玉阙杂俎,民众皆在暗暗较劲,主打一个让对方所在仙舟的GDP直线上升,拼的就是一口气。

罗浮民:前任将军殚精竭虑,元帅退休诏令更是明明白白写了景元多年来默默做出的功绩,得向玉阙民展示一下我们的经济实力。

玉阙民:你们将军是很好,我们玉阙的天清大人打的全是高端局,已是玉阙的传奇人物。作为玉阙武力牌面和从小看到大的小持明,得向罗浮民展示一下我们卜者之乡的视金钱为空气的真正实力。

仙舟联盟物产丰富资源富余,长生种没有物质上的担忧,只有精神上的日渐麻木。

战争打久了,忽然有生之年参与到自家将军和自家龙女的大事中,一时间兴奋得不得了。

在网上凑热闹的其他仙舟民看愣了。

你俩干啥呢,这经济刷地一下就窜上去了?

*

当天色已晚,夜间的灯火逐渐布满整个金光闪闪的罗浮。

偌大的庭院内言笑晏晏,最前两桌并列而立。有昆冈君、爻光、彦卿、寒光、青镞、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和阮梅等亲人,还有符初、寂照、青雀、符玄、停云、云璃等好友知己共饮欢宴。

两位新人换下繁琐的衣裳,按仙舟礼节出来敬酒。

青雀那边最是热闹,猜牌输赢定婚宴主角给的红包大小。昆仑最不缺的就是钱,景元也不缺,身为将军不会轻易被金钱困住供人拿捏,最低的红包都要比得上太卜司一年的薪俸。

输了也是赢,横竖都是赚。

见天清酒力不支,想起她第一次喝醉那个可爱模样,为防止她再次找不到北也找不到猫,景元给她递去一杯醒酒茶,让她回屋先休息。

在众人眼中隐有笑意望过来时,他慢条斯理地卷起正红色的袖子,一身闲散地把诸位的心意一一饮下。金眸善澈,应酬于自家灯火之下,景元一点儿也不带喝醉的。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他将前来祝福的众人周到地送出庭院。

回望时,院内红影曳动。不远处有星槎起航的声音,景元深知是他们回家和去浥尘客栈的动静,轻轻笑了一下。

风吹得发丝上下飞舞,景元懒洋洋地舒展身肢,抬眸望向内庭时,蓬松柔软很好摸的脑袋留滞了一瞬。

迎亲时他见天清正红罗裙曳地,繁琐的仙舟式嫁衣衬掩她长睫轻落的紧张模样,入目所及甚是让人心动。

内院因为结合了昆仑的明雅风格,低调中透露着奢华,桂木嵌玉为立柜,如流波云海形制的屏风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深海明珠,长廊附近是她喜欢的昆府海棠,景元养的猫儿在树上你追我赶,怎么看怎么有活力。

他轻轻推开门,心跳声随着步伐的缓慢逐渐加快。

屋内熏着清心静气的花果混香,天清趴在床上垂着眼,看起来呆愣的不行。景元走过去把微醺的漂亮小龙抱起来,精准捕捉到她唇上的绮丽光泽和脸颊的微红。

带她饮完合卺酒,手上的重量从酒盏换成醒酒见效快的糖丸,最后换成渐渐清醒过来的天清。

天清揽住他,把手放在他肩上,长睫轻落,任由景元带着她洗去一身酒气。

睡衣放了很多她感兴趣的盘扣,等回来的时候景元将她抱到床沿,让她正对着自己,忽悠着还有点迷糊的她解开心上人特地放置的小心思。

而她真的只是顺着好奇心解开各类漂亮的扣子。

景元跟她控诉她上一次的不礼貌行为,回过神来的天清定了定神,想要溜走,却被人揽腰贴的更近。

红衣轻裹的白发男子各位璀璨耀眼,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眨眼。

天清微微垂首,拿同样白绒绒的脑袋撞了他肩膀一下:“瞎说,那天我跟你清清白白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景元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关系,你现在可以什么都做。”

手腕忽然让人轻轻扯了下,天清顺势坐到他腿上,闭了闭眼扭头不看他:“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景元抬首向她侧过来的脸颊轻啄一下,语气十分大方地说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天清不知道往哪应付他,气氛过于招架不来,她打算溜之大吉,“月色正好,我忽然想起来昨日似乎有盘棋局还没下完……”

“那正好,我也有一场新的棋局要下。”纤细的腰肢不禁盈盈一握,这龙动不动就要给他来个缓兵之计,景元不由低低地笑了:“要跟我一起吗?”

天清点头,正要跟他来场酣畅淋漓的新婚之夜下棋角逐游戏,却在刚站起来时就被猫拽回来并压制住了,耳畔传来那人慵懒的悦人嗓音:“你来执棋。棋局嘛,就是我了。”

两情缱绻间,棋到局成。

景元挥手隔空灭掉屋内一切光亮,唯有月光透过窗纱加深了朦胧情愫。他凑上去亲了亲天清的唇角,跟她一同探索如何让她在身上落下一颗颗棋子,以及一种种智者应引导的手段。

在她忍不住将他衣领挑开的时候,他则顺势而为,将心上人腰间的束带缓缓挑落。

对于天清的好奇心,他从来不会制止的。

先要引着她欺负自己,然后再讨回来。

难以自控的细密轻吻落在执棋人上,棋子碰撞在瞬息万变的局面上。漫漫长夜,一刻千金,意到浓时终于是管不住那份克制,捧着她的脸落下一寸寸炙热的气息,开始又一轮的换位棋局。

“累不累,还要不要继续?”

“不累。不要。困。”

“不是你说的,一千岁正是当打之年嘛。”

“……”

心上龙对此显然不满,一边感受猫猫对她的强势占有,一边让他不要说各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对此景元也只是浅浅一笑,懒洋洋道:“嗯嗯嗯,都依你。”

温热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下,得到某人往他怀里缩的下意识反应。景元垂眸看向她,避开锁骨处不让碰的银白色逆鳞,目光落在月色为之倾倒的姿容上,伸手碰了碰小白龙冒出来的温润龙角。

天清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声,引得那人更加怜爱,为喜欢的人拭去长睫上挂着的小珍珠。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冲景元耳边喊:“我讨厌爱下棋的猫!”

景元屏住呼吸,叹气后循着她的声音深深吻过去,轻挠着她十指,安抚她的时候也不忘安慰一下自己:“嗯嗯,都是景元不好。世事如棋局局新嘛,不过,来日方长的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

回答他的是怀里人绵长的呼吸声。

金色双眸的神色渐渐放柔,如和煦春阳,令他不自觉地轻抬掌心摸了摸发烫的耳根,看不到却也知道该泛起一层明显的深红。

喜欢心思单纯的人,喜欢闪闪发光的人,喜欢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喜欢天清。

翌日,温暖日光悄然从窗棂滑到床榻上,天清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再度揉了揉眼睛,垂眸盯着身上错落无序的痕迹,想到昨夜的放纵行为气火中烧,咬牙切齿地点点头道:“禽.兽。”

身旁传来止不住的轻笑,是跟着她醒过来的景元。

白发的男子眼中含笑,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形。天清顺着视线打量他,见那红色发带被她绑在景元手上没有解下来,顷刻间回想起自己跟他半斤八两。

事实让龙倍感心痛。

景元细看她紧闭双眼似是不想面对现实,半晌才听见她叹气,只见天清摇着头沉重道:“禽.兽竟是我自己。”

还是那个可爱小龙,不费一点心思便闪亮在他眼底。

下个月罗浮仙舟远航,到时候会跟她回昆仑生活。罗浮有他坐镇,对符玄等人的地位略不利,谁让他在位时间太长,早已成为仙舟联盟无可比拟的存在。

景元顿时笑了起来,目光交汇时缓缓起身并朝她展开双手,轻轻松松将她拽过来,伸手揉乱她发间同样散发出的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好,下次不能这样了。”天清清莹的眸子微转,尽量淡定地摇着头,瞥见他挂在眼角的温柔笑意。

景元颇为遗憾地点点头,跟她携手走出门外去茶楼喝早茶。

两人迎着阳光走向烟火人间,浩然之气浑然天成,共同沐浴在天朗气清的好天气中。

这是一个寻常的上午,浮生清闲如约而至。

这是一段并肩共行的尘旅,从天而降的幸福就在手心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