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有些走神时,前排几位坐在周吾正前方的克拉忽然发出小声惊呼。

注意到这一动静的克拉和成员们下意识循声…又顺其视线望去——

原来,是克拉在递礼物时,袋子不小心碰到了小狐狸玩偶。

这种玩偶本就放不稳,轻轻一碰便会朝一边歪去。

它呆在周吾左手边,而他又坐在最后最左,如果歪倒…

即便只是玩偶,但因为它代表了全圆佑,掉在地上也会令喜欢他的克拉们难过…

然,就在玩偶快落至桌子的半高处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那些紧盯着玩偶的克拉的视野中,稳稳捞住。

仿佛也牢牢拽住她们直线下落的心脏,惊呼声的末截就这样遏在了喉中。

staff上前帮忙接礼物,没了袋子遮挡视线,前排克拉捂嘴的样子清晰映入眼帘,周吾疑惑瞥她们一眼,见她们一个个都在那儿疯狂摆手,意思是“没事”,于是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暂时放到小狐狸玩偶身上。

结果摆了几次都没能让它又坐好。

那位克拉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道歉,周吾立马停止了和玩偶的“斗争”,抓着它短短的身体,炫耀般笑了下,冲她晃了晃:“怒那没事,没掉。”

坐不正,就索性圈在胳膊里固定住。

然后熟练地在专辑上签名,看夹在里面的小纸条。

Q.我们弟弟不是很怕热吗,那在什么情况下愿意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出门呢? (除了有行程的时候)

周吾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几年的夏天,除了有行程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很少出门。

歪了下头,签字笔在指尖来回翻转,再…正要回想回想小时候的事时,小狐狸玩偶尖尖的耳朵扫过他的下巴…

周吾想到什么,因努力思索而半阖起来的眼眸一下瞠圆了些,灵活转动着的签字笔停住,他重新握在手中,低头在克拉标好的“ A”后面,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字。

把专辑和纸条叠放在一起,交还给克拉时,像解决了一桩心事般,笑得很开怀。

不过克拉被他的字吸引了去,没太注意笑容前后有什么细微变化。

周吾写的韩语和韩国人圆滚滚的字体很不同,有棱有角,甚至还有笔锋。韩国的克拉们初见只觉得怪怪的,可看久了又觉得怪与众不同的。

克拉盯着看了很久,回到座位,才把内容看到心里去,顿时一个咯噔。

去见想见的人…

谁?

……

“就算发一千条短信,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不曾拉近过一厘米。”

……

以往在相邻两个房间里都要用kkt对话,全圆佑不在的日子,他们用到聊天房的次数日趋减少,反正周吾是不爱发了。

龙山签售会结束的这晚,崔瀚率擦着头发路过周吾时,突然听他说:“ Vernon ,我们去找圆佑哥吧。”

这次签售距离下次打歌舞台有两天空白,崔瀚率想也不想:“好啊,什么时候走?”

夫胜宽躺在地上,闻言飞快瞥了眼同处客厅的哥哥们,见他们并未关注到周吾“离经叛道”的想法,严肃瞪着他们,压着嗓子低声道:“呀,疯了吗!回归期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

李灿也很想全圆佑,但他觉得去找圆佑哥这事儿不太能行得通。

如果跟公司报备,依照企划社对回归期爱豆的严格管理,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所谓的急性肠炎,背后是变相惩戒。

不管站在圆佑, Pledis ,抑或是大众的立场,做错事要受到相应惩罚,才能继续翻开新篇章

——这些,是净汉哥分析给他听的,最后,还摸了摸他的发尾,安抚说“放心,回归期结束,你们圆佑哥就能回来了。”

但如果不跟公司报备…

光是设想,就足以让李灿产生不安了,他想让周吾打消这念头:“经纪人哥不会同意的,要是被公司知道…”

周吾看向李灿的眼里一片坦然,没觉得有丝毫不对,他说:“那就不让经纪人哥和公司知道。”

即便身处韩国社会规则之下,或许是年纪尚小,或许本性如此,周吾有颗不受束缚的灵魂。

夫胜宽和李灿对Pledis有忌惮,他想的却是,我有时间,又不影响组合活动,想去找圆佑哥,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面对他理直气壮又透着淡淡不解的眼神,李灿扶额,既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又有种“看来事情真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行进”的惶惶。

作为亲故,他不希望周吾也被罚,直接的不行,只能委婉道:“你想怎么做?”

在李灿看来,一个人坐飞机,一个人乘ktx远行去陌生的地方,仍是件不容易的事,他想让周吾知难而退。

夫胜宽连连点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周吾。

哪知,周吾淡定拿出手机:“我查过了,从首尔火车站坐ktx,能直达昌原中央火车站,大概两个半小时,52000韩元,然后乘市内公交去圆佑哥家就行。”

“明天最早一班05:02,人应该不多。后天中午回来,不耽误大后天打歌。”

怪不得签售会回来的路上,他摆弄着手机,全程一言不发。

李灿一下没了主意,求助夫胜宽。

“ktx里出口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

似乎有效。

夫胜宽话音刚落,翻着手机的周吾突然发出声疑惑。

以为他意识到了不易,俩人相视一眼,正要趁胜追击。

但下一秒,周吾抬头,咧嘴冲俩人一笑:“我能买学生票!”

仿若发现了新大陆。

“…”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崔瀚率还在哪儿点头,对周吾规划的行程很满意的样子:“我很ok。”

两人甚至击了个掌。

你ok什么啊ok !

夫胜宽心好累。

“为什么不找大家一起商量?”

就这时,忽然插进一道不属于他们四人的声音。

发现来人,还处于拉扯阶段的对话立马戛然而止,四个人不约而同闭上嘴。

洪知秀见状,顿生被弟弟们“排斥”的委屈。

呀,这种社会规则难道是让你们用来“排挤”哥哥的吗!

看出他的郁闷,夫胜宽不自在地解释:“不是啦哥…”

只是担心说出来会被哥哥们反对…

想到这,他目光一滞。

额,不对啊——

潜意识里他怎么就站到崔瀚率和周吾一边了?

……

忙内四人的密谈在洪知秀加入后,成了十三人的夏日逃亡大作战。

“不能走太多人,目标太大, 1 、 2个最好,其他人打掩护。”

“胜澈哩,知勋和顺荣不能去,万一社长和延洙哥找…”

“要脸皮厚点的孩子。”

“呀,这关脸皮厚的孩子什么事?”

“被发现后可以脸皮很厚地否认…”

“好了好了,外向的孩子行了吧?”

“如果两个人一起去的话,最好是同时出现不会被联想到seventeen的。”

“轮流戴鸭舌帽、眼镜和口罩,我看看…”

“可是,经纪人哥肯定会发现的吧。”

所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找要好的经纪人哥“串通”!

第56章

目送权顺荣和周吾进入清晨乘客鲜少的首尔火车站,再看着他们“乔装打扮”过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经纪人克制想跟上去的冲动,手抚着心脏狂跳不已的胸口,思绪混乱极了。

孩子们胡闹,他竟跟着一起…

简直疯了!

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经纪人用力晃晃脑袋,转身逃也似地离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

……

五点多太早,他们买了七点多出发,近十点到的那班。工作日的缘故,车厢内人并不多。

到了时间, ktx启动,窗外景致缓缓后退。

权顺荣心情莫名紧张起来,一边担心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一边又想着全圆佑见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一边…

偏偏周吾那小子就像跟他活在两个世界里似的,若无其事地在那拆紫菜包饭,完了又窸窸窣窣地从黑色塑料袋子里往外掏了盒牛奶,问他:“哥你喝不喝?”

紧张加剧,权顺荣看着他,心说你怎么吃得下啊弟弟,我们不是去郊游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周吾夹着一块紫菜包饭递到他嘴边时,他下意识张口,鼓着腮帮嚼了两下,含糊不清问:“见了圆佑我们该说什么?”

今天的天格外蓝,蓝得透亮,没有一丝白云。

周吾给自己也塞了一块,歪着身子检查他架在桌板上的微单,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就说想他了,来找他玩。”

“啊?”

权顺荣傻傻看着周吾,不敢相信理由竟真的这么简单。

“可是…”他纠结地拧起眉,如果不是带着安慰的目的去见圆佑,万一…其实…圆佑并不想见他们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他一下有些茫然。

镜头角度没问题,周吾拿起牛奶盒侧头瞥他一眼,咬着吸管,表情很无所谓地笑了下:“那等看完圆佑哥,哥想玩就留下玩,不想玩我们就买票回首尔。”

说完,拍了张列车停靠到站的图,发到聊天房。

他觉得不用想太多,既然所有人都在担心圆佑哥,那么,隔着手机,脑海里想一万遍“圆佑/哥现在一个人呆在家里吗?”“圆佑/哥在干吗?”,不如见面了直接问“哥你还好吧”。

权顺荣迷茫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无意识将纠结的事说出了口,但周吾语气太轻快了,好像那些忧虑比起“去见圆佑哥”这件事,并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啊,是哦~”

……

全圆佑听到了玄关的动静。

是跟他说要出门的妈妈回来了,好像往家里带了什么人,声音听上去很高兴。

但右耳朵进,又从左耳朵出,全圆佑木木地坐在书桌前,明明是大白天,却由于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台灯亮着。

桌上,摊着B5大小的本子,两面写满歌词,又被主人一道道划去。

暂停活动的这些天,时间流速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有时候过得很快,发着呆,一上午就过去了。有时候又很慢,写着词,那些让他“滚出seventeen”的留言在耳畔声嘶力竭地吼,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就像现在…

风扇调了最小的那档,呼呼吹着风。

始终耷着的眼皮动了动,全圆佑缓缓眨了下眼,视线透过镜片,看向放置在本子正前方的银质戒指。

被孩子们看到,该大呼小叫着嚷嚷“哇圆佑你! /圆佑哥!下次点外卖你收拾!!!”

下次…

其实最初的时候,虽然约定了谁都不准摘下,但戴着并不舒服。

可组合十四个人,总会有那种执念很深的孩子,连洗澡洗漱睡觉都要问一句“团戒都戴着吧”。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这枚戒指就真的拥有了特殊意义。

是什么时候。

门锁轻动,暗沉的房间被光撕开一道口子。

全圆佑以为是全母。

他不想再让她操心,扯了扯嘴角,慢慢吞吞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偶…”

然而,

客厅延伸进来的光亮中,出现了两道再熟悉不过…此时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看清来人,硬扯出来的弧度凝固在脸上,镜片后的眼眸浮现错愕之色,连瞳孔都微微放大。

时间和光影一起被拉得很长——

随着两人的靠近,夏日暑气轰地一声,连带宿舍百年不变的洗衣液的味道,毫无保留朝全圆佑袭来。

他被抱了个满怀,身体都因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撑着书桌才堪堪稳住。

“你们…”怎么会在这?

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的嗓子滞涩极了,声音暗哑,才说两个字,他很轻地清了清嗓。

没等剩下的话说出口,权顺荣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他,指着周吾甩锅道:“是吾吾说想你了,这两天正好没行程来着…”

不知怎的,以往开玩笑很容易说出的“撒浪嘿”“普古西破”,真正见到亲故时,只觉得实在太肉麻,话到嘴边成了另一种说法。

周吾倒是一点也不难为情地抱着全圆佑。

并非有意窥人隐私,这样的姿势,书桌上的东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视线在某处停留几瞬,他很快挪开,大大方方嗯了声:“我很想哥,所以来找哥玩。”

两人一样高了,说话时下巴颏在全圆佑颈窝一戳一戳,太阳底下暴晒过的肌肤有些发烫,要放平时,他早拉开他了,但这会儿脑子还迟钝地反应着他们出现在家里的理由,于是一动不动地任由周吾抱了个够。

以至于,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夏天的热烈。

……

昨晚商讨过后,组合里年长的哥哥们仍不放心,联系了全爸全妈,说了今天权顺荣和周吾要来的事。于是一大早,全妈去家附近市场买好菜,去火车站接人。

快到饭点,全妈要做饭。她一碗水端得很平,在要帮忙的俩孩子中先点了权顺荣,说等晚上再让周吾做帮手。然后,系上围裙,手拿炒勺问:“弟弟看电视吗?啊,那圆佑你跟弟弟一起玩会儿游戏。”

他们好像真的是来找他玩的。

周吾甚至从扔在地上的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了游戏手柄,兴冲冲跟他打赌说“谁输谁洗碗”。

全圆佑又想起在宿舍时,偶尔珉奎或俊尼做饭,有人打下手,有人收拾。他和吾,有时还有澈哩哥,总要玩一把游戏决出个洗碗的人,而明浩就会很无奈,说你们玩游戏的工夫,碗都洗好了好吗!

“哥。”

心绪有些恍惚,周吾突然开口叫他。

全圆佑捏紧手柄,有些逃避似地垂眸。

做错事连累孩子们一起被骂,被安慰的却是他,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但周吾语气听上去很兴奋,说的是——

“哥,你输了!”接着就兴高采烈扔下手柄,从地上爬起来,扒着门框冲厨房的方向大声道,“姨母, hoshi哥,等会儿圆佑哥洗碗!”

全圆佑愣愣抬眼,屏幕上,出现了代表他那方的红色字体。

YOU LOSE!

下面蓝方小人手舞足蹈,得志样…简直跟周吾那孩子如出一辙。

中午吃完饭,全圆佑一个人洗了碗。

避开最热的正中午,待夕阳快西下,全妈开车带着三人在昌原市转了一圈。

这是个沿海城市,三四月份来,还能看到场盛大的樱花庆典。七八月份,海水和天空一样碧蓝,渔船齐齐停泊在码头。

回去时,路过了全圆佑的小学和初中,小食店还是那几家,岁月似乎只在人身上留下痕迹,门店的样子与记忆中并无二致。

权顺荣坐在副驾驶,全妈给了零钱,让全圆佑带周吾去买吃的。

晚上全爸和全弟回家,明明只多了两个人,却热闹得像换了个家,让全圆佑根本生不出别的想法,思绪尽被两人带着跑到首尔练习室,跑去香港参加MAMA ,又跑到已规划好的北京fm…

父母们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们的节目,对那些被剪辑掉的事情很好奇,一顿饭,一直从傍晚聊到天黑。

行程繁忙,全圆佑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他又是内敛的性子,很难像权顺荣周吾这般和家人聊天。

在这静谧的夜晚,早上紧闭的窗帘,晚上却被拉到两边,薄纱在吹拂进来的微风中轻轻飘荡。

“我想我爸妈了。”

但其实,周吾也没这么跟家里人聊过,他突然有点想他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我也是。”权顺荣也生出一点愁绪。

“我小时候,我妈跟我说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互相指责,该想办法去解决。”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周吾依稀记得在国外时,周女士对他还是很宽容的。

虽然这话是他爸告诉他妈的。

全圆佑知道周吾想表达什么,可他茫然无措地望着窗外,视线飘地很远,没有着处,也没有接话。

权顺荣煞有其事点着下巴,很认同:“是周女士能说出来的。”

提起周女士,他们不约而同想起第一次见“传说中的周女士”的画面。

那是《出道大作战》最后一期,父母们带着团戒上台,亲手为他们戴上戒指。那时,权顺荣和周吾站在一起,权爸给痛哭流涕的儿子塞吃的,周女士则很温柔地说了句话。

看似温柔,但另一侧,文俊辉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大笑起来。

因为周女士说的是“飞过来很远,高中就别再给我惹事了”。

文俊辉把这话翻译给他们听的时候,权顺荣险些把权爸塞进嘴里的糕点喷出来,捂着嘴在那咳,眼里掉着泪,嘴角又克制不住想笑,场面很狼狈。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权顺荣笑了起来,全圆佑眼里也闪现点点笑意,轻笑了一声。

这好像是今天头一回,惊的权顺荣猛然起身,侧身看他,似乎想亲眼查证这笑是否是真的。

但全圆佑很快就敛住了笑,伸手轻轻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脑袋。

窗外星空璀璨,蝉鸣声绵延,三人谁都没睡床,枕着胳膊,挤在狭窄的地板上,就这样看着很远处的星星、月亮、和鱼鳞状的云片。

许久,全圆佑忽然说:“对不起。”

或许是他们的出现,带来了他所需的安全感,逃避和正视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不等他们说“没关系”,他又缓缓开口了,声音很低,仿若喃喃自语。

说他其实有点…不,是很怕,暂停会变成永久。说原来当爱豆,站在镜头前不是件容易的事。说他曾想过,我真的适合当爱豆吗?

他一个人缓缓说了很久,说说停停,权顺荣和周吾安静地听着。

晚风缱绻,风扇呼呼,繁茂枝叶在窗外轻颤。

说着说着,他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又开口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风把云吹向月亮时,整片天都暗了。

权顺荣转头看他:“练习生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坚持不下去。”

全圆佑体质差,经常生病,而Pledis的练习又是出了名的严苛,一天要上八小时舞蹈课,累的时候,只能在两节课的中间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全圆佑嗯了声,说:“我也以为吾吾会坚持不下去。”

权顺荣很小声呀了声,语气有些幽怨,但周吾就没把那事放在心上过,手枕得发麻,他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

夜空,风又来了,月亮重新出现,银辉倾泻而下。

“如果我一个人,可能很快就放弃了。圆佑哥,这事不能让我们一起分担吗?”

有的时候,坚持人走下去的不是信念,而是身边有人还在坚持。既然都一起走了那么远,那有事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三人手机突然同时震动个不停,打破一室寂静。

全圆佑就听周吾没头没尾地跟他道了声歉,奇奇怪怪说了句“哥我去喝口水”,然后起身出门,还把门给轻轻阖上。

权顺荣当然会看聊天房,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机,猛地抓起他的手,狭长双眼生气地瞪圆:“呀,团戒呢!”

啊,顺荣就是那种对团戒执念很深的孩子。

全圆佑迟钝地反应过来。

于是,在大家都睡着的深夜,他被权顺荣低声抱怨了好一顿。

始作俑者没想到喝完水回来,权顺荣的数落还没停,躺在一旁无声大笑,很幸灾乐祸。

这事在全圆佑老老实实说了声“对不起”,把团戒戴上才算完。

这晚,他们从练习生时期聊了很久,有周吾来之前的,有周吾来之后的,聊到最后,嘴里还喃喃说着话,眼睛却已经闭上,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等权顺荣和周吾睡着后,全圆佑一个人拿起手机,看了很久。

【我想圆佑哥了】

【我也是】

【圆佑在吗? 】

【签售会不去昌原吗】

【到站了】

【到xx站了】

【姨母接到我们了】

【见到圆佑哥了】

【跟他说了大家都很想他,但不能都来】

一直到方才,周吾发了一张团戒被摘下后放在书桌上的照片,聊天房内顿时炸开了锅

【哇,圆佑下次外卖你收拾! ! ! 】

【伤心TT】

【下次出去拼盘演唱会让圆佑跑腿吧! 】

【等开演唱会的时候! 】

【我们这么安排圆佑哥好吗】

【圆佑应该不会看,可能消息免扰了,不是都有1人未读吗】

凌晨,所有显示一人未读的“1”都消失不见,

【我看到了】

只要他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他们都在。

……

权顺荣和周吾是吃完早饭走的,走了没两分钟,全圆佑就接到周吾的语音通话,他还以为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是让他去窗边。

这个点上班族都去上班了,韩国人口老龄化严重,退休的老年人也会出去找份活干,这会儿小区里可能只有放暑假的学生们,还呼呼睡着懒觉。

小区楼层不高,望出去,能清晰看到两人在楼下蹦跳着冲他挥手,全妈的车正从停车位倒出来。

“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会想你的!也要想我们!”

周吾和权顺荣的声音从手机,从楼下传来。

今天的天和昨天一样蓝,又是个明媚的晴天,属于夏日的浓绿色彩一下撞入全圆佑的眼帘,内敛如他,也撑着窗框,放声喊:“知道了!”

——

“只要去找你就行,远一点又怎样,沿着我们之间连接的线”

“现在,我在去寻找你的路上”

“在我到达之前,你一定要过得很好”

——《run to you》

第57章

Pledis暂停了全圆佑整个正规一辑后续曲的活动,直到打歌临近尾声,他才又出现在练习室,为8、9月的亚巡作准备。

这期间,公司接到了罗英锡团队的出演邀请。

“是那个罗英锡PD?”

“是那个罗英锡PD。”

新西游记制作组是通过刘浩镇PD联系上seventeen经纪人的。

创造两天一夜全盛期的黄金团队…若非中间人是刘浩镇,经纪人当真会把那通电话当成新型诈骗。

但饶是几位PD和作家亲自到访Pledis,多次接洽,公司staff们还如梦似幻,觉得这事儿不像真的。

九月,seventeen首次亚巡结束,罗英锡PD、申孝静PD和主作家李有静在首尔某咖啡厅见了周吾一面。

“坐吧,喝点什么?”作为三人中的后辈,申孝静问道。

十七岁的少年,在组合之外的地方,已显出些沉稳,有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分寸,周吾比她更快一步起身:“不用,我来点吧。”又瞥了眼他们面前点好的饮品,问,“吃蛋糕吗?”

一系列举动和言语再自然不过,就好像他不是什么艺人,而是亲朋好友家被父母教得很好的小孩。

申孝静留意到,旁边的经纪人似乎很习以为常,于是笑了下:“一起吧。”

拿到取餐器,度过初次见面的客套和场面话,罗英锡说明来意:“这次见面,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大约是怕表述不够清晰,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我是指,对出演节目这事。”

三人静静地看着周吾,撇开Pledis ,撇开经纪人,单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周吾得说,当经纪人偷偷告诉他,罗英锡团队正在和公司接洽,想邀请他固定出演手头一档节目的第三季时,心情…不是简单的高兴,而是激动。

如果按部就班参加高考,得知消息的那刻,就跟被梦中情校录取一样兴奋。

但随之而来的,是顾虑。因为太想得到这个机会,而生怕有半点闪失。

他能做好吗?

九月,天还热着,周吾给自己和经纪人点的冰饮,时间久了,水珠开始顺着杯壁往下挂。

这会儿他意外冷静,眼神干净清明:“为什么是我? PDnim和作家nim希望我做到什么?”

开口的是李有静,她拿起桌上拿铁喝了口,看着他说:“说实话,我们该找一个对问答类游戏拿手的角色了,无论是一边倒向制作组,还是一边倒向成员们,观众都会产生疲劳。而且, Ziel xi好像什么都能做好,但身上又总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如果能好好挖掘,会有不错的效果。”

她如此的直言不讳,将周吾摆在了很平等的位置上。

罗英锡在旁边听着都愣了下,继而不太自在地挖了块蛋糕送进嘴里,垂眸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懊悔之色。

虽然在见面前,已经有90%的确定,但他心里仍觉得这是从业生涯中挺破格的决定。他担心“年龄”会成为和现有成员们磨合的阻碍,于是,话里也不自觉地拿周吾当还没懂事的小孩子看待。

但周吾没在意,听完李有静的理由后,他暗松口气。

所以,是因为两天一夜的知识竞答,可能还要加上美好的一天的九九乘法表。

虽然动机“不纯”,但节目播出后的反响改变了他对学习的态度。如果他们看中的是这点,那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吾点着头轻轻啊了声,表情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一派轻松说:“那我call ,想法就是,我很想出演。”

前后变换还挺明显,申孝静忍俊不禁:“所以,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被选中的?”

周吾摸了下脑袋,扯起嘴角笑得很开朗:“因为头型很适合剃发之类的?”

三人皆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下哄然大笑,唯经纪人惊恐瞥他一眼,seventeen在计划年末回归了,这话可不兴乱说。

他应得太爽快,此时气氛也融洽,让罗英锡生出逗小孩的心理,当然,这回更像是前辈对于后辈。

虽然说给后辈们听的话,肯定会被吐槽说“啊前辈这是什么讨人厌的大叔做法啊”,但和艺人们推拉惯了的罗英锡PD ,仍忍不住开玩笑说:“啊,忘了说,其实我们节目快完蛋了,只是觉得有趣,想着再试一次吧,所以有了第三季。”

是实话。

《新西游记》的点子始于李胜基,但在完善企划案的过程中,罗英锡想通过节目达成的目的有三:一是寻求“网络节目”的可能性。二是打开中国市场。三是制作以综艺人为主人公的节目。 【注1】

两季结束,除了第三点,全部都没达到预期。

罗英锡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也产生过“别做了,放弃吧”这样的念头。

一些人眼中的“香饽饽”,在这群人眼里,可能随时会结束。

李有静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周吾会因为罗英锡的话生出退意。

正如当年两天一夜卢洪哲退出后,她选中了李胜基,在看过周吾在节目中的表现后,她选中了这孩子,并且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李有静朝罗英锡的方向伸手示意,笑笑附和:“是这位对中国市场还有迷恋,而且时隔多年继续和老朋友们一起工作这事本身就很愉快。”

“虽然节目看着像是要完蛋的样子,但既然大家都觉得有趣,那再试一次。”

她说完便笑着看向周吾,像是要等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咖啡店内流淌着节奏舒缓的英文歌,五人坐在很隐蔽的角落,落地窗外,秋初夏末的阳光穿透茂密枝叶,落到少年神采飞扬的脸上。

“那就一起完蛋吧。”

罗英锡对周吾的初印象定格于此。

很多年后,初次见面的对话和场景都变得模糊,但他仍记得九月的一个午后,这孩子的眼神。

张扬,有野心,还有很多的少年无畏。

灼的旁人内心都滚烫无比。

最终合作意向就这样确定下来,随后,新西游记制作组就行程配合、出演合同条款等方面与Pledis详谈。

十月,双方在作家工作室又见了次面,地点位于上岩洞电视台附近的一处居民小区。

这次见面,由桌上架起的摄像机记录下来,主要是为了向观众讲明“加人”的始末。

毕竟,节目也有脉络。

罗英锡本想给现有成员们一个惊喜,但10月19日,消息十分灵通的媒体比他们先一步出了新闻通稿。

【独家】:曺圭贤·宋闵浩·周吾,新西游记3合流… 7人完整体诞生

第58章

彼时新西游记1 、 2季并未掀起多大浪花,收看的大多是对那时期的两天一夜有情怀…以及奔着PD名头来的观众。

不过,三家粉丝都很欣喜于自家爱豆搭上明星PD的船。不管怎么样,那可是罗英锡和李有静!

十一月下旬的某天,傍晚时分。

JTBC前停车场,日山,韩国。

离约定好的集合时间还差二十分钟时,周吾到了。经纪人把他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跟制作组工作人员们简单问候后离开。

周吾以为自己算早的,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到自己身侧。

是宋闵浩。

“哥。”周吾瞥向他蓬松的羊毛卷,心说果然很rapper。

特地去美容室烫了头发的宋闵浩从车上下来,第一眼也发现了周吾的发型变化,惊奇地哦了声,但马上,他想起先前看到后特意留意的, seventeen要回归的消息,话里不自觉带上些许羡慕:“啊对了,你们要回归了,粗卡。”

关于节目有新人加入的新闻通稿出来后,制作组组织了一次聚餐。聚餐后没几天,又安排了一次“2天1夜团结大会”,虽然中途因为某些原因,提前结束录制,但也达成了让新旧成员互相熟悉的目的。

周吾知道宋闵浩,还是因为崔瀚率参加的SMTM4 。抱着这到底什么XX节目的想法,他陆续看完整季,而这哥,是那年亚军,从“反正优胜者是宋闵浩”的满满恶意中走出来。

当时周吾还挺佩服他,但出道后,seventeen和winner从未撞过回归期。若非新西游记,恐怕还没有机会认识对方。

所以,他也是刚知道,这哥组合里有一位成员心理疾病加重无法进行演艺活动。 YG全面中止了winner所有活动,并无限推迟回归。

除了说谢,好像接什么话都不妥当,于是只笑了下说“谢谢哥”。

所幸这时候安宰贤推着行李箱迎面走来,三人上车没多久,曺圭贤和殷志源也前后脚抵达。

每一个人上车,打完招呼都要关心一句,到周吾这儿,就是——

音调上扬着哦一声,然后说:“发型不错。”

“要回归了?看到新闻了,粗卡。”

明明自己也快回归了,殷志源还是说:“真羡慕。”

坐下后,又向罗英锡提起录制RS见到曺圭贤,以及昨天在MMA后台碰到seventeen的事,他靠着车窗,用平淡的口吻叹:“还好有认识的孩子。”

罗英锡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好奇问:“怎么了?”

“爱豆们来打招呼,一个都不认识多尴尬。”

罗英锡:“…”

他们认识你就行。

在节目里固定,这种感觉,像在组合以外的地方,组建了新团体。

等姜虎东和李秀根从JTBC下班后,小巴车前往仁川机场。

路上,罗英锡介绍了本次旅行的目的地和新增的三个角色。

“1号,白龙马。2号,龟仙人。3号,布尔玛。”

新角色有各自的特征。白龙马要全程帮三藏提行李,做小跟班。龟仙人只能带龟壳状双肩包能装下的行李,工作时间都要背着。布尔玛要穿女装、戴假发。

周吾就看着姜虎东忽然酸道:“阿尼,三时三餐和花样爷爷都是正常吃喝玩,为什么我们新西游记还要涂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

“是想打架吗!”

他说话有地方口音,语速快嗓门又粗,瞪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像乡下大叔撸起袖子随时随地都能和人干架。辈分和体型都摆在那儿,就算接触过两回,周吾仍有点怵他。

殷志源还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伸手和他击掌,激动地附和说“就是!”,就连李秀根也跟着火上浇油。

后排四人,除了安宰贤,都一脸…或神奇或看眼色地听着他们抱怨制作组偏心、不地道。

虽然在聚餐和团结大会时已有体会,但再次见识这种艺人和制作组的关系,周吾仍觉得…很新鲜。他不动声色瞥了眼罗英锡,果然,这位PD只是一笑,听他们抱怨完,告知挑选角色的方法:“通过非常简单的常识问答,获得一等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角色。”

也就是说,按照答对的顺序来决定角色。

“第一个问题,听好了…”

【纸币】【硬币】【没有物理形态的online假想货币】【银行…个人…直接交换】【分散型贸易账单方式】

所有单词周吾都听懂了,但专业性词汇太多,连成句子后…

什么鬼?

他眉心蹙起,一瞬间觉得可能要完,连题都没听懂,录完这几天该不会被劝退吧…

冬日夜长,从JTBC出发时,天还亮着,等车行驶到高速公路,天已漆黑。为了拍摄,车内亮起灯。

正当周吾因大脑空白,内心生出一丝慌张时,右手边的身影突然往前探了探,手肘搭到前座椅背。

周吾右手边是宋闵浩,他心说这哥该不会已经知道答案了吧,韩语母语者还是有优势,下意识转头瞥了宋闵浩一眼。

车内光线虽不够亮,但足以让周吾看清他脸上神情

——那是怎样的一张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的脸,薄唇紧抿,严肃的表情比起周吾…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的周吾人都愣了下。

难道这哥也没听懂?

发现周吾在看自己,宋闵浩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就这时,李秀根喊了正答:“kakao pay。”

徒然引得车内工作人员们发笑。

安宰贤紧随其后:“正答, CMA 。”

申孝静PD无奈笑:“不是CMA。”

一直安静待着的殷志源瞪着眼看向同样茫然的姜虎东:“这什么啊?问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话音一落,周吾发现右手边的哥…和自己一样,往后仰了下,重新靠上椅背,身体都没绷那么紧了。

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两人顿时相视一笑。

前排三人误答如山,后排四人没有开口的想法,李秀根转身吐槽:“但是为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呢?哥和我不懂倒可以理解。”

曺圭贤毒舌反击:“不要觉得年轻人就都懂。”

罗英锡觉得是时候给出提示了:“四个字。”

但车内接二连三响起的韩语一个字都没踩上正确答案。

罗英锡屡见不鲜,表情变都没变,给出第二轮提示:“叮叮。”

嗯?

的in刚落下,周吾眉目顿展,眼睛一亮,举起手喊:“正答!”

这是他第一次试着回答,方才吵吵闹闹的车内一下子安静,好让PD听清答案,罗英锡和申孝静PD也看向他。

“Bit(比特币)?”

哦!

虽然是为此才引入的周吾,但历时这么久,突然有人说出正确答案,罗英锡仍然很激动,回过神后,语调激昂,大声道:“正答!”

宋闵浩更是一脸倾羡,转头看着他感叹:“你好厉害,学习很好吗?”

周吾:“…阿尼。”

如果说,这提示,他只想到了比特币,你信吗,哥?

宋闵浩看上去不太信。

他甚至有种被“相依为命”的弟弟抛弃的受伤。

“…”

没好意思选最好的角色,也不想在头发上抹胶,更不想玩cosplay,周吾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白龙马”。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问答,终于分配完七人的角色,小巴车在最近的停车场停了一会儿,等需要变装的人变好装,重新启程。

仁川飞桂林要四个多小时,从机场到制作组定的宿舍又有一小时车程。

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深夜。这几天要住的地方是清朝时留下的老宅邸,被改建成民宿,制作组包下了整间院落。

周吾跟宋闵浩、殷志源、李秀根四人一间。李秀根只有龟壳,行李很少,最快整理完去洗澡。

周吾拿出明天要穿的卫衣和运动裤,准备晚上当睡衣穿。坐在沙发上等顺序时,见宋闵浩跟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持续了十多分钟有余,他抬头瞥了眼,问:“哥你找什么?”

宋闵浩支吾:“镜头好像都能拍到…”

周吾反手指指卫生间,熟练支招:“你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YG艺人鲜少参加综艺,宋闵浩所不习惯的,是连洗澡睡觉换衣服这样的行为都暴露在镜头之下。他总觉得只要出现在镜头前,就得做些什么。

没一会儿,大约是发现了这件屋子的异样,罗英锡进来察看情况,他看着尴尬的宋闵浩笑了下,安慰说:“闵浩呀,很累吧,没办法适应。”

宋闵浩无措地站在那儿挠头,这时,李秀根洗完澡出来让周吾进去,周吾嫌里面湿气重,起身把卫衣脱了,又开始脱——

“像吾那孩子那样,放轻松点,脱裤子也没关系,这里是直接光膀子的地方啊!”

周吾凤目圆瞠:“…”他裤子里面有睡裤!

“好了好了。”罗英锡回避孩子的灼灼目光,他其实是来告知明早起床任务的,“明天的早饭是叫馄饨的食物,问题是,从这里到饭店稍微有点距离,得坐大巴,但车上只有三个空位。”

“谁能坐到那三个位置,我明天早上会在聊天房通知。”他继续投放烟雾弹,“因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八点才开始提供早饭,所以,至少八点前不会叫醒你们,可以睡到九点,也可以睡到十点…”

“但,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穿着上班服装出来才行。”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堆疑惑。

比如,只说了是八点以后,却没有告知具体的起床时间,他们睡着觉,怎么可能知道PD在聊天房发了什么信息?

殷志源轻哼着瞥了两人一眼,权威解读:“意思是让你们别睡。”

宋闵浩:“…”

周吾:“…”

第59章

冬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晚。

年末是爱豆组合最忙的时候,如果再加回归,那所有的空闲时间都会被用来准备舞台。

昨晚,周吾是看完权顺荣发在聊天房内的动线调整视频后才睡的。殷志源比他睡得更晚,水晶男孩重组后首次发表专辑,作为队长,有不少事需要他处理和协调。

但第二天早上,被八点的闹钟叫醒时,周吾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又张望一圈光线昏暗的房内。

隔壁床铺乱糟糟的,只剩下人躺过的痕迹,又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发了会儿呆,那里也没任何动静传出。

他睡过头被留在宿舍了?

现在才八点啊。

周吾边找袜子边两眼发懵地解锁手机又看了眼时间,确信自己没定错闹钟。而聊天房内,罗英锡PD也未曾发送过任何消息,历史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制作组告知他们集合时间和地点。

……

8点55,洗漱完的罗英锡打开房门。

空气里散布着雨后青草和泥土微涩的气味,极淡,极清新。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看着鸦雀无声的院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制作组的计划,是在聊天房里搞突袭。

光是想到事后,他们控诉说着“太过分了”“什么?你们已经吃完饭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这样的话,他内心油然生出了满足和高兴。

然而,

一声“吱呀”突兀地划破寂静,罗英锡视野范围内,斜穿过院落,一扇木窗由内而外被推开,他就见一条长腿跨上窗框,手一撑,再利落一跃,那道有些眼熟的清瘦身影就从屋内…翻到了屋外。

看清翻窗的人,罗英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愣道:“你…”

周吾也不想的,但他洗漱完想出门时,发现门被锁了,只好爬窗,途中,他甚至看到窗框上的脚印,隐隐散发出一些激烈“斗争”过的痕迹。

两人隔着老远距离,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周吾还没搞清楚状况:“…门被锁了。志源哥,秀根前辈,闵浩哥不知道去哪儿了。”又茫然问,“任务开始了?”

罗英锡:“…还没。”

制作组预定的起床时间其实是9点。

这时,消失许久的安宰贤突然出现在民宿门外,余光瞥见起床了的罗英锡,他赶紧冲慢吞吞走着周吾招招手:“呀,吾,快过来!”

周吾云里雾里地被他抓住手腕,从一脸不解的罗英锡面前路过,莫名其妙跑了起来。

一大早,已经跑过无数个来回的摄像师:“…”

够了!这种无意义的奔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看着一大一小从他眼前跑走的罗英锡:“…”什么情况? ? ?

任务地点就在昨夜的停车场,一辆大巴和一辆小巴前放置着一架摄像机。

“睡得还好吗?”周吾跟在安宰贤后头上了大巴,绿毛殷志源看着他笑着问了句。

周吾内了声,走到后排坐下,问:“哥你们几点起的?”

安宰贤:“我5点多。”他觉少,上一季还有彻夜未眠的情况出现。

殷志源转头看他:“6点多,我还跟秀根哥说话了,你一点没听见?”

见周吾摇头,心说这孩子也牛,这么大动静都没被吵醒。不过想到他们在准备回归,也就能理解了。睡眠不足,是爱豆的常态。

安宰贤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在周吾睡觉期间,的确经历过一遭“斗争”,等坐到车上,发现他不在,安宰贤才折回去找人。

周吾没想到制作组工作人员还没起来,他们已经来了一轮,听完怔了下,表情变得有些沉默,又问那其他三人呢?

老扭头不方便,殷志源干脆侧身坐着:“在隔壁车,秀根哥他们觉得去饭店的是那辆车,你要去吗?不过我觉得是这里。”

周吾一点不犹豫,说:“不去。”

曺圭贤好奇瞥他:“你也觉得是这辆?”

“不是。”周吾视线扫过两人的脸,最终落到安宰贤身上,咧嘴笑了下,理所当然说,“宰贤哥有钱。”

新西游记的规则之一,每天给扮演三藏的角色一百人民币。

原来这孩子打的是安宰贤的注意,三人顿时失笑。

……

但运气很好,大巴车是前往早餐店的。

原定计划被他们打乱,也不纠结让几人吃到早饭了,罗英锡带着四人出发。

三轮电动车在水泥路上啃哧啃哧驰过,装了包子的白色塑料袋在行人手里晃晃荡荡,店里,老板娘在包小馄饨,老板一掀煮面桶,白色水雾腾起。

听着陌生但亲切的方言,周吾终于有了回国的实感

——尤其是早起出门能买到早餐这件事。

吃完早饭回民宿休息,安宰贤用三藏的每日零钱给其他人带了点心,休息一段时间后,出发前往附近景点游览。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要不是饭点总伴随着游戏,输了可能面临没饭吃的状况,真的像来旅游而不是录制节目。

晚上十二点,罗英锡依次敲开两扇房门:“大家都很疲惫了吧,但是为了明天,我们准备了小惊喜…”

“有起床任务,一个一个来待机室就可以,先来的人会有利一些。”

顺序由石头剪刀布得第一的人决定。

“哦?我们Ziel xi是第四个,看到面前写下的水果种类了吧?”

周吾一进去,就见罗英锡像游戏里摆地摊的NPC ,眼神很热切地指了指小木桌上、写有水果名的卡片,和蔼笑着说明明早的起床任务,“从这里面选择一种,明天八点带到我之后告知的场所即可,但是被人抢走,或拿走吃掉的话…”他笑了笑,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最后,温声叮嘱,“不能受到任何损毁,要珍贵地保管。”

周吾看着卡片,剩下四张,红柿和哈密瓜他能看懂,但前者很容易破皮,后者目标太大。至于另外两张…

发音是什么莲的话…不会是榴莲吧?

见识到宋闵浩进门后被安宰贤和曺圭贤控制住“搜身”的惨样,如果拿着榴莲进去…

难道要同归于尽?

周吾有一瞬无语,抬头问道:“这是很尖很硬很大的那个?”

他在韩国没见过榴莲,不知道是怎么翻译的。

“哦!”罗英锡没有掩饰脸上的诧异之色,继而很装模作样地眯眼微笑,“不能告诉你,要选这个吗?选完我就要撕掉了,不能后悔哦。”

三个都不怎么样,周吾手指点上那个写着“砂糖susu”的卡片:“这个。”

刚点上,罗英锡脸上笑意加深,眼明手快地从他手下抽出卡片:“砂糖susu?好的,我知道了。”

呲——呲——

两声。

看着房内staff们在他做出选择后,个个胸腔震颤不停,憋笑快憋出内伤的模样,周吾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罗英锡PD身后的一名staff弯腰从地上拿起了什么。

周吾就见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棍——不,甘蔗被竖起来,然后,向他递来。

怕被误伤,罗英锡后仰着躲了一下。

周吾:“………………………………”

还不如榴莲。

他起身站在门口,久久无法开门,迈出那一步。

手握甘蔗的背影,看上去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罗英锡和屋内工作人员们都快要笑死了:“Ziel xi,咳,请出去吧,可以叫下一个人进来了。”

见周吾终于抬起了沉重的步子,他歪着身子冲门口善意提醒:“只能藏在房间里哦~”

“…”

还算好,回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待在他们房间,而另一间房,只有姜虎东一人,背对门口,仰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周吾快速判断局势,闪了进去,把甘蔗往门后一搁,若无其事地上前,像只是凑巧路过一般,问:“前辈你在看什么?”

姜虎东闻言立马转身,清咳一声,转转脖子,又挥动胳膊,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哦,脖子有点酸。”说完,他眼神犀利地上下扫视周吾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

说实话,那眼神挺吓人,周吾甚至以为他会直接过来搜身。

但没想到,姜虎东直直走过,只在路过时,停下拍拍他的背,爽快一笑:“藏好了,别被他们发现。”

然后,把空房间留给周吾,去了隔壁。

周吾愣了下。

但…

他视线投向门后,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那么长一根,能藏哪儿?

……

“守护水果”之战,始于凌晨。

能吃上饭的只有三人,而吃上饭的方法,都在罗英锡PD话中

——破坏其他人的水果的完整性,或是直接拿走吃掉,让其任务失败。

周吾刚回房,以殷志源为首的疯子集团就把他围到墙角,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大家的想法很一致,如果是哈密瓜,目标太大,如果是红柿,照这摸法,肯定烂了。

起初,殷志源以为他拿的是榴莲,但曺圭贤拿着真榴莲进来时,他一下就猜到了“砂糖susu”的主人,笑容藏都藏不住,露出兔牙小声笑话周吾:“呀,拿了砂糖susu ,你准备藏到哪里去啊?”

孩子的眼神很愁,他根本不知道甘蔗的韩语是“砂糖susu”。

殷志源:噗。

战争在殷志源被围攻,姜虎东将他藏在袖子里的苹果捏出手印后,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甘蔗就是在这时候被找到的,安宰贤趴在地上,用手机手电筒打着光,手一摸,便摸到了用胶带粘在床底的长条状水果。

嘴里一边疑惑嘟囔着“这什么”,一边用艰难的姿势把甘蔗拖了出来。

周吾正在洗澡,刚关掉淋浴,就听到粗粝嗓门发出的大笑,他立马穿上干净衣服,从卫生间跑出来,湿漉漉的脑袋上还搭着毛巾。

但晚了,他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姜虎东直接上嘴咬了口,一旁殷志源睁圆眼,嘴张了又闭上,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是…吾你的?”

“…我的。”

凌晨1点,姜虎东苦笑着说自己的金桔丢了。

凌晨2点,殷志源找到了灯下黑的、就放在房间窗帘底下的、李秀根的哈密瓜,趁其洗澡,一群人去厨房找了把刀,切开后分着吃了。

凌晨2点30分,吃完哈密瓜,放过了宋闵浩的柚子和曺圭贤的榴莲,一群人开始四处搜寻安宰贤的红柿。

凌晨3点,所有人安分下来,上床就寝。

凌晨3点30分,房间内的呼吸声变得绵长,隔壁姜虎东的呼噜声响起。

周吾闭着眼,黑暗中,甘蔗生前的模样总是出现在脑海中。

原来,节目后期剪辑时,说会产生感情,是真的。

周吾猛地睁眼,眼里一片清明,毫无一丝睡意,他睡不着。

身侧,殷志源也还没睡,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光线隐隐照出房间内各物件的轮廓。

“志源哥。”周吾侧头,很小声用气音喊了他一声。

殷志源以为是光亮影响到他的睡眠,立马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房间内顿时陷入黑暗:“抱歉——”

哪知,周吾在他耳边说的是:“志源哥,去不去找红柿和榴莲?”

怕惊扰到同屋人,他语速又缓又轻。

说去找红柿,殷志源可就不困了,要不是虎东哥嚷嚷着说要睡,他横竖都得把红柿找到才能完。

眸里闪过一丝疯劲,他正要兴奋说“走”,就听旁边这孩子又问:“闵浩哥的柚子能动吗?”

之前,周吾无意间看到殷志源用隐晦的眼神和动作示意,让姜虎东他们别动宋闵浩藏起来的柚子。那时他明白过来,他们在让着新人,甘蔗是意外。

“闵浩锁在箱子里了,没密码…”正说着,房间里突然响起宋闵浩的梦呓,殷志源屏住呼吸,毛孔大张,等含糊不清的叽里咕噜声又成了绵长呼吸,他小心又小声地道,“没密码打不开。”

黑暗中的视线实在模糊,但殷志源觉得,周吾应该笑了下,说:“那箱子不是姜升润前辈的吗?”

这句话,殷志源消化了半晌,鼻息才嗤出一声似笑似叹的气息,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样子。

亏他以为这孩子很不适应呢!

第60章

早上八点,天光大亮,罗英锡准时上班。

他怀里抱着妙汉,端庄坐在椅子上,等制作组工作人员给他拍了照,上传到聊天房后,开始编辑信息。

【罗PD :现在开始,请带着水果到我所在的地方】

【罗PD:但,按顺序三人】

至于地点…

是最后的任务环节,“妖怪们”需要根据照片内线索自行找来。

想着一会儿大家你争我抢着夺前三的画面,罗英锡露出微笑,双脚轻快点地。

但第一个十分钟过去——

谁都没来。

中国南方的冬天很湿冷,冷风直往骨头里钻,坐在那儿不动的话,身上暖意没一会儿就跑了个干净。

罗英锡的耐心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翘起二郎腿,期待的眼神逐渐放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再一个十分钟——

咖啡也喝完了,罗英锡冷地直抖腿,心说怎么还不来?难道在路上又发生了什么?还是迷路找不到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他都掏出手机准备问问情况了,就听后院入口处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找到了!”

罗英锡无念无想的脸顿时喜笑颜开,抬手热情地冲来人招了招:“圭贤一等!首先你是第一个到的,先稍微坐着等一会儿。”

来人是曺圭贤,按照起床任务规则,他是做好孙悟空的发型后出发的。

罗英锡不由自主瞥了眼他放在地上的榴莲,满是刺的坚硬外壳看上去完好无损,笑着感叹:“哇,还想着你肯定会是倒数第一,这个怎么会…你藏起来了?”

说起这,曺圭贤的表情一下暗淡了,忧郁说着他被所有人无视的事实,原封不动向罗英锡复述殷志源的话:“志源哥摸了一下,喊着诶哟好痛,走了。”

是殷志源会说的话,工作人员们都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闲聊着,任务提交现场一派温馨祥和之象。

不过,罗英锡心里觉得那是照顾新人,于是,当殷志源揣着手,悠哉悠哉地同李秀根先后入场时,他好奇问道:“志源呐,为什么没动圭贤的榴莲?因为是新人,所以放过了吗?”

殷志源站在太阳伞底下,闻言,勾起嘴角轻哼着一笑,瞥他一眼:“你检查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曺圭贤的眼睛更是不敢置信地慢慢瞪圆,立马低头查看自己的榴莲。

什么意思?

等等…!

时间回溯到凌晨3:40——

以为所有人都睡着的凌晨,安宰贤睁眼,第一件事是查看同房间曺圭贤和姜虎东的状态。两人都睡得很熟,他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步三回头,生怕吵醒他们。

原来,他的红柿就藏在大衣内置口袋,挂在墙上,只是运气好,才得以存活。但藏在大衣里实在不安全,他想换个地方。

一切都很完美地进行着,然而,正当他掏出红柿时…

吱————呀————

木门被一道很轻很谨慎的力道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推开,折磨着安宰贤紧绷的神经。

他一下停住手上动作,僵硬转头。

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口黑影,虽然光线很暗,但绝对对视了!那刹那,他感觉心脏停了一拍,呼吸都滞了瞬。

抓到了。

心心念念的红柿就在眼前,殷志源毫不犹豫地从足以一人通过的门缝中进入,大跨步上前。安宰贤背过身护住手里的柿子,正试着抵抗,但他没想到黑漆漆的房内,又出现一小团红光,紧随殷志源之后。

安宰贤眯着眼,定睛一瞧,那红光其实是用手抓住了手机,严实挡住手电筒的位置。这样一来,既有光线能帮助他们看清房内障碍物,又很隐蔽。

黑暗中,手机主人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光半明半暗地照出来人的五官轮廓,青稚少年弯着眼,又低又干净的嗓音很有蛊惑性:“宰贤哥,一起?”

说着“一起”,左手却牢牢抓住他拿红柿的手,好让殷志源行动。

安宰贤:“…”

他瞪圆眼,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张嘴无声哇了声。

对手有两个,他个子高但没什么力气,挣扎没多时,薄皮红柿就惨遭殷志源毒手。

安宰贤心说你们就为了这红柿,熬到现在不睡,那在转移“阵地”的时候被抓到,他自认倒霉。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因为周吾那孩子在松开他后,又往房间深处走去,志源哥则站在两张床中间过道的位置,像是望风。

所以,刚才说“一起”的意思是…

哇。

他一下子转过弯来,笑了,抬手指指靠墙床边柜的位置,小声:“那里。”

因为没人感兴趣,曺圭贤索性藏都不藏了,就放在床边,一个很明显的地方。

房内,姜虎东声鼾声如雷,像要把屋顶都掀翻了去,曺圭贤睡得很沉,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此时,时间快到4:00,周吾拿到榴莲,三人前往厨房。

榴莲的味道是真大,周吾能吃榴莲味的食物,但原生态的这水果他吃不了,想着在韩国没见过,这俩哥也许没吃过,他找了条不会破坏整体的缝,开了后把筷子伸进去,挖了一小块出来,抬头问:“哥,尝吗?”

小学生口味的殷志源忙摇头,光闻味道就不想尝。

安宰贤也连连摆手,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后退一步远离。

在房间里无法作太多交流,这会儿两人还没察觉周吾只开一条缝的意图,只当榴莲就是这么开的。

直到——

民宿主人起夜,正常人家快起床的时候,三人还没睡,所以路过厨房时,她奇怪看了他们一眼。周吾嘴挺甜,叫了声“姨”,把人喊住,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安宰贤就见他拿了两根黄色皮筋,和一根黄色细线回来,然后埋头细致地“修复”榴莲外壳,营造出“完好无损”的假象。

“宰贤哥,一会儿你回——”

周吾想说你回去后,把榴莲放回原位,但安宰贤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不自觉停了下来,回了个疑惑的表情。

安宰贤今晚“哇”的次数很多,他一脸感慨着叹:“ mi qin a yi 。”(疯孩子)

他还以为周吾这孩子只是志源哥的“帮手”呢。

周吾:?

他不信这俩哥小时候偷玩电脑没还原过现场。

“大发哈哈哈哈哈。”

反正殷志源觉得这主意可太棒了,嘴里说着和安宰贤同样的“ mi qin a yi” ,脸上却乐开了花,咧嘴笑得乐不可支,伸手就跟完成“大业”的周吾high了个five 。

安宰贤:“…”这哥真的不是在教坏孩子吗?

但当周吾拎着榴莲的柄,往他眼前一放时,他很自然地问:“闵浩那个准备怎么办?他锁行李箱里了。”

时间回到现在——

曺圭贤拎着柄,捏着刺,把榴莲720度检查了遍,终于,在屁股底下,发现了用黄色皮筋和细线修复过的痕迹。

“…”

凌晨,他们对榴莲表现出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早上时间紧,他光想着快点装扮完,赶去任务地点,根本想不到榴莲竟悄悄裂了个口子。

一瞬间,快入伍的低落情绪被无语和好笑挤压,他都气笑了,抬眼看向殷志源,眼神朝下指了指榴莲:“哥,是你?”要再熟一点,那眼神就直接要开始骂脏话了。

正巧这时,行李箱滚轮声从老远处传来,时急时缓,听声音就能听出主人急里忙慌的心情。

应该是闵浩来了。殷志源没回曺圭贤的话,只抿嘴一笑,老神在在地揣着手瞥他一眼。

这熟知内情的一笑,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莫呀!

见宋闵浩拖着行李箱,和姜虎东拉拉扯扯着进来,罗英锡暂且摁下抓心挠肺、迫切地想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心情。有了曺圭贤在前,这回他谨慎很多:“首先,闵浩是到达了,把行李箱打开看看吧。”

宋闵浩脸上露出纯真的笑,趴坐在行李箱上,回忆第一晚来桂林时,姜升润告知他的密码。

一旁李秀根还说:“这个应该要忘记密码才好玩。”

殷志源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心说你等着看吧。

锵~

宋闵浩开心地从行李箱中拿出藏了一夜的柚子,但下一秒,才刚拿起,柚子就在他手中分崩离析,大概有5 、 6瓣的模样,开了花。

粉嫩果肉装在保鲜袋里滚落到一旁,细细一看,其实有两袋,一袋是果肉,而另一袋…

锵~

是剥下来的橘络。

宋闵浩的表情活像大白天见鬼了,目瞪口呆,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阿…阿尼…”

怎么可能! ! ! !

制作组:? ? ?

罗英锡:? ? ?

李秀根:“呀,闵浩呐,你有梦游症?”

姜虎东:? ! !

曺圭贤:! ! !

殷志源:哼哼~

宋闵浩的表情看上去实在好笑,生动展示了一位“在胜利面前突然踩坑的”失意人士是怎样的。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光看那表情,后院便爆发出一阵笑声。

身旁殷志源哧哧地笑,李秀根眼色很快地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谋”气味:“志源是你?什么时候?闵浩那孩子的行李箱不是有密码吗?”

殷志源脸上笑意止都止不住,罗英锡乐死了,大声宣布:“曺圭贤,宋闵浩,任务失败!”

但,

“宰贤和周吾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