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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石眼神骤然温和了许多,轻轻颔首,朝她走近。

“去我那里坐,还是回酒吧?”沈丹颜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好心提醒道,“我家也和酒吧差不多哦。”

沈青石想了一想,说:“还是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旁边两家酒吧中间就挤着家小咖啡厅,店面不大,但安静,能说话。

“行,那走吧。”沈丹颜也看见了,她着一身黑皮衣、内搭露脐背心、黑短裙,网袜、紫灰长发,不过海城开放,并没有路人投来异样目光。

“你呀,还是这么安静,跟小时候一样。所以我才让你早点过来,去酒吧听听歌放松一下。”沈丹颜调侃道。

咖啡馆很近,沈青石同她选了个靠街位置,在白色沙发上坐下,如往常般要了两杯黑咖,说:“谢谢大姐。”

“给我换成拿铁,我现在不爱喝苦的。”沈丹颜对服务生说罢,转过来对弟弟笑道,“你谢我做什么,对了,歌好听么?”

等了几秒,见沈青石低头看菜单不语,沈丹颜目光转向外面街景,若有似无感叹道:“是啊,现在都没人能写出好听的歌了。”

沈青石合上菜单,给她加了一份甜点,是一块开心果巴斯克。

“你什么时候爱吃蛋糕了?”咖啡和蛋糕很快上来,沈丹颜有点讶异,以为是他给自己点的。

沈青石将蛋糕推到她面前,温声道:“这个很甜。”

沈丹颜一下子就笑了,“你怎么知道甜?你吃过,你小女朋友请你吃的?”

见沈青石目光微移,握着咖啡杯的指尖也顿了顿,沈丹颜道:“你突然说来海城,还打电话说可能住一夜,我肯定要问问管家情况了。”

那套房,是沈家长包的,原是给沈丹颜用——服务殷勤、管家周到,显然沈家父母也认为女儿单住照顾不好自己。但沈丹颜一次都没住过,套房便长年空在那里。

后来,沈青石来出差、参加学术会议、或者看大姐,便会来这里短暂休息。

反正每日都有专人打扫,非常干净,且地理位置奇佳,要比住其他公寓方便多了。

但沈青石处于礼貌,每次来,都会告知大姐。

沈丹颜实在太好奇了,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有照片吗?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沈青石之所以出来见沈丹颜,就是想逃避这个问题,没想又被提出来。

“噢~~你还没追到?”沈丹颜了解弟弟,突然来海城、又是住最好套房,又是问附近哪里好玩好吃,肯定是喜欢人家小姑娘,不可能只是玩玩,大概率是还没追到。

“也不是——”沈青石是极内敛的人,但对着自小爱护自己的长姐,还是愿意多说几句,握着杯壁的指尖慢慢收紧,“我是感觉,她对我不是真心。”

“她追你啊。”沈丹颜想想也是,弟弟跟个闷葫芦似的,哪里会追人,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那你觉得她是图你钱,还是图咱家啊?”

“都不是。她不是这样的人。”沈青石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本意也只是情感上有些困惑。

“噢,那她就是图你人?”

沈丹颜听出他言语里强烈的呵护之意,都快要乐死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幼弟这幅样子。

但弟弟打小就是极聪明灵透的人,他若感觉到不是真心,那女孩必然不是完全真心。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心不真心的?

沈丹颜问:“那你是真心吗?”

沈青石顿了一下,似是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几秒后,漆黑幽深的眸还是定定向姐姐看来,极为认真、肃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感情里有一方是真心就够了。

“既然如此的话,你可以把你的心里话,你的一些想法告诉她,感情里老让女孩主动可不太好。”沈丹颜宽慰完,见弟弟若有所思,似有领悟,也放下心来。

她还是希望弟弟爱一场的,受伤就受伤。

就跟她千方百计想让他去朋克酒吧放松一下、听听摇滚一样。

沈青石想了半刻,也明白许多,看向姐姐,转开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演出还顺利吗?”

“就那样吧,过一天是一天呗。”

沈青石默了默,斟酌后道:“爸妈一直都很牵挂你,还有二哥——”

“牵挂又怎样?”沈丹颜提起这个,眼睛上像覆了层薄冰,听见后半句,强忍了下来,简单问了问沈青玄最近的情况,稍稍安心。

“那今年过年……”

“青石啊,姐姐辍学得早,英语不太好。”见沈青石还要再劝,沈丹颜打断,抱着手臂转了下身子,下巴努了努,指向刚才那家朋克酒吧外墙上印的字体。

是几行斜体的哥特风英文字体。

沈青石随之看去。

“这行字我天天看,但总是翻不好,你帮姐姐翻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青石看了看,手搭在桌子上,眼睑微动,慢慢地道:“是赫伯迪格的一句话。”

沈丹颜眉眼斜过来。

“是赫伯迪格用来评价朋克文化的——有意亵渎神,社会抛弃我。”

“……我甘之如饴。”

沈丹颜笑了,“果然和我理解得差不多。社会抛弃我,我甘之如饴。”

她起身买单,“好了,你也快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吧。”

……

坏沈青石。

臭沈青石。

混蛋沈青石。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天色慢慢暗沉下来,毕竟现在只是三月末,刚到春日,天黑得早。

江景美是美,华灯初上,都市风光繁华喧嚣。

但看多了也就那样。

而且套房这么大,那么多房间,色调说是端庄厚重大气,在初枳夏看来,也死板沉郁得很。她都不敢想晚上会是什么样子,吓都吓死了。

沈青石一直没回微信,也不会再发了,她可不是那种缠人的人。

——爱回不回。

她还在他的电脑上一口气下了很多游戏,玩着玩着也挺没意思的。就在她决定干脆留下张字条去火车站碰碰运气,说不定有回南城的高铁补票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了。

初枳夏冷哼一声,瞧瞧时间,估摸是来送晚餐的人。

他脾气大,人倒是周到。

她都懒得穿拖鞋,反正地板一尘不染,地毯也舒适柔软,光着脚走到门口,一把把门拉开了,说:“你们沈先生是又……”

话没说完卡住,被她骂了一下午的真沈青石就立在门口,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三秒后,初枳夏重重把门关上了。

她调整了下呼吸,理了理头发丝,又做了些表情管理,再次把门拉开。

“你还知道回来。”

“你别回来了你。”

房间里静了一静。

初枳夏说着,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中午她微信里还像个渣男流氓,现在这些话听上去却像个独守空房、特别期盼夫君还嘴特硬的娇娘。

初枳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还没有得到他呢。

沈青石默了默,率先打破了安静,“对不起。”

无论哪种原因,他都不应该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即使他确定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问题。

听见他道歉,初枳夏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初枳夏低下头,诚恳地道。她不应该那么心急的,他就像是春日花园里开得最美的那支花,她应该好好呵护、好好怜惜,然后在两厢情愿、顺其自然时摘下。

“那个,你先进来吧。”这么站着说话实在不便,初枳夏拉着他进来,将门关紧。

“不冷么?”他早就注意到她没有穿鞋。

“不冷——冷啊。”初枳夏很快改口,动了动贝壳*般晶莹圆润、涂着透明颜色的脚趾,“着急给你开门,都忘穿鞋了。”

沈青石嗯了一声,怎会看不出来。

但见她往最远的会客室走去,他还是上前一步,一手环过她腰腹,另一手搭在她腿窝间,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带在怀里。

他知道她不是真心的。

或者真心里掺杂了四五分假意,欲/望,他也不知道什么。

但没关系,他很真心。

**

初枳夏窝在他怀里,愣愣地望着他的俊美侧脸。她本意只是想要他心疼自己一下,中午的事就赶紧过去,却没想到会被他直接这么抱着。他看着清瘦,人真是很有力,抱她轻松得像个娃娃。

“我瘦不瘦?”初枳夏问。

沈青石实话实说:“你太瘦了。”

最开始还没那么瘦,可能考试刻意减吧,越来越瘦。

学表演的人都喜欢听这句话,初枳夏很满意,奖励地亲了他侧脸一口。

“但,我胸很大。”

初枳夏还是不忘强调。

之前还有流.氓男观众形容她细枝挂硕果,把她气得不行。

不过她身材真的很好,属于非常少见的、逆天的那种。她现在想要展示,也没任何不好意思,昂了昂头。

沈青石本也没有看她在看路,听见这话,更别开了眼睛。

初枳夏想伸手去摸摸他泛红的耳朵,但怕他再生气。

沈青石将她稳稳地放在了会客室那张最长的牛皮长沙发上,这里天花板挑得很高,巨大的玻璃外除去江景,还能看见漫天繁星。

沈青石理了理整洁的衣袖,望着她道:“我有话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话跟你说。”初枳夏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一同抬头,望着窗外的江景和星星。

沈青石说:“你先说吧。”

“不,这次换你先说。”

初枳夏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说白了,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只是暧昧些的朋友吧。他若烦了,或者觉得真的被冒犯了,结束也就结束了。

她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只是用些撩拨他的小手段。

她也清楚,他知道,是默许了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见他望着星星静默不语,她也有些着急,道。

“稍等一下。”

沈青石拨了拨腕表,睇一眼时间。

“要不换我先——”

初枳夏话还没说完,套房内所有的灯光都骤然灭掉了,就连昏沉的小壁灯也跟着暗下。

房间一时变得黑暗而安静。

而这黑暗有些不同寻常,初枳夏顺着玻璃往外望去,近乎就在刚才同时,江边原本繁华的灯火也跟着暗了,那些作为地标的摩天建筑的内透光也尽数熄灭,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夜空里的漫天繁星。

初枳夏怔了怔,有些预感到什么,想要转过脸来看向沈青石询问,可下一秒——天空突然有绚丽烟花炸开,撕裂了黑暗。

与此同时,大楼的灯依次亮起。

变幻成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枳夏。

游艇满载玫瑰驶过江面,数千架无人机掠过天空,变幻成戏剧缓缓拉开的帷幔,梦幻的一缕一缕垂下的紫藤花,一棵小橘子树,莎士比亚几幕著名戏的人物剪影,旋转的芭蕾舞女孩,玫瑰花,最后变幻成余下的几个字。

枳夏,做我女朋友好吗?

初枳夏:“……”

她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也能感觉到下面的街道都似沸腾了,到处都有拍照的闪光灯,挤满了热情激动的游客。

初枳夏看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哂笑出声。

沈青石:“……”

她能察觉到沈青石也是十分惊愕的,大概也没想到,会弄出这般轰轰烈烈的画面。

初枳夏咳了一声,调侃道:“确实挺戏剧的。”

还是忍不住扭头问,“你是怎么被骗的?”

“收了你多少钱?”

沈青石并没有言语,烟花还在一朵朵绽放,无人机变幻形状。

他抬手,轻按了按眉心。

大姐说他应主动一点,他原本计划的就是灯灭,无人机掠过,一行干干净净的小字即可。

正对着酒店,只有她能看见。

至于舞台剧,紫藤花,是他在沟通时同设计人员提及的她的特点。

——他想要主动,也想要浪漫一些。

“你不会是给了张空白支票随便他们填吧?”

“喂喂喂,沈青石你别跑啊——做了就要认。”

初枳夏见他起身就要往房间里回,赶紧笑着跟上,“啧啧啧,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要喜欢这种,我也给你摆,咱摆一夜——”

“让你成为这座城市最亮的崽。”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实在不行她回家舔着脸问尹雪绫要一些。

“……”沈青石懒得理她,自己躺到那张三人大床上,衣服都不换,背过身生闷气。

“哎呀,这窗真是太多太大了,卧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初枳夏手撑着额头趴窗上一边笑话他,一边继续看。

“你说我到时候给你摆,字我都想好了,就摆沈青石——”

她知道他听得见,声音放慢了些,

看着烟火继续腾空,载着玫瑰的游轮掠过江面,无人机继续变幻,摩天大楼上的枳夏二字,她……还是感动的,不只一点。

“沈青石,我喜欢你。”

“我们恋爱吧。”

这就是她今天要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座城市最亮的崽:沈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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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沈青石:一个登徒浪子。◎

翌日。

初枳夏搭了男朋友沈青石的车,一同回南城。

他们在那家酒店住了一夜。

当然,什么都没有做。

沈青石已经过分到连抱都不可以抱的地步了,更遑论接吻和下一步。

套房里有好几间卧室,也是彻底分开睡的。

不过,车上这种地方,肯定没法到下一步,他还是愿意让她亲的。

沈青石将她送回了玫瑰郡,也就是他们都住的小区。

今天周一,他没有门诊,但下午要回趟A大实验室等数据。

“我不可以……嗯哼……同你一起去嘛?”初枳夏解开安全带,却不舍下车,扣住他的手,凑过去一点一点亲吻他嘴唇,边问边吻。吻得都不深,如蜻蜓点水,又像含吸一颗软软冰凉的果冻,她喜欢得不得了,还有意发出些暧昧喘/气的声音——让他这几日欺负她!

沈青石并不回应,倒也任她亲,听见这话微微低下眼睫看她:“要等很久,你确定?”

他近期主要研究方向就是IPS细胞与牙齿及周边组织的修复再生,再细一点,涉及到生物工程与牙根支架搭建,数据相当多。

且,她也进不去。

“那算了。”

来回奔波,初枳夏也挺累的,再说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去见他那些同事、带的实习生之类。

“嗯……”

想到这么快要分离,初枳夏心里居然漾起点不舍,柔软舌尖来来回回轻轻扫过他唇缝,手抓得更紧,就是不肯放。

沈青石到底也没办法,把人捞过来,搂住她腰深深地吻。

——食髓知味,而且也需要反复学习。

初枳夏被吻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全身发麻,只觉得他吻技愈发好,她竟有些难以应对,招架不住。

直到有人敲了敲他们车窗。

初枳夏这才如梦初醒,放过了沈青石,也放过……她自己。

是小区侧门一家门面店的店主,他们在这里停车,挡着门楣了。

看着老板略有些尴尬的脸,沈青石脸色也极不好看,渐渐红成了一种酱菜色,“抱歉,我马上开走。”

老板走后,初枳夏轻笑出声,她觉得沈青石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时刻,挡着人家店,还光天化日下搂着性感女人接吻——没错,因为她箱子里所有衣服基本都穿了一遍,只剩下这身,原是打算考完出去HIGH穿的,是件品红挂脖短吊带,稍一动就露腰露脐的,后背就几根漂亮绑带;下身是条修身牛仔长裤,极其性感。

不过,一大早就出发了,管家送来毛毯,沈青石一上车就把开始补觉的她裹得严严实实。

刚才热吻,毛毯拉拉扯扯,半露不露的,还不如不盖。

初枳夏都不敢想,这老板从正面看到的是什么画面。

也难怪沈青石脸色那么难看。

他很快调转车头,往前开了一段,再次停好车。

反正也要下车,初枳夏把毛毯卷了卷丢给他,露出内里漂亮的小吊带。

“啧啧啧,登徒浪子——”临关门前,她不忘火上浇油,再调侃他一下——谁让他理智回来后,开车时又变成那副清冷冷的端方(酱菜色)样子。

她听见沈青石呼吸都沉了,指骨搭着方向盘,竭力忍耐着。

她转过身,迎上刚才老板那“当下真是世风日下年轻人也忒开放了”的眼神,大大方方点头致歉道“不好意思啊没注意”,余光瞥见那辆黑色沃尔沃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驶去。

初枳夏了解沈青石,他只会因为一些原则性问题生气,这种事不值一提。

顶多顶多也就生几秒钟的闷气罢了,和昨晚一样。

但逗他一句,她能开心好些天。

值了值了。

*

一个小时后,初枳夏接到电话,飞快来到小区附近再熟悉不过的排练室。

周皓荧坐在把杆下面的一张圆凳子上,双腿大敞着,手搭在大腿,上身前倾,脚下还放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初枳夏啊初枳夏。”

初枳夏看到周皓荧,也自觉理亏,头飞快低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为啥,真的把他忘得干干净净!!!甚至到接到他电话,来到排练室她才想起有这么一茬子事……

不过好像,那天,她依稀是有什么事给遗漏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初枳夏啊初枳夏。”周皓荧摩挲着细长的手指,又重复了一遍,“你真是长能耐了你,你知不知道你让你哥我等了多久?”

是的,那天他们好像说过,复试完见面的。

不对,不对劲——初枳夏记忆回来,说得似乎是他等她复试完。

那他人呢?

总不能说,沈青石太帅了,她把一米八四大高个的周皓荧直接给忽略过去了吧?

“你真的等了我很久吗?”初枳夏抱着手臂,冷静一些,找回一点场子,问。

周皓荧听她这么一说,喉结滚动了一下,稍微有那么点点心虚。

初枳夏:“那我怎么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周皓荧别开眼睛:“咳。”

“你人呢?你去干嘛了?”

果然——初枳夏就知道!

要不然她怎么会把他给忽略过去?

八成是他那天说等,等着等着去哪里玩了,毕竟也不知道到底几点,玩完再来人就走光了,打电话也没信号,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结果越等越不对,初枳夏怎么也没来质问他,他就先发制人了。

“你到底去哪里了?”初枳夏压根也不生气,那天情况确实有点特殊,谁知道会那么晚,只是好奇。

“你真不生气?”周皓荧盯着她的脸,微微松了口气,擦了把脸解释道,“但我确实等你了,我等你到下午五点半,实在太饿了就去吃了点东西,结果——”

“嗯哼?”

“结果遇见了几个小粉丝,也是来考试的,他们结束得早,我没想到他们会认识我,说来也可能是以后的师妹师弟,就请他们喝了点儿酒。”

“噢——啊?”初枳夏继续听着,她理解周皓荧,周皓荧以前真的是一个很糊很糊的舞担,但再糊,也有点真爱粉,而且非常真诚。周皓荧是那种粉丝送过一点东西就会珍藏起来的人。他稍火的时候还开过线下,有个女生一直硬要叫他“老婆”缠了他两小时,他也会非常耐心、温柔地听着。

听到后半句的“酒”,初枳夏慢慢扬起眉毛。

周皓荧:“我一喝酒就不舒服,买药吃了缓过劲来已经快九点了,再回去门卫说全走了。”

“你喝什么酒啊?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

初枳夏都无语了——不能喝酒,也是周皓荧火不了的一个重要原因,长这么好,没法陪/酒。

“小过敏,吃药就没事了。”周皓荧声音低了下去,“再说,他们想喝,难得考试来一次,扫兴多不好意思。”

“你啊。”

未来的师弟妹,还是粉丝,也不知真粉假粉,反正BUFF叠满了。初枳夏朝他走近,俯下身,按了按他太阳穴,低头打量他脸,“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离得近,周皓荧都不好粗声讲话了,声音温和些许,也透出关心,“但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

“那是因为我——”初枳夏说到这里,也想到什么,往后猛退了一步,指尖点了点额头,“就是,因为……因为考试时手机存柜子里,我就关机了,然后一直也没、也没顾得上开机。”

她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会顾不上开机?”

周皓荧手插在兜里,微微仰视着她的脸,看着她难得有点忸怩,脸颊微红,不自觉间眼角眉间噙着点笑意的样子,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她提及一个人时是这样,懂了,“那位小牙医小公子?他去接的你?”

“——嗯。”

想到那天,初枳夏还是不自觉笑。

周皓荧眼底微暗,但不过一瞬而逝,“睡了?”

“师哥你真是!”

初枳夏都被他的开放惊呆了,也不知他在那小糊团过了什么日子。

他们虽然是学艺术的,排练时搂搂抱抱常有的,但总体还是清纯那挂的,为了来日,大学四年杜绝任何恋爱史就怕出黑历史啊啊啊啊。

“看来还没有。”他声音安定了许多,拿起边上的矿泉水递给她,“喝吗?”

聊这么久,也确实有点渴。

要是往日,初枳夏肯定就喝了,但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而且他们刚才还……

“不了不了,太冰了。”

初枳夏摆摆手,四下看看,“你为什么约在这里见我,我不都考完了吗?走吧,我请你吃大餐,感谢你帮我这么多。”

“排练室一直包到了这个月末,反正也没事,本来想再练练舞的,想最后跳几遍录一下,要不一起?”

“我怎能拒绝你共舞一曲的邀请呢。*”初枳夏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用台词回答他。这个舞本来就是为复试准备的,现在考完了,以后估计也再没机会跳了。备考时练和现在练心情怎会一样。这是最后一次记录了。

初枳夏理了理头发,好在她出来时穿的是方便练舞的衣服,拿起手机,放在前面对着镜子准备开录。

周皓荧轻门熟路去调音响。

很快,音乐声起——

这是一支标准的女舞,就是为了展示她的形体与基础,但周皓荧是货真价实大舞担,他早有设计,很多动作便改成了对称动作和男舞,动作柔美至极然后极富力量感的精准卡点,腿长胳膊长,绝佳陪衬男伴,把她衬得都跳得更好几分。

他今天也是用心打扮过的,浅金发做了小造型,前面抓起,后面半披,穿了特别适合的那件小白绒毛衬衫,轻盈而细腻的雪白羽毛随之静静往下飘。

落在两人发梢。

初枳夏看着镜子里都被自己迷死了。

也后悔死了。

早知道跳这么好就让沈青石过来看看了,也欣赏欣赏她的撩人舞姿。

这不得把货真价实登徒浪子沈青石也迷死——

*

那天下午,初枳夏跳了一下午,录了好几遍才挑出最好的,仔细保存,也算是给需要剪“一路生花”的时候储存素材吧。

想到这个,初枳夏原本因谈恋爱、考完试的高涨情绪平复一些。

也是,她开心什么。

是考完了,也不是考上了,还没有出成绩呢。

这么想着,初枳夏心情又一点点DOWN下来,不行,她需要沈青石!

[老公你在哪里啊,我想你了。我们今天晚上没有活动了吗?]

[我是指普通活动,我知道你肯定又双叒叕想歪了。^^]

初枳夏等了一会儿,也不确定他做实验忙不忙。

大概快到晚上的时候,才收到他的回复,六个非常干净利落的句号。

[想做什么?]

初枳夏想了很久,早就想好了,而且想到这事还有点不快。

[我要去你家。这不公平,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来我家,你家在哪我都不知道,而且一次都没去过!我们不是住在一个小区吗?]

初枳夏以为沈青石会推脱一下的,毕竟他是一个有教养但蛮疏离的人?美人闺阁肯定还是有点私密性的,不能跟她的小陋居一样。

他居然回复得很快——[好,是我考虑不周。]

她都能想象到他有点歉意地微微拧眉的样子。

[那我今天晚上去找你,你把门牌号给我。但我先说好,我不会做饭,我看你也不像会,你最好订好餐,或者让阿姨提前做好。或者我订餐。]

她还记得大半个月前看他取快递,好像是某种速食食品,反正不像是会做饭的人能买的。

等了一会儿,那边回复得很慢,似也在思索,道:[我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晚上22:00还有一章,妈耶,是谁这么勤奋呀>_<是我是我是我![彩虹屁]求夸夸~