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这是夏知拿回本源后做的第一件事,她也可以直接把系统剥离的,不过因为还有话问就没着急,‘你是云舒设计的系统,知道多少事情都说给我听。’
【能量认定, 权限打开——】
【不是,您还没记起来吗, 我是大宝呀!】
听这话夏知进行了回忆才想起来, 这名字似乎是她当初养的一只蝉,是个话痨,‘你的声音成了这个样子?’
大宝说是为了更像是个系统, 而且其他人听不懂蝉说话, 【那个主神就是个骗子, 它趁人、不对, 是趁世界之危。本来大家在您不再给回应后便很恐慌了,它又在混乱时进入了装有您本源的神像,还煞有介事地搞出神迹, 让大家相信了它就是您。】
【观云舒在内的有些人仍有怀疑,但当时的情况……】大家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情感上不愿质疑,【后来它借您的本源,建立了一开始的任务中心,说什么要从外界获取能量才能加快恢复。】
大宝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清楚,说主神并没有自己的本源,就是四处偷窃的可恶老鼠,寄生虫!一开始出的任务没那么可恶,后来正常起来后变贪心了,还打压观云舒让他帮着卖命。
【观云舒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想办法对付它,可惜没有完全成功,但在此之前他成功为您的本源增加了更多的限制,让它没办法肆无忌惮地利用,您的恢复变快,意识也重新出现了。】
【为了不被它发现不对劲,观云舒便把您的意识藏到了小世界,让任务者像是养普通孩子一样将您养大,然后进入任务中心。任务中心相对于由您的能量供应的新小世界,所以您解决起来会更轻松,只是需要时间重建联系。】
‘我知道了。’
夏知现在拥有的记忆像是一本翻不到尽头的书,她想到了很多,包括那些曾经灿烂的生命,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和能量,才能重新出现,轮回就是这么一回事。但现在她的小世界没有任何新的生命诞生,都是被欺骗来的受害者……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那个所谓的主神解决,对任务中心进行重构。
……
在这个小世界,得到异能的人就连寿命也被增加了,有人甚至活到了一百五十多岁,江辞舟是其中之一,死在落叶的秋日。
因为清楚总会再次相见,所以夏知并未过分悲伤。值得一提的是那天天气非常不多,抬起头来一朵云都看不见,好像小世界的心情很不错似的。
死去的江辞舟大量能量汇入她的本源,只剩并不完整的一小团灵魂能量围着她打转,贴上脸颊,天然的亲近。夏知伸手戳戳,“你剩下的去哪儿了?”
对方无法给她回应,没了强大的能量做支撑,并不完整的灵魂只依靠本能行动。
夏知将那一小团灵魂小心收起。
好了,该去找“主神”算账了。
脱离末世小世界的第一时间,先把主神获得能量的来源切断。它没有自己的核,能量会很快流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任务者收到一条相同的系统提示:【失去连接!失去连接,正在尝试重连——】
观云舒当时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没找到全部的主神,不过这对于夏知而言并不难,因为这些年她已经和任务中心重新连接上了,其中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范围。
哼,躲得再好也逃不了被关门打狗。
夏知站到任务中心的大厅,听到不明情况的任务者在互相询问,“一号又杀回来了?”
“当时他和主神两败俱伤,他恢复的这么快?”
夏知没进行过多的解释,她的全部心力都用在了对“主神”的追捕上。主神用她的能量运行任务中心,这算是它最大的失误,因为现在任务中心完全成了她的地盘。
如果在另外的小世界,夏知还要担心一下,但在这里嘛……
迅速确定了主神的全部方位,增加法则禁制避免逃出任务中心的范围,她先把面前的那块任务数据板给砸了,寄宿实体解决一个。
看到的任务者发出惊呼,“你疯了吗?”
“不是,我只是要解决它。”夏知很认真地回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没办法直接应对主神,而是一步步地逼迫,留有缝隙地驱逐,将其赶到之前存放她本源的无门房间。那是个不错的好地方,里面的设备在得到能量后重新启动,改变规则,变成只进不出,刚好将主神关在里面。
被忌惮、神秘又让人害怕的主神,其实只是一团连本体都没有的虚无能量,色彩灰黑,正疯狂地碰撞着能量构成的透明墙壁。
夏知要做的就是等主神的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她再出手轻松解决。
都没必要浪费时间沟通。
夏知对它从何而来又为何作恶毫无兴趣,只知道它现在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该的代价。
让大宝帮忙跟所有的任务者说明情况,告诉大家不用继续做任务的好消息,正在小世界做任务的可以不用再跟着剧情走,想直接脱离都没关系,回到任务中心后可以选择回到原世界,也可以留在任务中心建设新的环境,这会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有人走,有人留,原因各不相同。
“你不会也让我们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吧?”
“绝对不会。”
有任务者犹豫着提到了一号,“他之前也想过解决主神,但失败了,好像有一部分的精神体被抓到了,你能帮……”
“什么?”夏知愕然,心瞬间揪起。
这是最坏的可能,如果主神直接将那一部分的灵魂摧毁了,那么观云舒不仅会永远失去那块携带的记忆,长久下去还会因为缺口的存在出现溃散,不完整的灵魂连轮回都进不了。
夏知拧着眉去问主神,“你把观云舒怎么样了?”
【谁?】主神装傻。
“一号,我的主角。”夏知让它想好了再说。
【无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不会放过我,不是吗?】主神的声音中没有多少情感,陈述着事实,【痛苦吧,我喜欢这种味道。】
夏知语气冷冷:“恶心。”
突然她注意到主神的灰暗光芒明亮了一瞬,明明那些吸取系统都被她给摧毁了,为什么还有新的能量出现,它都没有核。
观云舒剩下的那部分灵魂到底被藏在了哪儿?因为是她的主角,所以在拿到本源后,应该无论在哪儿都能感知到的,结果没有,是真的消失了还是……
夏知动用能量剖开了主神的灰黑球体,看到最中央的黑色玻璃珠,那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观云舒的存在,“就知道你不舍的。”
观云舒拥有大量能量,正是主神缺少的,可它又没办法直接吸收,便自己搞了个循环转换装置:给观云舒的灵魂碎片编织幻境,让能量转换成它喜欢的痛苦。
如果是普通任务者很快就会被榨干净,可观云舒是她的主角,她的本源又就在这里,哪怕无意识也会为他提供能量,主神真是打的好算盘。
夏知第一时间就要破除幻境,结果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应该是救赎文(?)
第97章 娱乐圈1
睁开眼, 隔着木质茶几,夏知看到了坐在对面沙发的人。
是记忆中的长相,冷白的肤色, 墨黑的头发, 只是那双凤眸要比记忆中冷淡得多,硬而直的浓密眼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彩, 唇薄色浅……穿着十分简单, 只有衣物本身, 没有任何的装饰。
夏知下意识喊出对方的姓名,“观云舒。”
“嗯。”令人难以忽视的警惕态度, 短促的一声,观云舒看起来并不想跟她沟通。
【老大,我把这个幻境的大概数据整理出来啦。】
没错,幻境,夏知进入了困住观云舒灵魂碎片的幻境, 本来是想从外部打破的,结果发现风险太高, 采用粗暴的手段可能会损伤那部分的灵魂。
幻境的保护壳和运行能量都是由观云舒感受到的痛苦提供的, 那现下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进入幻境,让里面的观云舒感觉幸福,消耗掉那些痛苦的能量。这样也能彻底断掉主神的能量供给。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判断, 她代替的这个角色不太受欢迎啊, ‘都告诉我。’
【好的。】
大宝给夏知省了不少事。
这个幻境以让观云舒痛苦为目的, 所以观云舒过得非常惨, 母亲早亡,父亲爱赌家暴,唯有一个奶奶对他还不错, 给了短暂的温暖,但也迅速破灭了。在他上初中时,奶奶生病去世……
他的人生像是永无尽头的打怪游戏,从小到大不断遇到难关,一个问题解决了立刻又会有新的出现,什么被霸凌、冤枉、栽赃都是家常便饭。夏知光是看了个大概都气得要命,喉咙像是被湿掉的棉絮堵住。
该死的,怎么能这么对待观云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观云舒哪怕只是灵魂碎片也足够强,还很敏锐,所以幻境不敢不讲逻辑,也无法直接作用到他本身,不然安排一些折磨人的疾病就更难了。
观云舒黑眸沉寂,疏离的声线响起,“我下午还有课。”
所以不要浪费时间。
“啊,好。”夏知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同时她也了解了自己在幻境中的身份设定:圈内知名经纪人。
不过这个“知名”是负面的,说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得如鱼得水,却人面兽心,经常和手底下的艺人举止亲密,还见一个爱一个。不愿意接受她那套规则就会在圈内处处碰壁……
现在观云舒正坐在对面,显而易见的,是被盯上的新对象。
一个可怜的,历经重重磨难,好不容易上了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大学生,怀揣着跟去世奶奶的约定——要出现在他们曾经最爱看的电视频道。结果他才第一次尝试跑龙套扮尸体,便被一肚子坏水的经纪人关注,喊过来签合同。
抬眼对上观云舒冷冰冰的视线,夏知只感觉到头大。
不过再仔细分析,这个人设确实还挺方便的,虽然名头是经纪人,但其实在这家娱乐公司的管理层,在圈里的人脉也广,捧人很轻松。
她可以帮观云舒完成当初跟奶奶的约定,获得幸福,“这是合同。”夏知将桌子上的文件往对面推了推,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传递出真诚,“你以后愿意跟着我吗?”
“哪种跟?”观云舒撩了撩薄薄的眼睑,眼下是睡眠不足的黛青,这个幻境不让他舒服是方方面面的,四人寝,剩下的三个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夏知正襟危坐,端正态度:“就是我来做你的经纪人,规划好之后的路线,拍电视剧、电影、综艺,让你被大家喜欢,成为闪闪发光大明星的那种。我绝对会很负责的,你愿意吗?”
能不愿意吗?观云舒面无表情,觉得可笑。
这个女人肯定对每个艺人都这么说,把人当成孩子哄。实际上签了合同之后呢,就开始用里面的霸王条款和漏洞进行逼迫,令人作呕的勾当。
观云舒太累了,甚至好奇这该死的人生到底要烂到什么程度,“好啊,我签。”
夏知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再推一下合同,便紧急想到什么,将合同拿回手里重新读了遍,发现里面的坑简直比月球表面还要多,“不好意思,有些内容要改,请稍微等一下。”她发消息给助理,让重新打印一份待遇好的合同。
助理没说什么,不到三分钟就重新送过来了。
夏知重新递给观云舒,发自内心道:“以后要更谨慎一点,像合同这类需要签字盖章的东西,不要立刻答应说签,至少自己好好看一遍内容,看不懂就找专业的律师帮忙。”
观云舒没理这长篇大论,干脆利落地在新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重复:“还有事吗?我下午有课。”
别人旷课有概率不被发现,但只要他不在,被抓到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夏知将合同收好,“暂时没了,你很急的话,我送你去学校吧。”
“不需要。”
观云舒起身离开,头都没回,嫌恶的不愿多看一眼。
“……”夏知克制住叹气的冲动。
总之合同顺利签下来了,就是个好的开始!
先找一下合适的剧本吧。毕竟是还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就先找简单讨喜的角色试试水。
要让观云舒幸福,只事业上顺利是不够的,要方方面面地照顾——
翌日,平平无奇的多云天气,干冷干冷的,走出去风像是小刀似的刮脸。夏知在中午吃饭的点儿打了观云舒的电话,问对方有没有吃午饭,“今天下午有课吗,能不能把你课表发我一份?是不是要放寒假了呀?”安排起来她也有数。
“嗯。有事?”
不愿沟通的意思太明显,夏知都不知道他“嗯”的到底是哪句,不过也并非无法理解,她的主角在这该死的幻境里过得很不容易,“确实有,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时间看你方便。”
夏知要做的事情实在不多,毕竟观云舒还未涉及的部分都是“毛坯”,她甚至不能明确自己手底下的艺人数量和关系。
观云舒的回答依旧很短,“下午有课,晚上有兼职。”
“兼职就算了吧,不要在上面花时间了。”夏知感觉让观云舒来选时间的话,他们这辈子都见不了面了,“你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
大学不让外来车辆随便进,所以在下午五点半左右,夏知停在大门附近等,等到观云舒后将空调温度打高了些,她没问为什么穿这么单薄之类的问题,只说他现在的衣服风格不合适。
“公司给你买新的。”夏知没说我,说的公司,“等你有名气就知道了,哪怕很久以前的照片都会被扒出来,够好看的话能给你吸粉的。”
观云舒坐在后排,语气平静:“我要怎么还?”
夏知没想让他给,不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从你以后的通告费里扣,不用太担心还不上之类的,我看人很准,你很有潜力的。”
她开车,没带观云舒去公司,而是停在了高档小区,朝观云舒丢出一串钥匙,“公司给你安排的宿舍。”才怪,是她自己的房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离学校和公司都不远,也可以避免被偷拍之类的情况。”
夏知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理由找的真不错,“走,去看看合不合适,缺什么就跟我说。”
观云舒清楚,所有的得到都要付出代价,而且他要给的会尤其多,所以他拒绝,“我不需要。”
“这是合同里有的,你不要陷公司于不义。”
夏知绕到观云舒身后推着他走,“你在宿舍里很多事都不方便的。”
观云舒侧身躲开让他不自在的触碰。
实话实说,那是很漂亮的公寓,像是充当电视剧背景的样板房,大片大片的暖色,看起来柔软温暖的沙发,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夜景。
夏知介绍,“你住在这里就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费用都交过了。这个厨房挺不错的,自己做饭很方便,卧室的话是有三间,我建议你……”
观云舒问她,“我的舍友是谁?”
“啊?”夏知稍稍有点懵。
观云舒短暂沉默,产生猜测,“你?”
“当然不是!”怎么会产生这种误会,夏知慌张摆手,她可不想把邪恶经纪人的设定坐实了,只是单纯没有一室的房子而已,“你一个人住,没有舍友,三个卧室你轮流睡都可以。”
“因为你很有潜力,又是我的艺人,所以才有这种待遇,不要多想。”夏知煞有介事地用力点头,“都是应该的,有什么困难也大胆说。”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观云舒比谁都知道这点。
夏知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有些生硬地岔开,“对了,我昨天晚上闲着没事挑了几个本子你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到时候去试试镜,寒假就正式开始工作了。公司对你这么好,你也得创造价值对不对?”
第98章 娱乐圈2
精挑细选出的几个剧本中夏知最看好的是现代世界背景的, 是个戏份并不多的小配角,但也在故事主线里有相应的高光,够深情, 演好了是个非常讨喜、惹人怜爱的角色。这么想着她便着重推荐了一下, “你还是新人,先用这部戏习惯一下片场工作模式也不错的。”
“好。”观云舒没有任何意见。
但又不能用简单的顺从来概括, 夏知感觉对面像在等她露出真面目似的, 她抽抽嘴角, “那试镜时间就在这个月月底,你好好准备一下。那个时候你期末应该结束了吧?”
观云舒接过剧本“嗯”了一声。
夏知尝试着让氛围稍微轻快一些, 有前车之鉴,也不进行身体接触了只是单方面地握拳打气,“好好考,考得好了有奖励,还能立一波学霸人设, 聪明人还是很受欢迎的。”
……
大学的期末考试并不是安排在固定的两三天,第一门和最后一门的跨度甚至能有半月之久, 夏知从观云舒那里要到了考试安排, 在第一天的时候还兴冲冲地发消息问考得怎么样。
云卷云舒:不好。
夏知:“……”
经纪人:别让这一门影响到你之后的心态,剩下的好好考就行,就算挂科了还有补考呢。
经纪人:加油!!!
观云舒扫了一眼最新收到的消息, 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的小花头像上, 停留两秒, 手机倒扣。无聊的消息, 但多看会产生动摇。
*
试镜那天的天气并不好,厚实沉重的乌云将太阳全部遮挡,走在街上像是无数空调一块儿开了制冷模式, 又或者是被关进了冰窖。
观云舒被冻的耳尖透红,夏知塞了杯奶茶到他手里,“尽力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机会。”
奶茶是热的用来暖手正合适,但凉的也会很快,观云舒垂了垂眼睫,遮挡住大部分眸色。
因为是大制作的电视剧,来试镜的人在房间外大排长龙,甚至有不少荧幕上较活跃的艺人,他们旁边都跟着忙前忙后的助理。
有人看到夏知了,热切地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夏姐喊着,“您也参加选角吗?”
这电视剧有他们娱乐公司的投资,不过夏知是不参加选角的,也没想给观云舒开后门,毕竟导演编剧才是专业的人,让他们确定合不合适才最好,所以她摇头,并介绍了一下身边的观云舒,“和新签的艺人来试镜。”
“哦哦,这样啊。”对面打量了观云舒一眼,点点头。
夏知先进了房间去跟导演平常的打个招呼,寒暄一下天气和身体。
导演听她说是陪艺人过来的,还惊讶了一下,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夏知是个大忙人,手底下艺人也多,试镜这点小事让助理陪着就行,“谁啊?”
“刘导不认识,新人,我打算让他试一下颂安这个角色。”夏知笑笑,“不过您可别给他开后门,他第一个角色,不能留黑历史,合适就合适,不合适那就再学习。”报个演技班之类的,不然在电视剧里当木头,别说被喜欢了,不被骂就算好。
刘导哈哈笑,“当演员不能怕被骂,不过谁想塞人我也不乐意。这可能是我最后一部电视剧了。”
“怎么了?”夏知不解,毕竟刘导的年纪还算不上大,实力也够硬,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
刘导继续道:“我接下来打算去环游世界。”
已经生出好几个猜想的夏知:“……哦,挺好。”
电视剧的角色够多,来试哪个的都有,夏知在旁边跟着看了几个,发现演员的信念感是真的很强,毕竟对毛绒玩偶痛哭流涕、倾诉爱意这种高难度的事,她绝对做不到。
在夏知心里感慨太强的时候,编剧做出如此评价:“哭的时候表情太崩了,不行。”
与此同时,在房间外的观云舒刚好看到了这段剧本,台词写的很感人,但他看了毫无波动。
有人冷笑着站到他身边,压低恶意,带着纯然的恶意出言讥讽:“你真是一点弯路都不走,净想着走捷径了啊,当小情人一定很爽吧。”
观云舒抬眼,以冷淡的语气陈述事实:“你在嫉妒。”
简单的四个字把对面气得跳脚,也顾不上压低声音了,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怎么了?”是从试镜房间里出来的夏知,正皱着眉望着叫嚣的男人。
只一眼便让男人熄了火,讪笑着找到借口,“夏姐,我们俩试戏呢。”
对于这种把她当傻子的说法夏知回以微笑,“我不记得这剧本里有欺负年轻后辈的内容,不过这桥段确实挺受欢迎的,那些媒体最喜欢写了。你应该不想提供素材吧?”
男人的笑容愈发勉强,“不、不想。”他借着快轮到自己的理由走开了。
夏知无语地抿抿嘴巴。
不过提前试一下戏真的很有必要,她看的那几个人都挺强的,万一观云舒真比不过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啊。夏知抱着心里有数的念头让观云舒先演一段看看,她将剧本随机翻了一页,刚好是要试角色的剧情,“你就来这一段。”
这段算是这个角色的重要转折了,是他因为各方压力和诸多苦难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目标,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他痛苦挣扎,面对心爱之人自白,说出为难。
观云舒开始扮演,“抱歉,我以为我有很多的选择,无限的时间,但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
“停。”刚听了没两句,夏知便忍不住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扶额,是错觉吗?“我怎么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屑?”
观云舒放下手中的剧本,“说再多都是借口。”不是指他,而是那个角色,“走上错路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好长的一段话,不过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是在暗示什么吗?夏知懒得想,毕竟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观云舒现在这个状态绝对会失败的问题,“不是他的选择,是周围的阻力实在太多,你试着共情一下呀。”
“比如,你不想做我的艺人,不也还是签了合同吗?”
这话一出,观云舒同她四目相对,在沉默彻底蔓延开的前一秒,观云舒薄唇轻启,“不一样。”
他没有选择,只有一条即将到头的死路。
夏知本来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但已经轮到观云舒进去试镜了,剩下的话化作一声叹气和宽慰,“刘导的话总是很直,难听了也别往心里听,你进步空间很大的,到时候找个好老师就行了。”
说来也是够巧,导演让观云舒试的就是夏知随机翻到的那段。
也不能寄希望于短时间有质的进步,反正夏知听那语气是没什么变化,眼瞅着参加选角的几人都皱起眉,露出可惜的表情。
“脸长得好,但演技……”叹气加摇头。
刘导望着观云舒,“你既不认同,也不理解这个角色,原因是什么?”
观云舒把刚才对夏知说的大概重复一遍。
刘导说他是太年轻了,经历太少,就不能很好地换位思考理解他人难处,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缺少共情能力,“这在演员身上是大忌。”
这话说的有点狠了,夏知心说早知道该提前让刘导嘴下留情的,差不多得了。
结果刘导还没把话说完,“你好好看过剧本没有?就像是这段,这个角色他家里困难,从小靠他妈摆摊生活,遭到同学嘲笑,起了外号,既觉得丢脸又觉得他妈辛苦,这种拧巴一直陪着他长大……”
“没什么丢脸的,我小学就开始做了。”和他奶奶一起,是观云舒少有的幸福。
刘导怔愣片刻。
或许眼前的年轻人不是经历太少,而是经历太多,因为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所以才更加难以理解。他摇头,“你不适合颂安这个角色。”
并不意外的结果,观云舒点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难处和痛苦,不是说不如你难受,那他的难处和痛苦就是假的,别钻了牛角尖,世上没有不犯错的人生。”刘导看观云舒在点头后转身要走,又给喊住了,“不过你现在这个心理,有另一个角色或许适合,要试试吗?”
柳暗花明又一村!
刘导说的是个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反派角色,戏份要比观云舒试的角色重,刘导挑了一段让他演,念完台词刘导还没反应,旁边的编辑先啪啪鼓掌,“就是这个味儿!”
刘导给按下去,“冷静点成吗?”
……
走出试镜房间,坐回到车里时,夏知激动的心跳都尚未和缓,她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真好,真好。”连等通知的环节都省了,角色就这么定下,“运气实在太好了。”
听到后面半句观云舒掀了掀眼睫,“运气好”这个形容很少落在他头上。哪怕有好事也总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变成麻烦。
“值得好好庆祝。”夏知心情不错地选了首节奏欢快的歌,启动车辆,“我们去吃火锅~”
和冬天最配了。
考虑到观云舒吃不了太辣的,夏知还贴心地点的鸳鸯锅,在包间里跟他面对面地坐着,说着之后的计划,“开机应该不会很晚,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时间,我给你开个社交账号,到时候配合一下官方做宣传,提前把台词背完了,我给你……”
“已经背完了。”观云舒语气淡淡,在夏知惊讶目光的注视下继续,“我把整本都背完了。”
夏知张张嘴巴,“好努力。”
那直接请演技老师就可以了。
她招呼观云舒多吃肉,“虽然明星上镜要求瘦,但太瘦了也不行,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我帮你调蘸料,我特别擅长的。”
观云舒一直很容易发现被人隐藏起来的恶意,哪怕有意忽略也无法完全做到,但现在他对自己的感知却产生了怀疑。虽然是拒绝,但已经没那么冷硬了,低着头,“我自己可以。”
夏知笑笑,没强求。
一顿火锅吃完,天色已暗,夏知送观云舒回公寓,顺便在车里送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条柔软的藏蓝色围巾,“恭喜你,试镜成功。”她没有直接帮忙戴上,因为会有些暧昧,而是歪歪头,“以后你出名了,就要习惯藏住脸,你知道明星要怎么系围巾吗?”
观云舒摇头。
夏知用自己的围巾做了一下模拟,努力让动作慢且清晰,“就这样,系出来好看。”
观云舒学着系,没要求再来一遍。
“好聪明。”夏知眉眼弯弯,毫不吝啬赞美。
并不是值得夸奖的事,观云舒不太自在,他下车,自己也不确定这份不自在到底是因为暖和的围巾还是其他什么,“谢谢。”
“不客气。”
冬天,观云舒最讨厌冬天了,原因多到可以说上一个小时,但今年没那么难熬。之后会变得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夏知现在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样子,真的完美符合传言,就是只会给当时偏爱的人关注和资源,其他人完全不管。
……
围着观云舒转这点是事实,夏知无可辩驳,毕竟不止是她,这整个幻境都是完全以观云舒为中心。那其他人不是路人甲就是为观云舒添堵用的,夏知确实不在乎,她现在一门心思专注在如何让观云舒幸福上。
如果不是担心引起观云舒的抵触情绪,她甚至想搬到观云舒对面去住。
*
和剧组的合同签了后就正式进入初始宣传环节,公布选角和定妆照,因为是名导加大IP的组合,所以一开始的热度就高,不能懈怠。
“我感觉视角稍微调高一点看起来会更好。”夏知大清早就陪着化妆拍照,表现得比观云舒这个当事人还在乎。
又在官方正式发出定妆照之前,先找专业团队给观云舒拍了一组九宫格放在社交账号,“得让大家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夏知指挥着观云舒摆动作,“太僵硬了,放松一点。”
后面半句话观云舒也很想对夏知说。
在定妆照真正发出后,夏知刷新着官博底下夸他的评论,平均两分钟就发过来一条新的:大家都好喜欢你。
第99章 娱乐圈3
看到这条消息的感觉很新鲜, 像被什么给噎了一下,但并不是不舒服。因为和预想中的发展太不一样,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在输入框删删减减半天, 好不容易组织出一句话, 在点击发送之前,一通陌生来电打了过来。
观云舒按下拒绝。
对方锲而不舍地再次打来。
拒绝。
铃声又一次的响起, 这次观云舒接了, 对面直接了当地喊出他的大名, “你亲爹借了我们的钱不还,你这个当儿子的负起点责任啊, 我听说你大学还是表演系的,要当明星的人应该不缺钱吧?”
责任?观云舒有点反胃,从小到大他爸没有管过他哪怕一次,他却要为对方的错误负责任?“跟我没关系,我没有钱, 也不会替他还钱。”那些借来的钱没有一分用在了他的身上,“我不会再接了。”
干脆利落的挂断, 并设置拦截一切陌生来电, 做完这些观云舒的情绪跌至谷底。总是这样……
接下来还要上表演课,等待正式进组。
大概是在定妆照发出的第三日凌晨,官方微博下的评论风向从“期待新人”“好帅的新人, 多来点照片看看”向“换人!”“这种垃圾能不能滚出娱乐圈”转变, 原因也简单, 是有个初始昵称在平台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没直接点名,但每个字都在说观云舒。
先说观云舒父亲很不容易,为了救他母亲欠下大笔债务, 结果人财两空,生活艰难,终于供儿子上了大学。再说观云舒住着高档公寓、坐着豪车,生活的有滋有味,却不知感恩,忽视父亲的苦难,说什么两人没关系。
搭配了观云舒母亲生病时的照片以及他父亲的采访视频,他父亲表现得心酸至极,还说什么孩子过得好他怎么样都愿意。
又提到观云舒后台很硬,他要扮演的那个角色比他腕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艺人也去试了,结果被选中的是他这个新人,说他在试镜时表现得演技烂的要命云云。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附带观云舒在试镜房间外念台词的视频。
夏知被电话吵醒时是凌晨两点,请求换角的热搜已经上了第一。
:真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出来当明星了。
:什么糊咖,一点作品都没有怎么还能待在热一?
:唉,看着和我爸一个年纪的老人掉眼泪,心里真难受。
:他爸一看就是那种质朴的老实人。
……
发酵速度这么快,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运作,观云舒刚进圈得罪的人不多,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跟他竞争同角色却没被选上的了。
“喂?”夏知给观云舒打了电话。
观云舒的声线没有从睡梦中惊醒的迷糊,他说:“对不起。”因为入睡困难的毛病,所以他看到了热搜。在还算顺利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后也是不出所料。
不确定经纪人是否真如传闻所说,但他最近得到的只有好处却添了麻烦是事实,道歉是应该的。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那说的都不是真的。”夏知越看越生气,但嘴上保持淡定,“澄清一下就好了,你就别看私信和评论了。”
“暗示你走后门得角色这个,请刘导帮你说说话,等正式开拍用实力证明就行,前面那些说你父亲的,跟我说一下事实是什么样。”
有个人在替他着急,观云舒喉咙发涩,“他的钱都是赌博欠的,没管过我,大学是我自己兼职赚钱上的……”
“真是太过分了!”夏知当然是相信的,但要让旁人相信还需要证据。
好在观云舒确实是有的。
无论是被打时的照片视频,还是多年兼职的记录都有,甚至可以专门到老家一趟找人证。观云舒他爸不是个东西在乡亲邻里那儿都是出了名的,给点报酬,大家应该很乐意说实话。
整理好证据后立刻发文澄清,着重强调观云舒的生活才是真的艰难,找几个知情人士发文证明一下,像是“我是他高中同学,观云舒真的既刻苦又努力”之类的,再找法务部发张白纸黑字的律师函。
等忙活完天都亮了。
“无论怎么澄清,肯定都有不相信的人,做不到不在乎就别看了,安心拍戏等喜欢你的人多起来就好。”夏知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人,就给观云舒点了热乎乎的早饭,“吃完了好好补觉,今天的表演课我会给你请假。”
观云舒沉默了两秒,“我想上课,可以吗?”
“也可以。”夏知很好说话地让他加油。
观云舒语气轻轻,“我会的。”
夏知给他发粉丝心疼他的评论。
:哥哥我相信你。
: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哥哥受了好多苦,以后会好起来的。
: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当成加害者骂……
在进组的前两天,夏知这边儿查到了这条黑热搜的始作俑者,就跟她猜的一样,是那个角色的竞争者。
*
开机那天是算出来的好日子,天气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冷,一张嘴都是雾气,拍室内的戏份还好,到室外的戏份为了观感就得含冰块。
夏知递了杯冰块给观云舒,又以他的名义给全剧组送了奶茶和暖宝宝,“云舒是新人,接下来还要麻烦大家多多关照啦。”
观云舒嘴巴里塞着冰块,黑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你要走了吗?”
“对,还有点事情。”
夏知正用手机给人回消息:可以,就这么发。
为了避免之前下黑水的家伙再给观云舒找麻烦,夏知找到了一些他的黑料,让其自顾不暇。哼,先把自己干的那些破事解释清楚吧。
回复完她收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对观云舒,“好好拍,要有人欺负你,或者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给我讲。”
观云舒略微怔愣,“你要帮我出头吗?”
“当然了。”夏知笑,“我可是你的经纪人。”
观云舒只是眨了下眼睛。
有点酸,好怪。
他选择低头看剧本,内容刚好是他扮演角色那无人关注,受人欺凌的童年。导演说这部分会有专门的小演员来,不过为了更好地理解角色,也要求他好好看这一部分,写出完整的人物小传。
……
“刘导,我们云舒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夏知笑嘻嘻。
刘导说比他想象中的效果要好,“从哪儿挖来的宝?难怪你这么看重,三天两头地过来。”
夏知听了更高兴了,还在车上把刘导的话转述给观云舒听,“我就知道你行,NG一两次没关系的,那是对你有要求,认为你可以做得更好。”
“嗯。”后排的观云舒裹着她送的围巾,点头的模样看着乖乖的。
夏知想摸头,但忍住了,因为不能把发型搞乱了,“下午就没有你要拍的戏份了,要去吃烧烤吗?”
观云舒摇头,认真解释:“导演说我要更瘦一点。”
明明已经很瘦了,不过导演的话还是要听的,那个角色也确实需要演员瘦削的状态。夏知无奈点头:“那好吧,吃点别的。”她在浏览器上搜索减肥吃什么比较合适,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别吃。
夏知:“……”这不可行。
“你对你的所有艺人都这么好吗?”观云舒突然开口,他浓密的眼睫轻垂,遮挡住大半的眸色,情绪难辨。
夏知转头看了眼,“也不是。”
在观云舒开口追问时,她先自己补充了,“我只对有前途的新人这么好。”
观云舒心情并没有变好,只平静地继续道:“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说出那个恶心的答案,让他彻底认清现实,而不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动摇——
“想要你幸福。”夏知秒答,又用开玩笑的语气笑问,“你信吗?”
观云舒张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自己也该为这可笑的回答勾起嘴角,却没做到,眼泪倒是流了下来。
视线变模糊了,观云舒用手擦了一下,盯着手上的水渍出神,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掉过眼泪了,因为没用,也不觉得想哭,但现在因为一句话怎么也止不住,连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
没得到回应,夏知扭头看一眼,看到眼圈和鼻尖都透红的观云舒,“怎么了?”她塞纸巾,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别哭,别哭。”
嗯,观云舒眼泪流的更凶了。
但就算这样也没哭出声音来,嘴巴抿得紧紧的,像在跟自己较劲。
反正车还没开,夏知就专心给他擦眼泪,在说了第三声“别哭”后犹豫了下,“哭一哭也行。”发泄一下,反正苦日子到头了,因为她来了!
第100章 娱乐圈4
无声落泪了一会儿, 观云舒垂着被打湿的黑沉眼睫,并不直接看夏知,说出来的话像是在给自己听, “如果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小情人就不要白费工夫了, 无论如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他还是个麻烦。
怎么又绕回到这个话题了,夏知头都大了, “没有, 我是……”
“你是看中了我的天赋。”观云舒对她进行了打断补充, “别把我当傻子,演尸体能表现出什么天赋?”
夏知眨巴一下眼睛, 努力让自己透出足够的真诚,“可以啊,谁说演尸体就表现不出天赋了,你是所有尸体里长得最好看,最吸引人的那个, 而且还足够敬业,呼吸的起伏也最不明显, 我注意到有人不小心踩到你的手了, 你表情都没变化。”
她在观云舒的怔愣中继续道:“可能一些传言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可我对你真的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可以保证, 发誓也行。”
观云舒抬眼, 语气平静:“这是你自己说的。”
“对, 我说的, 说话算话。”夏知也不确定他是信还是没信,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注意边界感, 绝对不能表现出不合理的亲近!
毕竟她有记忆可观云舒没有。
夏知眸色微暗,重新打起精神,“总之,我认为你有成为顶流的潜力,接下来一起加油吧。待会儿去吃沙拉吧。”
“好。”
*
冬天的温度让人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不过夏知还是经常往片场去,看观云舒拍戏。
这天拍的是观云舒扮演角色的最后一场戏份,但并不是这个角色的结局戏份,结局是在中间的时候就拍完了的,这最后一场是这个角色的重要转折时刻。
他在雨里捧着被车撞死的小狗,走在路上,像是空气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关注。被隔绝于社会之外,泥足深陷,仿佛被一切抛弃,从他脸颊上滑下的雨水如同泪珠。
“卡!”
“好,这个感觉非常不错。”导演让观云舒先别从状态里接下来还有一条,但要换一下场景。
化妆师去给观云舒补妆。
夏知给他裹了件厚实的毛毯,冬天拍雨戏那就是纯受罪,如果穿的厚实还好,可以在衣服里面裹保鲜布来防止透风渗水,偏偏观云舒这场戏又只是简单的衬衫。她不自觉皱起了眉。
观云舒头发湿漉漉的,在低温下甚至有要结冰的嫌疑,他看到夏知,问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你把小狗玩偶抱起来的时候。”夏知给他塞了个热水袋,“演得很好。”
“等一下,不要笑。”化妆师指挥观云舒拉平嘴角,要稍微调整一下嘴巴的颜色。
在短暂的调整后,继续拍摄。
导演看着现场皱眉,“这状态怎么和刚才不太一样了。”他喊了卡,去跟观云舒沟通,“你再重新调整调整,回想一下刚才那种孤独的感觉。”
导演看着旁边的夏知开玩笑,“怎么,经纪人来了就不孤独了?”
观云舒看向一脸莫名的夏知,他像被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再试一次吧。”
“行。”
再来一次,导演满意了,拍拍观云舒的肩膀,让他以后精进演技,“不是每次都能有适合的角色,要拓宽戏路,你这张脸潜力还是很大的。”
观云舒道谢,说他知道了。
夏知喊他赶紧去把湿衣服给换了,去吹会儿空调暖一暖,“刘导,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这是云舒拍的第一部戏,我想组织杀青宴庆祝一下,不知道时间方面李导能不能……”
李导是刘导的老婆,也是有本事又有名气的大导演,不过她主攻的是电影方面。刘导听了笑,“你对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倒是真上心,行,我到时候问问她。但她的要求可比我高多了。”
“要个机会,能不能成,看观云舒自己。”夏知表达谢意。
……
杀青宴在晚上,该到的都到了。
免不了要喝酒。
单从口味出发,夏知认为酒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好喝的,但因为有人想灌观云舒,那她只好反过来去灌别人,反正她不会醉就是了。本来嘛,这个幻境中冷热之类的所有感受都是假的,酒当然也是假的。
本来夏知想挣脱影响就很容易,把酒水当空气都行,她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有人为之叹服,说她这酒量简直了。
“夏姐你这么能喝,家里该不会是开酒厂的吧?”
夏知开玩笑道:“那云舒不能喝,我这个当经纪人的不得给他找补找补啊。”说完对上旁边观云舒的视线。
“你和李导说上话了吗?”她问。
观云舒“嗯”了一声,薄唇轻抿,欲言又止道:“你喝太多了。”
“酒味太重了吗?”
“不是,我也可以喝。”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观云舒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很认真道:“你别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嗯嗯。”夏知胡乱点点头,“我有数的你不用担心。”
观云舒看她不像是有数的样子,在旁边并不熟练地帮忙挡酒,才三四杯,夏知一扭头,才注意到观云舒眼睛都不聚焦了,迷糊到说话都慢半拍。
“…她喝太多了,醉了,这杯我来。”
夏知哭笑不得地把他递到嘴边的酒杯按下去,“不用你来,已经喝完了,大家都要走了。”
“哦。”
观云舒又跟着夏知把人都送走,小尾巴似的,夏知说一句他跟着说一句,像缩减复读机。
“好,李导你慢点走,这段时间我一定让观云舒他好好准备。”
“好好准备。”
给李导听乐了。
夏知是自己开车来的,但既然喝了酒,无论清醒还是不清醒,肯定不能再自己开回去了,就找了代驾,先给观云舒送回公寓,然后她再回自己住的地儿。
只是这个流程卡在了中间那步,夏知给观云舒送到公寓门口,自己看了眼时间就去等电梯,结果一扭头,观云舒站她旁边了,“……”
夏知给人推回公寓门口,“你已经到了。”醉到这种程度吗?
“你去哪儿?”因为醉酒,观云舒说起话来缓而慢,没什么起伏,但很认真。
夏知克制住扯他脸的冲动,搓搓手指,“我回自己住的地方。”
观云舒肉眼可见地皱起眉,说出的话极其缩减,“不安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